6点45分,距离破晓还有1个多小时,德军对第2步兵师在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外围最后一个营的主攻开始了。作为夜战中的常用手法,德国人最大限度地制造着噪音——“大喊,发出嘘声以及包括敲打饭盒在内的各种杂音”[1]。战斗持续了4个小时,美军炮兵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炮击来支援在散兵坑里苦战的步兵。在德军冲进美军阵地后,第9步兵团1营A连呼叫炮火对着自己的阵地进行覆盖,1营在营长麦金利中校指挥下掩护其他部队撤往双子镇。
第一缕晨光再次降临大地,12辆德军坦克——每辆由1个排的装甲掷弹兵掩护——出现在晨雾中,直到被炮兵火力所阻止。第2步兵师发现,12个巴祖卡小组比反坦克排里的3门“麻烦的”57毫米反坦克炮有用多了。“57毫米反坦克炮的威力令人失望,仅有1发炮弹击穿了1辆敌军坦克的炮塔。”[2]一份战斗报告里这样写道,另一名军官将其描述为“实际上是种没用的武器”。
麦金利中校认为57毫米反坦克炮“在步兵营中没有位置”,因为它们在泥泞中难以机动,而且无法在已经与敌军接触的时候进入阵地。他要求将坦克歼击车编入营属作战单位,这样他们就不会想跑就跑了,但当天在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坦克歼击车同谢尔曼坦克、巴祖卡小组以及炮兵一起击毁了不少豹式坦克和Ⅳ号坦克。
美军总是试图阻止德军回收并修复失去行动能力的坦克,或者不让德军将这些坦克变成美军阵地前方的临时火力点。于是每当党卫军装甲掷弹兵被逼退时,美军就将“被打坏但没有被彻底摧毁的坦克浇上汽油混合燃料烧掉,并往炮管里塞入铝热剂手榴弹将炮管烧穿”。[3]
德军的又一次冲锋终于占领了美军的前沿阵地,坦克对着散兵坑开火,并在上面来回碾轧把里面的人活埋掉。美军1个原有30多人的排仅有12人幸存;某连左翼阵地上的步兵排打光了反坦克火箭弹,有六七个人绝望地向后方跑去,麦金利拦下了他们并让他们回到自己的排里去。医护兵在一副滑雪板中间钉上横杠,做成简易雪橇,勇敢地从雪地中撤走伤员。
没过多久,第9步兵团1营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然而战斗成胶着状态,麦金利觉得根本无法从火线上撤下任何部队。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第741坦克营A连的4辆谢尔曼坦克出现了,他们不但掩护步兵营撤退,甚至还打中了3辆德军坦克。麦金利中校记录道:“当全营在罗赫拉特集合时,投入战斗时的600人仅剩下197人,其中还包括配属单位的人员在内。”[4]
整个第2步兵师仅有9人放弃战斗跑向后方,他们被宪兵作为“脱队人员”收容了起来。许多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并没有感到“害怕战栗”,反而在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后浑身抖个不停。
第9步兵团1营自我牺牲般的顽强战斗拯救了第2步兵师的其他部队,并挡住了党卫军第12装甲师的突破,但就连麦金利后来都承认“这是炮兵的功劳”,[5]把他的营从彻底毁灭中解救了出来。在此期间,经历了最初打击的第99步兵师残余部队继续穿过美军防线,他们被直接送回埃尔森博恩营地休整及补充,然后被部署到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后方的一道新防线上。第99步兵师394团2营的营长因被下属控告“懦弱和无能”,随即被解除了职务。[6]
10点左右,7辆美军卡车组成的车队靠近了美军防线。一辆坦克歼击车在500米的距离上对着领头的卡车开了一炮,迫使其停了下来。一队步兵上前确认这些卡车里的都是自己人,而不是被敌人缴获的车辆,但当他们靠近时车里的人开火了。这是一个用于突破美军防线的“特洛伊木马计”,[7]大约140名德军士兵跳下卡车试图穿过树林。该营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开火了,据营长估计约75%的德军士兵都被打死了,但有不少人可能当时趴在地上装死,随后偷偷爬走了。几个被俘的伤兵表明他们是党卫军第12装甲师的人,其中一个身负重伤的士兵在医疗站还拒绝输血,因为那是美国人的血液。
双子镇的战斗还在继续,平民被困在地窖里,周围的爆炸声震耳欲聋。8点30分左右,晨雾逐渐消散,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雪地前方的树林变得清晰可见。德军投入了更多的豹式坦克和Ⅳ号坦克,在装甲掷弹兵群的伴随下发起冲锋,有支部队顺利突入了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美军第38步兵团迫击炮部队的军官组织了4个巴祖卡小队去偷袭村子内外的坦克,由于开火时被火箭弹尾焰灼伤了面部,有些人还戴上了护目镜。最倒霉的事情是当一发臭弹卡在巴祖卡里的时候,却发现敌军坦克正将炮管转向你,耍点小诡计是必不可少的,第5军的报告里提到这样一件事:“发现一辆坦克正沿着公路逼近后,一名中士让巴祖卡小队在道路两侧埋伏,随后他赶着一群牛从坦克前方走过。坦克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就被巴祖卡击毁了,车组乘员跳车时都被轻武器击杀。”[8]
德军坦克开始对着房屋直接轰击,甚至将炮管戳进了窗户。“刺刀的用处不大,”据一名美军军官观察,“即便在罗赫拉特的近距离搏斗中,通常用的都是步枪枪托和拳头。”[9]
两辆谢尔曼坦克停在罗赫拉特的营部门口,由一群“炮手、司机、副驾驶员、厨子和机修工”[10]组成的杂牌车组操纵着投入战斗。第741坦克营营长罗伯茨·N.斯卡格斯(Robert N.Skaggs)中校突然看见一辆Ⅵ号虎式坦克[A1]接近了几个看守着德军战俘的美军士兵,他向那两辆坦克发出警告后,两辆坦克同时开火,结果都打偏了。虎式坦克停下来转动炮塔向其还击,但两发炮弹同样打偏了。这就给了美军坦克第二次机会,两辆谢尔曼坦克里的杂牌乘员确认不会再打偏后开火射击,虎式坦克被打成了一团火球。只要德军坦克被打中,美军步兵就举起步枪准备射杀任何从炮塔和车体里拼命逃出来的德军坦克兵,如果他们身上着火并发出惨叫声,那他们就帮这些可怜虫解脱了痛苦。第2步兵师23团3营I连连长麦克唐纳上尉“隐约看见一名士兵把一罐汽油扔到了坦克上,坦克随即烧成了火球”。[11]
在双子镇的另一次遭遇战中,第741坦克营的谢尔曼坦克乘员“发现一辆Ⅵ号(虎式)坦克迎面驶来,坦克车长知道很难从正面打穿它的装甲,决定利用谢尔曼坦克炮塔转速更快的特点。他指挥坦克迅速掉头围着一组建筑物绕圈,这样谢尔曼坦克就可以对着Ⅵ号坦克的侧面和尾部开火。德国人此时发现了机动中的美军坦克,于是两辆坦克围着建筑物绕圈互相追逐,试图进入位置开火。同排的另一辆谢尔曼坦克观察到了这个情况,对着Ⅵ号坦克绕圈时暴露出来的尾部开火射击,炮弹击中目标并摧毁了德军坦克”。两名美军坦克车长跳出坦克兴高采烈地握手,然后各自爬回炮塔继续战斗[12]。
枪榴弹再次被证明威力低下,在战斗中只有一辆德军坦克是被其打瘫的。一名中士看见“另一个排的人”[13]向德军坦克发射了六七发反坦克枪榴弹,尽管击中了目标却毫无效果。而在其他情况下,枪榴弹“仅仅是被弹开了”。
一辆停在克林克尔特教堂前的Ⅵ号虎式坦克对着第38步兵团3营营部开火,营长巴桑蒂中校派出五个巴祖卡小组去偷袭它。他们命中了两发火箭弹,但坦克几乎没有损伤。尽管如此,坦克车长认为在村子里太过暴露,随即指挥坦克向维尔茨费尔德方向开去,当坦克高速前进时在拐角处压扁了一辆吉普车,吉普车上的两名成员及时弃车跳入一道壕沟内。在坦克压上吉普车时它的速度降了下来,这就给了57毫米炮组足够的时间开炮,炮弹命中了炮塔和车身结合部,炮塔转不动了。当其继续前进时,一辆谢尔曼坦克向其开火却打偏了,但道路前方的一辆坦克歼击车用两发炮弹将德军坦克打瘫在地。美军步兵随后解决了试图逃跑的身穿黑色装甲兵制服的车组乘员,“一个都没跑掉”[14]。
第2步兵师后来宣称,在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之战中共有73辆德军坦克被美军的谢尔曼坦克、巴祖卡火箭筒、坦克歼击车和炮兵摧毁,其中有两辆Ⅵ号虎式坦克是巴祖卡火箭筒的战果。毫无疑问,在德军的猛攻下这是罕见的胜利,而美军在兵员和坦克方面的损失同样十分惨重。另一方面,美军的顽强抵抗让敌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了高昂代价,这也许是对阿登战役最终结果的最大贡献。第6装甲集团军低估了美军炮兵的力量和埃尔森博恩岭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党卫军装甲师过于自大地假设美军步兵的战斗力不堪一击。
18日白天的战斗一直未停,入夜之后仍在继续,被战火点燃的房屋越来越多。在第一天晚上被派到布赫霍尔茨的第99步兵师371野战炮兵营C连的炮兵观察员凝视着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的大火,回想起艾伦·西格(Alan Seeger)的诗句:“在午夜燃烧的小镇,我却与死亡相会。”[15]
当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的战斗达到高潮时,西南5公里外的第1步兵师所部仍在巩固阵地,并派出侦察兵弄清德军的兵力和进攻方向。塞普·迪特里希被美军在双子镇的猛烈抵抗弄得灰心丧气,他命令第277国民掷弹兵师继续攻击双子镇,同时党卫军第12装甲师转向西南,从比林根向西边的韦姆(Waimes)推进。韦姆村内驻扎着第47转运医院(Evacuation Hospital)和第99师医疗营一部,杰罗少将命令第1步兵师派出一支由坦克歼击车、轻型坦克和工兵组成的混合部队,去村内将医护人员和伤员及时撤出。
党卫军第12装甲师很快就会发现埃尔森博恩岭南翼的防御和东翼一样坚固,仅第1步兵师就得到了6个炮兵营和1个203毫米重炮连的支援。对于美国人而言还很幸运的是,由于许多地方地面松软,导致德军坦克无法自由行动,只能沿着公路前进,当美军的反坦克炮和坦克歼击车击毁了先导坦克时,其他的坦克就会被堵在路上。防空半履带车上被称作“绞肉机”的四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威力惊人,非常有效地逼退了党卫军装甲掷弹兵。
无论是杰罗少将还是霍奇斯中将,都不知道希特勒禁止第6装甲集团军北上突向列日,元首希望避开在亚琛周边集结的美军,所以命令党卫军装甲师朝着正西方冲向马斯河,而且不准改变路线。不过,派普的前进方向已经让美军指挥官确信德军要向西伸展其北翼,李奇微少将的第18空降军将在斯塔沃洛一带建立防线,作战经验丰富的第30步兵师和第82空降师将被部署在那里,而且这两个师已经在赶赴韦尔博蒙的路上了。
随着当天早些时候马尔梅迪大屠杀的消息传来,美军指挥部向所有部队发布了一道紧急警告:“任何时候向德军坦克乘员,尤其是没有步兵伴随的坦克投降;或向任何快速推进中的德军单位投降都是很危险的。这些部队没有什么办法来安置战俘,解决方式通常是杀掉俘虏。”[16]由此得出的教训是:“坚持战斗损失会更小。投降的话生存机会渺茫。”
派普手下精疲力竭的官兵在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于黎明时分向斯塔沃洛发起了进攻。美军第526装甲步兵营营长保罗·J.索利斯(Paul J.Solis)少校此前刚率领A连、一个反坦克炮排(3门57毫米反坦克炮)和第825坦克歼击营A连1排(4门76.2毫米牵引式反坦克炮)抵达小镇,他正在部署各排和火炮时,突然有两辆豹式坦克和一个连的装甲掷弹兵从山坡边的道路上冲了过来,径直冲向昂布莱沃河上的桥梁。第一辆豹式坦克虽然被击中起火,但它还是开足马力撞开了横在道路上的反坦克障碍物,第二辆豹式坦克继续逼近并占领了斯塔沃洛镇中的桥梁,装甲掷弹兵随后迅速跟进。[17]
美军还来不及炸掉桥梁,索利斯少校的部队就被赶进了镇中心。派普的部下无缘无故地声称比利时平民朝他们开枪,以此为由枪杀了包括妇女在内的23人。经历了清晨的激烈战斗之后,索利斯的小部队被迫沿着通往弗朗科尔尚和斯帕的公路逐步后撤,而派普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明在弗朗科尔尚的美军主燃料供应站,他决定继续沿着昂布莱沃河谷西进。无论如何,李中将的兵站后勤部队终于成功地将可能落入派普手中的大部分燃料都转移走了,从12月17日到19日,美军后勤部队在斯帕—斯塔沃洛地区运走了超过300万加仑的燃料。[18]盟军最大的损失出现在12月17日,40万加仑燃料被一枚命中列日的V-1飞弹摧毁。
当天下午一份错误的报告被送到了霍奇斯的指挥部,声称斯帕本身会受到威胁,坐在第1集 团军指挥官身旁的柯林斯少将听到集团军情报部长迪克森上校对霍奇斯耳语道:“将军,如果不尽快离开的话,你可能会被俘虏的。”“情况持续恶化,”第1集团军作战日志中记录道,“当天下午3点左右,有报告称坦克正从斯塔沃洛驶向斯帕。在德军和我们的指挥部之间只有一道小路障和一些半履带车。”[19]
霍奇斯在16点05分打电话给第9集 团军指挥官辛普森。“他说情况非常糟糕,”辛普森回忆道,“他做好了让指挥部撤退的准备,他说那里受到了威胁。”[20]
斯帕的美军开始疏散,第1集 团军的所有参谋都将后撤到列日附近绍德方丹(Chaudfontaine)的集团军后方指挥部,并于午夜时分抵达了目的地。他们后来获悉,美军前脚离开斯帕,“美国国旗、总统画像及盟军的其他标志就都被取了下来,市长释放了监狱里关押的20名有通敌嫌疑的囚犯”[21]。
傍晚前,第7装甲师两名刚刚休假归来的军官回到了马斯特里赫特,他们发现部队已经开拔了。于是,他们出发寻找自己的部队,第一站就是斯帕,霍奇斯的集团军指挥部刚撤离,他们在空荡荡的指挥部里惊奇地发现墙上的几幅作战地图居然在匆忙中没有被带走。他们取下地图,带着它们来到了圣维特,在那里把地图交给了布鲁斯·克拉克准将。克拉克仔细研究了地图,越看越沮丧,从地图上来看第1集 团军压根没能搞清楚这一仗是怎么回事。克拉克说道:“该死的,这场战斗结束后,一定会有不少倒霉的将军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了。”[22]说完他迅速烧掉了地图。
派普试图找到另一条可行的路线,他派出两个连去昂布莱沃河南岸到三桥镇一带侦察,三桥镇就位于萨尔姆河和昂布莱沃河的交汇处,而这些部队似乎在夜间无助地迷了路。从三桥镇开始有道路径直通向韦尔博蒙,派普把美军赶出斯塔沃洛后,估摸着第3伞兵师的部队随后就能抵达,所以他只在镇里留下了一支小部队,然后亲自赶往三桥镇。
在马尔什昂法梅讷锯木厂里干活的第51战斗工兵营于17日傍晚接到命令,迅速赶到三桥镇炸毁那里的3座桥。该营C连在派普战斗群攻击斯塔沃洛时抵达了目的地,开始在昂布莱沃河的一座桥和萨尔姆河的两座桥上安装炸药。他们还在派普战斗群的必经之路上建立了路障,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和炮手,以及前往圣维特加入第7装甲师余部的第526装甲步兵营B连的部分士兵一起被征用了。[A2]
11点15分,三桥镇的防御者听到了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派普的前锋包括19辆豹式坦克。57毫米反坦克炮的炮手们做好了战斗准备,第一发炮弹打中了领头的豹式坦克履带,将其打瘫,其他坦克立即还击摧毁了反坦克炮,杀死了大部分炮手。[A3]听到了交火声后工兵就炸毁了桥梁,派普战斗群前往韦尔博蒙的道路被切断了。萨尔姆河西岸的防御者在房子里向试图过河的装甲掷弹兵开火,想尽一切办法,包括用卡车拖着铁链模拟坦克的声音和用巴祖卡射击模拟大炮发射,让派普相信对面美军的实力比德军强大得多。
被此次挫折激怒的派普决定回到斯塔沃洛,转而使用昂布莱沃河北岸的道路,他的车队轰鸣着沿着公路开往拉格莱茨(La Gleize)。河谷北岸都是长满林木的陡峭山坡,缺乏机动空间,但他仍然觉得只要燃料足够的话,“当天尽早冲到马斯河并非难事”。[23]
在拉格莱茨派普战斗群没有遭到抵抗,他派出的侦察队在舍纳(Cheneux)发现横跨昂布莱沃河的桥梁完好无损,与此同时在云层下飞行的美军联络飞机也发现了他们。尽管天气恶劣,第9战术航空兵司令部的战斗轰炸机群还是对德军装甲纵队进行了空中打击,结果战斗群损失了3辆坦克和5辆半履带车。16点30分,派普的车队由于夜幕提前降临而免受进一步打击,但是美国人完全清楚他们在哪里。之前和派普失去无线电联络的党卫军第1装甲军军部,也通过截获美军未加密的无线电通信发现了派普的位置。
派普战斗群在夜幕的掩护下继续前进,但当先导坦克接近昂布莱沃河的小支流列内(Lienne)溪上的桥梁时,桥又在他们面前被第291战斗工兵营A连2排的一支小分队炸毁了,心脏不太好的派普被这次挫折搞得差点中风。他派出1个装甲连去北边寻找另一座桥,但正当德军觉得自己发现了一座没有守军的桥梁时,经过精心伪装的美军第30步兵师119团2营的伏兵却杀了出来。在当前情况下,这次分兵没什么意义,因为桥梁不够坚固,无法承受战斗全重达到72吨的虎王坦克。接连受挫再加上找不到可以过河的桥梁,车队极其艰难地在狭窄道路上掉头回到拉格莱茨,重新进入昂布莱沃河谷向3公里外的斯图蒙(Stoumont)推进。派普让部队停下来休息,直到拂晓再进攻斯图蒙,这至少给了斯图蒙村村民撤离的机会。
这会儿派普还不知道美军已经围了上来,第30步兵师119团(欠2营)已经张开了大网,封锁了前方2.5公里处的峡谷道路,第82空降师正赶往韦尔博蒙就位。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绞索正在收紧,第30步兵师117团1营得到了第743坦克营3辆谢尔曼和第823坦克歼击营3辆M10坦克歼击车的加强,换下了在斯塔沃洛以北的索利斯少校的部队,于18日晚间攻占了斯塔沃洛镇的北部。[A4]
当第82空降师冲向韦尔博蒙时,第101空降师正在后方的大穆尔默隆集结。380辆10吨敞篷卡车排成长长的纵队等候大兵们上车,运送人员的卡车每车要装上50人,各连开始点名,穿着冬装的士兵们“看起来像一群熊在集合”。[24]然而,仍有许多人没有大衣,甚至连跳伞靴都没有,一名刚从伦敦参加完婚礼归来的中校,穿着出席仪式用的A类制服(军官常服)一路到了巴斯托涅。师军乐队被命令待在后方不得上战场,这让他们牢骚满腹,众人问随军牧师能否和第501伞兵团团长打个招呼,批准他们上前线。牧师回答说上校太忙了,但他默许乐手们和其他人一起爬上了卡车,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派上用场的。
第一批卡车于18日中午12点15分出发,满载着工兵、侦察排和师部的部分人员。该师接到的命令是前往韦尔博蒙,麦考利夫准将几乎立刻就动身了,2个小时后主车队的第一部 分出发了,总共805名军官和11035名士兵将要投入战斗。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要去哪里,令许多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没有被空投进战场,而是和普通的“穿直筒裤”的步兵一样坐着卡车去前线。挤在敞篷卡车里的空降兵冻得直发抖,车队一直没有停下来,这样前面的人就无法挤到车尾挡板边上来解手,士兵们只能相互传递一个空油桶来应急。当夜幕降临时,司机们打开了车头灯,为了抢时间他们不惜冒着遇上德军夜间战斗机的风险。
当麦考利夫到达巴斯托涅西南30公里处的讷沙托(Neufch·teau)时,一名宪兵挥动着旗帜拦下了他的座车,他带来了第8军军部的消息,军长米德尔顿说现在第101空降师由他指挥,全师要直接赶赴巴斯托涅。先头部队并不知道命令已经改变,仍向着北面至少40公里开外的韦尔博蒙开去。麦考利夫和参谋军官们在天黑前开着车赶往巴斯托涅,并在该镇西北边缘的一处前德军兵营里找到了特洛伊·米德尔顿少将的军部,眼前那些惊慌失措的司机和徒步向西逃命的士兵可不是什么令人鼓舞的场面。
麦考利夫找到米德尔顿时,军长正在给第10装甲师B战斗群指挥官威廉·林恩·罗伯茨(William Lynn Roberts)上校介绍情况,后者是16日晚间接到艾森豪威尔的命令调往阿登的。罗伯茨比麦考利夫更清楚局势有多绝望,当天早上诺曼·科塔少将向他发出紧急求助,维尔茨附近的第28步兵师正遭到德军第5伞兵师的猛攻,眼看要顶不住了,但罗伯茨接到严令要直接前往巴斯托涅,所以被迫拒绝了。德军装甲教导师和第26国民掷弹兵师已经在北部达成了突破,正冲向巴斯托涅。
“你的战斗群能编成几支部队?”米德尔顿问罗伯茨。
“3支。”罗伯茨回答道。[25]
米德尔顿命令他派一队人马去瓦尔丹(Wardin)东南建立防御,另一队去东面的隆维利(Longvilly)阻击装甲教导师,第三队去北边的诺维尔(Noville)挡住第2装甲师。尽管罗伯茨不喜欢这个将他的部队拆分成小股单位的主意,他还是服从了米德尔顿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行动,”米德尔顿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上述地点。”
在冲向巴斯托涅的竞赛中,崎岖不平的道路让德军第47装甲军感到很不舒服,但主要的阻碍还是美军第28步兵师那些孤立的连队,他们的英勇抵抗打乱了德国人的时间表。美军沿着南北走向、被称为“地平线大道”的山脊公路展开防线,坚守几个主要路口,尤其是在海讷沙伊德(Heinerscheid)、马尔纳赫和霍辛根这几个至关重要的村镇都组织了严密防御。海因茨·科科特上校承认:“美军在霍辛根的长时间抵抗迟滞了整个第26国民掷弹兵师的推进,从而让装甲教导师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26]
第110步兵团3营K连[A5]在霍辛根一直抵抗到12月18日清晨,装甲教导师师长弗里茨·赫尔曼·米夏埃尔·拜尔莱因(Fritz Hermann Michael Bayerlein)中将意识到他的师推进速度太慢,导致部队“到达巴斯托涅地区已经很晚了”。[27]每个小时都非常重要,事实证明这是巴斯托涅之战中的决定性因素。
身处维尔茨的科塔少将知道,他的师已经在劫难逃了。他命令将没有发出的圣诞邮件统统销毁,以防落入德国人手中,于是各种信件、贺卡和包裹都被堆在院子里浇上汽油烧掉了。当天下午,第110步兵团3营残部撤往维尔茨,又饿又累的官兵被组织起来保卫维尔茨东南的第687野战炮兵营,[28]同时科塔准备将他的师部后撤到巴斯托涅西南的锡布雷(Sibret)。
当天清晨,在晨雾和细雨中装甲教导师的先头部队终于在德罗费尔特(Drauffelt)附近的桥上跨过了克勒夫河,同时第2装甲师也在克莱沃镇过了河,该师已经被镇上和城堡内的美军拖延了一段时间。随后,坦克抛锚引发了交通堵塞——豹式坦克仍然频繁出现机械故障——同时1个步兵师的马拉火炮也在同一条泥泞道路上挣扎前行,形成了与装甲纵队激烈争道的局面。
装甲教导师师长拜尔莱因中将身材不高,他是个在东线、北非和诺曼底都战斗过的敢作敢为的老兵,他将眼下的混乱归咎于第47装甲军军长吕特维茨。交通堵塞极其严重,第26国民掷弹兵师徒步行军的步兵几乎是和装甲部队的坦克及半履带装甲车同时到达了下万帕赫(Nieder Wampach),当车辆陷在泥泞中动弹不得时,步兵从车上卸下他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将它们扛在肩上继续前进。[29]
当12月18日的夜幕降临时,装甲教导师还在通往巴斯托涅的路上,拜尔莱因目睹了发生在隆维利附近的坦克战,却不知道他麾下的一支部队也参加了这场战斗。他写道:“装甲教导师行军纵队将炮管转向北边,密集的曳光弹从空中划过的尾迹是一幕令人震撼的景象,犹如梦幻一般。”[30]
米德尔顿命令第9装甲师R战斗群在巴斯托涅东边的主要道路上设置防线,从中午到黄昏,在美军路障和前哨阵地前爆发了数次战斗,罗斯特遣队和哈珀特遣队(Task Force Rose and Task Force Harper)的谢尔曼坦克及半履带车遭到德军第2装甲师前锋、第26国民掷弹兵师师属炮兵团和装甲教导师1个装甲连的夹击。天黑后,首批遭到攻击的美军坦克烧成了一团火球,德军坦克炮手朝着火光映照下的其他车辆开炮射击,拜尔莱因将战斗的胜利归功于Ⅴ号豹式坦克的75毫米坦克炮更精准、射程更远。美军丢弃了他们的车辆——无论其是否被击中——向着隆维利狂奔而去。
德军后来宣称他们缴获了23辆谢尔曼坦克、14辆装甲车、15门自行火炮、30辆吉普车和25辆卡车,所有车辆都毫发无损[31],尽管德军宣称的战果有所夸大,但隆维利附近一边倒的战斗对美军来说是一次严重打击。[A6]
当晚在巴斯托涅唯一值得高兴的变化是第705坦克歼击营先头部队的到来,这个营从北方一路杀来,赶了差不多100公里路。第10装甲师的罗伯茨上校已经向3支特遣队的指挥官简要介绍了情况,并把他们派了出去,每支特遣队都由谢尔曼坦克、装甲车和搭载步兵的半履带车混编而成。
由第54装甲步兵营营长詹姆斯·奥哈拉(James O'Hara)中校率领的特遣队前往瓦尔丹,他们在村庄南部的高地上占领了阵地。那里没有德军的身影,只有第28步兵师溃散下来的三五成群的疲兵,在经历了3天的苦战后,这些胡子拉碴浑身污泥的大兵从他们眼前走过前往巴斯托涅。
第20装甲步兵营营长威廉·罗伯逊·德索布里(William Robertson Desobry)少校率领的特遣队被派往北边的诺维尔,由于他们没有地图,1名宪兵坐在吉普车上为他指路。当车队到达巴斯托涅镇郊时,宪兵说道:“沿着公路笔直向前,第二个村子就是诺维尔。”[32]德索布里让侦察排走在最前面,通过富瓦(Foy)后到达了诺维尔,两个村里的人都跑光了,显得空荡荡的。
德索布里在诺维尔村北和村东的公路上设置了路障,以步兵班搭配2辆谢尔曼坦克作为警戒哨,在午夜之后安排其他官兵去睡觉。他知道大战将要来临了,“我们能听到从东边和北边传来的枪炮声,能看到闪光,我们还能看到探照灯光和其他光亮。夜里一直有一些小部队撤回己方防线,还有很多散兵游勇,他们基本上都在说自己的部队如何被数不清的德军和大量坦克蹂躏的恐怖故事,还有穿着美军制服的德国人、穿着平民服装的德国人等等各种各样的荒诞传言”[33]。
罗伯茨给了德索布里将溃散部队就地补入自己麾下的权力,但他发现这些人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非常差”,还不如把他们直接送到后方去。唯一值得考虑的群体似乎只有一个工兵排和第9装甲师的一个步兵排,但就连工兵们也在第二天早上被送走了。增援的空降兵即将到来,然而德索布里感觉德国人会在援兵到达之前发起进攻。
第3坦克营营长小亨利·托马斯·彻里(Henry Thomas Cherry,Jr.)中校率领的特遣队,由第3坦克营A连(谢尔曼坦克)、第3坦克营D连的2个排(轻型坦克)、第20装甲步兵营C连、第55装甲工兵营C连3排、第609坦克歼击营C连1个排和第90骑兵侦察中队D连2排组成,从巴斯托涅去支援正处于战斗中的隆维利。他们在村中短暂停留了一会,村里狭窄的道路上挤满了R战斗群的后勤车辆,彻里中校徒步来到R战斗群的临时指挥部了解情况,但里面的军官似乎都不怎么清楚局势到底如何。而在瓦尔丹,第28步兵师的溃兵正途经此处撤入巴斯托涅。
彻里让他的坦克和步兵在隆维利以西1公里处构筑工事,自己则赶回巴斯托涅向罗伯茨上校汇报。他在午夜前不久动身返回部队,并通过无线电获悉第9装甲师R战斗群的剩余部队完全撤出了战斗。途经内弗(Neffe)时,一名伤兵对彻里发出警告:前方的道路在马热海(Magéret)村被德军装甲教导师的侦察部队切断了。彻里通过无线电呼叫第20装甲步兵营C连连长威利斯·F.赖尔森(Willis F.Ryerson)上尉,指示他派出一支小部队夺回马热海,消灭那里的德军侦察部队。然而,当2个班的美军步兵搭乘半履带车抵达马热海村时,他们发现村里的德军居然有3辆坦克和1个连的装甲掷弹兵。
当彻里中校接到敌情报告时,他就知道隆维利不可能守住了,哪怕罗伯茨上校曾告诫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此地。他命令特遣队撤回内弗,如果必要的话就杀出一条路来。彻里在内弗发现了一座有着厚墙的城堡,他决定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那里,和德索布里一样,他感觉真正的战斗将在清晨开始。
尽管曼陀菲尔装甲兵上将的几个装甲师最终在南边达成了突破,但他仍对迟迟未能攻占圣维特感到非常生气。部分麻烦来自一个事实,即仅有的几条通往西方的公路从圣维特穿城而过,距北面的第6装甲集团军分界线只有6公里。而且在曼陀菲尔看来,迪特里希的集团军进攻正面已经非常狭窄了,他的一些部队跑到了第5装甲集团军的行军道路上,加剧了交通状况的混乱。
18日拂晓之后,德军对哈斯布鲁克准将组织的圣维特外围防线展开了进攻。德军坦克对着树顶开火,打断的松树将躲避不及的美军猛地压在了散兵坑里,国民掷弹兵一边向前推进一边用自动武器射击,第18国民掷弹兵师的作战经验要比在圣维特南部攻击的第62国民掷弹兵师多得多。第二轮进攻在上午的晚些时候开始,德军得到了1辆强大的费迪南德自行火炮(Ferdinand self-propelled gun)的支援,[A7]但1辆谢尔曼坦克从25米外的美军阵地上打出1发穿甲弹,炮弹击中地面后形成跳弹,打穿了自行火炮的底部将其击毁。
1辆躲在树林里的M8灰狗(Greyhound)装甲车绕到了申贝格公路上的1辆虎式坦克[A8]后面,打算用它的37毫米小炮在近距离内开火射击。虎式坦克车长发现了它,试图转动炮塔开炮,但灰狗的乘员开着装甲车成功地逼近到了25米以内,对着虎式坦克防御薄弱的尾部打出了3发炮弹,“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随后坦克炮塔和引擎盖上冒出了熊熊火焰”。[34]
下午,1个营的掷弹兵在4辆坦克和8辆突击炮的支援下发起第三轮进攻,结果被谢尔曼坦克的纵向射击打退了。当天温度急剧下降,空中还飘起了雪花。
眼看着部队进展缓慢,曼陀菲尔决定投入预备队——由奥托·雷默上校指挥的元首卫队旅。当天下午,雷默收到了向圣维特推进的命令,但该旅的车队很快就由于糟糕得令人发指的道路状况停了下来。高姆(Gaum)上尉记录道:“元首卫队旅被卷入了一场大堵塞之中,和另两支步兵部队挤在一起动弹不得,每支部队都宣称拥有这条路的通行权。”[35]
雷默命令他的部队“继续前进,不要有任何顾忌”。当被告知转向北方前进时,雷默起初“拒绝向那个方向行军”[36],但最终他的部队还是在博恩(Born)南部的树林里占领了阵地。作为元首的爱将,他可以做出足以让其他任何军官上军事法庭受审的举动,在这场攻势中雷默的霸道姿态成了其同僚之中的一个黑色笑话。
美军所有的高级指挥部都对真实战况缺乏足够的情报和了解,转移到绍德方丹的霍奇斯的第1集 团军似乎在灾难面前陷入了瘫痪,与此同时在马斯特里赫特的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却很乐观。澳大利亚战地记者戈弗雷·布伦登(Godfrey Blunden)写道:“美军驻地没有对此次进攻哪怕一点点的紧张感,相反他们对敌军选择主动出战而不是躲在泥浆背后的壁垒里死守感到满意。”[37]让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在云层上方的2万英尺高空,美军P-47雷电战斗机和德国空军的Fw190及Bf 109战斗机之间的空战报告。
布莱德雷将军还不知道霍奇斯已经放弃了他在斯帕的指挥部。22点30分,布莱德雷打电话给巴顿让他尽快到卢森堡城来参加会议,巴顿和参谋部的三名关键军官——集团军情报部长奥斯卡·科克上校、作训部长哈利·格雷·马多克斯(Halley Grey Maddox)准将及后勤部长沃尔特·约瑟夫·马勒(Walter Joseph Muller)准将在10分钟内就动身了。巴顿刚到,布莱德雷就对他说:“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们将要干的事,但是没有办法,恐怕那是必须干的。”巴顿对于推迟其在萨尔地区的攻势显得满不在乎,他的态度令布莱德雷感到很惊讶。他说:“管他呢!我们还不是照样去杀德国佬!”
布莱德雷在地图上向众人介绍了德军突破的深度,比巴顿想象得还要深。布莱德雷问他能做些什么,巴顿回答说他将停止第4装甲师的行动,命其在朗维(Longwy)集结,今晚就北上,明天早晨第80步兵师将向卢森堡进发,第26步兵师将在24小时内动身。巴顿给他的参谋长盖伊准将打了个电话,下达了必要的命令,要求为运输第80步兵师集结车辆。他后来坦承由于不知道德国人前进了多远,在黑暗中坐车返回指挥部时有些慌乱。他在日记中写道:“一次非常危险的行动,我讨厌这样打仗。”
当巴顿回到指挥部后,布莱德雷又从卢森堡城打来电话。“情况比我此前跟你说的时候还糟糕。”他要巴顿让第4装甲师立即出发,“明天上午艾克要来凡尔登召开一次特别会议,你和参谋军官要在11点之前赶到。”[38]
[1]NARA RG 498,290/56/5/2,Box 3.
[2]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3]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4]CBMP,Box 2.
[5]1st Battalion,9th Infantry,2nd Infantry Division,CBMP,Box 2.
[6]CO,2nd Bn,394th Inf.,NARA RG 407,E 427-A(270/65/4/7).
[7]CBMP,Box 2.
[8]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9]同上。
[10]同上。
[11]Charles B.MacDonald,Company Commander,New York,2002,103.
[12]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13]同上。
[14]3rd Battalion,38th Infantry,2nd Division,CBMP,Box 2.
[15]FO,C Battery,371st FA Bn,99th Infantry Division,Richard Henry Byers,‘Battle of the Bulge’,typescript,1983.
[16]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17]Peiper,1st SS Panzer-Regiment,ETHINT 10.
[18]CMH Ardennes,667.
[19]J.Lawton Collins,SOOHP,USAMHI,18.12.44,PWS.
[20]William H.Simpson Papers,Box 11,USAMHI.
[21]21.12.44,PWS.
[22]John S.D.Eisenhower,The Bitter Woods,New York,1970,303.
[23]Peiper,ETHINT 10.
[24]Louis Simpson,Selected Prose,New York,1989,134.
[25]NARA RG 407 270/65/8/2 ML 130 Tensions in XLVII Panzer Corps,Kokott,FMS B-040.
[26]Generalmajor Heinz Kokott,26th Volksgrenadier-Division,FMS B-040.
[27]Generalleutnant Fritz Bayerlein,Panzer Lehr Division,FMS A-942.
[28]CMH 8-3.1 AR.
[29]CMH Ardennes,295-7.
[30]Bayerlein,FMS A-942.
[31]Bayerlein,FMS A-941.
[32]NARA RG 407 270/65/8/2 ML 130.
[33]William R.Desobry Papers,USAMHI.
[34]RWHP,Box 1.
[35]Hauptmann Gaum,3rd Bn,CSDIC,TNA WO 208/3610.
[36]Generalmajor Otto Remer,ETHINT 80 and FMS B-592.
[37]18.12.44,GBP.
[38]Omar N.Bradley,A Soldier's Story,New York,1964,469,597.
[A1]双子镇之战中并没有虎式坦克参战的记录,党卫军第12希特勒青年团装甲师也未装备这种重型坦克,美军很可能把Ⅳ号坦克或者重型坦克歼击车都错认成了虎式坦克,文中在罗赫拉特―克林克尔特之战出现的虎式坦克其实都是错误的记录。——译者注
[A2]这门反坦克炮属于第526装甲步兵营,该营B连的半履带车拖着这门炮在路上掉了队,炮手和几个步兵就被工兵们拦了下来。原文中写的是全连被征用,从此后的战斗发展来看,这显然不太可能。——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