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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斯科尔策尼和海特

作者:英-安东尼·比弗Antony Beevor/译者:董旻杰 当前章节:76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4

党卫队一级突击队大队长奥托·斯科尔策尼手下的9支吉普小分队中,有8支在12月16日夜间溜进了美军防线。这些小队都是由英语最好的人组成的,只是他们的英语还不够好,因此有些人甚至还带了小瓶硫酸,准备万一被美军哨兵盘问时给对方“毁容”。这些小组在美军后方切断电话线,更改路标,制造各种各样的小麻烦,甚至还设法让一个美军步兵团走错了路。但这些人连同海特在奥伊彭附近的灾难性空降,最大的成功在于让美国人变得神经过敏,偏执到简直快要发疯了。

在列日外围的一座桥头,美军宪兵拦下了一辆坐着四个人的吉普车。这些人都穿着美军军服,说美国口音的英语,看起来很正常,但当宪兵要他们出示证件时却露了马脚。于是宪兵命令他们下车,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德式武器和炸药,甚至还有藏在美军制服下面的卐字臂章!后来美军查明,这辆吉普车是德军在阿纳姆从英军手里缴获的。[1]

这个吉普小队的队长是德军少尉京特·舒尔茨(Günther Schultz),被俘后被移交给美军的1号流动战地审判庭。[2]舒尔茨看起来很配合,他承认自己是斯科尔策尼特种部队的成员,他还告诉美军反间谍情报部门的军官,根据他的上级施勒特(Schrötter)少校的指示,自己所在的“远程侦察队的秘密任务是渗透到巴黎,生俘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其他高级军官”。显然这个给美军制造了不少麻烦的供词,其实是斯科尔策尼在格拉芬韦尔营地有意散布出来的谣言,问题是舒尔茨本人是否真的这么认为?抑或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有意这么说?甚至干脆只是为了保命而在受审时试图打动他的审讯官才信口胡扯?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舒尔茨的描述绘声绘色,他供称德军组织了由“施密德胡贝(Schmidhuber)中尉”率领的别动队,执行“艾森豪威尔行动”(Eisenhower Aktion),斯科尔策尼亲自指挥。这一行动投入了大约80人,任务是绑架或者刺杀艾森豪威尔上将,他们将在巴黎的莱佩咖啡馆(Caféde l'Epée)或者拉佩咖啡馆(Caféde la Paix)集中,具体哪个咖啡馆他无法确定。他还供称曾在1941年6月潜入苏联国境后方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Brandenburger commandos)也参加了此次行动。

除了舒尔茨,另一个被俘德军的供词更加惊心动魄:他们可能“以一个被俘的德国军官为幌子,打着将俘虏押送到高级指挥部审讯的旗号”。[3]虽然美军认为80名德军在巴黎的咖啡馆集合的说法不太靠谱,但反间谍情报部门还是采信了这些德国人的供述。第二天一早,艾森豪威尔的警卫力量立马提高了几个级别,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就像一个囚犯了。

布莱德雷中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每次出门他的座驾都得被一辆装着机枪的吉普开道车和一辆M18地狱猫(Hellcat)坦克歼击车紧紧夹住。反间谍情报部门告诉他,由于德军可能暗杀美军高级将领,他不能乘坐轿车,尤其不能从卢森堡城阿尔法酒店大门外的街道上进出。从此以后,布莱德雷出入酒店都得从厨房的后门走,他的住所也被换到更靠酒店内部的房间。他乘坐的车辆上的将星标志被拆了下来,就连头盔上的将星都被抹掉了。[4]

就算德军别动队本身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其伪装潜入战线后方活动的消息已经让美军成为自己幻想中的噩梦的受害者。每一条路上都设立了检查站,车辆通行变得如同蜗牛一般,因为哨兵要盘问每辆车,以防他们是德国人伪装的。这些哨兵很快就总结出了“经验”:“要专门盘问司机,如果真是德国人的话,他一定是英语最差的那个……有些德国兵会化装成美军高级军官,有个家伙甚至冒充准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们脱掉美军军服,直接把他们送到最近的战俘管理处,在那儿他们会接受审讯然后被行刑队枪决。”[5]

那些守卫路障的美军哨兵和宪兵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方法来区分坐在车里的人是不是冒牌货,包括棒球知识测试、询问对方美国总统的爱犬叫什么、女影星贝蒂·嘉宝(Betty Grable)现任丈夫的名字、歌星辛纳特拉(Sinatra)的名字是什么,[6]诸如此类。第7装甲师B战斗群指挥官布鲁斯·克拉克准将在盘问中答错了芝加哥小熊队的名字,宪兵便说“只有德国佬才会答错这样的问题”,[7]由于此前被告知要小心“德国佬伪装成美军准将”,宪兵就把他给扣住了,直到半小时后将军找到自己的部下为其“验明正身”才脱身。就连布莱德雷中将都被拦下来盘问了一番,他答对了伊利诺伊州首府是斯普林菲尔德(Springfield),但宪兵却坚持说他答错了。

在一片恐慌之中,在美军第9集 团军后方区域活动的英国兵也被当作怀疑对象,算是吃足了苦头。曾是电影演员的戴维·尼文(David Niven)当时是英军来复枪旅幽灵侦察部队的军官,美军哨兵问他:“1940年世界职业棒球锦标赛的冠军是谁?”

英国人怎么可能知道答案?他用他特有的满不在乎的语气答道:“我当然不知道这个,但我知道1938年我和奥斯卡女影星金格·罗杰斯(Ginger Rogers)合过影。”“好了,走吧,戴维!”美军哨兵答道,“不过看在上帝的分上路上小心点!”[8]

英军的高级军官也不能幸免,英军禁卫装甲师师长阿伦·亨利·阿代尔(Allan Henry Adair)少将与副官一起被美军检查站的黑人士兵拦了下来,阿代尔那个广受欢迎却没什么能力的副官艾尔默·特赖恩(Aylmer Tryon)上尉却找不到他们的身份证件了!被徒劳地搜查了半天后,大块头士官说了一番让阿代尔大为宽慰的话:“将军,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换个新副官。”[9]

另一种检查方法是让被查的官兵脱裤子,看看内衣裤是不是美国人的式样。一个名叫博恩·格哈特·翁格尔(Born Gerhardt Unger)的德裔犹太人,在希特勒掌权后逃往英国并参加了英国陆军,他向上级申请前往布鲁塞尔执行任务。和其他大部分德裔犹太军人一样,他也给自己起了个英国式的名字以防被俘后被枪决,他现在叫杰拉尔德·昂温(Gerald Unwin),昵称“吉”。12月16日傍晚,他在酒吧里和几个美军第1集 团军的大兵一起喝酒,听说他们部队里的中尉情报军官也是个德裔犹太人,叫贡特尔·韦特海姆(Gunther Wertheim),这个中尉恰好就是吉的表兄,也在纳粹掌权后逃到了美国。于是一时冲动之下,他决定和这几个新哥们儿一起回他们的部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当他们接近阿登前线时,已经能听见远方的隆隆炮声,感受到四周弥漫的恐慌气息。在奥伊彭附近的一处路障前,吉被神经过敏的美国兵逮住了。他虽然穿着英军制服,说话却是满口如假包换的德国腔,又没有进入该地区的通行证或介绍信,不逮你逮谁?他被押送到附近的学校,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还算幸运的是,在这种谣言满天飞、海特的德国伞兵四处制造恐慌的情况下,昂温总算没有被就地枪决。他贴身穿的正宗英军制式内衣救了他一命,但昂温还是被关押,直到第二天被拎出去受审。后面的剧情就不难想象了:当他被押进审讯室后,审讯官吸了口气惊讶地叫道:“格尔德?(Gerd,格哈特的昵称)”昂温惊喜地大叫着松了口气,审他的正是他的表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10]

12月18日,斯科尔策尼的一个小组在距离马斯河不到20公里的艾瓦耶(Aywaille)被捕,从三个人身上搜出了德语文件、大量美元和英镑,他们在受审后的第5天被枪决。总共有16名伪装成美军的德军特种小组成员被捕获,并“被行刑队处决”。有一个德军小组受审时提出希望得到缓刑,理由是自己只是奉命行事,而且如果拒绝执行命令就必死无疑。他们申诉道:“我们被判处死刑,现在即将为了这些罪行而死,这些罪行不光折磨着我们,也折磨着我们家人的良心——这更糟糕。因此我们乞求得到总司令官的宽恕,我们并非遭到不公正的审判,但我们确实是无辜的。”[11]他们的申诉后来被驳回,布莱德雷中将亲自签发了判决书。

另一组在艾瓦耶被捕的德军再次供述了关于突袭巴黎、绑架或暗杀艾森豪威尔的计划,从而证实了美军反间谍情报部门最担心的事情。[12]这些德军还供述,有一批曾经在维希法国志愿军团(Vichy Milice)和党卫军第33查理曼(Charlemagne)武装掷弹兵师服役的法国人,被安排穿着美军军大衣,假冒从德国工厂里逃出来的法国苦力,渗入美军防线,炸毁燃料堆栈和铁路车皮。[13]

还有3个被俘的德军特种小组成员,12月23日在奥伊彭被处决,行刑前他们提出了最后的请求:想听附近医院里的德国女护士唱圣诞颂歌。此时美军行刑队已经就位,但指挥官还是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当“这些德国女性清晰有力的歌声消散后”,美军士兵给3人“套绞索的时候都充满了诡异的怜悯气息”。幸亏是绞刑,如果是枪决的话,行刑队指挥官甚至担心部下开枪时“会不会把子弹打进旁边的墙里,而不是这些犯人身上”。[14]

12月23日早晨,在英军第11装甲师29装甲旅把守的位于迪南(Dinant)的马斯河桥头,浓雾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15]第3皇家坦克团(营级单位)团长艾伦·沃德·布朗(Alan Ward Brown)中校写道:“一辆显然由美军驾驶的吉普车穿过一处路障,驶向河东岸的桥头。这个路障和其他路障一样,都被来复枪旅第8营布设了诡雷,做成了可移动的式样,他们还在路面上布设了可用绳子拉动的地雷,只要有车强行闯关,这些地雷就会被拉出来。现在我们位于和美军的结合部,即便这辆吉普上没有人开枪,但它拒绝停车,所以地雷还是被拉上了路面,这辆车被炸翻了。”后来英军发现这辆车里坐了3个德国人,2人被当场炸死,另一个自然被俘虏了。

这并非德军特种小组唯一一次强行冲卡,布莱德雷中将的副官切斯特·汉森记录了同样的事件。4个驾驶吉普车的德国人在桥头检查站失去了蒙混过关的勇气,企图强行冲过路障,哨兵立刻把一串地雷拉上路面,炸翻了这辆吉普。3人当场毙命,第4个人还剩一口气,但随即被哨兵击毙,几个人的尸体和车辆残片都被丢进了河里。盟军“清理了桥面”[16],一切都恢复正常。

斯科尔策尼亲率的第150装甲旅被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这支原本打算把自己打扮成美军渗透至美军战线后方的部队实际上并没有搞到多少美军坦克,他们使用的大多还是德军的Ⅳ号坦克和豹式坦克,只是把这些坦克用薄钢板改造了外形,刷上了橄榄色涂料和盟军的白色星徽,这种无法令人信服的改装最多看起来有点像谢尔曼坦克,在某些情况下也许能借助周边环境不引人注意。还有一些Ⅲ号突击炮甚至只是改了涂装和星徽,其余一切照旧。斯科尔策尼心里有数,这样的部队几乎不可能瞒住美军,最多在夜间还有那么点儿可能性,[17]于是他很快放弃了带领这支“伪装”部队渗透至马斯河的想法。

在警卫旗队师后方的泥泞和交通大堵塞里被狠狠折腾了一番之后,12月17日傍晚,斯科尔策尼请求迪特里希取消特种作战计划,让他把自己的部队当作一个普通的装甲旅就行了。迪特里希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的请求,并把他的旅派往利尼厄维尔。迪特里希这么快就答应他自然还有别的原因,党卫军第1装甲军军长普里斯早就要求迪特里希撤出斯科尔策尼的部队,因为他们“在车流间到处乱窜,为所欲为,妨碍了我军部队的行动”。[18]

12月21日,第150装甲旅在冻雾中向北面的马尔梅迪发动进攻。他们一度成功击退了美军第30步兵师120团,但当他们进入美军炮兵的射程后,情况便逆转了:美军使用了刚刚装备的属于绝密级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它让炮弹可以在接近目标的适当高度上爆炸,最大限度发挥破片的威力。

第150装甲旅在一天的战斗中阵亡了100多人,350人受伤,包括斯科尔策尼本人,他被一枚破片打伤了脸,差点失去一只眼睛。此后第150装甲旅彻底退出战斗,“狮鹫计划”无疾而终,不过它参加的唯一一场战斗,却在无意间像敌后特种小组那样误导了美军:美军第1集 团军认为德军对马尔梅迪的攻击,是德军第6装甲集团军即将向北进攻的前奏。

最初给盟军制造麻烦的冯·德·海特中校,这会儿正带着他的战斗群躲在奥伊彭南面的森林里郁闷不已。海特对于“德军高级军官在组织这样的行动时表现出来的外行、近乎胡闹的做法”[19]深感痛苦,迪特里希曾向他保证,(先头部队)只要一天时间就能同伞兵会师,但现在他们完全看不到德军在蒙绍达成突破的迹象,反倒是南面埃尔森博恩岭上的美军炮兵群日夜炮声不断。没有电台,海特对战役进展一无所知,毫无希望可言。

他手下的300名伞兵几乎断粮了,由于迪特里希过于自信的承诺,他们跳伞时只带了一些应急口粮。包括2卷压缩培根、2份香肠、2袋大豆夹肉面包、葡萄糖片、一些被称为干面包的可长时间保存的德国军用面包干、杏仁蛋白软糖和甲基苯丙胺兴奋剂(Pervitin,冰毒),后者是已经被禁用的苯丙胺(Benzedrine,俗称安非他命)的替代品。12月17日夜间,在夜幕掩护下海特手下几个胆大包天的伞兵潜入一处美军炮兵阵地,偷回来几箱口粮,但对于在敌后活动的300个饿鬼来说,这点吃的显然杯水车薪,维持不了多久。[20]

海特在临近公路的地方布置了几个警戒哨,他们从没有尝试过攻击一支车队,只挑落单的车辆下手。美军发现,横跨道路两侧的树干上拴着一根细细的电线,位置刚好能够割断坐在吉普车上人的脖子![21]毫无疑问这是海特的人干的,受此启发,美军在吉普车前方焊上一根竖起的角钢,以便切断横跨路面的电线或绊索。这种情况其实十分少见,但随着美军逐渐深入德国境内,关于纳粹青年狂热分子组成“狼人”抵抗组织的传言甚嚣尘上,这种举措倒也不失为一种让驾驶员安心的必要保护。

12月17日,美军第387防空营的英贝尔(Inber)中士在奥伊彭南面驾车轻松超过了一支蜗牛般爬行的车队,但就在车队前方400米处,“几个埋伏在路边的德军突然蹿出,赶在车队的先导车开过来之前把他抓到了旁边的森林里”。[22]海特的临时营地在森林深处大约1公里的地方,英贝尔被领到了海特面前,伞兵们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善,海特告诉英贝尔,只要他能把两名德军伤员送到美军医院去救治就放了他。另一名被海特俘虏的美军伤员则被放到了公路上,好让美军救护车把他带走。[23]

落单的德国伞兵和跳伞的德军飞行员很快被美军俘虏,一架在美军第9集 团军后方被击落的Ju52运输机的幸存者供述说,他们“起飞时还以为只是一般训练,但到了空中才被告知是要执行特殊作战任务”。[24]

12月19日,刚刚转移了隐蔽处的海特的部队首次和美军交火,对方是来扫荡森林的美军第1步兵师18团的部队,战斗中双方各自倒下了十多个人,德军伞兵无人阵亡。有些被派来搜索德国伞兵的美军士兵在发现降落伞时甚至没有向上报告,[25]而是随手割开这些白绸子,给自己做了条丝巾。

海特生病了,还被战壕足病折磨得痛苦万分,他放弃了所有攻打奥伊彭的想法,决定向东边的蒙绍移动,争取返回德军战线。他手下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兄弟自然不会反对,他们在森林和沼泽间艰难跋涉,趟过冰冷刺骨的黑勒河(Helle)时浑身湿透。12月20日,他们又和美军狠狠干了一仗,此后海特命令部下向德军防线分散突围,一路上又有36人被美军俘虏,不过其他人倒是平安抵达了目的地。

此战,海特伞兵战斗群中阵亡的37名官兵,都是在夜间伞降时死于美军地面防空火力。[26]12月22日,筋疲力尽且身患重病的海特独自来到蒙绍镇内,闯进了一间屋子。屋里的居民没有为难他,当屋主告诉他会将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报告给附近的美军时,海特放弃了抵抗。[A1]他在美军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被转送到了英格兰的战俘营,战俘营里条件还不错,只是他和被关在那里的其他德国军官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谈话都被盟军录了音。

[1]NARA RG 407,E 427(270/65/8-9/6-1)ML 7,Box 24201.

[2]Mobile Field Interrogation Unit No.1,NARA RG 407 ML 2279.

[3]21.12.44,CBHD.

[4]22.12.44,CBHD.

[5]344/1/A TNA WO 171/4184.

[6]21.12.44,PWS.

[7]Danny S.Parker(ed.),Hitler's Ardennes Offensive:The German View of the Battle of the Bulge,London,1997,172.

[8]David Niven,The Moon's a Balloon,London,1994,258.

[9]6.2.2013.

[10]13.12.2012.

[11]TNA WO 171/4184.

[12]NARA RG 407 E 427(270/65/8-9/6-1)ML 7,Box 24201.

[13]TNA WO 171/4184.

[14]CBHD.

[15]Brigadier A.W.Brown,IWM Documents 13781 73/18/1.

[16]CBHD.

[17]ETHINT 12.

[18]ETHINT 15.

[19]Heydte,FMS B-823.

[20]Kampfgruppe Heydte,CSDIC,TNA WO 208/5541 SIR 1444;also TNA WO 208/3628,TNA WO 208/3612.

[21]NARA RG 498 290/56/2,Box 1456.

[22]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23]NARA RG 498 290/56/2/1-3 Box 1455.

[24]18.12.44,GBP;and V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5.

[25]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9.

[26]同上。

[A1]另有资料说海特是主动告诉居民让他们去找附近的美军,他要投降,而且他还专门写了封信希望美军善待被俘的伞兵伤员。——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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