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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韩-李荣道 当前章节:148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34

仕女凯特,戴索罗非常惊慌。虽然没有这样试过,但凯特,戴索罗小姐还是从床上起身,静静地披上了睡袍,然后出到起居室。小心地开门出来的凯特小姐看到夜晚黑暗的起居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想起了白天看到的景象,于是她望向通过起居室巨大窗户传来声响将她吵醒的方向。

那里可以看到肯顿城墙的赫赫威容,以及上面忙着来来往往的火把。死亡骑士恐怖的歌声将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气质高尚的凯特小姐很少走出门外,也没有什么崇拜身材健壮、拿着枪的那些警备队员的经验。所以凯特小姐对于死亡骑士进攻这座城市的消息,也只有模模糊糊的概念而已。但光是模糊的概念,就够让她陷入恐惧

了。虽然如此,但把她吓得半死的却不是那可怕的歌声。

这时一个女仆来到起居室,看到了凯特小姐。

“小姐?您还没睡……大概是太吵了,所以没办法睡着吧。”

“那是什么声音,黛安?”

女仆黛安害怕地说:

“不要听!那是可怕魔鬼的歌声啊,小姐。如果专心听那个歌声,灵魂会被魔鬼偷走的。绝对不可以听。”

凯特摇了摇头。她用一副‘我很清楚,不要骗我’的表情凛然地说:

“我听到的不是死亡骑士的歌,是别的歌。那不是赞美神的颂歌吗?”

“咦?啊,你是说那首歌吗?”

黛安不自觉地微笑了出来。凯特看到这微笑,稍微噘起了嘴唇。

“听那首歌应该没问题吧。就像小姐说的,那是首颂歌啊。”

“颂歌为什么要唱成这种样子?”

凯特故意对‘这种样子’这个词给予了很有魅力的强调,来让自己的问题更加清楚。所以女仆黛安对于要怎么说明现在的事态烦恼了好一阵子。烦恼了一阵子的黛安忽然仔细看了看凯特的样子,然后爆笑了出来。晚上通常乖乖睡觉的凯特小姐平常不会做出身穿睡袍到处跑的无礼行为,所以她身穿睡袍的样子看起来就特别奇怪。但是现在其实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凯特又将睡袍的衣角拖在后面地上,前面绑着腰带,打完结多出来的带子长长地垂了下来。无论如何,她还只有八岁,她的监护人朱力奥巿长对于八岁小淑女晚上穿什么衣服并不太在乎。所以凯特小姐就拖着朱力奥市长大人已经出嫁的女儿留下的巨大睡袍出现了。黛安跪在凯特面前,帮她把腰带整理好,同时说:

“嗯……小姐。如果要问我,我也只能回答说,大魔法师索罗奇怪癖的程度,跟他的名声差不了多少。”

“什么意思,黛安?”

“意思就是说……”

“我已经讲到烦了,可是我再讲一遍。我讨厌你们这些家伙!”

冻冻冻冻结结结结的的的的心心心心!血血血血色色色色旗旗旗旗帜帜帜帜!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的的的的律律律律法法法法!

“我更讨厌那首莫名其妙的怪歌!”

葛雷高喊道。索罗奇虽然完全赞成葛雷的意见,但老实说现在葛雷在旁高喊的声音更令他反胃。再加上葛雷身上完全没有穿盔甲,只穿着跟睡衣简直没什么两样的衬衫与裤子,就爬上了夜间的城墙在那里高喊,看葛雷那副德行,伊斯骑士团英雄传说的崇高名声就算用胶黏住再用绳索紧紧缠住,也还是会像自由落体一样往下坠落。

“葛雷,你这样喊叫它们又听不见,不要再折磨周围的人了,好不好?难道你不累吗?”

葛雷转过头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瞪了索罗奇一眼,害得索罗奇干咳了一下。

“我也很累啊。白天这样飞来飞去,所以我很想在露米娜丝的月光底下好好睡一觉。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期望,床的颜色或被子的缝纫方式,我也不在乎。睡着之后,对这些就都没感觉了。我所想要的就只是一张可以躺下的床,还有安静的环境。但是听一下那些吵得要命,难听得要死的歌声吧!穆史塔巴!如果四周不安静,我就睡不着,这个你知道吧?我们出去转个一圈吧。如果不让那些家伙闭嘴,我今晚绝对睡不着!”

穆史塔巴面露沉郁的表情。但这时丁赖特开口了:

“我想问一下,这是命令吗?”

“嗯?”

“如果不是命令的话,我不打算接受。因为我认为在这深夜时分,试图在死亡骑士的枪尖上面飞行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关于跑到城墙上面来之前是从睡得正香的床铺上被吵醒这一点,丁赖特与另外两个骑士似乎是一样的,但是他全身都穿了整套的甲胄,上面披着斗篷,手上戴了手套,腰上还挂了把剑才出现,使得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这个骑士难道是这样全副武装地睡觉?’丁赖特的四周可以说是环绕着一种不必要的严肃气氛。但是葛雷很聪明地说:

“你说什么?谁要你一起去了?我是跟穆史塔巴说的。”

严肃的气氛瞬间瓦解,现在肯顿的城墙上响起了如雷的笑声。可怜的丁赖特咬牙切齿,很有礼貌地转过头去不看这光景的朱力奥市长回头看着索罗奇说:

“大魔法师大人。您打算怎么办?要试着攻击吗?”

“叫我索罗奇吧。攻击嘛……看了罗塔斯警备队长的脸色,我是很不想赞成。”

索罗奇随口这么说。朱力奥市长随着索罗奇的视线看了看爬上阶梯的罗塔斯警备队长,却说不出攻击这两个字。在这黑暗的夜晚,罗塔斯警备队长脸上发出的光惨白到可以拿来当路灯了。

罗塔斯警备队长很想说,这太过分了。就算将监视网扩大三倍,还是无法掌握死亡骑士的行动,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笨蛋。它们不是‘恐怖,绝望,黑暗的死亡骑士’吗?恐怖与绝望都可以暂且不管,但是要监视在黑暗中行动犹如白日的死亡骑士 ,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那些家伙是待在箭的射程距离外面不远处唱歌,对于这件事我怎么有办

法负责?跑上城墙廊道的罗塔斯警备队长站在朱力奥市长面前堂堂地说道:

“杀了我吧!”

好像只有丁赖特觉得感动,其他人都露出冷冷的表情。朱力奥市长也摇了摇头,说:

“别讲些没用的话了,警备队员们准备得如何?”

“准备完毕。但是他们……”

“在离城墙这么近的地方布阵,让城里的人害怕得半死吧?”

“是的。但是……现在警备队员间流传着一些很可怕的话,怎么冒出来的我不清楚,现在要领导这些队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什么可怕的话?”

“说来确实非常可怕。他们说如果那些死亡骑士的歌唱完了,城墙就会倒了!这样死亡骑士就可以冲进肯顿城里面。”

朱力奥市长的脸都白了,望着索罗奇。索罗奇动了一下粗大的眉毛,说:

“这还真有趣。离得那么近,如果发动突击,也可能打上城墙来。呜……也许不需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如果那些家伙同时瞬间移动到城里……”

“咦?这是有可能办到的吗?”

朱力奥市长的反问几乎跟惨叫没两样。但是索罗奇很平静地说:

“白天也许不能用这种方法,但现在是晚上。它们并不需要黑雾,就可以任意地移动。但是不用担心。死亡骑士并不知道城里面的地形。它们是不可能瞬间移动到自己不清楚的地方的。”

朱力奥市长叹了一口非常长的气。索罗奇搔搔头,说: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它们想要奇袭的话,还唱起歌来就非常不合理,如果要马上直接攻击,也没有理由要停留在现在的地方,如果它们想要唱摇篮曲,就不会唱得这么怪声怪调让我们恨不得叫停。为什么它们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唱歌昵?”

严肃的丁赖特(朱力奥市长决定在内心里这么称呼他)很严肃地说:

“我认为它们的行动原理与人类不同。”

“嗯?什么意思,丁赖特?”

“如果是人类,把对方杀掉、消灭掉应该是出击的主要目的,但它们更想要的似乎是带给人们纯粹的恐怖,难道不是吗?它们与扩大领土或者扩张势力之类的事情是毫无关系的。所以它们恐怕也不想赶快攻陷这座城。虽然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当时听说死亡骑士占据寇罗内溪谷以后,就不断对肯顿与伊帕西进行攻击。”

“没错。所以呢?”

“所谓不断攻击,就代表这两座都市都持续存在。死亡骑士并没有一下子就扫平两座都市。它们难道没有这样的力量吗?我并不这么想。我推测它们并没有这样的意志。无论如何,它们是黑暗的势力,与意志或希望之类的东西毫无关系。如果说不死怪物拥有热情或目标意识,那不是很可笑吗?”

索罗奇用稍微讶异的眼光看着丁赖特。

“这似乎很合理?好像是这样,丁赖特。你怎么会想到?对了,你可是伊斯骑士团的团员啊。呜……我暂时忘记了你是也可以称为祭司的骑士 。”

因为你们那个完全不像圣骑士的老大就站在旁边。索罗奇想到这里,微笑了一下。那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圣骑士的骑士将下巴拉得长长的“注意倾听丁赖特的话。

“喝!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那些家伙根本没有努力奋战扫平掉这里的计划吗?意思是它们只是想要享受折磨我们的过程吗?那么我可以下去睡觉了吗?”

丁赖特还没回答葛雷的话,死亡骑士的高喊声就再次传来。“冻冻冻冻结结结结的的的的心心心心!血血血血色色色色旗旗旗旗帜帜帜帜!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的的的的律律律律法法法法!”葛雷的脸整个皱成了一团。

“去他的。谁听了那首歌还能睡得着呀?烦都烦死了。”

丁赖特一直到了这时,才得到了回答葛雷的机会。

“它们会希望把这里扫平掉。只不过不像人类一样那么着急而已。”

“咦?”

丁赖特转过头,对死亡骑士露出了凶狠的视线说:

“它们的行动方式是一面毁灭这座城跟其中的居民,一面慢慢享受这个过程。对人类而言战争是种悲剧,一定会想要尽早地结束,也会努力想要赶快忘掉。但这却是那些混蛋的唯一目的。就像人类努力想持久地享受愉快,那些家伙也希望最大地享受攻击折磨这座城的过程。无论如何,它们是从贺加涅斯的协调与优比涅的混乱世界而来……”

丁赖特的话断了,城墙上的空气也冰冷到扎人的程度。春天夜晚的痕迹一下全都消失,排在城墙上的弓箭手陷入了沉默中,手差点将抓着的箭都给折断了。朱力奥市长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索罗奇说:

“它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是犹如市场商贩叫卖的粗俗语气。索罗奇将左手抓着的手杖拍在右手掌上发出了啪啪声,说:

“我的师父曾经说过,既然身为魔法师,就必须拥有骗过优比涅秤上刻度的自信。按照他的话不断修炼精进的我成了贺加涅斯的枰锤,没有骗不过的理由!既然我在这里,让外面那些朋友感到愉快的事应该就可以大幅减少!更何况天空三骑士也在这里。”

穆史塔巴微笑了。原来这个老人想要改变城墙上的气氛。而且这也发挥了实际的作用。比起亨德列克的名字,觉得索罗奇的名字更加亲切熟悉的肯顿警备队员都眼带敬畏望着索罗奇。

索罗奇强力地转过身,望着丁赖特命令式地说:

“我虽然能了解玛那的运作,但是对军队的运作不太清楚。大陆北方征伐之时,赫兹里最害怕的对手就是我了。不管他在战略会议上说了多么伟大的计划,我好像都完全听不懂耶?”

结果朱力奥市长笑了出来。路坦尼欧大王的八星之一,写了大部头的战略书籍,到现在还是那些希望成为战略家的学徒偶像赫兹里说的话,就只有索罗奇一个人听不懂的轶事足以把其他人的笑声都挤出来。城墙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开朗了起来,索罗奇也微笑着说:

“那就请说明一下现在的事态。那些家伙之所以唱着那首乱七八糟的歌,就是因为它们有很大的欲望要妨碍我们的睡眠,同时逼得我们神经过敏,我的想法对吗?”

“我同意。就像之前说过的,我们感受到的恐怖就像我们的血一样,是最能刺激它们兴奋的东西。”

“那么就让它们唱到喉眬都哑掉为止吧。不,这让我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那个市长大人。我们马上拜托雷提的修道院吧。还有,把警备队员当中有歌唱经验的弟兄们全集合起来。”

“咦?”

一小时之后,雷提那些神圣兄弟们不管这是半夜突如其来的邀请,还是人人带着一副心平气和的表情在城墙上出现了。将警备队员们当作自己一样关爱的警备队长罗塔斯凭藉正确眼光选出二十几个唱起歌来像打仗、个性暴躁的警备队员,他们与雷提的祭司完全相反,个个带着凶狠的不满表情蜂拥而来。朱力奥市长的指示一下,个性暴躁的警备队员虽

然毫无例外地变得暴躁,但是在索罗奇恶狠狠的眼光之下,却也不敢随便抱怨。雷提的那些‘神圣’兄弟们也都带着喜悦的心情接受了市长的指示。雷提的祭司虽然运气不好,碰到的是恶劣的环境与糟糕的学生,但还是尽心尽力地进行指导,索罗奇咧嘴露出了邪恶的微笑,丁赖特搔头困惑的过程中,肯顿的美丽夜晚就成了死亡骑士与个性暴躁的肯顿警备

队员之间的歌唱对决。

冻冻冻冻结结结结的的的的心心心心!血血血血色色色色旗旗旗旗帜帜帜帜!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的的的的律律律律法法法法!

创造啊!你里面蕴含着约定好的毁灭!万物回归于合一虚无!

恐恐恐恐怖怖怖怖,绝绝绝绝望望望望,黑黑黑黑暗暗暗暗的的的的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

“雷提的剑下,倒下的一切都不再留名!毁灭的雷提啊!”

实现了让充满杀伐之气,让人很难联想到宗教圣歌的雷提赞歌与死亡骑士之歌对决这个荒唐至极的计划,索罗奇露出了骇人的微笑。“这些混蛋,难道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们会唱歌?”然而死亡骑士听了却完全笑不出来。当他们开口箱起神的名字,唱起颂歌,而且那还是在夜晚城墙上唱歌的奇怪命令,害他们都激动得马上就要爆发,‘个性暴躁’的

警备队员们凶狠的声音逼得死亡骑士的阵列中爆出了咆哮与惨叫,歌声也开始散乱了。穆史塔巴怎么样也无法忍受这段话。

“呜。我们好像很难在人面前说它们是‘邪恶的’死亡骑士了。”

“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我的性格里面有反伦理的一面,这主要是因为我师父的性格所造成的。”

“……也许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无礼,但是我认为你的师父没有复活过来是件好事。”

“老实说,我自己也有这样想过。”

原本用力揪着头发断断续续流着眼泪的丁赖特发现葛雷不见了。丁赖特开始寻找葛雷的身影,但先找到葛雷的并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耳朵。葛雷站在警备队员的最前面,挥动着拳头,扯开嗓子大声呼号着刚学会的歌。看到了这幕光景,丁赖特一点也不想严格地责备他说:‘献身给蔷薇与正义的欧雷姆的骑士怎么可以唱其他教团的颂歌。’

就算是由粗暴的警备队员唱起,颂歌也还是颂歌。其中人类虽然只能有断片式、枝节式的理解,无论如何里面还是包含了神的真理。而神的‘名字’本身就象征着神的权能。恐怖、绝望、黑暗的邪恶权能与伟大破坏神的权能以歌声的型态互相冲突,其结果打从一开始就是不言自明的。

原本计划以歌声让肯顿居民都陷入恐慌的死亡骑士,反而遭到了歌声的驱逐。死亡骑士的阵形散开,返回原本的位置去。

但是现在陶醉于自己歌声的那些暴躁的警备队员并没有停止对返却的死亡骑士后脑勺放声高唱。朱力奥市长与其他官吏、城墙上的弓箭队与教导他们这首颂歌的雷提神圣弟兄们现在都用恶狠狠的表情瞪着他们,但肯顿警备合唱团一点都没有要停止歌唱的意思,所以罗塔斯警备队长决定让这些家伙彻夜一直唱下去。然而自告奋勇站出来充当警备合唱团

领头的天空骑士葛雷却让警备队长罗塔斯感觉自己受到了折磨。

就算身处个性暴躁的警备队员当中,天空骑士葛雷还是非常出众,用不停息的热情以及折磨人的嗓音拚命唱着歌,雷提祭司们对于他们教团美丽的(?)赞颂歌被唱成这副德行,所有人都很想要当场咬舌自尽。

鸣哇哇!雷提!用祂~的刀来~施行毁!灭!

“他们打算用歌声来战斗吗?”

“是的,凯特小姐。”

“呜哇! 一起出去看看吧,黛安!”

黛安害怕得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话!绝对不行,小姐。我不是说过了吗?善良的淑女绝对不可以让夜路沾湿了脚。”

这句话如果对已经长成的女孩子讲,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但听在凯特的耳里,就像黛安所期望的一样,她认为这句话的意思只不过是要女孩子不要夜间出去游荡。所以凯特根本不想听从这些话。凯特的下嘴唇整个往前伸出,然后发出了撒娇的声音。

“哎呀~一次就好嘛。嗯?我们只出去一次。拜托啦!”

黛安吓了一跳。仕女凯特平常几乎完全不会讲‘拜托’之类的话。小小年纪就失去父母亲,受到市长监护的凯特拥有不屈的性格。虽然具有市长养女的崇高身份,平常一点也没有架子,甚至让所有女仆都称赞她‘怎么这么乖’的凯特其实还是拥有很强的自尊心。想想她的处境,也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就算如此,黛安也还是没办法爽快地点头。

黛安面带顽固的表情将凯特拉回床上躺下。如果凯特没有与她的年纪不相配的超高自尊心,恐怕会马上跌坐到地板上耍赖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没有格调的行为。凯特就这样被黛安拖回床上躺好。凯特最后用充满抱怨的眼神瞪着黛安,黛安灿烂地笑了,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就帮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凯特紧闭着嘴唇,双眼直瞪着寝室的门。她完全睡不着了。

崇高的自尊心让她早熟,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凯特开始想,如果睡着之后就这样死去那该有多好。

如果就这样死去,黛安就非得感受到罪恶感不可。她一定会陷入大大的痛苦中。她会后悔没有带我出去。市长大人一定会在我的坟前大大责骂黛安一顿!

在这段期间凯特对于不能到外面去看看天空骑士大叔、彩虹魔法师、可怕的魔鬼以及警备合唱团开始越来越感到委屈。哼!有好玩的事情只知道自己玩,也不让我加入。‘乖小孩要早点睡才行。’‘到那边墙角站好!’‘要知道羞耻!’‘那样是不行的。’哼哼哼!我要很晚才睡。我不要把食物吃完。我要踢桌子的脚。我要将盘子放到叉子,不,不对。我要把叉子放到盘子上乱摇。我要在走道上蹦蹦跳跳乱跑!

凯特在进行这些可怕至极的严重犯罪模拟之时,感到了刺激的战栗感。当然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想这些坏事搞不好会马上死掉的可怕心情。所以远处传来巨大吵杂声之时,凯特吓得连心脏都差点停住了,连忙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整个盖住。面对自己噗通的心跳声不知如何是好的凯特将小小的身体藏在被子里拚命发抖。

‘他们要来抓我了!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我只是想想而已啊。我不是认真的!呜呜!’

然而一阵子之后,凯特觉得似乎有些怪怪的。那个渐渐逼近的声音里面明明混着一些笑声。凯特将头慢慢伸到被子之外。每当笑声与吵杂的高喊声传来,都让她全身颤抖着,但凯特却无法从心中抹去‘我的安危没什么好担心的’的想法。她旺盛的好奇心再次开始活动了。

她从床上溜了下来。

再次穿上了睡袍(黛安说过:就算夜晚独自一人,也要保持淑女的品味!)凯特很小心地盯着门口瞧。然而凯特以为只要穿上睡袍就可以保持品味了。所以凯特将裙角卷起绑在腰上,露出了双腿,连袖子也卷到了肩膀上。这是因为现在她所计划的冒险需要比较便于活动的服装。从结果上来说,她的样子变得非常可笑,然而她还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失

朱力奥市长照顾下孩子的格调。凯特用‘很有格调’的姿态吃力地将书桌前面的椅子拉到了窗户底下。

爬到椅子上的凯特打开了窗户。

微寒的夜风吹来,但凯特并不在乎。黛安告诉她的规则里面没有不要从窗户进出这一条,所以凯特一点都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

就她的身高而言,窗户有些太高了,但凯特还是成功地跳到窗户底下的院子里。啪喳。然而夜晚的黑暗中凯特踩到草地,立刻就滑了一跤。睡袍整个卷起,露出的下半身一下子撞到地面上,凯特的两眼差点喷出火星来。哎哟!凯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看看有没有开花,然后呜咽着站了起来。

市长官邸辽阔的庭院中,各种树木花草正在演奏着夜晚的音乐。但是兴奋的凯特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到哪里才可以把城墙看得最清楚昵?原本凯特计划的‘伟大冒险’,就只是爬到窗外看一看城墙罢了。但是从凯特的立场看来,这违反了黛安快点上床睡觉的指示,同时又违反了晚上不可以在外面游荡的规则,她尝到了相当刺激的滋味。

烦恼了一阵的凯特想起了庭院中的一棵柳树。夏天的话可以在底下乘凉、看书或者小睡,所以也是她非常喜欢的地方。凯特猜想如果爬上去,那应该连城墙也看得到了。

‘等一下。黛安是不是说过不要爬到树上?还是没说过?’

慌张烦恼的凯特放弃了继续去想。她应该没说过吧。下了这个优雅决定的凯特横越了自己并不熟悉的夜间庭园,走向柳树所在的地方。

一阵子之后,就在凯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头之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棵柳树。凯特用满足的表情摸了摸树皮,然后开始爬。

‘好奇怪。柳树突然长高了吗?’

对于凯特的问题,脑袋成长完全的大人应该都能够回答出正确的答案。晚上根本看不清楚东西,所以会觉得东西好像变远了。然而凯特没办法推导出这样的答案,所以在烦恼了好久之后,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她一下子就忘掉了先前的一切烦恼。

‘哇!我爬上来了。’

凯特摸了摸被树皮摩擦的手脚皮肤,因着满心的喜悦,连肩膀也抖动了起来。光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了这么高的地方(实际上也不过是成年男性头部的高度)是一件值得骄傲到疯狂的事情。激动平静下来之后,凯特就开始找城墙了。

然而凯特马上就气馁了。

就算柳树茂盛的枝叶不挡,黑暗也大幅缩限了她的视野。每当树枝被风吹响起了沙沙声,城墙方向猛然出现的火光就将她弄得更生气了。给我闪开!凯特无声地对着树枝呐喊,树枝却更让她生气地摆动着。

再加上她从窗户钻出来,横越庭院之后爬到树上,进行这场伟大无比的冒险之时,她根本没注意到死亡骑士与警备队员们粗哑的歌声已经停止了。此刻能听到的就只有风摇动树枝的沙沙声。凯特愤怒到眼前变成一片白色。

‘咿咿……好坏!黛安好坏!柳树好坏!可怕的魔鬼也坏,魔法师更坏!’

“谁在那里?,”

虽然差点掉到树底下,但凯特还是抱住了树枝,好不容易才没掉下去。凯特用充满恐惧的表情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然后她就更害怕了。

月光下现身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男人的手握着被月光映照而闪烁出森冷光芒的东西,凯特看出那是把长剑,差点昏了过去。男人披着的斗篷在夜风中飘扬着,他的剪影看起来也更大、更可怕了。

男人再次用 吓人的声音说:

“树上的家伙,讲话啊。你是谁?如果不说话,我马上砍了你。”

“呜,我,我是凯特……”

男人没想到会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感到很惊讶。‘深夜坐在树枝之间用啜泣的少女声音说话的可疑灰白色东西’把男人弄得更加紧张了。所以男人并没有把剑插回剑鞘,而是更警戒地朝树走了过去。凯特认为只要那个男人手上拿着剑走过来,自己就死定了,所以她拚着命挤出了声音:

“我、我、我是凯特.戴索罗。朱力奥市长大人是我、我的监护人,我从戴、黛安的针线盒里面偷了蓝色的线,是、是我不对。我知道羞耻了!〈她其实根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常常听到。〉我、我没有偷很多。连、连一肘都、都不到!还、还有,墨、墨水倒到书上的事情……”

“您说您是朱力奥市长大人监护下的凯特,戴索罗……小姐吗?”

男人用只有他能做到的既郑重又严格的态度说。凯特用力点了点头,才发现这个男人被遮住,根本看不清自己。

“是的!是的!我就是,我就是!”

男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再次将长剑插回剑鞘中。喀哒。听到长剑放回剑鞘里的声音,凯特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男人抓住了被风扬起的斗篷朝后面一提,很郑重地说:“我是伊斯的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如果您愿意称呼我丁赖特大人,我会很感谢的。不知我可不可以询问一下,仕女凯特,戴索罗在这样的深夜,在这种很难理解的地方做些

什么?”

“我、我想看看外面发生的事情,丁赖特叔叔。”

听到这个称号之后,虽然盔甲底下的肚皮都开始抖了起来,但是丁赖特脸上连笑都没有笑。丁赖特反而做了自己所能做出最好的事情。

“如果您答应的话,我希望让您从树上下来。”

“咦?那个……”

在凯特明确回答之前,丁赖特就抓住了凯特的腰,将她举了起来。凯特觉得自己在半空中飘,一下子头都晕了。因为腿软了,她差一点跌了下去,凯特伸手扶住树干,好不容易才没跌到地上。而从踩在坚实土地上的那一秒钟起,她的自尊心也复活了。

所以凯特先用力咳嗽了几下,然后好像抱歉似地用袖口轻拍着自己的嘴角,说:

“我在想事情,所以没能跟您好好打招呼。如同您刚听到的,我名叫凯特,戴索罗。您是丁赖特大人吗?”

丁赖特低头看了看凯特,然后稍微摇了摇头。接着他单膝跪地。

“是的。伊斯骑士丁赖特,伊士菲尔德谨在此向仕女凯特,戴索罗致上问候。”

“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丁赖特。”

“万分感谢,仕女凯特。”

丁赖特与凯特都完全不觉得尴尬,但是如果其他人看到现在的光景,可能会惊讶到想马上跑去跟不共戴天的仇人说。月色皎洁,夜风舒爽,庭园中的树木演奏出的夜间音乐也让人心旷神怡,威风凛凛的骑士对着一个将睡袍层层卷在身上的少女按照严格的骑士礼仪打了招呼。

扮演仕女的凯特很滑头地说:

“你说你是伊斯的骑士?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一下,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宅邸,在这里做些什么呢?”

丁赖特很体贴地不让仕女抬头曲颈望着他。换句话说,他的膝盖仍然跪在地上。

“当然啦,仕女凯特。我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来到这座城市,现在正为了与进逼这座城的死亡骑士对战,而献出我的绵薄之力。我之所以经过这里,是因为这是走向马厩的捷径。”

“为何事要去马厩昵?”

“我的飞马赫斯伦正在那里休息。不久之前死亡骑士已经散开阵形返后了,但在与我的伙伴商议之后,我决定监视它们的动向……”

“是飞马!”

凯特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格调,开始上下蹦蹦跳着。丁赖特微笑了。

“是的,仕女凯特。”

“丁赖特大人平常骑飞马吗?真的吗?”

“是的,仕女凯特。”

凯特双手遮住嘴巴,用闪亮亮的眼睛望着丁赖特。丁赖特严肃地直接望向凯特,决定现在该起身了。丁赖特打算说要送她回自己的房间去。这时凯特突然大喊:

“我是很纯洁的!”

丁赖特听了,必须咬住舌头来暂时忍耐痛苦。正确地演出骑士充满苦恼表情的丁赖特小心地问道:

“……什么意思?”

“我是纯洁的少女,所以飞马不会讨厌我的。”

“……那个,您说的是独角兽吧?”

“咦?啊,是独角兽吗?那么飞马会喜欢不纯洁的女人吗?”

“……也不是这样的。”

丁赖特一直到了这时,才猜到这位小仕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所讲的‘纯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猜到了小仕女这么问的理由。凯特雀跃地说:

“那不就没关系吗!你说你要到马厩去?你要飞?飞上天空?骑着飞马?现在吗?”

凯特的问题虽然支离破碎,丁赖特还是听懂了。

“是的,没错。仕女凯特。可是……也许……”

“也让我骑一下嘛!”

“不行,仕女凯特。”

“为什么呢!我今天晚上也有洗澡啊。我是很纯洁的。”

的确。丁赖特在内心中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幼小的仕女认为纯洁是这个意思啊。

“我想问个失礼的问题,仕女您的……母亲是哪一位呢?那位黛安就是仕女您的母亲吗?”

丁赖特差点就说出了‘奶妈’这两个字,但看到凯特高抬的下巴,他连忙换了个词。凯特对于第一次有人看懂自己这样的姿态,觉得又感动又佩服。

“是的。可是为什么要问起我妈妈?”

丁赖特用温和的表情说:

“当然要先得到您母亲的允许啊!不是吗?”

丁赖特相信不管那个黛安是亲生母亲还是女佣,都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所以他说要先问母亲,意思明显就是要找有权拒绝凯特要求、打凯特屁股的人,让她来对现在的情况下决定。

然而对丁赖特而言很不幸,凯特并不是会因为天空骑士不够水准的语言游戏而惊讶的少女。虽然没有明白的理由与合理的解释,但凯特马上就知道黛安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所以凯特故作强硬地说:

“我看起来像是幼稚到连自己的行动都没办法决定吗?”

丁赖特对于耍赖、耍心机、流眼泪或强迫等方法都稍微有想过,但就是没想到从这个小小的仕女口中也会冒出这种高层次的抗议来。如果是葛雷,惠德伦在这里,应该就会说:‘那么难道你是已经有能力决定自己行动的成人了吗?’之类的话,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却说不出这种话。要是丁赖特知道凯特说的这句话是她偷偷溜进朱力奥市长的书房时从书里面偷看来的,丁赖特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心情了。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所以丁赖特才犯下了想与八岁仕女进行合理对话的愚蠢行为。

“当然不是。(这时那个雄辩滔滔的丁赖特已经完全认输了。〉我完全没有想对仕女实现意志的权利提出反驳的意思。(如果是狠一点的教师,对于向学生丁赖特进行体罚绝对不会犹豫。〉但是一般来说,归属于某个共同体的个人都有与其权利相应的义务要去服从全体的规定。(任何口才培训的课程对于开除学生丁赖特应该都丝毫不会犹豫。)”

仕女凯特并没有犯下天空骑士所犯的愚蠢错误。她用甚至让人感到轻快的单刀直入态度传达出了自己的意志。

“载我嘛!拜托啦!”

丁赖特虽然不清楚凯特所说的‘拜托啦’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但还是被她刺耳的喊叫声给打败了。

“哈哈,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但其实穆史塔巴这个人最乱来了。”

葛雷抓起酒杯嘻嘻哈哈地说。为了慰劳城墙上面辛苦的警备队员、弓箭手,以及雷提的祭司们,朱力奥市长下了极大的决心摆下的酒宴,让城门里面的广场灯火通明。警备队员处处燃起了火堆,豪迈地烤起了全牛。不久之前凯特在寝室中听到的声音,就是前来取食材的警备队员间发出的吵闹声。

这场宴席主要是慰劳这几天与死亡骑士辛苦激战的肯顿警备队员们,就算是没有亲临前线督战经验的朱力奥市长也很清楚这有多重要。当然因为还在战时,无法让所有兵员全都参加宴会,所以被选出来继续守备的警备队员都只能吞下眼泪,在城墙边上摆出待机的态势。

葛雷喝干了几杯酒,一脸不快地说:

“那真是太神奇了,呜。虽然已经是当年的事情了,但是寄给伊斯骑士团的信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给穆史塔巴的情书。有些人夸张地说,那个像木头的家伙只要一参加游行或舞会,第二天伊斯的邮政系统就会完全陷入瘫痪。对了,也有人开过这样的玩笑。如果伊斯骑士团陷入了危机,只要出动穆史塔巴的情人部队,军力马上就可以增加到两倍。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伊斯骑士团才能连战皆捷啊。”

穆史塔巴很能理解现在的场合很需要这样的玩笑,所以只是淡淡笑了笑,就随葛雷去信口胡说了。听着这些历史秘闻的朱力奥市长与肯顿居民显露了极大的好奇心,一致点了

点头。肯顿人缠着穆史塔巴询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事实,穆史塔巴却只是报以笑容,从头到尾只给出模糊的回答。葛雷感叹地说: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骑着黑色怪物的另一头黑色怪物为什么会这么大受欢迎呢?看看金克莱吧。它是多么优雅!”

朱力奥市长大笑着说:

“啊,如果要谈优雅的话,就绝对不可以漏掉飞马。丁赖特大人的女性经历又是如何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葛雷与穆史塔巴同时开始捧腹大笑。索罗奇微微一笑,转过头去。葛雷用快要断气的声音说:

“你、你说那个家伙?叫他来喝酒,居然自己跑去监视死亡骑士的那个家伙?当然,他是个好家伙。大概他脑袋里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我们这些人在此饮酒作乐,他自己一个人就必须负责去监视。这种脑筋转不过来的家伙家伙追得到什么女人啊?那家伙遇到女人的时候,会先报上正式的官职与姓名,要求欧雷姆的祝福,之后装出一副很有品味的样

子,说:‘我们可不可以之后再见面?现在我很忙。’”

葛雷模仿丁赖特严肃的口气,让周围的肯顿居民个个捧腹大笑。葛雷自己也笑了好一阵子,然后才说:

“他可是连自己飞马的名字都取成赫斯伦来阻止女人靠近的家伙啊。”

“咦?是这样吗?不是因为仰慕赫斯伦公主吗?”

“他就是希望别人这么想。但是我们太清楚了,这位朋友脑筋非常好。如果帮自己的飞马取了个拜索斯公主的名字,没自信跟邻国的公主大人竞争的女人就会自动返出了。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女人。难道他喜欢的是小孩子?”

这次肯顿居民也都笑了出来。这是因为严肃的骑士丁赖特与爱护未成年者的大人这两种形象实在差太多了,让大家都开怀大笑。也在旁边一面微笑着一面拿起酒杯的穆史塔巴仰头喝干了酒之后,却依然没有低下头。

葛雷与朱力奥市长发现穆史塔巴用奇怪的姿势坐着。穆史塔巴喝干了酒杯之后还是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瞪着天空,一动也不动。一阵子之后,酒杯放下来了,穆史塔巴的脸却还是瞪着天空。他突然说:

“葛雷。”

“咦?”

“你刚刚讲的是开玩笑的吧?我是不知道啦,真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

“丁赖特真喜欢小孩子吗?”

葛雷似乎一脸迷糊,然而他又开了一次玩笑。

“喂!你不知道吗?那家伙根本是个变态。所以他对成熟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没发现他有时候会用怪怪的眼神看我吗?搞不好他是对男人有兴趣……”

“……天哪,欧雷姆啊!”

葛雷一直到了这时,才发现穆史塔巴并不是盯着夜空瞧,而是在看着天上飘浮着的某种东西。葛雷将上半身往后倾开始看天空,结果直接朝后面倒了下去。匡当!

这时夜空开始传来飞马拍动翅膀的声音。人们纷纷抬起头,看着飞越肯顿夜空的丁赖特。朱力奥市长与其他肯顿居民看到横越黑色天空的白色翅膀,纷纷发出了惊叹。但是就算不像天空三骑士那样拥有极佳视力的(要当天空骑士,视力得非常非常好才行)肯顿人们,也能看出丁赖特的飞马上面不只他一个人。

朱力奥市长疑惑地说:

“咦,他前面怎么放着个像是包袱的东西……咦?是人吗?好像除他之外还载了另一个人。那人是谁呢?”

索罗奇的视力并不怎么好。由于在黑暗的魔法研究室中日夜念书、煮一些怪东西,吸进了不少有毒气体,魔法师视力不好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职业病。所以索罗奇回头用失神般的眼睛看着穆史塔巴说:

“咦?他不是一个人吗?载着谁吗?”

“……是有个人,……他从哪里找来的?无论如何他载着一个妖精大,不,幼小精灵那么大的小小少女……”

“什么?少女?”

“一定要把她救下来才行!”

喝醉的葛雷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直接朝天空大喊,然后突然起身。他坐起来之后直接骑到了正在饮酒的穆史塔巴肩膀上,大喊:

“出发,金克莱!我们去救少女吧!”

穆史塔巴咆哮着将葛雷摔下来,葛雷落到地上时大叫:

“这是背叛!”

葛雷与穆史塔巴正在如此计较两人间友谊的时候,索罗奇再次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开始喃喃自语一些什么。一阵子之后,索罗奇又低头望向朱力奥市长。大魔法师脸上浮现的困惑让市长吓了一跳。

“市长大人。这真是奇怪的偶然。您是一位名叫凯特的少女的监护人吗?”

“咦?是、是的。她是我家臣的女儿,父母双亡之后,就由我来照顾她……咦?这么说来,在上面的是凯蒂,戴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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