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柴嘀嘀咕咕地说:“我还满想念那家伙的。”
“那家伙?”
“吃到你做的煎饼,感受到极度的痛苦之时,你认为我会想起谁?”
“不喜欢吃就不要吃!”
妮莉亚马上把面前的煎饼全都丢掉。但是把温柴碟子里的煎饼丢掉之后,把手伸向格兰盘子的妮莉亚也只能偷了。哐!格兰连头也不抬,就用猛烈的动作把小刀插到碟子上。亚达坦立刻转过头来。
小刀将煎饼以及洋铁盘瞬间割成两半,甚至还插进地面上去了。宓吓了一跳,亚达坦则是低声吠叫,妮莉亚只好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看格兰,格兰抬起他憔悴的脸庞,对妮莉亚说:
“……我已经连续三顿饭都没吃到了。如果你们夫妻要吵架,到别处去吵去。”
宓完全相信当温柴转过头时卷起了一阵风。温柴就用这么可怕的气势转过头去,瞪着格兰说:
“所谓夫妻吵架,要有夫有妻才可能成立。至少在我的故乡是这样。”
格兰将刀子拔起来,不高兴地说:
“在这里也一样。”
“那就不可能有什么夫妻吵架了。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想毁灭我的未来?”
“我只是想缔造一个温馨的用餐环境。每次只要一吃饭,你们两个就在那边吵来吵去,我已经快受不了了。虽然我也必须同意,要人类吃下这样的食物,是有许多难处的……”
“等一下。你居然说‘食物’?请不要对食物的定义进行任意的扩大解释。”
“嗯。”
最后妮莉亚终于受不了了。
“呀,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一般来说,别人给什么就毫无怨言乖乖地吃,那也等于是接受了烹饪者的爱心。因此看到只因为不会讲拜索斯话而一言不发默默吃着的宓,以及因为不会说人话只能专心吃东西的亚达坦,妮莉亚深受感动,所以舀了拳头大的肉块到他们的碗里。不知道理由的宓只是做了个感谢的微笑,温柴与格兰则是十分生气。可是妮莉亚眼中射出恶狠狠的光芒,说:
“你们晚上还想睡觉吧?”
温柴与格兰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妮莉亚,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早上起来的时候,如果裤子不太贴身的话,会难过吧?”
两人不太高兴地点点头。
“再敢嘲笑我,你们两个将会迎接一个空虚的早晨。快吃吧!”
两人好一阵子只能专心嚼呀嚼。
原本这些充满杀意的话还在你来我往,完全听不懂的宓突然发现整个气氛静了下来,也感到十分安心。吃完东西之后,格兰开始检查从尸体上搜出的物品,温柴则是平静地望着天空,想要躺下来,然后被妮莉亚念了一顿:“你不足会说海格摩尼亚话吗!去说明一下情况吧。她应该很惊讶,也很好奇吧。”,不得已只好坐起身来。
温柴先是皱着眉头看了看,把宓弄得十分紧张,连亚达坦也扬起了眼角,之后温柴才用缓慢的节奏说:
“嗯。你叫做宓吗?我想先说明的是,我们并不是山贼或强盗之类的人物。”
宓脸上露出了笑容。在这个辽阔的大草原上想要打劫,恐怕需要极大的耐心。强盗必须在广达八万平方肘的平原中游荡,拚了老命才找得到主顾。
“我当然不会这样想。赛德兰哪有什么强盗山贼的。然后呢?”
“被杀的男人,是个拜索斯的叛徒。”
“叛徒?”
“是的。他是在拜索斯企图谋反的人之一,后来逃到了这个国家。所以我们也追到这个国家来。刚才我们的同伴虽然想要活捉他,但因为对方反抗,最后只好把他杀了。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情况,但是你看到了,你应该很清楚吧?”
“啊,是的,没错。”
“害你受到惊吓,我们很抱歉。你要前往哪里去呢?因为害你的脚扭伤了,所以我们愿意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作为谢罪之礼。”
宓有些不安。但是对于在羊群的天国--赛德兰的史卡尼亚村长大的宓,在她简简单单的意识当中似乎认为‘叛徒’就是该死之人,所以她的恐惧情绪也不至于十分浓厚。如果把叛徒该死这个观念继续扩大,就会变成杀了叛徒的这群人,也算是值得信任的人。宓终于下定了决心。
“宓要去北海那边。”
“什么?”
温柴犹如生气般表达出他的惊讶,所以宓吓了一大跳。不只如此,连格兰跟妮莉亚也都讶异地用眼角瞄着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温柴才用啼笑皆非的语气说: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去北海吗?”
“是的?”
“你是对冰块有兴趣,还是对快冻成冰块的水有兴趣?不管是哪一种,我个人都觉得没有兴
趣。如果你要说北海还有以上两种之外的东西,那就更令人无法相信了。”
“那边有宓有兴趣的东西。”
温柴用简直要刺穿宓脸庞的视线望着她,低声说:
“我们先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我们先来算一下可能性。这里虽然是偏北方的赛德兰,但你居然说要去北海。你知道到底要走多久吗?”
“多久?总之就一直走,走到抵达为止。”
温柴这时露出气结的表情,直盯着宓瞧。这里是赛德兰,可以说是大陆上有人居住的最北之处。所以也可以说是离北海最近的地点。但也就是因为这样,就算往东方或西方走还好,如果要往北方走,那肯定一路上都是杳无人烟。
“你想想吧。从这里到北海的距离有多远,你知道吗?这么长的距离,你就打算用自己的双脚走过去吗?”
宓轻轻地笑了。
“我当然不打算用双脚走过去。如果真要这么做,恐怕得带着堆得跟山一样高的食物吧。宓打算到坦能湾去坐船。”
温柴的讶异虽然告一段落,但随之而起的却是厌烦。
“你大概相信自己说的话很合理,但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却足一点也不合理。”
“咦?”
“你知道坦能湾离这里多远吗?在东边一百万肘的地方。如果用走的话,恐怕要走一个月。这还是身体完全不疲累,每天走三、四万肘才能办到的。”
“宓对走路很有自信。因为宓是查奈尔的后裔。亚达坦也没问题的。”
温柴用鼻子哼了一声。
“啊?是这样吗?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咦?”
“如果是拜索斯的牧人或者杰彭的商队,是有可能走那么远。但是海格摩尼亚的牧羊人却绝对不可能。问问我为什么吧。”
“为什么呢?”
“因为只要出了赛德兰的范围,到处都有怪物出没。杰彭的商队是只要站在原地就会感觉到疲劳的人。拜索斯的牧人则是原本就在跟怪物打交道的人。然而赛德兰的牧羊人几时看过怪物了?”
“是的。宓连一次都没看过。”
“我承认赛德兰大平原是个很神秘的地方。在大陆之上没有怪物出没的地方是非常少的。”
宓花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想起拜索斯一个著名的地方。
“可是据我所知,拜索斯的雷伯涅湖好像也没有怪物出没啊?”
“其实杰彭也有个锡尔坎溪谷。不管怎么样,这块土地虽然神秘,但不会因此这块土地上的牧羊人或者看门犬都跟着变得神秘起来。可是,那狗真是看门犬吗?”
“咦?是吗?”
温柴吐出了呻吟声。
“大概连海格摩尼亚的羊都是百分之百的怪物吧。无论如何,你一个人是绝对到不了坦能湾的。”
“即使是这样,宓还是要去。宓跟亚达坦会走过去。”
温柴再次皱起眉头。宓发现遇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还没多久,但这段过程中一次也没看过这个男人笑。温柴似乎想要用他锐利的眼神看出隐藏在宓脸庞后面的东西。接着温柴冶冶地说:
“我没有强迫你做什么的权力。也许听从外国人说的话是件愚蠢的行为。但是如果你能够平安无事地到达坦能湾的话,那就算妮莉亚做饭的手艺变好,或者突然有半兽人跑来对我朗诵柔美的情诗,我都不会惊讶了。”
就算开玩笑,他也不会笑的。宓努力逼自己不要望向妮莉亚那里。温柴双手抱胸,沉浸在思索之中,一阵子之后说:
“我们一行人先讨论一下。对不起。”
宓虽然想对他点点头,但是温柴刚说完话就立刻转身了。所以宓慌了一下,看着三个人在那边对话。一直到听了听不懂的对话,宓才突然感觉这是个麻烦并且很无趣的状况。
温柴先对着在检查遗物的格兰说:
“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他这样逃了整整两天,恐怕是种诡计。”
“诡计?”
妮莉亚用迷茫的表情问道。格兰看了看死亡男子的物品,愤恨地说:
“这家伙只是钓饵!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信件、文件、能猜出侯爵位置的东西,连一件也没有。大概他引我们去迪柯伊一带绕的时候,侯爵派出了其他的密使。可恶!我们就这样毫无方向地跑来跑去。”
妮莉亚用丧气的声音说:
“呜呜……!侯爵大叔似乎还没老啊。怎么越变越聪明了?”
温柴冷冷地瞪了一眼地面,说:
“他大概已经发现我们在追踪他了。而且三个月内他连一动也没动吧。”
妮莉亚愤恨地点了点头。
“嗯嗯。这是三个月间他第一次的行动……到底他的资金供应是从哪来的?逃亡中的人不但能喂饱自己,居然还能养这么一大批部下带着跑?”
温柴并不怎么在乎地说:
“我们故乡有句话,大商家倒闭,至少还可吃三年。侯爵虽然是在狼狈地逃亡,但是要到他感觉逃亡资金窘迫,恐怕还久得很。”
格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瞄向宓的方向。
“可是那女的呢?从外表上来看,她是个旅行者。连刀剑都不知道怎么用的女人独自跑出来旅行,这实在是很奇怪。再加上她又没有马,居然想用双脚走。当然啦,那只吉塔那猎狗足以抵挡大部分的危险。”
“她是旅行者没错。问题是她在进行不可能的旅行。”
“不可能?”
“她说她要去北海。”
妮莉亚与格兰同时叫了出来,但是他们两人的声音高低正好相反。
“你说啥!?”
格兰虽然不觉得有必要更多地表露自己的情绪,但妮莉亚则是做出了啼笑皆非的夸张表情,继续往下说:
“等一下,等一下。她要去北海干什么?那里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她好像不怎么想回答这件事。”
“你应该要问清楚吧。”
“去你的!我最讨厌跟女人问东问西的。搞不好你们已经忘记了,我好歹也是个杰彭人啊!”
“你现在跟我讲话不是很顺吗?”
“我说了,我讨厌跟女人讲话!”
温柴一说完话,就往后轻巧地一闪身,躲过了妮莉亚的拳头。向空中挥了一拳的妮莉亚开始失去平衡而蹦蹦跳着,看到这样的妮莉亚,格兰低声地喃喃道:
“那她是想要走过那些冰河以及暴风雪吗?这样搞不是死定了?”
“不,她说要到坦能湾去搭船。那个女的大概已经完全疯了。”
“是吗?坦能湾……那一起走不就得了。”
“你说什么?”
“反正我们也要再往南走……北上的时候我们一直往西边跑,结果一无所获,只是被侯爵耍了一道。所以接下来我想到东边,沿着海岸线进行访查。”
温柴虽然歪着头,但还是突然注视着宓。搞不清现在什么状况的宓只能傻笑,无法做出其他任何表情。看着宓的妮莉亚点了点头,同时望向格兰。
“你对她这么好呀?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吗?”
格兰露出觉得荒唐的表情,看了看妮莉亚,然后摇头。
“你这话莫名其妙。你真觉得我看到她会想到自己女儿吗?别说些废话了。那女的如果一定要到坦能湾去的话,跟我们一起走会好得多。如果放着不管,只要一出了赛德兰的境界,她恐怕马上就会被怪物给抓走,小命就不保了。”
温柴冷酷地说∶
“我讨厌有女的加进来。”
“你就真的完全对我视而不见吗?我也是个女的啊!”
妮莉亚一开始大叫,温柴虽然不怎么惊讶,但宓却带着相当大的不安感开始看着他们。如果那些怪怪的家伙真的提议要跟自己一起走,那该怎么办呢?这时看着挥手挡开妮莉亚上钩挚的温柴,点了点头的格兰用泰然的表情对宓说:
“宓,想一起走的,对你说?”
宓对于这个旅行展开之后发生的第二个可怕危机,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骞下定决心要慢慢地说。不过也只是下定决心而已。
“什么!你这是什么话!”
葩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掉了下来。她把两边耳朵都蒙住,抬头看着骞,泪水还噙在眼里。看到葩现在的样子,这次骞寻回了冷静,总算可以平稳地说话∶
“对不起,我叫得太大声了。可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她走了?”
葩将蒙着耳朵的手慢慢放下。可是降到腰部高度的双手却开始紧紧握住。葩就这样紧握着拳头,用恶毒的眼光瞪着骞。
“笨蛋!骞是大笨蛋!为什么把姐姐放走了,啊?”
因为这是宓离开之后练习了十小时以上的台词,所以葩的这句话讲得非常顺畅。骞虽然没有蒙住耳朵,但是却大大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早该把姐姐紧紧抓住!你一走,姐姐就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说说看啊,说说看啊!”
“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原本希望骞帮忙把姐姐抓住的!”
“抓住?”
“你这该死的感情缺乏症患者,连这都不懂?你刚一出发,姐姐也就跑掉了!所以她才会给你最后的机会,要你带她走!可恶,她连装作没听到我的话都不想装,就这样跑了。这个还有什么不懂的!”
骞一时陷入了混乱。那场可笑的求婚,原来是要我趁她还在时赶紧抓住她吗?可恶!这真是太愚蠢了。自己的路途,应该由自己决定才是。骞摇了摇头,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宓的痕迹依然还残留着。宓观看未来使用的水盆也还放在角落里的三脚架上,而骞所赠送的大陆各地有名特产也都还挂在墙上。甚至衣架上也都还挂着宓的衣物。宓似乎没有怎么收拾,就这样离开了。所以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会以为她只是到邻家去串串门子,晚点就会回来。可是……
骞开始思考。宓这个人,只要自己想要,甚至会半夜穿着睡衣,就出发前往大陆的另一端去。他对宓留在身后的东西毫不关心。
留下来的东西在未来才会知道有没有用。可是宓是个可以预先看到未来的女人。
骞又望了望葩,然后很快地说:
“她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坐在椅子上瞪着骞的葩等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你没听到什么蛛丝马迹吗?以前她有没有提到过这样的事呢?没有吗?”
“没有!什么都没提过!”
“可恶,可恶,可恶!”
骞开始原地踱步烦恼着。体格壮硕的骞一开始走来走去,两姐妹居住的不怎么大的房间又令人感觉更狭窄了。葩只是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桌子,完全没看骞一眼。
骞突然大喊:
“迪多斯弓!”
葩茫然地用眼角望着骞。骞弹了一下指头,说:
“没错,没错。葩,请你等我几天。我一定会把你姐姐给抓回来。”
骞只抛下这句话,就想直接往门那里冲去。葩慌忙起身,说:
“等一下,你等一下!你说什么?能不能说得让我听懂?”
“可恶,急死了!不能等我回来再讲吗?”
葩瞬间非常想把骞给打昏。
“你这……患有感情缺乏症的家伙。你不也该为了留着的人想一下吗?把我弄得这么不安,我要如何忍耐下去?”
“呼,好,我说。前几天分手的时候,宓说过要我买迪多斯弓给她。如果照你说的,她那时希望我抓住她,那么宓一定会透露出自己打算去哪里吧。应该是往迪多斯的方向。一定是这样。”
葩并没有惊讶地张嘴,只是很快地说:
“她往反方向去了。”
“什么?”
“我说她往迪多斯的反方向去了,笨蛋!你这十二年来跟姐姐的相处,到底怎么回事……呿。迪多斯的反方向,那大概是戈斯比附近。跟我来。”
骞虽然着急地想说些什么,但是葩已经起身了。将衣柜打开之后,葩从柜子最底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骞也认得那个盒子,那是装了姐妹所有生活费的小金库。将盒子放到桌上之后,葩在旁边摊开了一条手帕,将盒子翻过来,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落在手帕之上。吵杂的声响传来,钱币如雨落下之后,葩将盒子丢到房间的一个角落,将手帕随便一绑,就塞到了裤子口袋里。讶异的骞好不容易要开口之时,葩已经走到门外。慌忙地跟在葩背后出门的骞,看到葩正走向马厩。
“咦,咦?你要去哪里?”
葩没有回答,只是从马厩里将白足牵了出来。对着将马鞍放到马背上的葩,骞急急抛出了这样的问题:“等一下,请你解释一下。你说要走反方向?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葩连看也没看骞一眼,就说:
“一定是在反方向。姐姐的性格,是不会对过去执着的。如果要离别的时候,她一定会把话反着说,不会照实去说。你还是不仅为什么吗?”
骞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
“就像你说的,我的确是个感情缺乏症患者。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知道我有这种病?”
葩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马鞍牢牢绑好,一面想着:姐姐这个人,一定会故意说出相反的线索。绝对没错。她会反着说。如果这么说……‘我就会跟骞走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大为讶异的葩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白足摇着头呜叫着,但是葩还是不懂。葩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脑中反覆涌现着一些想法。‘我跟骞一起’往反方向走。万一姐姐真往迪多斯那里走了呢?我是跟骞一起‘往反方向’走。如果姐姐最后再一次疼惜地呼唤着骞的名字呢?我与骞两人不是往迪多斯,而是往戈斯比的方向……
“怎么回事?”
葩听到骞的声音,差点就尖叫出来,但还是没有转过头去。她用够慢的动作绑起了白足的缰绳,然后才转过头。对用惊讶的表情注视着她的骞,葩很明确地说:
“没,没事。缰绳上面有鼧。没关系的。快出发吧。”
骞歪着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往金钱猎人的方向走了几步,才确认似地问:
“你也要去吗?”
如果你也要去的话,那宓真是往反方向走吗?如果两人一起走,应该是不会骗我吧?葩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然后她直视着骞的面容,说:
“是的。我想见姐姐。”
片刻之后,骞与葩的马就并肩跑向史卡尼亚村外了。
宓最后还是用高兴的心情答应要跟那些诡异的拜索斯人同行。那些拜索斯人之间虽然说了很多没必要的话,但还是对自己说明了被杀男子的事情,这是很值得感谢的。再加上他们提出要一起去坦能湾,这也是很值得高兴的。
宓想帮马取个名字,所以问问温柴的马的名字。温柴不太情愿地回答:
“我的马吗?叫移动监狱。”
“咦?移动监狱?……对宓来说二这听起来实在很怪。马怎么会取这种名字?”
“反正马也听不懂自己的名字,就随便取取。”
“既然如此,那不是更该取个好听的名字吗?”
“你自己的马名字取好听一点,不就得了吗?”
听到温柴冷泠的答案,宓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但是在宓还没能说什么之前,一直注意看着这边的妮莉亚先喊了出来:
“温柴!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恶毒的话?”
“你凭什么根据这样说?”
“宓的表情整个都僵了。你不要以为我不懂海格摩尼亚话就很好骗!看一眼表情不就都知道了。格兰也懂海格摩尼亚话,我也可以问他。格兰!温柴到底说了什么?”
在稍远处忧郁地瞪着天空的格兰,虽然他的海格摩尼亚话实力不算太好,还是慢慢地将对话内容大致翻译给妮莉亚听,妮莉亚听了露出早知是这样的表情,瞪着温柴。温柴尽可能强调他脸部肌肉的伸缩性,说:
“妈的,我讲话本来就这个调调,你们不是一清二楚吗?而且我又讨厌跟女人讲话。如果听不惯,你自己去讲去。”
“你说什么?竟然说得一副我就是学不会海格摩尼亚话的样子。好,我就学给你看!会的话你要怎么样?”看到温柴与妮莉亚再起口角,格兰摇了摇头对宓说:
“吵架吵架,其实相爱的两个人。”
“啊,你是说他们两个虽然吵个不停,但其实是相爱的吗?”
“嗯。嗯。是。可是那狗走速度,马走速度一样,可以信?”
“你说……嗯。你是要说我的狗跟不跟得上马吧?可以的。甚至还可以跑在马的前面呢。”
“惊讶。是这样。时间消费弄名字,久也不合。”
“是呀,你是说没必要为了取马的名字花那么多时间吧。”
宓将格兰说的话一一说清楚,格兰其实是想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应该赶快帮马取名字,赶快出发才好。但是格兰没有信心能用海格摩尼亚语清楚地表达他的意思。所以他简单地间:
“马名字?”
“因为是匹黑马,就叫乌鸦吧。”
格兰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宓举起手,指着格兰的马问道:
“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复仇者。达到出发了。”
就因为不太会讲海格摩尼亚话这个单纯的理由,格兰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哲学意味。之后格兰看也没看还在吵架的两个人,就奔驰了出去。宓虽然慌了,但温柴和妮莉亚在继续拌嘴之余,同时也随着格兰开始跑,看到这一幕的宓不由得十分佩服。那两个人并没有看前方,只是互相瞪着,一面咬紧牙关一面策马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