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星期日,灿烂的阳光和蔚蓝的天空再现人间。卢森堡城的第12集 团军群气象专家马杰特(Mudgett)上尉“为了连续几个好天气兴奋得难以自制,他极为愉快地注视着蓝天超越石头城墙和大教堂的三个塔尖,向德国境内延伸”。[1]
布莱德雷的代号为“鹰”的战术指挥中心现在并不怎么担心巴斯托涅的防御,第101空降师“顽强固守着自己的地盘,就像西部拓荒时代的大篷车队”[2]。不过参谋军官深知镇里伤员所处的困境,麦考利夫要求把四个能做外科手术的医疗小组伞降进包围圈,集团军群指挥部计划用滑翔机替代伞降。
当米利金的第3军用第4装甲师努力向前突破,并在巴斯托涅南部遭遇了超出预期的顽强抵抗时,汉森却被一份奇怪的报告逗乐了:“今天,一个军需部门的士兵在途经阿尔隆时寻找通往卢森堡城的道路,他走错了路,开上了通往巴斯托涅的公路。当有人向他开火时,吓得半死的他拼命踩油门加速,一路开进了第101空降师的防区——他是首个和该师取得联系的人,用一种纯属意外的方式。”[3]
通过截获的无线电通信,可以确认在巴斯托涅环形防线的南部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战斗,德军第5伞兵师向上级紧急申请更多的铁拳反坦克榴弹发射器和反坦克炮,以抵御美军第4装甲师的进攻。第3集 团军指挥官似乎对结果没有怀疑,汉森写道:“今天巴顿将军有好几次显得兴高采烈、吵吵嚷嚷的,他对解围战的感觉还不错。”[4]
但事实上巴顿在掩饰他的尴尬,因为第4装甲师的推进速度并没有他预测的那么快,而且遭遇了德军的顽强抵抗。该师还发现第8军的工兵在撤向巴斯托涅的时候“把看见的东西都炸掉了”[5],他们的进展“之所以受阻是由于友军工兵破坏并爆破了桥梁,而这一切并不是敌人干的”。
卢森堡城的居民信心十足,穿城而过的第3集 团军的部队看不到尽头,这让他们非常安心,都相信德国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奇怪的是,第12集团军群的情报部门突然提高了对德军坦克和突击炮的估计数量,认为在345~905辆之间,这个数字已经比早些时候他们预估的整个西线的德军装甲车辆总数都要高了。
尽管酷寒令散兵坑里的士兵控制不住地颤抖,巴斯托涅环形防线上的士气却很高昂,虽然空降兵和第10装甲师期待着巴顿的救援部队到来,但他们却绝不认同任何自己需要被人拯救的说法。在又一个阳光灿烂适合飞行的日子里,他们看到空中铺满了形形色色的盟军飞机,当战斗机群对着德军队列低空扫射时,传来了炸弹爆炸声和机枪哒哒哒的射击声。(盟军战斗机)同为数不多的德军福克—沃尔夫(Focke-Wulf)及梅塞施米特(Messerschmitt)战斗机的缠斗引发了众人的热烈欢呼和吼叫,似乎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拳击赛,如果空投物资的盟军运输机被地面火力击中,人们就会爆发出痛苦的哀号。
这段时间的战斗表明,盟军战斗轰炸机群可以在德军集结时有效地破坏他们的进攻队形,机群在巴斯托涅的陆空联络员引导下可对目标直接发起攻击。在团部或者炮兵观测机发出的坐标引导下,对威胁的警报意味着“通常只需要几分钟,飞机就能对敌军发起攻击”[6]。
空投物资中炮弹有优先权,部队的粮食状况几乎没有得到改善,许多人想弄口吃的还得靠比利时家庭的慷慨分享。在巴斯托涅和北肩角,“口粮经常能得到牛肉、鹿肉和兔子肉的补充,这些动物在活动时常常会触动绊线引起地雷爆炸”。[7]狙击手会射杀兔子甚至野猪,但在目睹野猪吃掉战死者的肠子后,人们对野猪肉的念想就大大减少了。
酷寒和厚厚的积雪造成了越来越多的不适,严重影响了作战效率,那些没有在钢盔内衬里塞上一双干燥的备用袜子和勤换袜子的家伙,都是最先患上战壕足病或冻伤的人。新近抵达马斯河畔的英军第11装甲师,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采用了苏联军队的老办法来避免冻伤——将毯子裁成一条条的用来裹脚。坦克乘员要在金属板上站几个小时,双脚得不到充分运动很容易得病,但至少装甲兵和卡车司机能够用发动机排气管来烘干他们的鞋袜。
反坦克炮的瞄准镜以及无线电和电话的通话器都被套上了避孕套,因为呼吸时凝结的水汽很快就会把它们冻住。坦克和坦克歼击车上的行走装置需要化冻,雪会将武器内部和弹匣冻上,机枪是最容易被堵住的。12.7毫米重机枪是对付躲在树上和其他地方的敌方神枪手的必备武器,美军士兵很快就发现德军狙击手会等到火炮或高射炮开火时再扣动扳机,这样一来就听不到枪声了。[8]
一支部队获得的经验教训,很快就能通过“战斗观察员”的报告传递到其他部队中去。德军侦察兵会在夜间切断电话线,或切断其中一条线路后埋伏起来,等通信兵出来查线时将其俘获。有的德军士兵会提前用一颗子弹打穿自己的钢盔,这样一来如果他们被击溃的话就会躺下来装死,接着从背后向进攻的美军射击。他们经常在撤退前将地雷或者饵雷布设在自己的战壕里。
美军侦察兵总结说,发现德军时要“开枪乱打,自己得找地方躲好,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仿佛你们正在进攻,这样他们就会开火”,暴露对方的阵地位置。在防御时,他们会把假人放在散兵坑前方,促使德军提前开火。他们还会在阵地前方为敌军设置掩体,但在掩体下面埋设地雷;在据点之间构筑假的防御工事,在投入攻击之前制造挖掘的噪音能误导敌军。进入房屋后不要靠在窗边开火,而是应该走到房间里通过打开的窗子向外射击。[9]
连队里最受人尊敬和最重要的成员是医护兵,他们在水壶里掺杂粮食酒防止水冻结的方法没有受到任何人质疑,这些水是为伤员准备的,报告中补充说“酒精的刺激作用不会造成任何伤害”。随军牧师也会被派到救护所,用含有酒精的饮料为送来的伤员调配香甜烈酒(也叫热棕榈酒)。无数人后来普遍认为,正是由于医护兵的奉献、勇气和不时闪现的创造性,他们才得以保住性命。第101空降师的一等兵弗洛伊德·马夸特(Floyd Maquart)在救护脸部和颈部受重伤的士兵时,就用伞兵刀切开了伤员的喉咙,将圆珠笔的空心部分插入了他的气管。[10]
收治了700多名病人的马术学校和巴斯托涅圣母院的条件持续恶化,自从德军俘虏了师野战医院后,师里仅剩下一名外科医生。来自第10装甲师第20装甲步兵营的外科医生杰克·T.普赖尔(Jack T.Prior)上尉得到两名受过训练的比利时护士的协助:奥古斯塔·玛丽·希韦(Augusta Marie Chiwy),[A1]这名无畏的女孩来自比利时在非洲的殖民地刚果;勒妮·勒迈尔(Renée Lemaire),她是1944年初在布鲁塞尔被盖世太保逮捕的一个犹太人的未婚妻。头部和腹部受重伤的伤员存活率很低,僵硬的尸体堆得越来越多,像木头一样堆叠起来,外面盖着油布。许多得了气性坏疽的伤员散发出可怕的恶臭,库存的用来清洗伤口的过氧化氢消耗殆尽;供应量越来越少的血浆冻成了固体,血浆袋必须放在人体腋窝下解冻;在做某些手术时,麻醉剂不得不换成一杯干邑白兰地。患上战斗疲劳症的士兵越来越多,给他们使用的镇静剂也非常短缺,这些人会突然坐起来发出尖叫。那些在诺曼底和荷兰曾表现出极大勇气的人最终在压力和疲惫下垮掉了,严寒和食物短缺加速了这一过程。
经过精心策划之后,科科特上校被迫投入更多的部队在夜间发动进攻,通常是用四辆坦克伴随100名步兵。身着白色伪装服的德军士兵能在雪地中得到不错的伪装,但当他们身处树林或建筑物的黑色背景下时就会暴露出来。意识到这一点的德军脱掉了上衣,但白色的双腿还是将他们的位置泄露了。
“打坦克涉及团队合作、相互信任和勇气,步兵待在散兵坑里对付敌方步兵,坦克歼击车对付敌方坦克。”第8军的报告里这样写道。[11]然而,一些空降兵显然觉得扛着巴祖卡火箭筒去围猎德军坦克很是刺激。第101空降师宣称从12月19日至30日,共击毁151辆坦克和突击炮、25辆半履带装甲车。这些数字几乎可以肯定有夸大的成分,就如同战斗机飞行员声称的击落敌机的数量,第10装甲师的谢尔曼坦克和克利福德·D.坦普尔顿(Clifford D.Templeton)中校的第705坦克歼击营要分享其中的大量战果。
黎明时分,美军在马尔维周边与第901装甲掷弹兵教导团的战斗变得越来越混乱,一名美军机枪手甚至误杀了两名出现在山脊上的滑翔机机降步兵,美军被迫从村中后撤,但成功地守住了西边的山丘。麦考利夫的指挥部派人再次检查了部队的防御情况,德军从马尔维向巴斯托涅的推进勉强被挡住,但环形防线的西部才是易受攻击之处。美军决定放弃弗拉米耶日和芒代圣艾蒂安突出部,向后收缩兵力,并撤出赛农尚。减少总体的正面宽度能加强防线上的兵力,但他们还通过将坦克和坦克歼击车配属给每个团来重组部队。
与此同时,被军长吕特维茨和集团军指挥官曼陀菲尔寄予重望的科科特上校,要在美军第4装甲师从南部突破之前,于第二天粉碎巴斯托涅的防御。科科特在等待第15装甲掷弹兵师完成其在巴斯托涅西北区域部署的同时,还越来越关注第5伞兵师在该镇南部的防线。他认为谨慎的做法是从自己的后勤部队中抽调人员和反坦克炮组建“应急排”,在南部建立一道安全屏障,翁普雷附近的防空营也接到命令,准备执行对地作战任务,阻击美军坦克部队。令人欣慰的是,科科特获悉至少装甲教导师第901装甲掷弹兵教导团会负责南下阿尔隆的主要公路。为第5装甲集团军掩护南翼的第5伞兵师缺乏完成任务所需的武器装备,该师非常讨人嫌的师长路德维希·海尔曼少将看不起手下来自空军的参谋部成员,声称当他接手该师时发现了“贪污和投机倒把”。“到目前为止,这些人仅在法国与荷兰服过役,无聊到只会去掠夺战利品,所有人都是一伙的。”他控诉道,并声称该师的老士官曾公开宣扬他们“不再向往要冒生命危险的生活,现在是战争末期了”[12]。
另一方面,年轻的士兵们几乎都不到20岁,有些人只有16岁,即便他们接受的训练很少,给人的“印象还比较好”。关于师里三个伞兵团的准确位置,海尔曼正不断受到上级的质疑,但他收到的报告太少而且含糊不清,因此决定亲自上一线去,即便只是为了逃避军部“不胜其烦的询问”。
尽管第5伞兵师装备明显短缺、训练严重不足,这些大部分年龄才十多岁的士兵却蛮勇坚韧,美军第4装甲师在与其交战的过程中发现要付出很大代价。黎明时分,第4装甲师R战斗群所属的第53装甲步兵营和第37坦克营,向比贡维尔(Bigonville)村发动了进攻,这个村位于科科特的师部南方超过20公里的地方。率领这支部队的是后来成为侵越美军总司令的第37坦克营营长小克赖顿·威廉斯·艾布拉姆斯(Creighton Williams Abrams,Jr)中校,美军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占领了村庄和村后的高地,[A2]但“敌军设法渗透回来,将他们清理干净需要经历更多的战斗”。[13]
更糟糕的是,随后美军遭到了P-47雷电战斗机的轰炸和扫射,直到扔出了彩色烟雾弹并抹去了对空识别联络板上的积雪后,飞机才飞走。美军第二次占领比贡维尔又花了三个小时,为了夺取该村他们付出了很大代价,许多从炮塔内探出身来的坦克车长被德军狙击手爆头,“第37坦克营包括C连连长在内共有9名车长阵亡”。
第4装甲师还饱受极端天气的影响,“我们连长得了肺炎被后送,我们还失去了副排长,因为他的脚被冻僵了”。第51装甲步兵营C连的小罗伯特·卡尔弗(Robert Calvert,Jr)在24日的日记中写道,第二天全连就只剩下一名军官,巴顿在圣诞节为巴斯托涅解围的希望正在迅速破灭。
科科特的部队和大部分在阿登的德军部队一样缺乏弹药,特别是迫击炮弹,盟军对铁路编组站和后方补给线路的轰炸已经见效了。当天下午,美军注意到德军的火力沉寂下来,守军估计他们要节约弹药以备圣诞节早晨的总攻。
在大约50公里的北方,拉格莱茨的派普战斗群余部在徒步突围穿过昂布莱沃河之前,动手将车辆都破坏掉了。24日凌晨3点,约800人的突围部队从小桥穿过昂布莱沃河,在南岸的密林中向山脊线跋涉前进,派普带着麦科恩少校和后面的分队一起行动。两个小时后他们听见身后传来了爆炸声,在山下的河谷里,成为废墟的村落已经是一片火海,被点燃的车辆烈焰冲天。
派普并不确定德军防线在哪里,他只能先率领部队沿着萨尔姆河向南行军,麦科恩后来说他们除了干巴巴的四块饼干和两大口干邑白兰地外就没什么吃的了。天黑后一个小时左右,突围德军遇上了美军哨所,哨兵开了枪。装甲掷弹兵都非常疲惫,特别是队伍里还有20多名能自己行走的伤员,他们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从溪流中涉水而过,避开了公路和村庄。圣诞节的黎明时分,突围部队撞上了贝吉瓦尔(Bergeval)以北的另一处美军阵地,[A3]引发了不小的动静,美军迫击炮和机枪纷纷开火,曳光弹在夜空中四处横飞。麦科恩少校乘乱逃离了队伍,回到了美军防线,他向第82空降师的伞兵表明了自己身份,并被送到加文少将的师部。
派普和部下撤进了萨尔姆河谷,从冰冷的河水中游了过去,党卫军第1装甲军在圣诞节上午报告说,身带伤势的派普归建了。大约在同一时间,美军第30步兵师荡平了被困在斯塔沃洛附近另一个包围圈中的德军,据说他们也是派普的部下,这些德军进行了疯狂抵抗,可能是出于他们的对手不会收容战俘的信念。美军的作战报告中写道:“在绝望的突击中,德军攻击波几乎是从地面上及膝深的战友尸堆中蹒跚而过。”[14]第30步兵师炮兵指挥官估计在一处地点就堆着超过1000具德军尸体,斯塔沃洛和拉格莱茨周边的树林里尸横遍野。美军估计派普战斗群有2500人阵亡,[A4]损失了92辆坦克和突击炮。
现在第6装甲集团军唯一的突破已经被彻底粉碎了,希特勒和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眼光都牢牢地落在曼陀菲尔向西推进的装甲师身上。德军开始集结兵力对抗美军在北肩角一线呈现出的压倒性优势。党卫军第2装甲师粉碎了对手在巴拉克德弗雷蒂尔的抵抗之后,得到了第9装甲师先头部队的加强。元首卫队旅正在前往攻击奥通的路上,第18国民掷弹兵师和第62国民掷弹兵师得到了党卫军第9装甲师的支援,向维尔萨姆地区的第82空降师发动了进攻,李奇微少将坚决要求守住这块呈直角楔(right angled wedge)形状的地盘。
布莱德雷听闻蒙哥马利将柯林斯的第7军沿着肩线展开,而非握在手里准备大反攻,为此感到愤愤不平(其实各师都是柯林斯自己调动的,因为他别无选择)。这再一次证明布莱德雷完全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4个德军装甲师在向北和西北方攻击前进时,美军进行反攻之前必须先守住防线。第1集 团军指挥部正在考虑让第7军从前线大踏步后撤,甚至在当晚的日志中记录道:“尽管今天陆军航空兵的表现非常活跃,但今晚的情况看起来甚至还不如说比以前更糟了。”[15]对德军装甲师向西突破的忧虑,甚至促使第1集团军考虑先撤回第5军的所有重型装备,以防出现需要突然撤退的情况。
当蒙哥马利再次越级指挥李奇微的部队时他不为所动,这一次前者命令加文的第82空降师从维尔萨姆撤退到三桥镇至芒艾这条三角形的底边上,第82空降师正面临来自党卫军第9装甲师、警卫旗队师余部以及第18国民掷弹兵师和第62国民掷弹兵师的重压。然而,李奇微感到美国军队居然要以这种方式受命让步是一种侮辱,他认为此举是由于蒙哥马利痴迷于“整理战场”而做出的决定,为此向集团军指挥官霍奇斯中将提出强烈抗议,但就像后来汉森承认的那样,“从霍奇斯那里显然得不到什么同情”[16]。布莱德雷则纠结于蒙哥马利的决定,并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反复强调。
然而,加文少将看到了重新部署的关键所在,基本上可以肯定蒙哥马利是正确的。第82空降师在下一拨德军部队抵达之前,兵力已经过于分散了,能将战线从27公里缩短到16公里,意味着能增强防线上的兵力厚度。撤退行动于当晚就开始了,而且“对第82空降师的士气并无实质性影响”[17],加文的空降兵很快就把大量冻僵的德军尸体当作沙袋,用来在新阵地上构筑工事,他们拒绝阵亡人员登记班的人把这些尸体都运走。[18]
凯恩特遣队和新近抵达的第17空降师的一个团[A5]被确定用来防御芒艾十字路口,第1集 团军指挥部对此表示反对,他们仍然相信德军企图占领美军在列日的后勤供应基地。缺乏实战经验的第75步兵师正在赶去支援罗斯少将的第3装甲师,后者正试图为被包围在马库尔的霍根特遣队解围。
芒艾的守军预计会受到党卫军第2装甲师令人生畏的猛攻,而后者小心翼翼地穿过公路两侧的森林占领了奥代涅(Odeigne),这样做的部分原因是燃料的持续供应问题,但主要是为了避免部队在开阔地带行军,尤其是在阳光灿烂的大白天。一支装甲纵队很容易成为在空中翱翔的战斗轰炸机的猎物,它们正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四处寻找目标。
党卫军第2装甲师师长海因茨·贝尔纳德·拉默丁(Heinz Bernard Lammerding)党卫队旅队长兼武装党卫军少将长着一张麻子脸,身材高大为人傲慢,他应该对1944年6月该师北上诺曼底时在法国蒂勒(Tulle)和格拉讷河畔奥拉杜尔(Oradour-sur-Glane)发生的大屠杀负责。拉默丁以冷酷无情著称,就像他手下的大多数军官一样,他们甚至认为“帝国”师错杀了格拉讷河畔奥拉杜尔的居民是一件好笑的事情。“一个党卫军军官笑着告诉我他们搞错了村庄,他说‘这对村民们来说太糟糕了’,可后来发现村子里并没有任何游击队员。”海特随后秘密记录了他的讲话内容。[19]
天黑之后,P-47雷电和P-38闪电战斗机都飞走了,党卫军第2装甲师的坦克和半履带装甲车驶出了林子,向着北面的芒艾开去。用缴获的谢尔曼坦克在车队前面开道是德军的惯用伎俩,美军没有开火,以为那是美军第3装甲师的一支特遣队。随后党卫军发射照明弹让美军坦克炮手瞬间致盲,两个装甲掷弹兵团在21点肩并肩地发起了进攻,午夜时分德军占领了芒艾。美军第7装甲师A战斗群在夜战中损失了19辆坦克,毫无斗志的坦克手不得不徒步逃离战场,帝国师装甲团没有损失。
瓦尔登堡少将的第116装甲师已经被派到乌尔特河西岸,该师接到的命令是在马尔什昂法梅讷和奥通之间形成突破,随后转向西边的锡奈(Ciney)掩护第2装甲师的右翼。然而博林准将的美军第84步兵师坚守着马尔什昂法梅讷—奥通主要公路以南的战线,第116装甲师设法在韦尔代纳(Verdenne)村周边取得了突破,但后继乏力。此后这里就成了被瓦尔登堡称为“艰苦且变幻莫测”[20]的战斗的开始,建筑物和阵地在交战双方中反复易手。
马尔什昂法梅讷城本身也受到了威胁,在第84步兵师情报部门服役的年仅21岁的亨利·阿尔弗雷德·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A6]志愿留在敌后秘密潜伏,身为犹太人的他为此要冒额外的风险。但博林的部下死战不退,该师的炮兵火力最终给瓦尔登堡的部下造成了惨重损失。师属各野战炮兵营使用新式的无线电近炸引信进行大仰角射击,如有必要的话就把炮架的驻锄部分挖深(提高仰角),这样就能使炮弹在德军阵地上空爆炸。美军步兵抱着一种嗜血的欢乐心情去观察炮击效果,回来报告说“尸横遍野”。[21]
盟军的战斗轰炸机群也穿梭往来地轰炸和扫射,瓦尔登堡怒斥“德国空军不见踪影悄无声息”,[22]他的装甲掷弹兵推进到离马尔什昂法梅讷最近的位置是在尚普隆—法梅讷(Champlon-Famenne)西北的林木线,从这里可以俯瞰该城,部队却遭到了美军炮兵的持续炮击。直到今天,当地的地主还无法售卖森林里的木材,因为巨大的松柏体内还深埋着大量金属碎片。
在德军突出部的最顶端,第2装甲师在和英军第3皇家坦克团的交火中损失了三辆坦克。布朗中校现在最关心的是德国人距离迪南大桥如此之近,要设法加强临近道路的防御,以防备德军装甲掷弹兵可能发动的偷袭,他获悉德军的燃料状况已经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英军炮兵开始炮击德军第2装甲师在塞勒周边的阵地,并计划在次日从索里讷发动进攻,肃清盘踞在富瓦诺特达梅村的伯姆战斗群。[23]布朗还不知道英军第53步兵师正在渡过马斯河,强大的援兵将要抵达了。
厚实宽阔的胸膛、军人式的小胡子和沙哑的嗓音是哈蒙少将的标志,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认出他来,几乎无法控制的急躁情绪是他自身的敌人。哈蒙从柯林斯少将那里得到的命令是在反攻打响的那一刻之前必须引而不发,但当他专注于应付东翼的险情时,柯林斯的命令就无法完成了。蒙哥马利甚至发出指示,由于德军第2装甲师和装甲教导师在西部地区产生的威胁,柯林斯的第7军在“迫不得已”[24]时可以撤至马尔什昂法梅讷以北直线距离有30多公里的奥通到昂代讷一线。和加文的第82空降师的撤退不同,这样的大撤退会是一个巨大错误,但幸运的是蒙哥马利给了柯林斯自己做决断的授权。
哈蒙怀疑在塞勒周边聚集着强大的德军装甲部队,但在两架P-51野马战斗机报告当地附近存在地面防空火力之前,一直没有得到确认(他仍然未能和索里讷的英军建立联系)。在柯林斯离开(指挥部)期间,第1集 团军指挥部和第8军之间出现了相当大的混乱,哈蒙拒绝再等下去,他命令B战斗群协同A战斗群攻向塞勒,并派出两个自行火炮营。柯林斯在傍晚时分和哈蒙通了电话,最终允许他在次日清晨发动进攻,哈蒙大声吼道:“狗杂种们已经落入口袋里了!”[25]蒙哥马利支持柯林斯对第2装甲师的部署,尽管现在这样做意味着他阻止第7军投入反击的意图已经瓦解了。
科亨豪森战斗群在塞勒和科诺(Conneux)间的两个包围圈内建立了环形防线,同时等待着上级许诺过的来自第9装甲师的援兵,然而第9装甲师在等待燃料的过程中耽搁了行程。第2装甲师的伯姆战斗群同样在呼叫需要补充弹药和燃料,但过度延伸的补给线一点都不安全,美军从马尔什昂法梅讷西南高地发动的进攻,以及盟军战斗轰炸机愈加频繁的空袭导致情况愈加恶化。
第2装甲师师部位于马尔什昂法梅讷以南,参谋们被挫折感折磨得要发疯了,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距离目标如此之近的时刻。莫德尔元帅命令从富瓦诺特达梅出击,“如果必要的话,侦察营徒步行军去占领迪南的桥梁,给敌致命一击”,[26]这和布朗中校猜测的一模一样,然而伯姆战斗群被英军的远程炮兵火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第2装甲师师部中的挫折感很快就变成了警报。“因为两个包围圈报告说,他们的弹药和燃料供应情况已经不允许部队继续长时间战斗下去了,”第2装甲师首席参谋吕迪格·魏茨(Rüdiger Weiz)中校记录道,“而且由于燃料不足导致一线部队无法撤出战斗,如何帮助在前线奋战的部队成了近乎无法解决的问题。”[27]
劳赫特决定抽出第38坦克歼击营营长弗里德里希·霍尔特迈尔(Friedrich Holtmeyer)上尉[A7]指挥的战斗群,去掩护马尔什昂法梅讷,他命令该部向西边的罗什福尔机动,再向科诺穿插以减轻被围部队的压力。由于美军掌握着制空权,行动只能在夜间进行,吕特维茨批准了这项计划,不过首先必须获得第5装甲集团军指挥部的许可。劳赫特在下午获得了授权,但此时和侦察营的无线电联络已经中断了,霍尔特迈尔战斗群在傍晚时分出发了,然而黑暗中部队机动很不容易,当他们后撤时美军的攻击进一步加剧了困难。
马尔什昂法梅讷以南10公里的邦德村,位于途经马尔什昂法梅讷至巴斯托涅的N4干线公路一侧的山丘上。如前文所述,9月份党卫军部队沿着N4干线公路撤退通过该地区时遭到比利时抵抗组织的袭击,德国人焚毁了公路附近村落中的35栋房子作为报复。12月22日,第2装甲师先头部队打此路过,第二天其中的部分部队就驻扎在村内,军纪执行非常良好。平安夜,一支身穿灰色党卫队制服,总计有30多人的与众不同的队伍出现了。他们的左袖上都戴着菱形的绣着“SD”字母的党卫队帝国保安总局袖标,这支隶属于盖世太保的第8特别部队指挥部(Sondereinheitkommando)中的大部分成员都不是德国人,而是一个瑞士人率领下的一群法国、比利时与荷兰的法西斯分子。[28]
他们没有和装甲掷弹兵住在一起,而是占据了邻近主路的一些木屋。平安夜恰好是周日,所以基本上整个村子的居民都在做弥撒,当教堂大门打开后信徒们向外走去,每个符合役龄的男人都被截住,据称要核对身份证件。总共70多人被聚拢在一起,不到一半的人——年龄在17岁至31岁之间——被押送到主路附近的锯木厂里关了起来,他们中有许多人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难民,但同样因三个半月前德军撤退时在该地区的受袭事件而遭到了粗暴的审问,后来他们被一个接一个地带出去处决了。
年仅21岁,身强体壮、充满力量的莱昂·佩拉(Léon Praile)是唯一的幸存者,他曾试图说服其他人和他一起干掉卫兵冲出去,但无人响应。当轮到他被带出去时——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他突然对着卫兵脸上重击一拳撒腿就跑,接着他跨过低矮的石墙朝着小溪猛冲,背后响起了枪声,但他还是逃了出去。
当该村最终在1945年1月被英军第6空降师的伞兵解放时,米斯蒂(Musty)神父和莱昂·佩拉将英国人领到了藏着34具遇难者尸体的地方,尸体都冻得硬邦邦的。“杀了人之后,”英军的报告提道,“德国人在尸体上撒了些土,盖了几块木板,也没遮严实。最后他们还在屋内的墙上留下了‘为我们英勇的德国英雄们复仇,他们死于比利时人之手’的语句……受害者的脑后都有被子弹射入的痕迹。”[29]
对村民来说这场屠杀令人费解,惊惧的人们编出了毫不靠谱的传言——佩拉之所以逃过一劫是因为他出卖了自己的同志。三人成虎,多年来谣言变成了“真相”,从此佩拉再也没有回来过。
负责指挥东线作战的德军陆军总参谋长古德里安大将,从柏林南部的措森(Zossen)驱车赶到雕窝面见希特勒。对他来说在阿登攻势明显未能达成预定目标的情况下,继续打下去毫无价值,最大的危机仍然在东线,苏联红军正在筹备冬季大攻势。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装着陆军情报部门——东线外军处(Fremde Heere Ost)——负责人莱因哈德·格伦(Reinhard Gehlen)少将对东线形势更为精确的评估报告,格伦的观点在过去出现过许多错误,这对他确实没什么益处,但是这次他确信自己的警告是正确的。据格伦的情报处估计,在步兵方面苏联红军有着11比1的优势,坦克是7比1,火炮更是达到了20比1,苏军还享有近乎绝对的制空权,阻止德国空军进行照相侦察。
在会议室里,古德里安发现与会者还有党卫队全国领袖海因里希·希姆莱、凯特尔元帅和约德尔大将,当他呈上这份情报评估时,希特勒打断了他的话。元首宣称估算苏军拥有如此强大的兵力简直荒谬绝伦,红军的坦克军几乎没有坦克,每个步兵师的兵力也削弱到最多不过7000人。“这是自成吉思汗以来最大的恫吓,”他怒吼道,“是谁炮制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30]
古德里安据理力争,试图使格伦的评估数字不被蔑视,而约德尔为了自己的面子,认为西线的攻势应该继续下去。当他和希姆莱一起共进晚餐时,刚成为上莱茵集团军群指挥官却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希姆莱自信地告诉古德里安,苏军的所谓集结只是他们虚张声势的诡计。古德里安没有选择,只能在绝望中返回措森。
在巴顿的两个军的最右翼,第5步兵师越过第4步兵师的防区开始向西北方向运动。刚从流感和误饮自己尿液的意外中恢复过来的海明威,在山顶上与接纳他的第4步兵师友人纵览战场,谈笑风生。山下那些披着床单伪装起来的士兵展开队形向前运动,边走边漫无目的地向前方胡乱射击,他们似乎没有遭到德军回击。平安夜,当海明威来到罗当堡的第22步兵团团部时,还不知道该团副团长[A8]约翰·弗兰克·拉格尔斯(John Frank Ruggles)中校邀请了他已经分居的妻子。拉格尔斯派了辆吉普车到卢森堡城请来了玛莎·盖尔霍恩,希望能给两人带来一场惊喜,这对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男女发现他们不得不共处一室。[31]
圣诞节前的这个夜晚对交战双方的官兵来说具有特殊意义,在巴斯托涅,少数重伤员收到了含有白兰地的口粮,从民房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白色圣诞》这首歌曲。[32]在该镇东北方的富瓦村,德军官兵都躲进屋子和农庄里取暖,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悄悄告诉比利时房东,他想活着回家,他的三个兄弟都已经在战争中丧生了。环形防线上的部分美军士兵听到他们的敌人正在唱《平安夜》(Stille Nacht,Heilige Nacht),而他们只能谈论在家里怎么过圣诞节,想象着他们的家人围坐在暖和的壁炉前的样子。他们中有些幸运的伙伴到后方参加了午夜弥撒,比如在罗莱城堡(Château de Rolley)的小礼拜堂里举行的弥撒,教堂里挤满了难民和城堡业主的家庭成员。在大部分时间里,美军士兵也在吟唱《平安夜》,思念自己的家人。在巴斯托涅镇内,约有100名士兵在举行弥撒仪式的简易祭台前点燃了装在空口粮罐头盒里的蜡烛,牧师在布道时给了众人一个简单的建议:“勿存虚妄之念,唯上主旨意达成。”[33]
在塞勒和富瓦诺特达梅之间的布瓦塞耶(Boisseilles),德军士兵也来到了在城堡里避难的当地平民之中。第2装甲师的一个装甲掷弹兵也许喝多了,宣称“明天我们就将跨过马斯河”,另一个士兵的心态更加现实,叹息道:“糟糕的圣诞节!”[34]
第2装甲师最前方的先头部队即便没有饿死人,也已经断了炊。在塞勒村内,一个阿尔萨斯籍的德国兵敲了敲农户的门,当屋主小心翼翼地开门后,士兵跪下来乞求他给口吃的。许多德国兵的状况如此可怜,以至于当地居民感到有必要本着基督教的博爱精神给他们的占领者弄点吃的。第2装甲师的士兵持枪抢夺食物的案例少得惊人,尽管有些人可能会命令农妇给他们烧汤,或者以圣诞节的名义索取一块农户们用保存在瓶中的腌渍水果为原料自制的馅饼。其他的嘛,有人强迫当地妇女替他们洗袜子和内衣。
平安夜,德国士兵尽管饥肠辘辘,却更急于找到喝的来借酒浇愁。在罗什福尔,14岁的女孩利利亚娜·德洛姆(Liliane Delhomme)看到一个德国兵用拳头把格雷瓜尔咖啡馆(CaféGregoire)的玻璃门砸得粉碎,他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却只是为了拿到自己的酒瓶。[35]每逢佳节倍思亲,圣诞思乡愁更浓,许多士兵注视着家人的照片,默默地哭泣。
交战双方的士兵在各自的散兵坑里熬过了一夜,美国人只有冻硬的C口粮用来过节,不管怎么说也比大部分德国人强多了。一个伞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把冻硬的口粮切成碎块,再一块接一块地含在嘴里化冻,直到能吃下去。[36]在最北面的赫芬,第99步兵师395团3营I连的一等兵沃伦·威尔逊(Warren Wilson)在日记里写道:“小伙子们在战线上到处打招呼,祝愿彼此圣诞快乐。大地银装素裹,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幸运儿得到了军官的慰问,可以转着圈分享一瓶酒。
战地指挥所和更高级的指挥部都有圣诞树,基本上都用干扰雷达的条状铝箔装点着,指挥部的级别越高,就越有机会组织相应的庆祝活动。未被战火波及的卢森堡城现在充满了安全感,当平安夜的雪花轻柔地落下,美军牧师弗雷德里克·亚历山大·麦克唐纳(Frederick Alexander McDonald)正在一所烛光教堂里准备主持仪式,他已经接到警告说,巴顿将军将参加当晚的圣餐仪式。教堂里人满为患,但是麦克唐纳一眼就发现了“这位不苟言笑的将军”独自矗立在后方,他走上前去迎接巴顿,并提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皇威廉二世曾在该教堂参加过宗教仪式。
毫无疑问,麦克唐纳意识到将军渴望让自己同这段历史联系起来,他询问道:“长官,请问您想坐在德皇坐过的座位上吗?”
巴顿微笑着说:“头前带路。”[37]
[1]24.12.44,CBHD.
[2]同上。
[3]同上。
[4]同上。
[5]‘The Intervention of the Third Army:III Corps in the Attack’,typescript,n.d.,CMH 8-3.1 AR.
[6]VIII Corps,Third Army,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63.
[7]VII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9.
[8]NARA RG 498,290/56/5/2,Box 3.
[9]VIII Corps,Third Army,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63.
[10]同上。
[11]同上。
[12]Generalmajor Ludwig Heilmann,5th Fallschirmj.ger-Division,FMS B-023.
[13]Robert R.Summers et al.,‘Armor at Bastogne’,Armored School,Advanced Course,May 1949,CARL N-2146.71-2.
[14]NARA RG 407 290/56/5/1-3,Box 7.
[15]24.12.44,PWS.
[16]8.1.45,CBHD.
[17]John S.D.Eisenhower,The Bitter Woods,New York,1970,449.
[18]William A.Carter,typescript,1983,CEOH,Box V,14,XII,22.
[19]CSDIC,TNA WO 208/4140 SRM 1150.
[20]Generalmajor Siegfried von Waldenburg,116th Panzer-Division,FMS A-873.
[21]VII Corps,NARA RG 498 290/56/2/3,Box 1459.
[22]Waldenburg,FMS A-873.
[23]Brigadier A.W.Brown,IWM Documents 13781 73/18/1.
[24]David W.Hogan Jr,A Command Post at War:First Army Headquarters in Europe,1943-1945,Washington,DC,2000,223.
[25]Eisenhower,Bitter Woods,466.
[26]Oberstleutnant Rüdiger Weiz,2nd Panzer-Division,FMS B-456.
[27]同上。
[28]A.J.Cowdery,Civil Affairs,IWM Docu-ments 17395 10/18/1.
[29]TNA WO 171/4184.
[30]Heinz Guderian,Panzer Leader,New York,1996,310-11.
[31]Carlos Baker,Ernest Hemingway:A Life Story,New York,1969,558-9.
[32]CMH Medical,418.
[33]Stanley Weintraub,Eleven Days in December,New York,2006,137.
[34]Simone Hesbois,quoted Delvaux,Rochefort,i,328-9.
[35]Delvaux,Rochefort,ii,240.
[36]Gerald Astor,Battling Buzzards:The Odyssey of the 517th Parachute Regimental Combat Team 1943-1945,New York,1993,300.
[37]Frederick A.McDonald,Remembered Light:Glass Fragments from World War II,San Francisco,2007,29.
[A1]希韦女士于2015年8月23日去世。——译者注
[A2]其实指挥这些部队的是第4装甲师R战斗群指挥官温德尔·布兰查德(Wendell Blanchard)上校,艾布拉姆斯当时只是坦克营长。从23日正午一直到深夜,美军都被小股德军挡在比贡维尔村外不到2公里的地方动弹不得。24日清晨,在炮火掩护下美军用两个坦克连配合两个步兵连兵分两路杀入村内,激战持续了几个小时,反复争夺之后缺乏重武器的德军伞兵抵抗至11点左右最终败下阵来,共有328人被俘。——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