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贺坦特大人。”
“啊,好的。”
满脑子都想着派到肯顿的杉森以及派到雷伯涅湖的一行人,卡尔听到典狱长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光是靠长相就能够相当程度上阻止犯人逃狱的典狱长看了看这样的卡尔,然后用理解的表情说:
“用不着担心。这里的铁窗非常坚固,狱卒们也都非常聪明。没有必要害怕这些犯人。”
卡尔差点苦笑了出来,但听到典狱长的猜测,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点了几下头。典狱长将手上拿的火把放到钉在墙上的架子上,一手拔出剑来,另一只手则是对狱卒们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卡尔用讶异的表情看着这一幕,狱卒们连忙跑向铁窗左右,纷纷将手上拿的戟对准铁窗。这代表只要犯人跑出来他们就会立刻加以攻击,但卡尔则是觉得莫名其妙。“需要这么严密的准备吗?又不会把牢门打开。”
典狱长似乎是想表现出自己绝对不会害怕似地,刻意用冷酷的表情说:
“如您所知,这一层比较特别。这是规定。”
“啊,好的。知道了。”
狱卒们站在原地,典狱长用手上拿着的剑敲了几下铁窗。当当当!这是地下的空间,监狱的通道又窄,卡尔立刻很想将自己的耳朵给蒙住。这对铁窗内的人好像也是一样的,牢房内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声音。
“这些无礼的家伙……用叫猪狗的方式在叫人啊。”
卡尔认为典狱长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发火,但典狱长却没有如此。他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瞪成排站在左右的狱卒。
“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让犯人大牌到这种地步?你们到底是狱卒,还是仆人啊?”
狱卒们毫不回嘴地接受了这些责骂,但是他们的表情完全显露出了他们内心的想法。狱卒中的一个终于开口了∶
“典狱长,里面的那个家伙一点都不像人类。他太冷酷了。是的,听了也许您会想笑,但是只要看了他那双眼睛,就会失了魂似地……”
“啥?你现在是在说犯人,还是陪酒女呀?怎么看了他的眼睛就会变得失了魂?”
“啊,那个,事情是这样的。看到了他的眼睛,就会像看到什么恐怖怪物一样,毫无理由地开始发抖……”
典狱长的表情现在已经不是丧气,而是到达了愤怒的程度。这时卡尔站了出来。
“嗯,应该没错。那叫做杀气。”
“咦?那是什尘意思呢,贺坦特大人?”
卡尔虽然想要解释,但这时牢房中又传出了声音。
“你是什么人?他们叫你贺坦特大人?”
狱卒们都鸦雀无声,卡尔往前跨出了一步。典狱长慌忙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不,绝对不可以靠近铁窗。”
卡尔虽然做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但是并没有拒绝。他在离铁窗够远的地方对着牢房内的黑暗说:“是的。”
牢房内传出了某种东西沙沙作响的声音,狱卒们都紧张地抓紧了戟。大概犯人是在将身体移向能看清卡尔容貌的角度,隔了一阵子之后,牢房内才再次传来了说话声。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剑士。怎么知道的?”
卡尔等了一下子之后才开口∶
“Djipenian harll raro. Ethkyzer e attla un di hlow? Nen djipenianet'likhiw Ali.”
典狱长与狱卒们都开始面面相觑。看到狱卒们手上拿着戟的手都软了,典狱长一惊,开始拚命使眼色,狱卒们也都不安地再次握紧了手上的戟。牢房中迟迟才传出了回答。
“看起来你好像因为会说我国的话,就自以为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从拜索斯狗的口中说出这么美丽的语言,根本就是一种亵渎。发音糟糕成这样,我看你还是别说了吧。”
卡尔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出来。
“果然发音不是太标准啊?阿里大人。您的拜索斯话说得还真好。”
在视察战线时由于拜索斯特种部队的活跃而被俘虏的杰彭前内务大臣阿里用不做任何反应来回答卡尔的话。卡尔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还是温和地笑着说:
“您的近况如何呢?”
“这是向关在监狱里面的人问的问题吗?拜索斯狗果然蠢……”
“啊,这样吗。那么我问问看其他的事情吧。您喜欢什么样的绳索呢?”
“绳索?”
“绞刑与斩刑、毒药刑不同,会服务顾客非常之久。尤其像你这种严重的国事犯,必须一直吊到尸体腐烂发臭为止。既然这绳子要挂在脖子上这么久,选种比较舒服的不是比较好吗?”
看不见卡尔这番平静的话让阿里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典狱长与狱卒却是高兴得露出了残忍的笑,因为他们觉得卡尔大大挫了阿里的锐气。但接下来阿里传来的声音仍然沉着。
“其实只要够牢固,用什么绳子都没关系。因为如果断掉的话,你跟我都会很麻烦的。就我所知,按照拜索斯的法律,如果绞刑台的绳索断了,犯人的处刑就会被取消,对吗?”
“是的。我们说那是亚色斯的恩惠。”
“我才不要。我一点都不想要食腐肉的秃鹰之神给的什么恩惠。”
卡尔微微笑着,但内心中却是在咋舌。这家伙还真难搞。他大概已经猜到卡尔是有事相求才来的。要不要有话直说呢?
“您愿意跟我交易吗?”
“交易?”
“也许您喜欢用复杂的方式说话,但是我不太喜欢这种谈法。尤其在我有事情要拜托的时候更是这样。”
“有要拜托的事情,就坦率地说出来,这是很好的态度。”
“我所能提供的最大限度是……”
接着卡尔意识到在身边听着的典狱长与狱卒,所以故意用杰彭语来说。阿里发现对方提到的是以铁链为象征之神的权能。他居然说自由?阿里很固执地用拜索斯语说:
“这是有可能的吗?你是什么人?”
“是有可能的。”
“保证呢?”
“没有。”
卡尔简短冷酷地回答之后,中间停了足够的时间,才继续说∶
“以你现在这种样子,大概也很难再多受到什么损失了。”
“依据你想要的东西,我还是有可能受到很大的损失。而且从你刚才所说的代价看来,我猜你要的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啊,没有那么了不起啦。我想要的,只是一些些传闻而已。”
“传闻?”
“该怎么说呢……你们国家的情形非常复杂。对一般的俘虏再怎么拷问,他们对名门也是完全一无所知。在这样的社会构造中,特别是对名门还没传开的那些风闻,好奇心旺盛的人如果想要知道些什么,就只能向名门的成员询问。反过来说,名门的人对名门的事情,却又清楚到过分的程度。这样说对吗?”
阿里用问题来回答卡尔的问题。
“你关心我国名门的什么事情?”
卡尔再次留了些沉默的时间。等到他判断阿里已经够焦躁了,他才又突然开口。
“我想知道关于辛柴.巴尔坦这个人的事。”
阿里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之中。
辛柴.巴尔坦。这个名字有听过。虽然在岁月的力量面前有些淡化了,但是他在哈坦的宫殿中锻炼过的记忆力,还是让他从脑中搜索出了辛柴的身影。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在船东协会举办的宴会中,会场充斥着来往的耳语跟短暂的笑容,以及无论在哪里,只要想要就会自动冒出来、只要一放下,就会静静消失的酒杯与烟斗。为了不让奴隶们的行动显露出来而故意弄暗的照明,让会场处处都充满着神秘的黑暗。杰彭的宴会中,并没有拜索斯或海格摩尼亚的舞会或酒会中可以看见的华丽或喧闹。因为没有女人在,所以杰彭的宴会中并没有用权威或道德包裹自己,来隐藏自己热情明显消退的老人,也不会有不想被人指出财产少地位低,而不正常地夸示自己的男性雄风的年轻人。坐在没有墙壁只有石柱环绕的露台上,听着远处夜晚海面传来的声音,一面静静地暍着酒、抽着烟斗,有机会就小小声地交谈,这就是杰彭--的宴会。
然而有一个顽固地紧闭着嘴,连在这种非常安静的宴会中,也会受到‘这个年轻人话真少’之类评价的年轻人吸引住了阿里的注意力。年轻人以端正的姿势静静坐在角落,只是自己抽着烟斗。其实他选择的位子也很妙。他利用了一根柱子,弄得谁也没办法很舒服地坐到他的身边。无论如何,年轻人对于想坐在他附近之人的走动造成了相当大的妨碍。所以阿里向交谈中的教育大臣嘉达伦使了个简单的眼色,瞄着那个年轻人说:
“真是个像冰一样冷的年轻人啊。你认识他吗?”
要是嘉达伦说他不清楚,那么阿里会认为就算第二天天上升起两个太阳,那也不奇怪。果然嘉达伦点点头说∶
“啊,是辛柴船长。”
“他是个船长?”
“没错。他继伊戈尔.比坎特船长之后,当上了红海蛟号的船长。大概是比坎特家把他带来的。但是只是像头骆驼市场的牛一样坐在那里,把他带来的伊戈尔船长的热心就没办法发生任何效果了。”
阿里开始疑惑了。跟其他国家的宴会比起来,杰彭的宴会太过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枯燥无味,但是在能够提供刚进社会的年轻人介绍自己拓展人脉的机会这一点上,倒是没什么不同。来到这么重要的场合,却只是紧闭着嘴巴,就算他自己不想出人头地,他的行动首先就侮辱了支持他前来的人。可是为什么伊戈尔船长还是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伊戈尔船长应该要劝劝他才对。为什么像现在这样放着他不管呢?”
阿里这理所当然的疑问让嘉达伦教育大臣笑了出来。
“哈哈!这话说得对。但是我很怀疑伊戈尔船长有办法搞定这家伙。”
“咦?”
“连伊伽利斯海峡之王都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处置那个年轻人啊。不,应该说那个年轻人自己当上了伊伽利斯海峡之王啊。”
阿里一时间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然而一阵子之后,阿里又想起了另一个有名的传闻。
“这么说来,这个年轻人就是在伊伽利斯海峡杀死海蛟的那个一等航海士喽?”
“他曾经是一等航海士。现在则是勇气的大半早巳沉进水平线底下,不敢再上船的伊戈尔的继任船长。”
阿里用敬佩的眼光望向辛柴船长。果然如此。这样的年轻人根本没必要站出来。如果他急着说话,铁定就会谈到他那场有名的冒险,只要稍微多说一点关于他自己的冒险,就一定会招致骄傲自大的误解。所以那个年轻人此刻的行动算是十分聪明。阿里将他的这种见解大致说给嘉达伦教育大臣听,换来的却是大大的嘲笑。
“呵。这是跟事实不太能联系在一起的推理。”
“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这么冷酷地坐在那里,并不是为了看起来谦虚,而是确实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特别是在那个人的面前。”
嘉达伦这样说完之后,下巴动了动。那是个很不容易看懂的动作,但是在与嘉达伦的长期相处中,阿里并不难推测出他的动作是在指谁。就是那个在与辛柴船长隔着稍远的距离外享受饮酒之乐并谈笑的名门人物。但是阿里猜不到嘉达伦指出那个人的理由。
“你是说罗拔尔.赖布斯?”
“没错。这是以船东协会的人为主要宾客的宴会,事先并不知道他会来,这还真是不寻常啊。伊戈尔船长应该也很难堪吧。”
“他跟那个辛柴关系不太好吗?”
“关系不太好……也不能这么说。他就是辛柴的爸爸。”
“咦?”
那天晚上,阿里不断哄骗暍得越来越醉的嘉达伦,听了很多关于辛柴出身的故事。他感觉到自己很想跟那个命运悲惨的年轻人聊几句话的冲动。辛柴很有礼貌地回应了他,与他交谈了几句,阿里认为这人展现出的风度与其悲剧性的身世不太能联系在一起,所以有点搞糊涂了。虽然还想再多聊几句,但是花太多时间与刚进入社会的菜鸟辛柴交谈,是不合礼法的--身为名门的家长,可以出入于哈坦宫殿之人,有必要将时间平等分配给所有热心学习的年轻人。阿里并没有获得能够解释丰柴身上谜样气质的线索,所以也只能寄望于未来。但是辛柴几天之后就出发到海上去,而后来自己也像现在这样被敌国拘禁了。
阿里从长长的回忆中苏醒过来,望向卡尔。
“我认识他。”
“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要打听他的事情。”
“如果我说是因为求知的好奇心,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原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阿里是这样解释卡尔的话。辛柴.巴尔坦。关于那个年轻人的情报,为什么对拜索斯国的核心人物很重要呢?想把他拉拢过来?这个……很难认为那个像骆驼市场的牛一样安静的年轻人已经爬到让对方想拉拢的位置了。而且阿里所知的情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辛柴船长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到底对杰彭与拜索斯的战争有什么影响呢?
卡尔正确地计算了沉默的时间。阿里应该在烦恼吧?好。今天做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卡尔举起了手,朝牢房里面挥了挥。
“请你仔细想想看,然后再决定吧。如果太急着下判断,很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决定啊。我想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他故意不说出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我期待到时你会给我我想听的回答。”
阿里无言地望着卡尔远去的背影。
与阿里谈完的卡尔匆忙赶到大暴风神殿的时候,刚往雷伯涅湖的特使们已经回来了。在接受修炼士们的引导所到达的房间中,看到不久前才动身的一行人已经都回来了,卡尔有些惊讶。虽然理论上的确瞬间之内就可以往返,但是他也没想到实际上会这么快。
“还真快啊。”
亚夫奈德笑眯眯地说:
“玛那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嗯……后来怎么样了呢?见到妖精女王了吗?”
“有的。我们见到了她,也将问题告诉了她。然后我们请求她给予建议。”
卡尔很高兴地坐在椅子上说:
“嗯,她给了什么样的回答呢?”
艾赛韩德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非常让我们头痛的回答。”
“咦?什么意思?”
艾赛韩德在回答卡尔的话之前,先回头去看艾佩萨斯。
“你把那些全部背起来了吧。”
“当然喽。你听听看吧,卡尔。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如果能找到这两条脉流的交叉点,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一行人都在等待卡尔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接着他们就可以回答‘你问我,我问谁啊?’但是卡尔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问他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卡尔反而用怀疑的表情环视了一行人,说:
“你们是不是去了别的地方?”
“咦?什么意思?”
“你们刚刚说的……那不是从海格摩尼亚的一座城市传来的有名谜题吗?”
“你说什么?”
一行人都陷入了惊慌。因为他们完全没想过卡尔会知道这个问题。卡尔环视了一下这群人的表情,用充满疑惑的声音说∶
“这明明就是从海格摩尼亚传来的谜题。据说解开谜题的人可以得到超越想像的巨大财产。但是报名去解问题的人,如果没办法把问题顺利解开,就必须赔上自己的命。因为解这个问题的条件就是这么残忍,所以才会变得非常有名。”
“那是笔值得赌上性命去搏的财产啊。那应该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吧。到底有多少呢?”
“钦柏兄……在现在这个状况下,这件事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咦?喔,哈哈。对,是这样没错。”
“杰伦特只是好奇吧。你可以跟我们讲讲到底有多少吧?”
“爱因德夫先生……”
卡尔无奈地瞪着杰伦特与艾赛韩德的期间,亚夫奈德无法隐藏住自己的讶异,说道:
“等一下。那么您是说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存在了喽?”
“咦?啊,是的。虽然我是很久以前听说的,但的确就是那个问题,这是错不了的。达兰妮安是清清楚楚地这么说的吗?”
“是的,没错。”
“那么,达兰妮安是说必须要解开那个谜题了。但是我们不知道那个谜题为什么这么重要。”
“对于这个问题,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有。那个问题好像是某个怪老人的遗言,只是我没听说过详细的情形。但是如果去找冒险家或商会,应该就可以获得详细的资讯。”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到海格摩尼亚去搞清楚这个问题?”
“嗯。达兰妮安真的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吗?”
“没有。”
这还真是奇怪。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卡尔心里认为这件事很异常。为什么达兰妮安给的建议会这么缺乏实质内容呢?如果她真愿意帮助我们,应该会告诉我们更详细的资讯吧?如果完全不想帮助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要说吧?但是这番模糊的话算什么呢?卡尔忽然看了看伊露莉的表情。
伊露莉无言地站着。她感受到卡尔射向自己的视线,也直视卡尔,然而那眼光中并没有什么意图,也没有什么情绪。看着那黑色眼珠的卡尔几乎是在无意识中开了口。
“达兰妮安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谢蕾妮尔小姐?”
“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如果她真愿意帮忙我们,应该可以说得更仔细一点吧。”
“这个嘛……意图与能力并不是永远一致的。”
“啊,是这样吗?”
卡尔感觉伊露莉的推测应该是:因为达兰妮安所知的也仅止于此。嗯。但是根据这个推测,现在的状况对于能够轻易翻越次元障壁的妖精女王,也是很难理解的。连妖精女王都只能大致猜想的困难问题,难道我们真能解得开?
这时艾德琳沉静地开口:
“那么,德菲力让我们回到首都,祂的旨意到底是什么呢?”
杰伦特慌忙回过头去看艾德琳。
“咦?你的意思是?”
“德菲力命令杰伦特回到拜索斯皇城来。这样说来,我猜这个命令就是要让我们将问题告诉卡尔,让卡尔确认这是个已经存在的问题。”
“啊……应该是吧。是的,是这样没错。”
“好。依靠德菲力的引导,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个问题是从海格摩尼亚的某个地方传来的。这样说来,从逻辑的结论来说,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出发前往那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嗯。哪一位有其他意见吗?”
谁都没有说出其他的意见。在根本无法掌握本质的一片混沌之中,达兰妮安所说的问题是唯一的突破口,其他意见也不可能更好了。卡尔稍微烦恼了一下,很快就下了决定。
“了解了。我先去调查一下那个问题是出自海格摩尼亚的哪个确实地点,然后进行一下去那里旅行的准备。因为我们有钦柏先生与艾德琳小姐,还有谢蕾妮尔小姐与艾赛韩德大人在,我想各位要通过国境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困难。那就请各位先休息,直到我们把准备的工作做好。”
艾赛韩德搔了搔被压出头盔形状的头发,说:
“你自己打算继续留守在这里吗?”
“是的。”
“呜,你跟我们一起去比较好吧。我们上一次的冒险过程中,你可是帮了大忙。”
卡尔淡淡一笑。在镇服深赤龙克拉德美索的冒险中,除了艾佩萨斯之外,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曾经参与的伙伴。艾赛韩德暂时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中,说:
“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呢?现在发生的事情当中,没有一件比这件事更急迫更重要。按照我观察你一直以来的性格,就算我叫你不要跟来,你自己也会坚持跟来,你现在的表现跟我预料的完全不同。”
“这个嘛……因为水妖精或树妖精的歌声已经没办法再给我任何刺激了。”
听到卡尔的回答,艾赛韩德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这时伊露莉平静地说:
“那是一句古话,在形容失去了冒险心的冒险家。”
“是的。如果扩大解释,也可以指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年轻人啊。”
卡尔的玩笑让所有人都噗哧笑着,但艾赛韩德并没有笑。
“你结婚了吗?”
“咦?啊,没这回事。这只是开玩笑的。”
“我也是在开玩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啊哈,真是的。对不起。嗯……该怎么说呢?我们种族的寿命很短,不可能着手去做所有的事情。在满足冒险心的同时,又要建设一个稳定安乐的家庭,是很困难的。人不能坐着朝东方开的船航向未知的世界,同时又去收获秋天的谷子。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一段时间内就只能做一种。”
艾赛韩德烦恼了一下子,然后就问出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
“那么,为了打开现在的局面,你不去海格摩尼亚,打算留在这里做什么?”
卡尔陷入了烦恼。他并不是在烦恼艾赛韩德怎么会问出这么聪明的问题。卡尔的烦恼,是要不要把他肚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在这些人面前掏出来。无论如何,面对再怎么好的朋友,有时也会有不能说的话。
在必须说谎话的时侯,卡尔是丝毫不会犹豫的,但这时他不嫌麻烦地选择了对自己良心谴责最少的方式。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各位。我所能说的只有: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
这个回答让一行人中的大部分都感到满意。所以卡尔在这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受到了罪恶感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