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夫奈德将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丹田,猛力大叫:
“来!开始吧!”
巨人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艾佩萨斯凝视着巨人,因为他的脸实在太大了,所以也很容易看得出他紧张的程度。亚夫奈德朝上举起双臂,用尽全力严肃地大喊:
“比一更大的自然数,只能被一跟自己除尽的,就叫做质数!所以从一到五十到底有几个质数,快说!”
巨人的脸色开始发青。巨人以无法置信的表情发出了呻吟。
“数学题吗!”
巨人发出长长呻吟的同时,也举起了双臂。艾赛韩德以为他的双臂马上就要打下来,已经做好了昏过去的准备,巨人却抱住了自己的头陷入了烦恼。亚夫奈德因为之前喊得太大力,好一阵子都头晕目眩。
亚夫奈德呼吸急促地瞪着巨人。艾佩萨斯故作正经地轮流望向亚夫奈德与巨人(所以她的脖子很痛。巨人虽然坐在地上,但他的高度还是弄得艾佩萨斯仰着的脖子差点断掉),接着用手指戳了一下亚夫奈德的腰。正紧张的亚夫奈德差点跳起来惨叫。捣住了自己的嘴,亚夫奈德生气地转过头,看到艾佩萨斯那一双大眼睛贬了眨,直盯着自己瞧。艾佩萨斯也用手蒙住了嘴巴,低声说:
“奈德,答案是什么?”
“什么?”
“咦,连奈德也不知道吗?”
亚夫奈德突然感到一股想要使用暴力的冲动,不管会遭到神龙王什么样的报复,他都想猛扇艾佩萨斯几个耳光,扇到她聋掉为止。亚夫奈德这时只好拚命压抑住这股冲动,他深呼吸了一次之后,好不容易才能对艾佩萨斯用悄悄话说:
“有十五个。”
艾佩萨斯用怀疑的表情注视了亚夫奈德一下,然后点点头说:
“哈,原来奈德知道啊?我原本还想教你的说。”
“呜呜!”
亚夫奈德挥起了拳头。但是遮蔽住亚夫奈德视野的巨人膝盖逼得他不敢采取任何实际行动,所以亚夫奈德也只能咕噜咕噜地吞口水,等待着巨人的回答。艾佩萨斯也一样在等巨人的答案。如果巨人说‘不知道’,她已经想好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知道!”
“哇哈哈哈!笨蛋。连这个都不知道?这类数字一共有十五个吧?哇!还真是愚蠢啊!”
艾德琳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好像听到了巨人头发竖起来的声音。巨人以激烈燃烧的眼神低头看着比自己的一个指节还小的少女。艾赛韩德此刻想,只要有人能帮忙撝住艾佩萨斯的嘴,那么就算把他自己的胡须全都割掉也没关系。喔,神龙王啊,您的女儿死了是件很令人遗憾的事,但为什么连我也要跟您愚蠢的女儿一起陪葬呢?但是巨人并没有将艾佩萨斯捏死。他只是哼了一声,将视线往四周转移。
“好,这次算我输了。下一个是你!”
巨人那根巨木般粗的手指这次指的是艾德琳。艾德琳看到那根手指逼近眼前越来越大,倒抽了一口凉气,但那手指在艾德琳内心的恐惧达到顶点之前就停了下来。
艾德琳大大松了一口气之后很快地说:
“杰彭最快的骆驼三天可以走三十九万肘,然后必须休息一天。拜索斯最快的马两天可以走三十三万肘,然后必须休息一天半。两者同时从乔兰出发往拜索斯皇城前进,第六天结束的时候哪一个在前面?”
巨人的脸一下都青了。
“喔,天哪!等、等一下!你再说一次!”
艾德琳重复说了一次问题,巨人将手指插进了地下。犹如地震般的巨大响声响彻四方,艾佩萨斯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她看到巨人在地上写数字,烦恼了一下,但那些数字实在太大,她根本看不清楚。艾佩萨斯在想要不要自己也在地上写几个数字算一算的时候,巨人脸上已经露出会心的微笑,说:
“骆驼走了六十五万肘,可是马走了六十六万肘才休息!马在前面!”
艾德琳雀跃般高兴得跳了起来。
“错!”
“你、你说什么?”
“骆驼在前面!马根本就无法横越沙漠!乔兰与拜索斯皇城中间就是一片大沙漠!哇哈哈!”
艾德琳高兴得拍起手来,跳得连袍角都掀翻了起来。高兴得蹦蹦跳跳好一阵的艾德琳一时觉得有点奇怪,连忙看了看四周。她发现亚夫奈德转过头去不敢看,艾赛韩德伸出了舌头,伊露莉完全看呆了,艾佩萨斯的眼中则是充满了同情。艾德琳的脸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猛力按住袍角,将袍子的皱褶拉平。在艾德琳粗暴的手部动作之下,她的袍子发出了惨叫。
巨人讶异地张着嘴,轮流看着自己写在地上的数字与艾德琳。巨人脸上的愤怒气色渐渐开始超过了惊讶。巨人用很吓人的气势开口说:
“啊啊……可恶,真是奸诈!”
“但、但是你答错了。对吧?快承认!”
亚夫奈德挤出全身的勇气大叫着。巨人狠狠地瞪了亚夫奈德一眼,发出了“呜!”的呻吟声,点了点头。
“好。但是我不要再回答数学问题了!”
“咦?不、不行,怎么可以这样?”
“烦死了!你们这些家伙除了数学问题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了吗?我不想再玩数字游戏了。下一个是你!那个小小的家伙!”
亚夫奈德很想抗议,但看到巨人指着艾赛韩德,又把话整个吞了回去。艾赛韩德虽然鬅须抖动着,还是用堂堂正正的姿态说:
“呜,那又怎么样,我也对数字游戏没兴趣。好,好吧,那就试试看这个吧。”
“快点说,快点!”
“好……啧啧。”
艾赛韩德故意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须,不管从谁看来都觉得这是用来拖时间的动作。亚夫奈德感到了不安,看了看艾赛韩德,然后想着要不要提议自己帮他再多出一次谜题。
这时艾赛韩德说了:
“所有人都看得见它,
但没有人知道它确实的形状。
它无限轻盈,
但力气再大的人也举不起来。
它一点也不硬,
但却可以轻易破坏钢铁。
它是什么东西?”
亚夫奈德差点咬住了舌头。天哪,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吧!亚夫奈德陷入绝望之中,抬头看了看巨人。不过这时亚夫奈德发现自己的表情也一样出现在巨人的脸上,他吃了一惊。
巨人的嘴唇抖动着。他突然举起右手,“砰!”地一声重重地捶到地面。
“哪有这种东西!你这小小的小鬼头……”
“不知道吧?”
亚夫奈德决定要尊敬艾赛韩德。巨人往下敲打地面时发出的声音吓得马儿们嘶鸣跃起,而它们的骑乘者们其实也一样害怕。但是艾赛韩德还是能沉着地反问对方。巨人咆哮地说:
“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艾赛韩德嘻嘻笑了。
“是火。”
巨人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呜哇哇!你说火?火?你是说火吗!”
“你承认自己没有答对吗?”
艾赛韩德仍然很冷静地说。巨人低头看了看艾赛韩德,然后紧闭眼睛大喊:
“没错!混蛋,我没答对!没答对!”
亚夫奈德瞬间被兴奋的浪潮席卷。然后他就必须连忙冲过去扶住因为心情突然放松下来而昏过去的艾赛韩德。
这时产生了一阵照顾艾赛韩德、把他弄醒的骚动。艾赛韩德在亚夫奈德热诚的看护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醒了过来。“这混蛋!居然这样打我的脸颊,就算我醒来了,也会马上再昏过去!”亚夫奈德摸了摸被艾赛韩德的拳头连打好几下的头顶,还是忍不住笑着。到此时为止一直忍气低头看着一行人的巨人无言地用愤怒的动作伸出了手指。
沿着巨人的手指望出去,是伊露莉站在那里。伊露莉只是静静地盯着巨人伸出的手指瞧。亚夫奈德瞬时间感到了远超过艾赛韩德出题那时的巨大不安。然而巨人完全没有理会亚夫奈德的不安,用充满愤怒的声音简短地说:
“轮到你了!精灵!”
亚夫奈德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在胸膛里滚来滚去。伊露莉真能提出一个巨人无法答对的谜题吗?亚夫奈德一行人出的谜题里面巨人只要答对一题,亚夫奈德就必须告诉他路坦尼欧大王身在何处。但如果不答应这件事,就无法拖住巨人的脚步。当然亚夫奈德对巨人的知识水准一点都不害怕。所以他才会出一些简单的算术问题。到此刻为止巨人都完全没闪现出任何智慧之光。但是优比涅的幼小孩子--精灵伊露莉真能提出可以骗过巨人的问题吗?这个宇宙和谐的活证据--精灵--真能办到吗?
虽然比亚夫奈德迟了一些,但艾德琳与艾赛韩德也陷入了类似的烦恼当中。他们现在用血都快吓干了的心情注视着伊露莉。伊露莉静静地抬起头望向巨人的脸。她张开了优雅的嘴唇。
“巨人啊!”
亚夫奈德、艾德琳与艾赛韩德都同时吞了口口水。伊露莉一脸平静地说:
“你的眼珠是什么颜色的?”
“什么?”
巨人反问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惊讶。巨人茫然地望向伊露莉,伊露莉则是温柔地重复了一次。
“我问你,你的眼珠是什么颜色的?”
巨人举起手,摸了摸自己左边的太阳穴以及左边剩下的那只眼睛一带。但就算是巨人,也没办法光靠手摸就摸出自己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巨人一脸迷糊地说:
“我的……我的眼珠?”
“是的,巨人啊。”
“我的眼珠是什么颜色……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眼珠是什么颜色?”
巨人用非常好奇的声音问道。伊露莉一脸微笑地说:
“是很漂亮的蓝色。非常美丽呢。”
“是^吗?”
巨人跟着微笑起来的伊露莉开始呆呆地笑。看到那张脸,亚夫奈德不由自主地开始拚命打嗝。这是因为他用超人的自制力忍住不爆笑出来,所以才会打嗝的,因而亚夫奈德其实非常痛苦。而艾德琳则是猛然转过身体,将头巾拉下去盖住了整张脸。她就这样躲在头巾底下不出声音地疯狂乱笑。
巨人也有些难为情地笑着。亚夫奈德看着他的笑容,大概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的眼睛漂亮吧。巨人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说:
“呵呵,真是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眼珠的颜色。呜,好。我没猜对。这问的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没办法生气。呜。”
伊露莉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了微笑。巨人干咳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来。
“好,现在轮到你了。出个问题吧。”
巨人用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平静声音说。但是亚夫奈德发现能造成他强烈不安的人不只是伊露莉而已。不知从何时起打嗝就停住了,亚夫奈德用惨烈的视线看了看巨人的手指所指的人物之后,无声地呜咽着。
呜呜,艾佩萨斯!
“所以现在我们不知道正确答案就完了,快告诉我正确答案!”
听到杰伦特的话,格兰重重地点头。至少他的海格摩尼亚语说得比我好。鲁森听到克顿山的巨人正在前来,吓得马上就想拚命逃走,雷泽抱住了鲁森的腰压着不让他乱动,根本没有机会回答杰伦特的话。
“鲁森!鲁森!别慌。你就不能停住不要动吗!那些人不是已经缠住他了吗?喂!”
“啊----!巨人,巨人来了!他在追我们。他在追我们!啊----!”
“你现在很会惨叫了。呜呜!你在踢哪里!”
杰伦特看了看这两个人,觉得头都快爆了。到底现在主导事态的人是谁,能给我正确答案的人又是谁?杰伦特一脸要哭的样子,回头望向温柴。
“拜托你不要摆出这种表情。”
“请告诉我吧。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正确答案吗?”
温柴一副很头痛的样子,看了看周围,说:
“如果根据那个爱讲话长舌魔法师家伙说的话,必须侯爵死了正确答案才会出现。”
“那么……天哪,德菲力啊!”
杰伦特没把话讲完,然而温柴却很正确地掌握了他的意思。格兰用好像快被砍一刀的眼神看着温柴,温柴却一动也不动。格兰用很沉重的声调说:
“那就杀了他吧。”
“不行。”
格兰再次狠狠瞪着温柴。但是温柴用柔软的眼神接下了格兰的视线,对杰伦特说:
“你说如果能找到正确答案的话,这所有事态都可以解决。这是谁说的?”
“妖精女王达兰妮安说的!而且并不是只有克顿山的巨人复活了。现在死亡骑士、索罗奇跟天空三骑士都已经在拜索斯复活了,正打得不可开交哩!”
连温柴都停住了呼吸。妮莉亚双手蒙住自己嘴巴,脸色发白地说:
“你说什么?死、死亡骑士……索罗奇?你在开玩笑吧?”
杰伦特抓起自己的头发,很快地说:
“呜!如果是在开玩笑,那就太好了。但我完全没在开玩笑。我们为了掌握这怪异事态的本质,跑去找妖精女主请求给予建议。结果她回答要找到朝向过去与朝向未来这两道脉流的交叉点,才能解决现在的事态。我们一得知那就是辛斯赖夫问题的内容之后,就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没想到半路上碰到了克顿山的巨人!”
被环抱在骞的手臂中,宓听到杰伦特的话,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温柴连忙转过头去看帕哈斯。帕哈斯一脸发黑地听着杰伦特的话,然后他发现了温柴看着自己的视线。温柴用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眼神望着帕哈斯。
“那么……你、你真的一百年前就死过一次了吗?”
“我能想到的唯一回答,就是‘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有种突然被人了解的感觉。死亡骑士?彩虹的索罗奇?相比之下,我复活的事情好像被打成连稍微被提起的价值都没有的事情了。哈哈哈……”
杰伦特用讶异的表情看着帕哈斯。
“你也是复活过来的人吗?”
帕哈斯无力地微笑出来,说:
“请叫我爱亚.伊克利那的帕哈斯。一个能成为孤独旅人面临岔路时的伙伴之人啊。”
“帕哈斯?你这个帕哈斯,就是唱出鞋匠米德比的那个帕哈斯吗?”
“没错。可是你说妖精女王达兰妮安说,只要能找出那个交叉点,事态就可以解决?呜,那个,温柴,你也听见了吧?”
温柴无言地点了点头。帕哈斯抓起了自己斗篷的一角,以华丽的动作朝后翻腾。他是个在任何状况下都不会放弃装腔作势的人。温柴看到帕哈斯慢慢拔出自己的剑来,皱了一下眉头。
“这都是托那个将知道的东西全一股脑说出来的单纯魔法师之福。他推测孤独地被束缚在上面的那个人得死,交叉点才会出现。因为导出这个推论的过程太过跳跃性思考,所以我想在场没几个人能听懂,不过那好像是事实。对吗?温柴?”
“好像是。”
帕哈斯拔出了他那把长长的剑。因为剑实在太长了,帕哈斯拔剑的动作也变得十分华丽。帕哈斯将长剑斜斜地垂下,低下头说:
“一定要用棒杀法干掉他吗?就像之前托比市政府所做的那样?不知道耶。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必须找出正确答案才行。快点。我们好像没有犹豫不决的必要。”
温柴以复杂的心情看着侯爵,然后再次望向帕哈斯。他的视线最后停在格兰的身上。格兰用岩石般的表情对温柴简短地说:
“杀了他吧。”
温柴咬住了下嘴唇。杀掉侯爵就是他们长期以来的目的。但那是为了侯爵所犯下的罪。如果现在就这样杀了侯爵的话,侯爵在名义上等于是无辜而死。如果以这种方式……呿。那给人的感觉就像把哈修泰尔侯爵弄成了个崇高的殉教者。这时,杰伦特摇了摇头。
“不,不行!”
温柴看着杰伦特。杰伦特挥起拳头,整个上半身也跟着摇动了起来,说:
“这是不可以的。怎么能这样?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原因将其他人杀死,这是集团暴力!集团暴力是盲目的。就像瘟疫猖獗之时,人们只要发现其他人的身上有一个小黑点,马上就把他杀死一样!”
妮莉亚听到瘟疫这两个字身子一震,杰伦特却根本没发现妮莉亚的反应,还是继续
“我们无法变成这样的人。那是,那是确实的吗?你说是那个魔法师说的?可是这么说到底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这倒是没有。”
温柴一面回答,心中一面生起了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杰伦特很坚决地说:
“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做这种事。绝对不行。”
帕哈斯的头做出了对杰伦特充满敬意的动作,说:
“德菲力对祂信实的权杖一定会赐下恩宠与庇佑的。但是杰伦特,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这还用问吗。如果不知道问题的解答,最好的办法就是问提出问题的人。这个问题是谁提出来的?”
温柴点了点头。他的反应比谁都还早,连忙对格兰说:
“知道了。格兰!那个祭司。朱伯金.伊雷玛!”
格兰皱起整张脸看了一下温柴,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拔出剑来开始朝克利的祭司们冲去。温柴、帕哈斯与杰伦特连忙跟在后面。妮莉亚抓起背上的三叉戟就想往前冲,却忽然停住脚步看着骞,以及被骞环抱在手臂中的宓。妮莉亚瞬间觉得眼泪几乎就要滴下来。
宓,你真幸福吗?被四年后就要死去的丈夫手臂环抱着,你就幸福了吗?
“宓,真高兴你回来了。”
宓点了点头。妮莉亚抬头看着骞说:
“你一定要守护好宓。你不会再错过她吧?”
“我要帮你们。”
“不,没关系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然而骞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宓,将剑拔了出来。他低头看着亚达坦,简短地说:
“我可以相信你吗?”
亚达坦很想噗哧一笑,但是它的脸部构造不允许它这么做。它只是盘腿待在宓的脚边,直瞪着前方。骞对宓投以短暂的视线,然后就转过身。妮莉亚吃惊地看着骞的背影,跟在他后面跑,说:
“喂,骞!你可以只待在这里就好……”
“我也听到了。死亡骑士 、索罗奇、天空三骑士、克顿山的巨人、帕哈斯,还有就在前面的辛斯赖夫。我对他们本人并没有什么意见,但至少我知道现在的状况是个大问题。这不只是你们的事情。”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在奔跑的同时还这么顺畅地说话?妮莉亚伸出了舌头,继续跟在他后面跑。宓摸着亚达坦的脖子,目光则是追随着骞的背影。
温柴跑了过去,马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杰伦特与妮莉亚看到温柴这样,吓得赶紧蒙住了自己的耳朵,帕哈斯与骞看到这两人的反应十分讶异。然而下一瞬间,帕哈斯与骞听到了一种完全超出人类声音极限的刺耳高喊声,都不得不跟着也蒙住了耳朵。
“朱伯金.伊雷玛--!”
克利的祭司们听到背后传来的可怕声音,纷纷转过头去用双手蒙住耳朵。魁海伦抱着刺痛的头瞪着温柴,被抱在雷泽怀中发了狂的鲁森开始蹦蹦跳。温柴与格兰、骞、帕哈斯、妮莉亚与杰伦特都在克利的祭司的背后排成一列,朝前伸出了各自的武器。骞好像不怎么在乎这件事,帕哈斯则是瞪着温柴,瞪到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喂,温柴。你刚刚怎么……”
“快说!正确答案是什么?”
温柴再次发出雷霆般的高喊声,帕哈斯因此才确认了自己之前没有听错。温柴不时透过高喊来压迫对方,在对方清醒前围堵其背后,来获得想要的东西。对着朱伯金转向自己那张僵住的脸,温柴投出了杀伐的视线。
“快说!正确答案是什么?”
温柴的眼中射出的光芒贯穿了朱伯金的瞳孔,直接钻到了他的脑里面去。朱伯金面带极度惊吓的表情说:
“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
“那该怎么办,呜!”
拚命发抖注视温柴的朱伯金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尖锐的光芒。朱伯金举起手臂指着阶梯上面说:
“事情就像那个魔法师说的一样!要杀!杀了那个人才能知道这件事。这样正确答案才会出现!”
魁海伦、盖博跟尼克的脸瞬间都变得惨白。被固定在空中的辛斯赖夫用害怕的表情看着脚底下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像之前一样什么话也没说。温柴咬着牙回头看杰伦特,杰伦特则是诚挚地大喊:
“除此之外没办法了吗?完全没有其他方法可想吗?”
“没有!我向克利发誓,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是这样设计的!前八个牺牲者将会召唤出第九个正确答案!”
杰伦特气呼呼地依序望向朱伯金、其后的魁海伦、再其后的雷泽,以及在最后面僵住不能动的哈修泰尔侯爵。妖精女王说过要找出交叉点才行。朱伯金又说一定要杀掉侯爵交叉点才会出现。这些前提导出的结论是不可能从杰伦特的口中说出来的。格兰,哈斯勒用让人全身发颤的冷冷声音说:
“杀掉侯爵吧。”
温柴看到魁海伦那张扭曲的脸正望着自己。真的只有这个方法吗?原本在魁海伦背后的雷泽这时才放开鲁森大喊:
“等一下!”
温柴满脸希望地望向雷泽。那个飞天魔法师又会说出什么话来?那个家伙每次开口都说出很有用的话,这次又如何呢?雷泽似乎发现了温柴的期待,用明快的语气直接说:
“喂,朱伯金。你在讲述事实的时候似乎有只说其中一部分的习惯,这一点我很清楚。而且我已经开始觉得指出你隐藏的部分非常有趣。照你的话来推论,你后面的那个男人必须死,正确答案才会出现,这件事我刚刚就说过了。可是我也推论过,必须等到正确答案出现,辛斯赖夫才能完全复活啊?”
朱伯金用想当场杀了对方的眼神瞪着雷泽。他非常讨厌那个魔法师。自己不想讲的那些东西都被对方害得讲出来了,应该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喜欢对方的吧。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随便你!”
雷泽无视于朱伯金的高喊声,摇了摇头。
“嗯。这样前后就全串起来了。但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温柴无法抑制内心的着急。
“那个,你、你叫雷泽吗?你不要再喃喃讲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了,能不能简单地说明一下情况?”
“嗯?好吧。简单地说明?据说利用辛斯赖夫谜题,处死八个牺牲者,以此为代价,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的交叉点就会出现在世上。那个交叉点的出现会让早已被遗忘的那些东西都复活过来。那个交叉点会因为第八个牺牲者的死亡而出现在辛斯赖夫先生的面前。”
“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吗?”
“嗯。刚才我问朱伯金克顿山的巨人为什么复活了,朱伯金只回答因为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的交叉点就是现在。他还说只有遇上了这个交叉点,辛斯赖夫才能完全复活,才能脱离此刻这种连脚都无法踏上大地的悲惨状况。可是……”
朱伯金面对雷泽的表情十分冷峻。雷泽笑着问朱伯金:
“为什么巨人可以随心所欲在大地上走来走去,但辛斯赖夫就做不到?”
帕哈斯不知不觉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没错,我可以随心所欲走在这大地上。妮莉亚也面带惊讶地转过头去看帕哈斯。雷泽用固执的语气问朱伯金:
“巨人与辛斯赖夫之间的差别是什么?你刚才说因为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其交叉点就存在于现在,所以那些早已被遗忘的人才会复活过来。这样说来不管是克顿山的巨人还是辛斯赖夫先生,复活的情形应该是一样的。巨人已经完全复活,而且随心所欲地走在大地上。那为什么只有辛斯赖夫先生必须碰到那个交叉点才能够完全复活呢?巨人与辛斯赖夫的差异点在哪里?”
朱伯金一脸郁闷地望着雷泽。突然他老迈的脸上浮现了笑容。朱伯金双手抱胸淡淡地说:“我不会说的。”
雷泽差点就大喊出‘我以克利之名问你!’但现在他不能这么问了。之前雷泽将所有的状况都推论出来之后,都会以克利之名逼朱伯金确认。但是既然他现在没推论出任何东西,朱伯金只要闭口不言,就不会否定掉自己的神了。朱伯金让雷泽闭嘴之后,慢慢转过身去面对温柴。
“我想讲的东西,我已经全部都讲了。你们想找出朝向过去的脉流与朝向未来的脉流的交叉点?想的话,就把阶梯上的那个人杀了吧。”
温柴以凶狠的声音问道:
“我们杀了他,交叉点出现之后,辛斯赖夫就会完全复活了吗?”
朱伯金满脸自信地说:
“是的。”
温柴为了调整呼吸,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说话。妈的,这比把侯爵弄成殉教者还要更糟糕。事情就变成为了让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人复活而杀掉侯爵。但是妖精女王说,必须找出交叉点才能解决目前的事态。这样一来,我们即使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从结果上来说还是必须杀掉哈修泰尔侯爵才行吗?
到底是什么在呼唤着那些早已被遗忘的事物!
第七篇 灭亡是完美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