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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罗英石/罗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09

《反正竞赛还很长》作者:[韩]罗英石/罗䁐锡/译者:ATELOO

容简介

正当事业巅峰之际,罗英石把自己送到最遥远的地方:冰岛,展开了一趟事前毫无计划的极光探寻之旅。

本书中,身为金牌制作人的罗PD全面回顾了韩国国民综艺《两天一夜》台前幕后的甘苦成长;也回忆了自己进入电视台,从大学到职场,转换身份角色的历程。此外,这也是一份冰岛极地风光旅**纪。所谓旅行的意义,可能就是离开原地;但借由旅行中视野的切换,或许可以重新看见蒙尘已久的初心,找回生命的热情及工作的能量。

罗PD说了:若要下什么决定,旅行后再做也不迟,反正竞赛还很长!

作者简介

罗英石(罗PD),韩国著名综艺节目制作人。1976年出生于韩国清州,毕业于延世大学公共行政学系。2001年进入KBS电视台,也从跑龙套、节目助导开始做起。在接棒担任《两天一夜》的制作人后,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制作人,在其制作下的《两天一夜》也跃升为韩国国民综艺。2013年,罗英石转战韩国有线电视台tvN,并制作出高收视率节目“花样”系列(《花样爷爷》《花样姐姐》《花样青春》)。2014年,罗PD推出农村生活实境综艺节目《三时三餐》,再掀热潮。罗英石在韩国素有神级PD、鬼才PD之称,擅长通过细节的捕捉呈现艺人最完整的个性,被誉为最具人文关怀的制作人。2015年,罗PD荣获百想艺术大赏电视部门大赏。

어차피 레이스는 길다

Copyright ©2015 by Na Young-seok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2016 Beijing Imaginist Time Culture Co.Ltd.

This translation was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Munhakdongne Publishing Group

through SilkRoad Agency,Seoul.

All rights reserved.

本书译文由众文图书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使用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反正竞赛还很长 / (韩) 罗英石著 ; ATELOO译.--桂林 :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6.10

ISBN 978-7-5495-8760-5

Ⅰ. ①反… Ⅱ. ①罗… ②A… Ⅲ. ①散文集-韩国-现代Ⅳ. ①I312.665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6)第221895号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桂林市中华路22号 邮政编码:541001

网址:www.bbtpress.com

出 版 人:张艺兵

责任编辑:魏 阳 罗丹妮

装帧设计:柠 檬

内文制作:龚碧函

写在出发之前 反正我们的竞赛还很长

结束了,不,还没结束

五年前,《两天一夜》是这样开始的

发明, 不,发现乐趣的瞬间

去哪里有什么重要的?

意想不到,六厘米摄影机大显神威

类比人,自己看着办的第一趟旅行

第一集播出,收视率就来到二位数

纽约以及冰岛

悲喜参半的第一年

前往没人去的国家——冰岛

冰岛第一印象:雨、强风和冰雹三连击

当初会开始好奇姜虎东这个人的理由

租车上路:冰岛乡村之旅

姜虎东开始传球

明翰哥退场与制作人登场

无论何时,当我感到疲累就会打开的一个回忆

每个写下神话的恍惚日子

世界上最地道的威士忌加冰块

金C为什么突然离开了?

期待变成失望,失望转为愤怒的夜晚

所以我是谁?

昨日的考验是今日极光的前奏曲

罗英石成为罗制作人的故事

天气之神降临咨询中心

妈,我……要不要干脆回老家?

极光是这次旅行最棒的福不福

我只想当个安分守己的制作人

他来了,这次肯定不会错

我人生中的极光

正发着光,仿佛从来不曾改变过

成功这家伙的影子真的是又长又黑呢

极光放在心里,重回脚踏实地

写在离开之后 下一次的目的地必须由我决定

写在出发之前

反正我们的竞赛还很长

这本书里没有任何的感动和教诲,如果有读者期待这些东西,希望你能静静放下这本书。不过资讯倒是有一点的,如果有想去冰岛旅行的读者,这本书应该也是可以读一下(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读者究竟有几位)。

老实说,冰岛很有趣,是我人生中少数几个有趣的经验之一,可以写出一些游记,但问题在于当写到和《两天一夜》及“我自己”有关的部分时,要将五年来的回忆都一掏出来检视,这有时候很幸福,但同时也令人头痛欲裂。虽然每一段灿烂的回忆都令人着迷,但想起创造回忆的过程,却经常令人痛苦。那些内容是观众不需要知道的,就像小说家只要把小说写好就好。老实说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非常痛苦,但或许只有我自己觉得难以启齿。

但那又该怎么办?虽然这些事观众可以不用了解,但我自己却得知道啊。

就算是硬逼着自己,我也要回想这些事,所以我带着如同将回忆一针针缝进骨子里的心情,重新翻出所有的回忆来写下这本书。无论是好的回忆、坏的回忆、幸福的事、难受的事,我没有舍弃任何一件,全部都写进书中。因为我相信,唯有如此,我才能够抛开《两天一夜》制作人的身份,和“真正的我”面对面。即便通过这些回忆累积出来的“我”有些不堪,但若不接受并认同这些的话,那也许未来的我就无法往前进了。

39岁,或许就是这样的年纪吧。好像正以时速200公里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只要再多踩几下油门,就能在竞赛中获得第一的样子,但还是觉得是必须要暂时把车停在路边、将身上的灰尘稍微掸一掸的年纪了。在奔驰的同时,也担心我或许会输给别人,又担心是否一不小心,会将脏水溅到无辜路人的身上。这是个无论如何,都得假装烦恼一下的年纪了。反正竞赛还很长,未来还要再跑三十年。哎呀,剩下的时间还很多呢。

我在书桌前绞尽脑汁写着文章,如果痛苦得无法忍受,我就会开始写游记,光是回想起在冰岛的旅程,就足以令我心情愉快。我写一写开心的冰岛游记,等心情适当恢复之后,再继续写“我”的故事。所谓的休假就是这样,平时将它收在回忆的抽屉里,每当难受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即使不是治愈人生伤痕的灵丹妙药,但效果也能媲美“维他命500” [1] 。这样就可以了,还要奢求什么呢?

我是第一次写书,当然希望能多卖一点,若能赚点版税是不错,只是应该不会像我想的这么容易。但我的同志们——虽然不知道你们会是谁,但却有革命情感的同志们!那些心脏一边装的是成功的引擎,另一边则怀抱着递辞呈的渴望,在这样的自我分裂中朝向某处奔驰着、同在这块土地上的39岁同志们,如果你们能读到这本书,我真是再荣幸不过了,而这对我来说,也就是最大的安慰。

这本书是在公司前面的Vision Production小房间里完成的。在我写这本书的六个月期间,没有折磨我、没有把我赶出去,在我狂喝咖啡时也没给我脸色看的Vision Production姜灿熙 [2] (강찬히)导演,以及公司的所有员工,我要在此向你们致上最深的谢意。

* * *

[1] 韩国知名维他命饮料。

[2] 《两天一夜》摄影组总导演。

结束了,不,还没结束

2月26日

在最后一集播出的这一天,我很早就在月历上画了个红色的大圈。

就是这天!正是解放的日子!更是一切结束的日子!

回顾过去,五年其实很长。足足有五年的时间,我和这个节目紧紧相依。托节目的福,我成了很有名的制作人,这个像我孩子一样的节目,也四处将各大奖项扫入囊中。而在席卷各大奖项且知名度不断攀升的期间,我那已经四岁的孩子,却对我这个鲜少回家的爸爸感到陌生,妻子更觉得在路上被要签名的老公很丢脸,总是装作不认识,抱着孩子躲得远远的。

真他妈的!我可不是为了受这种待遇才认真工作的!

被路人认出来可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吗?究竟从哪里开始是我的责任呢?做得好与做不好的界线,渐渐变得模糊。而且,对制作电视节目的人来说,在界线模糊的瞬间,连可以暂停下来调整呼吸、慢慢判断一些事情的时间都没有。

只能先放着不管,把这次的节目做好再说吧,复杂的事以后再管,重要的事留待之后,头痛的事往脑后抛,以后……以后……以后……

就这样也过了五年,终于“以后”来了,我也39岁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年纪),节目也像切萝卜一样,突然画下句点。

不过,那又怎样?无论如何,结束了,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总算可以休息了!可以调整呼吸,把时间花在思考其他事情上了。公司给了我两个月的休假,对我来说,这有很重大的意义。

这段时间,我可以当个慈祥的爸爸多陪陪孩子,也能把堆着没看的电影DVD拿出来看完。说不定还可以把那些想看但没时间看的漫画,一次借出来在几天内看完!而只要老婆允许,也许我还可以独自到任何地方去旅行。真是太棒了!我一边在心里欢呼,一边在月历上画了个圈。录完最后一集,收拾意外的眼泪,再剪辑一下,然后再交出最后一集的带子。所幸正式播出后没有任何差错,终于来到2月26日!

我就像个退伍的老兵,用力推开电视台大门后走了出来。交出最后一卷带子的同时,平时话很少的技术总监前辈笑着对我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去休息一阵子吧!”虽然这句话让我眼角微微湿润,但与从节目退伍的喜悦相比,这点小小的悲伤,实在是微不足道。

当天晚上,我和一起工作的制作人后辈、节目编剧们聚在一起看最后一集的播出,我们断断续续地哭泣、略带醉意地喝着酒,而将要分开一段时间的悲伤虽然让我们多流了一些眼泪,但这与从节目退伍的喜悦相比,同样也不算什么了。我老实地对正在哭的老幺 [1] 编辑说:“只要是做节目,多少都会经历这样的分离。”就这样,我直到清晨才回家。现在,我只要睡一个长长的觉,醒来之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哦,神啊,这天终于来了!Thank you! Thank you!

还没结束,大事不好啦!

第二天,我以轻松的心情去上班。从现在起,我不用烦恼下次录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了。我甚至没有负责任何节目,是个只需吃喝玩乐的制作人了。也不知从何时起,《两天一夜》有了新团队,从一大早就带着严肃的表情开会。真是难为在亨 [2] 哥了,他的压力该有多大啊?而我这无关紧要的愧疚感也只是暂时的,因为我马上就开始烦恼起中午要吃些什么好。那些每天都在剪辑室里用便当蒙混过一餐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哈,自由的甜美滋味实在是太奇妙了!我甚至在想,要找谁一起吃饭呢?那些同是制作人的后辈们,还得继续被《两天一夜》的拍摄与剪辑工作缠身,我不能去妨碍他们。那节目编剧呢?也为了准备《两天一夜》正忙得焦头烂额。而已离开《两天一夜》的节目编剧,也都已经投入其他节目了。那今天就一个人吃吧?慢慢想要吃些什么也不错。我有多久没享受独自一人的悠闲午餐时光了?吃完饭后,如果到汝矣岛公园走个30圈当散步,也没人会说什么吧,因为我现在是个无所事事的制作人啦!

但一走出公司,我的手机就响了,是记者打来的。

“今天我们不是有约好要做采访吗?”

采访?什么采访?节目都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什么没说的话吗?不过,我好像是有约了个采访没错——那是正式结束这个节目之后,要我谈谈心境的采访。当制作人这么久,本来就会有数十个节目在自己手上结束,还谈什么心境啊?但我还是亲切地做出回应。总之,记者和制作人基本上是一起工作的伙伴。虽然要是出了什么争议,会夸大其词、绘声绘色的是记者,但同样地,能平定纷争的也往往就是记者。即便想着:这不公平啊!然而身为制作人,做久了还是和记者有些交情,也能理解他们的立场。

“编辑部要我们这样写,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就算您觉得麻烦,也多少帮个忙吧。”他还跟我提什么编辑部呢?但这也没错,像我不也是受台长的命令做节目吗?这世界上的工作啊,都是以相似的原理在运转的——有怀抱野心、想将利润极大化的企业,有毫不掩饰地将这些野心加诸下属身上的主管,以及对这些事感到不满、却依然选择沉默地执行主管命令的下属们。

我经常被问:“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话呢?”对记者来说,发问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我说:“好吧,就在前面的咖啡厅见。”

虽然我悠闲安静的午餐飞了,但该怎么说呢,这也是工作吧,最后的工作。最后的。

不过所谓“最后的”这个说法,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对。从那天之后,我还花了超过十天的时间,消化了20多个采访……感觉自己在最后成了一摊烂泥。往往跟这家做了采访后,又会有另一家也打电话来,内容总是“最后”。“最后”再说一点吧、“最后”再说说你的心情吧……如果我的回答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会把预设好的问题再丢出来。

“您印象最深刻的旅行是哪一次?您录节目时,有没有感到最不安的时刻?您印象最深刻的录影是哪一次?”

“唉,不好意思,我所有的旅行,都让我印象深刻好吗?还有,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对我来说是安心的。而所有的录影,也都像昨天一样历历在目。请问你这是什么问题啊?”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样回答。毕竟他们也是被逼迫出来做采访。如果我不说点什么给他们写的话,记者和编辑部都会很受困扰。

“我对济州岛的印象最深刻,而拍摄‘外国劳工特辑’那次,则是印象最深的一次录影。”然后下一次采访,如果不换一下答案,又会很尴尬。

“我对可居岛的印象最深刻,而拍摄‘观众旅行特辑’那次,则是印象最深的一次录影。”用这种方式解决了20多个采访之后,我一直想要个真正的结束,却仍不断接到来自各方的电话。

幸会,朋友

首先是朋友们。他们聊到的不外乎是这类问题:“听说你不用录影啦?现在可以好好地玩一下了吧?来喝杯酒吧。”“听说你拿了30亿 [3] ,你不辞职吗?分个一亿给我吧!”如果要分给打电话来的家伙每个人一亿元,30亿可能也不够分,我大概还得再去借100亿才够!这些臭小子啊!即便这样想,我也不能这样回答他们。因为我之前以节目做借口,已经有好几年都没能跟他们见上一面,这样他们竟然还记得我,实在是值得感激的家伙;他们也是那种会说“我朋友是《两天一夜》的制作人”,然后无奈地耸耸肩的朋友。我们之间,累积了数十个遥遥无期“哪天来见个面吧”的酒局约定,其中甚至有几个是明确订下明后天见面的聚会,但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是啊,现在真正可以休息了!以前开会到傍晚,到公司附近去觅食时,总是会看到下班后正在喝酒放松的上班族。我常想到底要找个多好的工作,才能像那样子,下班后还去喝杯小酒啊?我心里既好奇又羡慕。当时的我,总是得尽快填饱肚子,再赶回公司把剩余的工作做完(而这一做,往往是通宵达旦)。

久久一次,去跟朋友们碰个面、喝几杯烧酒。我满怀兴奋地出门,跟那些好久不见的好友们碰面。我们聊起了职场生活、结婚生活和孩子等话题。好友们还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结婚,当上爸爸了。他们说:“我们怕你太忙了,所以没跟你联络……”是啊,我以前是个几乎不出席朋友聚会的大忙人。

“你什么时候要再去录影呢?”

“这周五去,周六就回来。”

“那周六晚上,我们喝杯酒吧?”

“我回来的隔天,就要熬夜剪辑啊。”

“那星期一呢?”

“要去勘景。”

“星期二呢?”

“要开会开到深夜。”

“星期三?”

“要剪辑。”

“星期四呢?”

“都不行啊!就跟你说很忙了!”

偶尔,我也会因为觉得自己像鹦鹉一样、得不断回答同样的内容而觉得很烦而生气,朋友们也没有心胸宽大到为了见我,而非得拜托我出席。这是当然的,如果换成是我也会嫌烦。“什么啊!臭小子!难得我都跟你联络了……”有时候他们也会这样回答。不知不觉地,他们愈来愈少跟我联络,我也成了个只往返于公司和家之间,完全没有私人约会的人。

“现在都不要紧了,朋友们,我从今天开始超闲的唷。”我终于可以像其他上班族一样,跟朋友见面、聊着世界上各式各样的事情,把从前那段对朋友没礼貌的时期当成下酒菜,来笑着嘲讽自己了。我以这样子的愉快心情赴会,但聚会中也没什么新奇的世界趣闻,聊到过往回忆的时候,也寥寥可数。

大部分话题是“你拍《两天一夜》后,月薪有增加吗?昇基真的没有女朋友吗?那些艺人们,是真的没饭吃吗?你们每天到处玩耍、吃美食,却还能领薪水,真是不错耶!”我实在是不想在你们面前,还一直聊《两天一夜》的事情,现在我好不容易能放松了,怎么连你们都这样子?拜托,我才刚结束了20个采访!而且我已经做了五年的节目了啊!还有什么好奇的话,就去看新闻吧,臭小子们!真想这样大吼大叫啊。但是,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好不容易跟名人朋友见上一面,觉得很荣幸罢了,还有对于我们在喝酒时,一直有餐厅员工跑来要签名,也感到很神奇而已。

这样下去可不行。离开吧,首尔!

随意应付了一下聚会后,我搭上回家的出租车。通过车里的后视镜,我跟正在偷看我的司机对上了视线。“我想说您好像是常在哪看见的人,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在电视里出现过呀。”

“啊,对的。”

“您是《两天一夜》的制作人吧?”

对,没错。对是对,但是大叔啊,我今天有点累所以……正当我这样在心里嘀咕时,司机又开始说起自己的观看心得。

“从姜虎东(강호동)离开之后就变无聊了,请问姜虎东会再出现吗?有他在节目真的很有趣的说。还有,《两天一夜》结束了吗?之后呢?”

“还没结束唷,司机师傅。”

“只是不是由您当制作人了吗?”

“是的,我已经离开了。”

“您为什么不继续当制作人呢?”

司机师傅,如果要我把这故事说完,恐怕从首尔开到平壤的时间都还不够用啊!更何况我们也不可能越过停战线嘛。如果出现“《两天一夜》制作人醉醺醺地与出租车司机越北 [4] ”这种新闻,应该会很惊人吧。今天我很疲惫,想要直接回家休息,只希望司机可以安静地闭上嘴巴,不要再追问下去了。但是,我想想还是不太对,搞不好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又会把我的事情拿出来讲。像是:“老婆,今天我载到《两天一夜》的制作人了。”

“天啊,真的吗?电视上看时觉得他很善良,很喜欢他,本人怎么样?”

“我实际接触了才发现,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啊!我只问了几件想知道的事情,他竟然叫我闭嘴!他大概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是不是?果然跟外表看起来相差很大啊。”

此时原本在隔壁房间的女儿,也会跑出来说:“那个制作人看不起我爸?别担心,老爸,我帮你贴上网给你报仇!”

“好啊!哈哈,我女儿真乖,记得加几句话骂骂他!”

“当然啰,老爸,哈哈哈。”

万一发生这种家人之间的温馨对话,我该怎么办?也许不至于如此吧,但我想这位司机一整天都被困在出租车上,应该也很疲惫了。在他不断上下车的客人中,我也算是比较特别的人,所以他才跟我搭话,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能什么都不说。

“司机师傅,节目本来就会有几个制作人换来换去。因为我做得有点久了,所以就换成其他人,《两天一夜》还没有结束唷,希望您继续支持。”

“是哦?但还是有您在的时候最有趣啊。”

“哎呀,真是谢谢您。”

幸好最后有个完美的句点,虽然都是虚应故事的对话,却也令人感激。道谢之后,我在公寓前下了出租车,然后呆坐在深夜空荡的公园长椅上,看起手机里的行程表。虽然采访结束了,但还有各式各样的聚餐和会议等着我。都是一些在拍摄《两天一夜》时关照过我们的人,我也不能忽略了他们。所以对我来说,《两天一夜》还没结束!那究竟该怎么做,这一切才会结束呢?我得移民吗?如果跟别人抱怨“在节目结束后,我好像更忙了”,对方肯定会答说“那你就继续制作节目吧”,也搞不好会说我是“吃饱了撑着”。但我依旧很忙,这是事实啊。

我开始认为这样下去不行。不行,这真的不行啊!看来我还是要找个国家暂时避个难。去旅行吗?我都旅行了五年,还去什么旅行啊!不知道啊,还是要去旅行吧!然而这趟旅行,应该不仅只是为了逃避,我还要去寻找某样东西。但是,要逃跑的话,该逃去哪里呢?而如果要出发去寻找某样东西,究竟又该找些什么呢?我不知道啊,我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旅行,就是旅行本身而已!就像《两天一夜》一直以来的模式,不过……我该去哪呢?

* * *

[1] 韩文口头惯用语,指年纪最小或资历最浅的成员。

[2] 崔在亨(최재형)导演,《两天一夜》第二季的总制作人。

[3] 指30亿韩元。文中货币单位均为“韩元”

[4] 指从韩国偷渡至朝鲜。

五年前,《两天一夜》是这样开始的

准备好了,不……还没准备好

我们当时处在一个很尴尬的状况。

“这是什么啊?7%?这还能叫作收视率吗!?”

我们只能在台长室里低头挨骂,等时间流逝,同时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因为姜虎东。”

无论是现在,还是那时,最红的主持人都是刘在石(유재석)和姜虎东。有他们主持的综艺节目,收视率总是维持在前段班,所以被戏称为收视保证支票。意思就是说,没请到他们来主持的制作人,就有某种形式的护身符。当上头开始抱怨“节目好像不太有趣啊!”制作人就会像恭请传家宝刀一样,拿出姜虎东、刘在石当挡箭牌,开始回应:“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刘在石和姜虎东啊!请找他们来做节目吧!这样节目的收视率就能好转了。”

因为这个理由有着令人无话可说的高接受度,所以KBS [1] 综艺部已经享受了好几年的太平盛世。有时拿出刘在石当借口、偶尔再拿姜虎东当挡箭牌,大家就这样没有太大压力、分头愉快地制作节目。直到某一天,出现了姜虎东要回来KBS电视台的传闻,在那瞬间,我的直觉告诉我,太平盛世终于要结束了。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明翰(이명한)制作人和我,以及申孝静(시효정)制作人,被分配到跟姜虎东一起做新节目。或许是因为和终于回锅的当红主持人一起工作,而没有为这个信心满满的新节目《准备好了》做太多准备,我们交出了收视率探底的悲惨成绩单,因此“请找姜虎东、刘在石来”这种为悲惨的收视率辩解的护身符,已经毫无用武之地。这该怎么办才好?那家伙莫名其妙地跑回KBS来,真的让人很为难!台长的命令反正也很简单,只有一句“都换掉,全部!”没错,当然要换啰。我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但是,全部都换掉,哪有那么容易啊!

当时我正在做的《准备好了》,是个以汉字为主题的节目。以姜虎东为首,节目里会有好几位主持人出来背汉字,错了就要受罚。呵,汉字行不通,至少证明了这个主题无法再继续做下去。因此,我们得开策划新节目的会议,不过新节目也不是几天内就能咻咻咻做出来的,至少要经过一两个月的筹备会议和成熟期才能酝酿出来。问题是,在这段酝酿期,我们也不可能不做节目。

《准备好了》因为内部施工中,至少要休息一至两个月

请各位观众谅解,施工完成后,我们会带来更精彩的内容

在这段期间,请您观赏隔壁电视台的节目

我们不可能只在荧幕上播出色彩检验条和这段字幕,就可以躲到山里去开会了。总之,就算我是如何地远在天边,最少一个礼拜也得去录一次节目。每当这种时候,我们这种制作人就会使出“随便拍”神功:就是随便拍一下节目,然后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会议上。录影只要差不多就好了,剪辑也是慢慢来,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开会。幸好这节目叫作《准备好了》,不管节目内容是什么,这个名称都会很适合。

“我们要拍什么啊,哥?”我这么问李明翰制作人。

“烦恼什么啊?你打电话去爱宝乐园啊!”

啊啊,爱宝乐园 [2] ,说起来还有爱宝乐园这招!那是妖精们居住的国度,对综艺节目制作人来说,也像天堂一样。只要去那里,随便搭个可怕的游乐器材,就可以拍出60分钟长的节目了。所以,我们最不堪的那段时期,是和爱宝乐园一起度过的。有一天是那个什么云霄飞车,再有一天是加勒比海湾水滑梯,就用这种方式充当节目内容,而剩下的时间,我们就用在会议和会议上,相连到天边的会议。

现在能说了,“随便拍”神功

当时,有个纠缠我们的主题是“乡下”。我们在想,带几个艺人去乡下做点什么,会不会很有趣?例如穿灯笼裤去耕田,和乡下的爷爷奶奶发生各式各样的故事,会不会很有趣?

与此相关的对话是这样的:“节目名称就叫‘Country Star’如何?就如同节目名称一样,我们去探访很多不同的乡村。不要只满足于在都市的人气吧,如果在乡下也有人气,那才是真正的艺人——就是这种概念!去乡下跑一跑,再带只鸡当成宠物一起去,这样好像挺搞笑的?”

“找个小乡村,让艺人住在那里,就算一星期只有两天也好。让艺人在那里工作、跟那边的人分享交流,就找那种只住了约20户老人家的小乡村。一开始,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些人是艺人,因为村民的年纪都很大,所以不太看综艺节目,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名字。村民跟这些小伙子相互交流、累积感情之后,应该会慢慢记住他们的名字吧?所以至少一个月要有一次,把老人家们聚集到一个类似社区活动中心这样的特定地方,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些艺人的名字:‘奶奶,这小伙子的名字是什么?’‘嗯?是姜虎东吗?’‘那这个咧?申……是叫什么来着?’如果出现这样的回答,就要毫不留情地给他‘叮’!”

“错了又怎样?”

“如果答错……艺人就要在村子里多待一个月。艺人一开始一定很讨厌乡下,所以会想要快点摆脱这个地方。一旦想摆脱,就必须让爷爷奶奶记住他们的名字,这样就得更认真工作、更常跟爷爷奶奶聊天交流。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等20户人家中大约有19户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住了的时候,也来到了最后一个测验日。那时,连之前都一直说错名字的某位奶奶,也能慢慢地说出大家的名字,终于,连最后一位艺人的名字也已经被奶奶记住了。举例来说:就只剩下志源,只要他的名字被奶奶记住,大家就能摆脱这个村子!当最后一个名字被说出来的那一刻,全体艺人应该会哭成一片泪海吧?只要叫出我的名字就得离开了……就算再一个月也好,我也想再与这些人相处久一点啊,大家都应该会是这种心情吧?此时志源会哭着跑出来,一边捂住奶奶的嘴,呜呜呜地哭泣,一边说:‘奶奶,不要说,说出来了,我们就得走了,别说呀!’接着奶奶会说:‘你怎么啦,志源?’哇,此时收看节目的观众,应该都会哭成一片吧?我的天啊,怎么办啊!她竟然说出来了!他们现在得分开了!我好难过啊,呜呜呜……如此这般,你们觉得怎样?”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对话内容,你来我往。唉,真是让人感到肉麻啊。而且,去乡下要做什么?无论耕水田还是耕旱田,都只能去一两次,那这样会有趣吗?这真让人担心啊。但是,不拍都不会知道!而且,因为《准备好了》的失败,让我现在超没自信。会议室再度回归平静,转往下个主题。

跳过“乡下”这个主题之后,第二个缠上我们的主题就是“福不福 [3] ”,对此,我们好像又有这样的对话内容:

“我们不管做什么、玩什么游戏,都要在‘福不福’这样的框架下,应该很有趣吧?”

“福不福?那啥?服不服?胡不胡?”

“不是啦,正确的名称是‘福不福’,到底是福还是祸?艺人得在这两者之中选一个。怎么样?在挑战某种游戏的时候使用,比如说,艺人搭爱宝乐园里的游乐器材时,只要选到好签就能不搭,但选到签王的话就非搭不可,完全取决于运气。”

“那个好像哪里常用耶?我们也常在用啊,这会不会太普通啊?连剪刀石头布,也是某种福不福啊,但我还没看过哪个节目,是用剪刀石头布冲出收视率的说。”

“唉,但是搞不好设定好状况,就会很有趣啊,是常见的手法又有什么关系呢。给它取个‘福不福’这个名称,可以让节目中的游戏有某个固定模式,这样看起来就是个新点子啦。艺人们应该也会觉得很有趣吧?总之这个点子就这么通过吧,怎样?管他是什么单元,全都套用福不福这个游戏吧,无论是骑脚踏车、搭云霄飞车、试胆大会,全部都这么做。”

“等等,试胆大会?这么说,夏天快到了耶!这星期好像得拍些什么来播,我们来找个废弃的学校吧。这礼拜就拍个试胆大会,拍的时候让他们玩个福不福吧。”

“要这样子就做下去吗?那还开什么会啊,下礼拜再继续吧。”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哎哟,真腻!拍什么试胆大会啊……现在的观众都不太看那个了。但我还能怎么办?我现在才能跟大家坦承,在当时那些我们“随便”拍一拍的东西里,以及在那个“随便拍”的地方,我奇迹般地找到了拍摄《两天一夜》的头绪,就在那个拍试胆大会的废弃校园里。

* * *

[1] 韩国放送公社(한국방송공사∕Korean Broadcasting System),常简称为KBS,为韩国三大无线电视台之一。

[2] 韩国最受欢迎的主题公园之一。

[3] 福不福(북불북),原意是“不知是福还是祸”,后来成为《两天一夜》中各种靠运气取胜的游戏的固定名称。

发明, 不,发现乐趣的瞬间

在常去的漫画店监看节目

所谓“好的节目”是什么呢?

好的节目到底是“发明”,还是“发现”呢?虽然我不知道哪个才对,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就是好的节目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才能被创造出来:第一是创新,其次要有趣,最后更要有意义。但问题是,这三个元素,所占的比重不完全一样。在这三者之中,最重要的、最优先的元素就是“必须是创新的”。至少要有一个小地方是新的,观众才会开始感兴趣。

“那是什么?是新的东西吗?”节目必须让路人有这种想回头多看两眼的感觉。唯有在创新中创造出来的乐趣,才有吸引观众观看的力量。

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我都会在自己常去的漫画店监看节目。在翻书声此起彼落的漫画店里,有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我会一边偷看老板的反应(看店的大叔通常都是看新闻),一边偷偷把电视转到当时我担任助导的《出发梦之队》,然后观察大家的反应。那些把头埋在漫画里的人,到底会在哪个时间点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呆看着电视呢?我很好奇。

我发现大家通常会在笑声变大的时候,抬头看电视,他们的眼神大概会透露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有趣”的讯息,然后再把头低下去。而神奇的是,如果当中有什么新尝试时,大家都会在那个时间点把头抬起来。观众们都是专家,只要花十秒,就能判断这东西有不有趣。就是十秒,观众只会花这点时间抬头看。如果有趣的话,就再看十秒,如果无趣的话,就回去看漫画。神奇的是,在那有新尝试的十秒之间,漫画店里大多数的人,都会抬头看电视。

也就是说,其实一个人随时都准备投资十秒,去看一个新的尝试。

换句话说,如果东西没有创新之处,观众就会永远把注意力放在漫画上,连头也不抬了。我们费尽心思创造有趣的画面,他们却只是走马看花而已。我一边假装看着漫画,一边紧张兮兮地观察漫画店里我身边的同志们。

“那真的超好笑耶,你们为什么不看啊?”当时的我不明白,但现在我了解了。“喂,那种东西我们看得可多了,我们知道那很好笑,但这不是太容易预测了吗?”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还有“我看电视已经二十几年了,废话少说啦!”是的,我知道了,然后我就带着忧郁的表情,离开了漫画店。

我想,如果我是去电视刚普及的某个非洲国家小部落的电视台当制作人,肯定会很幸福的。因为,就算只是玩“剪刀石头布,输的弹额头”,大家应该都会哈哈大笑。

“族长,您看过这个吗?用力弹额头这个游戏?”

“哎哟,别提了,我刚刚才抱着肚子大笑一个小时呢!是叫剪刀石头布吗?我们也来玩玩看吧?我第一次看到耶!制作人是谁啊?从韩国来的吗?竟然能带给我们这么大的欢乐啊!不管怎样,我都要抓头水牛来欢迎他啊!”

搞不好他们会有这样的对话!我真是倒霉啊,竟然在电视普及率达到100%、彩色电视历史已有三十年以上的国家当制作人。还有,老实说,这个国家的人啊,在夏天时肯定不会想看什么例行的试胆大会!

实境节目?你还相信实境节目?

但还是要拍啊,所以我得去废弃的学校,反正就是“随便拍”。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在废弃的走廊上四处放置穿白衣服的假人,并顺手放了几只无辜的猫进去,等确定好摄影师可以躲在特定的地方拍摄,我们就开始准备节目录影。参加者陆续抵达——姜虎东、池相烈(지상렬)、殷志源(은지원)、金钟民(김종민)、卢洪哲(노홍철)、李秀根(이수근)。

“今天是试胆大会!我们在运动场上烤五花肉蘸酱来吃,但是酱料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酱料,另一种则是超辣酱料。简单来说,就是酱料福不福,吃到辣的人就要立刻进行试胆大会!”

大家都点着头,这种内容其实玩过很多遍了。

“试胆大会大家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吧?拜托适可而止就好啰。”

反正这种内容,我们已经有某种程度上的剧本,大家都是成年男人,又有几个会相信鬼真的存在呢?

“虽然说那种东西是不存在啦,但就暂且当作有……”他们这样在心中嘀咕着。

即便如此,因为是福不福,还是有一定的紧张感。开始录影了,大家一挑战。该选哪种酱料呢?大家烦恼了一会儿,选了自己想要的酱料。我在摄影机后面的监视器,一边看着他们欢呼自己不用试胆,或哀嚎着被拖进去的样子,再一边确认节目播出的分量够不够。我想这样应该可以拍到60分钟,但是我通过监视器看见了很奇怪的画面,那就是志源。

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录影,但只有志源的样子很怪异。他的表情非常僵硬,感觉就像个大受惊吓的人一样。这么说来,他刚刚抵达拍摄现场时,就异常地不怎么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是状况不好吗?好像还在冒冷汗,他是感冒了吗?

“拍个志源的特写。”我这样拜托摄影师。志源那张塞满画面的脸,仔细看确实是有些奇怪。他就像个正被什么追赶着的人一样,眼神左右游移不定,再加上他担心的表情,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有点担心,但紧接着,就轮到志源。

他夹起一块烤熟的五花肉,烦恼着该蘸哪种酱才好。对,你多烦恼一下吧,再多一点、更多一点吧。我暂时放下刚才的忧心,在心里这样大喊着。要是大家都很快地做出选择,节目会很无聊,所以最好能有一定程度的苦恼在里头。不过我近拍他烦恼的画面,发现他和前面的成员很不一样。他不安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酱料,就连夹着五花肉的筷子,都仿佛因他打从心底的焦虑而抖个不停。什么啊,我本来还以为他状况不太好,没想到他的反应是最好的。志源啊!我心里真的超满意。在他烦恼的过程中,时间过了约一分钟,“OK!画面很好,趁现在快选吧,志源!”我心里这么想,可是志源持续地烦恼着。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分钟,“志源啊,你的反应很好,大家都已经蘸好了,你就快点选吧。”然后,又过了五六分钟。“搞什么啊?他是打算一直站在那边永远不蘸吗?”摄影师偷偷瞧了我一眼,用眼神说“他今天有点怪?”我站起来看着志源,虎东哥也有点尴尬。

就在此时,他好像终于下定决心,蘸了一口酱料吃下去,他双眼紧闭着把整块肉吞下肚,仿佛在吃毒药一样。然后,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志源的脸开始涨红起来,那是想忍也忍不住的辣,我逮到他了!本来志源想假装没吃到辣,最后还是得一口喝干一整瓶水止辣,然后一边哀嚎着被拖进废弃的学校里。

现场的大家都笑了好一阵子。呼,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幸好顺利解决了。在废弃的学校里,开始传来志源高分贝的哀嚎声。我和所有其他艺人都笑了,虎东哥则是相当惊讶。

“他今天怎么这么认真啊?”

“就是说啊。”

总之,这次录影就这样顺利结束了。“辛苦了!”当大家都准备离开,在收拾器材的时候,我们发现志源站在运动场上,看着天空发愣。

对啊,他刚刚怎么了?志源刚才真的有点怪,他该不会家里真的有什么事吧?我本来想离开,但最后还是走上前去关心他。

“志源啊,你怎么了?你刚刚有点怪,发生了什么事吗?”

然后,志源静静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他面无血色。沉默了好一阵子,他说:“制作人您看不到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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