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吸到烟草发出的烟气,轻轻咳着,但是温柴原本就是极端的性格,所以完全无视于宓的反应。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的温柴同时吐出烟相话来。所以他说的话就像旋绕在空中。
“永生啊。”
温柴单调地说着。这语气让对方感觉自己是个大说谎者,所以必须补充许许多多的附加说明才行。因此格兰就进行了附加说明。
“没错,永生。也就是在无尽的时间当中一直存活之意。”
温柴这一次则是让人发现,即使只用眼神也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白痴。格兰有点慌乱地说道:“这是我在宫里当守备队员的时候跟队长闲谈听到的事。”
“你说的这个队长,就是宫城里的魔法师乔那丹.亚夫奈德吧。”
格兰缓慢地点头。格兰的故乡拜索斯有种源远流长的有趣传统。国王宫城守备队的队长按照惯例都是魔法师。因为三百年前与路坦尼欧大王一起建立拜索斯国的,足大法师亨德列克,这惯例是为了赞颂亨德列克丰功伟绩而来的一项传统,也带有拜索斯一直是由大法师守护这一层的意义。
“没错。这件事是我们在谈索罗奇的时候顺便聊到的。”
“如果对魔法师讲的东西相信一半以上,这人就是个笨蛋。”
温柴虽然用有点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但格兰的脸却一下子就僵住了。
“说话小心点……那一位是我跟我女儿的恩人。”
温柴听了只是轻轻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了,所以格兰也就不再继续说话。然而睁大眼睛在一旁听他们两个对话的妮莉亚说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种语言,那就太好了。嘻。我是说,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讲些什么。”
就像妮莉亚指出的一样,格兰与温柴对话时是交替着使用拜索斯语以及海格摩尼亚语。对这两个人而言,亲切啦善良啦之类的德目都只是未来的目标而已,所以他们完全没有考虑妮莉亚,却是将头转向了柯雷。妮莉亚的睫毛都倒竖了起来,温柴则是用不太亲切的语气说:
“好。我懂你想说什么了,柯雷。可是这还是很奇怪。”
“什么很奇怪?”
“你说有七个人,足说为了挑战这个充满恶趣味的问题而死的人,已经有七个人了吗?”
柯雷点点头。温柴立刻在环绕自己脸孔的烟气当中注视着柯雷,说: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数字?六十六年,是非常漫长的期间。在这段期间死了七个人,就代表每过九年才会有一个人跑去挑战这个问题,但按照我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沉溺于拿自己的性命去一搏千金之梦的家伙,似乎还不少。”
柯雷笑了笑,说:
“你这话没错。当然因此而死的有七个人。然而挑战问题失败之后直接逃走的家伙也不在少数。其实托比市政府对于处决解问题失败的人,也不是那么热心。挑战者的数目大约是这个数字的三倍左右。大约每隔两、一二年,就会有一个疯子跑去。”
温柴将眼睛眯成细细一条缝,望着柯雷说:
“那么这次这些从南方来的人,也就是过了两、三年之后又再度出现的疯狂者了。可是所谓从南方来,又是什么意思?”
南方当然就是拜索斯的方向。格兰听了温柴的问题,眨了眨眼睛,望向柯雷那边。柯雷慢慢点了点头。
“好像是从拜索斯来的。那些人拥有跟你们类似的问题,就是不太会说我们国家的话。”
“你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柯雷并没有回答,只是瞄了一眼在旁静静听着的,不,应该说是做出静静听着的样子却什么也听不懂,露出了郁闷表情,然后因为男性同伴们实在太不体贴而正在生着气的妮莉亚。妮莉亚又睁大了眼睛,接着温柴就用拜索斯语对她说:
“我问了这家伙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他就瞄了你一眼。你们夜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礼仪规范之类的东西?”
“我恨死你们两个了。”
“好,恨死我们了。可是我现在该说些什么好呢?”
妮莉亚只能做出彻底死心的表情。
“喔呵呵呵……成熟的我应该忍耐。哼。你们就这样说吧。就说:‘以喝了水之后消化不良的所有圣者之名,我想知道详情。’”
“……暗号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
妮莉亚用冷淡的表情一回答,温柴就露出凄惨的表情,转向柯雷用海格摩尼亚语诚恳地照说了一遍。“以暍了水之后消化不良的所有圣者之名,我想知道更多详情……”
格兰努力想做出冶静的表情,而宓则是直接笑了出来。“嘻卜”柯雷的睫毛动了几下。
“这真是……好吧。看来今天我是没有赚钱运了。总之有四个家伙,四天以前到了托比,已经向市政府递交了想要破解问题的申请书。现在他们要进行的是找到三个值得相信的托比居民帮他们当公证人,这事似乎比较花时间。但我想很快就可以处理完。”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柯雷用有些不满的表情与温柴对看,说:
“在托比市政府里面有杂草啊。大概这个周末文件就会审核通过了,星期天他们就会开始搞了。”
“开始搞?搞啥?”
“还不就是解问题。那根本就是一场盛大的庆典啊。当地人都会扶老携幼带着饭盒跑去看热闹呢。其实连我自己也在想要不要过去看看。”
温柴这时开始想,柯雷最专精的素养是不是在扒东西方面。众多人们聚集的地方,对于扒手来说是最适合工作的环境了。柯雷继续说:
“那些人的名字我虽然大概听过,但应该没必要跟你们讲吧。我想那些绝对都是假名。”
“假名……”
温柴深深地吸了口烟。他那张诚恳的脸,让人看了觉得他简直就要将烟斗整根吞了下去。从拜索斯来到这里,使用假名的人们。温柴不知怎地有种高兴的预感。这时柯雷弹了一下手指头,说:
“啊!我们的杂草之一打听到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名字。他们一行人曾经对自己的一个伙伴叫出这样的名字。好像是叫什么扎木耳的”
“沙姆尔!”
原本一脸茫然听着的妮莉亚突然大喊了出来,把宓吓了一大跳。温柴则是拿出了口中的烟斗,望着格兰。格兰慢慢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森冷的微笑。
“是沙姆尔.德莱伽。是侯爵那帮人没错。”
下午的阳光被船舷打得粉碎。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谁会指着木头说它破烂,但现在耐恩河中浮着的一条小小废船的船舷上,正闪耀着金属的反射光泽。那是打在船舷上的铆钉头吐出的光芒,还有河面上漂浮着的粼粼波光。堆在船头的老旧渔网甚至会把眼睛都弄瞎。干燥的渔网中闪着光之云雾……
倚在船舱人口旁抽着烟斗的温柴,听到船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发觉有人正在走上阶梯。从脚步声,他就听出了在背后的这个人物是谁。接着从背后传来了十分悦耳的声音。
“温柴先生?”
“没错。”
“咦?”
“那是我的名字没错。有什么事情吗,宓小姐?”
从温柴左边舱门出来的宓微微一笑,横越了船舷。然后她就跨坐到温柴前方船头的栏杆上。如果她身体往后面一倾,恐怕马上就会掉到河里面去,温柴不得不感到有些担心。况且这时宓真将身子稍微倾向船外,正在看着河边的风光。
在稍远处的河边上,他们的马被绑着,正闲散地来回踱着步。树木长长延伸出来的后方,可以看见建筑物的屋顶在夕阳照耀下反射着光彩。宓再次转过头来看着温柴,然后用冷冷的语调说:
“到底什么东西会变成怎么样?这一类的问题实在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这个问题事实上什么也没问。这个问题背后的真正意思是,如果有什么话想讲给我听,那就讲吧。也就是允许对方,想说服我什么,或者想跟我确认些什么,就尽管说出来。”
“……我没有什么话想讲。而且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向你解释我的目的或理由,来说服你。”
“我也觉得你是这样。你身上带着这样的一种气质。路自己走,事情自己想,问题自己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自己承受后果。宓也有这样的朋友,所以很能了解这是怎样一回事。赛德兰有一句话在形容像你这样的人。我们会指着你这样的人说:‘比谁都更了解天气变化,但实际上从来不谈天气的人。’”
“什么意思?”
宓摸了摸船舷边上的木材。
“比起你看身边其他人的时间,你独自看天空的时间更多。所以对于天气当然会更加了解。但你是几乎不会把看到的东西跟别人说的。因为一般人有强迫观念,到了没话题讲的时候还是想继续讲,于是就会开始聊天气。可是你的个性是如果没话可讲,就会马上闭嘴。我说得对吧?”
温柴噗哧笑了出来。
“没错。我这种人,是别人拿来当朋友会很累的类型。”
“如果早点跟宓说,那就好了。刚才大家的表情突然愉悦了起来,有什么好事情吗?”
温柴暂时将回答先保留,只是瞧着坐在船舷上的宓。耐恩河的水流并不急,坐在船舷上一点也不觉得摇晃,简直跟坐在陆地上没什么两样。但是宓的样子看起来却像是在摇晃着。
“你喜欢交易吗?”
“喜欢,不过仅限于公平的交易。”
“那么你问一个问题,然后轮我问一个问题,这样如何?”
“好。你先吗?”
“你先。我还没想清楚要问什么。”
“好的。你们一行人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我确信不久之前柯雷提到的拜索斯冒险家,就是我们正在追的拜索斯叛徒。我们追的人曾经是拜索斯的侯爵。这是个证明上流社会存在叛乱风俗习惯的极佳例证。反正那个侯爵雇了私人佣兵,在侯爵逃离拜索斯的同时,大量佣兵也随之消失不见了。他们当中有一个的名字就叫做沙姆尔.德莱伽,是个在马上武艺极佳的家伙。”
“喔……原来如此。那你们现在要到托比去逮捕那个人吗?”
“不,我们不会逮捕他。”
“咦?这话什么意思?”
温柴烦恼着要怎么回答宓才不会头痛,结果自己先头痛了起来。然后他就大概这样说: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没有证据。他们那一伙人阴谋叛乱的证据,说起来都没有什么客观性。你应该知道有这样的情形吧?也就是明明知道对方有罪,但是却没办法以公认的合法形式将对方定罪。现在情形就是这样。我们没办法逮捕对方。而且对方原本是侯爵,真逮捕的话将会在社会上造成很严重的冲击。所以我们打算让他们失踪。”
“失踪?”
“没错。幸好他们都跑到外国来了。所以我们打算让他们怎么做都回不了自己的祖国。他们无法跟任何人联络,无法出现在祖国的任何一座都市,无法跟任何人见面……这就是我们的计划。记得我们初见面那天的那家伙吗?也就是你的马原本的主人。”
“啊,是的。”
“那个男的跟沙姆尔.德莱伽一样,是侯爵的部下。他的名字叫做勋特。我们本来以为那个勋特身上带着侯爵要送给某人的密函。内容应该是要向某个旧识求援助。如果能够阻止这类任务的成功,侯爵就会越来越孤立,所以我们才出手去拦他。只凭我们三个人要对侯爵进行正面攻击,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得用尽各种手段削弱他的力量。但是我们失败了。”
“失败?”
“那家伙只是个诱饵。那些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利用他把我们引开。”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现在我大概了解了。”
宓点点头之后,看着她的温柴用下巴指了指船舱,说:
“我们现在没办法马上出发前往托比就是这个原因。我们只要能知道那些家伙确切的位置,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他们计划着什么样的活动,那我会很衷心地希望他们在活动中发生意外。现在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侯爵歇斯底里发作,严重到心脏病发而死。”
对方开玩笑的时候,自己应该微笑一下。原本想要发出笑声来的宓,看到温柴冷酷的表情,只好尴尬地停止笑容,在内心中嘀咕。回答宓的问题同时,内心一直在盘算要问些什么的温柴,此刻对着宓直视,说:
“现在该我问了。你说你要去北海,为什么呢?”
宓一时之间用慌张的表情看着温柴。跟温柴不一样,她根本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嗯。要编个谎言当理由实在很难。如果要说真话,我又不想讲。”
温柴瞠目结舌地看着宓。至少按照他的个性是不会说出:‘我们刚才不足说好了?’这类的话去逼对方,但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凡事没关系的好好先生。所以温柴低声道:
“就算是谎言,也请你编一个。至少编到不要让我感觉被骗的程度。”
宓虽然用惧怕的眼神望向温柴,但是温柴露出一副平静的脸孔,脸上写着他只是在等待枯燥下午的最后一个趣谈。所以宓就安心了。
“宓是为了寻找食材才会前往北海的。”
温柴瞄了宓的脸一眼,然后深深点了几下头。
“好的,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你别担心。”
“谢谢了。”
温柴轻轻地起身。他将烟斗拿到河水里漂了漂,让灰随水流而去,同时有些困难地说出:
“太阳下山了。我们下去看看柯雷帮我们准备了什么晚饭吧。”
“喂,喂,安静点,白足。”
葩与白足前方的德雷尔山脚下,戈斯比的形影渐渐在眼前展开。白足虽然想着睡觉与好吃的草而噗噜叫着,但是葩摸着它的鬃毛给予安抚,同时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像赛德兰近处大部分的都市一样,这座都市四周并没有围起栅栏,没有巡夜人,也看不到警备队员。那些东西是在不怎么神秘的地方才看得到的,然而戈斯比正是处在神秘之地的边缘。所以即使白足在乱叫乱闹,也感觉不到有任何视线在看着他们。葩在这么晚的时间才到达,就如她所料,大部分的人都早巳回家睡觉了。
葩慢慢地走进戈斯比城内。
啪嚏的马蹄声虽然响彻在道路上,但也无法吵醒熟睡中的人们。然而对戈斯比城内地形了若指掌的葩,其实根本不需要问路。葩穿越了自己熟知的巷道与广场。
随即葩与白足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与之前经过之处没什么大差异的地方。因为是晚上,所以不太明显,但这是个普通肮脏的地方,有着发出普通气味的平凡建筑物,以平凡的姿态罗列在街道的两旁。葩走向其中一栋平凡的建筑物。把缰绳绑到门口旁边一根平凡的马柱上之后,她对着建筑物平凡的门,不平凡地敲了几下。
“暗号?”
“烦死了,史泰德。我一定得做这种事才行吗?”
门打了开来,突然射来的光线让葩整张脸皱了起来。有人拿着盏油灯在确认葩的容貌。一阵子之后,油灯被放低,黑暗中一个年轻人感到有趣的声音传来。
“至少我们在名义上,还是家地下赌场。”
“竟然还说什么秘密。世界上还有谁不知道这个暗号的?就连卖衣服的诺拉大妈,都知道这个愚蠢的暗号。”
“呵。可是固执的是我们老板,你跟可怜的看门人抱怨这些是没用的。可是呢,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来?因为太想念我了吗?还是想来赌一把?”
“这两件事我都没兴趣。帕塔露酒馆的那个蠢蛋,又把自己关在里面了吧?”
“戴夫?当然喽。青蛙怎么会离开池塘……啊,不,等一下!难道连戴夫也成了我的情敌了吗?”
“你晚餐到底吃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在那边说些无聊透顶的话?”
“咦,葩?”
史泰德听了似乎非常焦急。这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是吗?对于在这么漫长的无聊夜晚中都得蹲坐在赌场门口问愚蠢暗号的守门人而言,看到意料之外的美女突然出现,理所当然会开开这样的玩笑。但是葩只是投出了对这种玩笑相当不欣赏的眼神,史泰德只好决定低声下气哄哄她。
“啊,好,好。大概发生了什么让你心情不太好的事情吧。戴夫确实在这里。你要我传什么话吗?”
“我就在这里等他,你去帮我叫他出来。”
史泰德听了葩的要求,并没有立刻转身去找人。他只是嘻皮笑脸,很抱歉似地说:
“你听我说一下,葩。赌钱赌到一半跑去见女人,那接下来的手气都会背到不行啊。”
葩决定今天忍耐的界限就到这里为止。
五分钟之后,葩就走过地下赌场又长又窄的通道,将两边的门一扇一扇都啪一下打开。每当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发出的惨叫声真是哀痛欲绝。
“怎么回事?哪个家伙!”
“怎么会这么吵?咦?妈的!那不是女人吗?”
“去他的王八蛋。喂,把脾盖上!他妈的。明明运气这么好的。重新发牌!”
“尼基米,不要在那边鬼叫了,快把牌拿起来!我这一把绝不能放弃!”
葩对房间里传出的凶狠台词毫不注意,还是继续她的动作。在第五次开门的时候,葩发现了她要找的人。抓了满手的牌,从牌后面看着葩的戴夫,那副吓得魂飞天外的样子,让葩笑了个饱。
戴夫十分慌张,但还足用其他人看不见的方武小心地将牌盖到桌上,说:
“咦?是葩吗?”
“我在这里。快出来。”
就在这时,有人相当粗鲁地伸出手来,抓住了葩的肩膀。葩一面甩肩膀一面转身,发现了一个怒眼瞪着她的巨汉。那壮汉咆哮说:
“滚出去。”
“我找那边那个戴夫有事情……”
“滚出去!”
粗鲁地让葩转过身的男人名叫雷泽。他足个职业赌徒,此刻处于内心就要翻腾之前的状态。不久之前,雷泽将手上三分之二的钱都押了下去。但是看到一个女的居然把门打开,他马上丢下手上的牌,跑到通道里来。这是因为如果不快点把这个女的打发走,其他疯狂的男人一定会对这个少女犯下绝对不该犯的罪行。在这种深夜当中,居然有个少女孤身一人跑进地下赌场?这女子却不知道他内心中的波涛汹涌(因为雷泽的这把牌实在太好了),只是睁大着一双眼睛朝上看着他。
这时已经太迟了。可以听到雷泽背后传来的辱骂声以及脚步声。以自暴自弃的心情跑出来的雷泽其实能够占住通道正中央,隔开这个疯女人以及后面的男人们。但是雷泽背后的气氛却越来越险恶,他感觉这女的要走到通道尽头,可是比与巨魔共舞还要更加困难。雷泽只能暗暗下定决心。
‘妈的。精灵与纯洁少女的卡兰贝勒啊,让我多赚点钱过日子吧。您今天可是欠我一份人情啊。下次也一定要再给我刚刚的那副牌,可以吧?’
对卡兰贝勒进行恐吓之后,雷泽马上抓起了葩的手臂。葩虽然拚命想甩开,但是听到雷泽接下来的话,她马上吓得失了魂。
“快过来!你这该死的婆子。不好好在家里带孩子,没事发什么疯,居然给我找到这里来了?我被你搞得不知道老了几岁!好,我错了,我错了!我原本就想只要再赌最后一把而已。唉,怎么会娶到你这种丢脸的女人!”
咆哮着跑来的男人们都迟疑了,雷泽就紧抓着葩的手臂从那些男人们身边穿了过去。男人们用嘲讽的视线瞪着雷泽与葩,但是并没有阻止他们,所以雷泽就拖着葩一口气跑到了通路另一端的尽头。到了那里之后,雷泽看见了靠坐在通向入口的阶梯上的男子,但还是不太在意,一口气就跑上了阶梯。跑到建筑物外面的雷泽将手撑到膝盖上,开始喘气。
“呼呼呼!”
平常运动太不够了。妈的。雷泽感到必须尽可能远离赌场,但是他的腰挺不起来,只是对着地面呼呼喘气。每天晚上拚命喝酒,剩下的时间都拿着牌杀红了眼的家伙,平均寿命大概差不多就只有这样吧。你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雷泽?呵呵呵。还剩几年好活呢?如果运气糟一点,搞不好连这一季都熬不过去呢。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雷泽想要听到感谢的话,所以将脸转向他救出来的少女。然后他大吃一惊。
“你那是什么表情?用这么怪异的表情表达感谢,难道是你们家的传统?”
葩不耐烦地将缠绕成一团的头发解开,说:
“难道我还非得跟你道谢不可吗?”
“随口说声谢谢也就是了。”
“凭什么?我有事要找里面的一个蠢货。结果你居然没问我一声就把我拖了出来,破坏了我的好事,所以应该是你向我道歉才对。”
雷泽这人愤怒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就会嘻嘻笑出来。此刻他正对着葩嘻嘻笑着。
“喂,黄毛丫头。跟你说个大新闻,我刚刚因为你损失了六十赛尔。”
葩做出了带着轻蔑的笑容,说:
“真是愚蠢。只要花个六赛尔,不就可以买到三个比我更那个的女人。”
葩的话对于雷泽产生了一种反向打击的效果。感觉自己的弱点遭到攻击的雷泽板起了脸孔。
“你是那种裙带特别短的女人吗?妈的,连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居然讲起什么裙带来了。我看起来像那些拉客的女人吗?”
“不是吗?那我的眼光还满正确的。黄毛丫头,我现在讲的话你别生气。你是不是疯了?”
“好像偶尔是。”
葩的话再一次造成了与之前相同的效果。雷泽喘得越来越厉害,但也渐渐开始有种愉快的感觉。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黄毛丫头。在这种深夜独自跑进地下赌场,你还觉得你是安全的吗?”
葩摇了摇头。这似乎真是个令人觉得可怜的男人。他的意图还算善良,这是他的幸运。如果不是的话,他老早就在里面倒地不起了。葩之所以毫不反抗地乖乖被拉到这里来,也就是因为这个理由。
“嗯。虽然你的帮忙是愚蠢的行动,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所以不要再妨碍我第二次了。知道吗?”
雷泽虽然想回答些什么,但是在那之前葩已经转身向他们刚才跑出来的门走了过去。葩是认为现在既然这个男的已经安全了,她也该去办她的事情了。雷泽一下子慌了,连忙抓住葩的肩膀。
“这个疯黄毛丫头……”
“我不会原谅你第二次!”
啪!雷泽还搞不清楚自己哪里被打到,整个人就摔倒在地。这一辈子当中曾经被这样打过吗?在昏迷过去的精神状态中,雷泽想起了阶梯边靠坐着的男人。等一下,那个男的姿势是不是有点怪?他的嘴是不是滴下了长长的一条口水?还没想出答案来,雷泽就完全昏迷了过去。
柯雷坐起身来。这个动作非常静悄悄,静到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否正在起身。
船舱内既黑暗又寂静。柯雷回想睡着之前看过的景象,来推测格兰与温柴各是睡在哪一边。那个红发女夜鹰以及有点呆的女子正不知世事地在另一个船舱中沉睡着。柯雷慢慢站了起来。
从窗口射进的月光将黑暗徐徐染成蓝色。柯雷将身体靠到墙上。他沿着墙边走,避开了随便倒在地上就入睡的格兰与温柴的身体。打开舱门的时候,虽然响起了小小的叽嘎声,但是柯雷并不惊讶。因为在晚饭中混入的安眠药此刻正发挥着最大的药效。
离开船舱的柯雷在黑暗中微笑了起来。那个男的提到的金额实在是一笔大钱。可是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成了。在吃晚饭的时候,柯雷最注意观察着那个红发的夜鹰。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夜鹰,所以在食物中吃出怪味的可能性很高。但是这奇怪的一行人在吃饭的时候却一直在拌嘴,看那样子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把东西吃进嘴巴还是吃进鼻子里。然后他们就不知世上险恶地睡了起来。柯雷虽然很想放声大笑,但还是悄悄地钻进了走道。
走上通往甲板的入口之后,月光粼粼的耐恩河就现出了它的美貌。那个男的应该还在戈斯比城内等着吧。真美的月光。
在这样的深夜还必须前往城中,柯雷突然觉得非常麻烦。如果他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就应该直接在渡口附近等待才对。实在是太过小心了。对这批如此愚蠢的家伙,居然用了这么贵的安眠药,真是浪费。呜。柯雷摇了摇头,然后走上了甲板。
接着突然往前一跌。砰!
柯雷几乎要失去意识了。眼前各种奇怪的颜色一闪一闪,他毫无防备地撞在甲板上的额头跟鼻子,痛得简直就要掉了下去。怎么会咸咸的,呸!去他妈的!咬到舌头了吗?
“我国的俗语说,在家里会漏的袋子,出了门一样会漏。”
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听起来不过就是人声。在惊讶与惧怕之中,柯雷根本搞不清那句话是什意思。柯雷很快转身,朝后面看了看,然后起身。站起来的他手上多了把小刀,眼中散发出无法置信的目光看着温柴。
温柴手中拎了把长剑,正靠在门边。从耐恩河反射上来的月光一部分射到了他的脸上,将他整体的印象都异质化,看来十分冷酷。
“在家里不怎么小心的夜鹰,出了门之后也成不了什么事。”
温柴淡淡地说着,然后拔出了长剑,将剑鞘扔在一边。啪啦。柯雷压低自己的姿势,将小刀举到眼前。快速打开的柯雷嘴里流出的声音,与温柴的一样低沉。
“线是什么时候绑的?”
温柴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柯雷却能够自己猜到答案。就在下午上甲板抽烟斗那时候。那时这个男的在通往甲板的梯子入口处安装了铁丝。难道他认为这楼梯的装饰不够吗?柯雷淡淡地笑了。
“我原本也不相信居然会有在自己家里中陷阱的蠢货,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就发生在我身上。”
“放下刀子。”
“月光真美,所以我想跟你多聊聊。为什么安眠药会没效呢?”
温柴想起溜出船舱之前听到的格兰低沉的鼾声,点了点头。
“下了安眠药吗?放下刀子。”
“看来晚饭的调味料加得不太够。可是你……?”
“我体质原本就这样。放下刀子。”
“咦,是吗?真令人惊讶!那个卖药的真该死。居然还说什么连食人魔都可以放倒。可是我可以问你吗,是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疑心?”
“因为你太亲切了。放下刀子。”
“居然怀疑别人的亲切!你这个人的生活态度,原来跟你的长相一样冷酷。”
“不放下刀子,我就把你手臂砍了。”
温柴到此时都还没有提高声量。然而他眼中已经渐渐目露凶光。将他的眼神以及最后说的一句话结合起来,柯雷下了一个结论,就是现在的状况糟糕之极。柯雷做出了绝望的微笑。在绝望的同时,他把小刀送给了温柴。唰!
温柴的头微微一偏,躲过了那把小刀。啵!小刀插进船身,发出了钝重的声音,同时柯雷往船外一跳。啪!温柴滑也似地在甲板上移动,靠近了船边。跳下码头的柯雷已经开始往渡口那边拚命地跑。温柴踢了船舷一脚,飞身来到船外。他对着柯雷的背后既低沉又强劲地喊:
“等我抓到你,你跑几步我就揍你几下。听到了吗?想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柯雷脚步摇晃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平衡。真是个冷酷的家伙。
“喂,你醒醒吧”
对于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雷泽觉得十分甜美。他甚至想如果再继续闭上眼睛装昏,那么就还可以多享受一阵子这种打击。但是背上感觉到的寒气,以及刺向腰部的石头,却让他再怎么夸张也无法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所以雷泽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朝下瞪着自己的女子脸庞。
那是张小小的圆脸。不知怎地会把看的人弄得很累。像月亮般苍白的额头底下,是深邃的眼睛。那眼睛有多深邃,就有多灿烂。雷泽眨了几下眼睛。
“原来是黄毛丫头……”
低头看跪着一边膝盖的雷泽,葩迎着他的视线淡淡一笑。
“可以了。快起来,去找个温暖的被窝睡吧。在外面露宿会感冒的。”
雷泽几乎要说出感激的话来。
“是你害我生病的,你也要负责给我药吃吗?我的肠子都快断了。”
“要把你扶起来吗?”
“好。”
葩摇了摇头,然后抓住了雷泽的手臂拉他起来。雷泽虽然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但还是好长一段时间挺不起腰。雷泽就这样抱着肚子,用沉郁的眼神瞪着葩。
“你的拳头还真辣……黄毛丫头。”
葩手扠着腰,看着雷泽说:
“你还真是可悲。你难道认为自己已经到了男人不行的年纪了吗?”
雷泽听了,只能用丧气的脸看着葩。
“到底……你想要说啥?”
“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会这样跟我说话?比你老得多的男人看到我都会小姐小姐地叫,要不然至少会叫我女士。反正你是我碰到第一个叫我黄毛丫头的人。你难道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钓不到年轻女人的年纪了吗?”
雷泽这时才用气结的表情望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女士。威风凛凛的女士很快上下打量了雷泽之后,说:“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超过三十五岁?”
“是的,大姐。”
“还真可爱呀。当个乖乖的大人吧。姐姐现在得走了。”
葩用不耐烦的表情回答之后,走向绑着白足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雷泽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喂,黄毛丫头小姐!你叫啥名字?如果方便,也说说年龄吧!”
“我叫做葩.L.格拉喜艾儿。二十三年前世界上还没有我这个人。”
“好。我叫雷泽(Razor)。意思就是男人用来刮胡子的东西。我不会再过三十二岁的生日了。”
葩翻身上了白足,然后走向雷泽。因为他一个人横挡在道路上,不得已才走过去的。
“祝你一路顺风,老伯。请你让路。”
雷泽不但没有让出路来,反而伸出手抓住了白足的缰绳,葩的眉毛稍微往上扬起。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你住在这座城里吗?”
“不是。如果你有很多问题,那就一次问完。”
雷泽无视于葩的要求,还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间。
“那我这个老伯想看黄毛丫头小姐的时候,要乘什么风才行呢?”
“不管那是什么风,总之是会将老伯吹得完全干瘪的风。”
“何必这么说呢。我虽然不知道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但是如果你更深入认识我,就会知道我也是拥有湿润忧愁的男人。”
葩散漫地看着雷泽的脸。男人们真是种令人受不了的动物。似乎只要稍微顺着他们一点,他们就开始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风流人物了。
但骞却不是如此。
“喂,老伯。今天晚上我的耐心已经差不多用光了。最后还剩下的一点耐心,我也不打算用在老伯你身上。刚才是因为对老伯还存有些感谢之心,才会忍耐到现在。所以现在不要再烦我了,快点让开。如果不让,我就会让你学到,男人下面也是会漏血的。”
葩的语气非常单调,听到最后一句话,雷泽要慌也已经太迟了。
“……你说男人什么?”
“膀胱底下的部分可以斩断。我可以让你小便带血,怎么样啊?”
雷泽想要直接笑出来。但是他及时忍住了。他又再次想起昏倒在楼梯上的男人。他还记得不久之前昏过去的时候,曾经看到眼前这个黄毛丫头进了赌场。可是现在她好端端地出来了,而且还提出这么不害臊的提译。
雷泽不知不觉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低头看他的葩脸上浮现了微笑。雷泽发现这黄毛丫头小姐的嘴唇在月光下看来非常具有魅力。葩慢慢执起了缰绳,朝雷泽微微点了下头。
“真是聪明的选择。愿贺加涅斯看顾你手所做的事。呀!”
葩直接撞碎了淡蓝月光,朝路的另一边奔驰而去。留在原地的雷泽则是茫然地望着她的身影。突然雷泽才发现自己不久之前被葩所打中的地方,原来是肚子。无意识中摸到肚子附近的雷泽差点惨叫了出来。呃!救命啊!在连惨叫都无法办到的痛苦中,雷泽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了几口。额头已经渗得到处都是汗水。
雷泽将额头擦干,然后才踏着小心的步子,往赌场的方向走去。
原本坐在阶梯那里的家伙现在已经整个人倒了下去。史泰德的嘴边不断涌出口水,所以雷泽只好特别注意绕过他,才能继续往下走。松了一口气之后,他到每个房间去,正确地将每张桌上散放的钱的三分之一都一扫而空。男子们对于雷泽的行动并没有生气。因为昏倒的人对周围所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是十分宽大的。雷泽对于这些被专挑痛到会昏过去的部位打的男人们,感觉到真挚的同情。
将钱都扫进睹场一角放着的袋子之后,雷泽滑稽地将袋子拿到昏倒的男人们面前摇了摇,“喂,其实十赌九输,赌场的常客本来就没有赚钱的道理。你们觉得我的说法怎么样啊?”
昏倒的人们对他发出了无言的肯定,雷泽简直想吹起口啃来。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两千步。”
“王八蛋!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算了,你还真给我数啊!”
“两千零一十步。”
“……狠毒的贱货!没水准的蠢货!只会耍酷的烂货!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家伙?”
“两千零二十步。”
柯雷当场转身,心中涌起冲向温柴的欲望。绝对没错。那可恶家伙是故意放我走的。妈的!柯雷现在开始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如果那家伙想要,他随时可以抓住我。但他为了尽可能多打我,所以才故意让我自由地跑来跑去。那家伙绝对是纯种的虐待狂。也许那是他家里传下来的传统。他到底是不是带有半兽人的血缘?柯雷决心要确认这一点。
“你这王八蛋!你祖先里,到底有几代混了半兽人的血?”
连接渡口与戈斯比城区的偏僻小路十分安静。夜所摊展开的黑暗之网,将洒到大气里的光之碎片毫无保留地一网打尽。只有像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一样发出微蓝照射着。柯雷停下来的地方,是小路已经到了尽头之处,眼前可以看到戈斯比城的建筑物逼近。
柯雷将身上四处藏的小刀都掏了出来,左右两手各拿一把,腰带中则是插了三把,开始瞪着温柴。从渡口一路追过来,害得柯雷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温柴慢慢停下,然后举起了长剑。
“总共两千零三十二步。我祖先里面没有半兽人。”
“你说谎!我才不信。你这家伙绝对是带着半兽人的血出生的!”
温柴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只是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不……我们家没有人被半兽人抓去过。嗯。也许是这样吧。也许我们家的人流着人鱼的血。但半兽人的血应该是不会有的。”
柯雷连生气的念头都没了。
“人鱼?你说人鱼?妈的,要开玩笑也开得像样一点,让听的人也舒服点……”
“我没在开玩笑。在乔兰生活的我姑妈曾经在与姑丈海边漫步时被人鱼抓走过。她是非常漂亮的。还好姑妈逃了出来,后来生了一个叫做辛柴的表哥。之后人们就常常指着他说‘这家伙身上流着人鱼的血吧’之类虽然浪漫,但也算是恶趣味的玩笑。当然没有人够胆量敢在他面前这么说。呜……等一下。这样说来,我妈妈那一边好像有位阿姨被狮身蝎尾兽抓走过。不过我还得再想想。搞不好有人被半兽人抓去过也说不定。”
月亮一样发着蓝光,温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柯雷简直就想口吐白沫,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将右手往后一拉。
还在回忆的温柴瞬间目露凶光。
对准了往旁边跑开的柯雷,温柴的身子一滑。在这一刻,柯雷的全身做出了非常急迫而戏剧性的动作。踩到地上的脚传达出的信号越过了解释的过程,直接达到了结论,这结论立刻控制了柯雷的腿。这个姿势是靠反射性达成的。同时考虑温柴的动作与自己的动作,柯雷的眼部动作快到令人害怕。原本松弛的右臂二头肌瞬间收缩。
他是用肩膀的力量射出的。因为如果用的是手腕的力量,恐怕手腕会折到。但是在紧迫的每一瞬间,他肺部尽到所有的努力二讥呼吸柔软地连接下去。
柯雷的小刀没有射中。
温柴冲了上去,准备跟柯雷肉搏。柯雷的左手用很难挡住的角度射出了小刀。在余下的一生当中,还有机会射得这么漂亮吗?看到以惊人气势飞来的小刀,温柴感到一阵寒意。必须拿出自己最厉害的绝技,就证明自己已经投身于非常愚蠢的状况。温柴希望自己的膝盖够软。
咻。
就像避过横挡在眼前的树枝一样,温柴瞬间低头,从小刀底下钻了过去。温柴的头发在小刀的路径上颤动着。柯雷朝向腰带移动的手被挫折感压着而变慢,温柴迅即出脚,集中注意力对着手的正上方踹了下去。手背跟腹部一次都被踢中的柯雷朝后倒下。温柴的长剑立刻朝下一插。唰。
长剑尖端正确停在柯雷喉结的位置。两人的动作同时模拟了夜的寂静。温柴的声音乘着这一波飘起的风而来。
“谁?”
不只长剑的剑尖,连温柴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都找不出丝毫的移动。温柴问问题的时候,只有嘴唇在动。倒在地上的柯雷感觉如果回答‘是柯雷自己’,恐怕会发生相当危险的事,同时冶冶地笑着。
“不认识。”
“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