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队长!”
“你们的命是谁的!”
“队长的!”
“你们的性命是由我负责的。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死!相信我吧,不要担忧,往前冲就是了!大王啊,把我们看个清楚吧。肯顿,路坦尼欧!”
“肯顿,路坦尼欧!”
在罗塔斯警备队长的命令下,肯顿警备队员齐声大喊,燃烧起熊熊战意。站在队伍右边的艾拉巨大的身躯上头,穆史塔巴,哈宾斯正小声地喃喃说道:
“正义所到的每一处都会绽开的玫瑰……让玫瑰……”
穆史塔巴抬头望天。
“就算是这大地上最偏僻冷清的地方都好……我都可以用我的正义让一朵红玫瑰绽放开来。艾拉?”
艾拉并没有回答。穆史塔巴伸手去抽塞在腰带里的手套,说:
“我以往认为那是血的象征,艾拉。意思是如果是为了守护正义,我在哪里流血都可以。但是现在有些不同了。”
穆史塔巴回头,肯顿的城墙充满了数不清的双眼。骑在艾拉背上,他的视野提得很高,连站在城墙上的朱力奥市长与希顿波利史官的面容都能清楚看见。他们发现了穆史塔巴的视线之后,用带有热忱的动作挥手。穆史塔巴行了个注目礼,然后再次望向前方。
“也可以说这代表当我拥有正义之时,我所看见的世界是最美的。另一方面,如果正义不在我手中,不管身处何方,我看到的都是个诡异的世界。可是,艾拉,这真怪了。我在这时间中的存在本身就不是正义的。我可以说是与这时间无关的存在体。”
穆史塔巴很用力地将手套一拉。
“可是为什么这世界依旧这么美丽?”
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在队伍的另一端摸了摸赫斯伦的鬃毛。赫斯伦将盖到它眼睛上方的鬃毛甩开,不断鸣叫。
“你为我服务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还跳跃过漫长的时间继续为我服务,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感谢你,赫斯伦。现在轮到我为你服务了。”
丁赖特脱下了头上戴的头盔。头盔立刻从他的手上掉落,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丁赖特低下头,将脸贴向赫斯伦的脖子,说:
“走吧,赫斯伦!回到我们的时间去,我们的天空去。这个时间、这片大地并不是我们休息的场所。在属于我们的过去,尽情在我们的天空中飞翔吧。”
丁赖特将脸颊靠到赫斯伦的脖子上,笑了出来。那是很开朗的笑。
“我为了你创造了这片天空、这段时间。”
所有阵势的最前面,是艾卡德那坐在地面上。他一手柱着巨大的剑,另一手握着金克莱的缰绳,盘腿远望着地平线。黑雾现在以令人熟悉的姿态,如同一座幽暗的山般伫立着。艾卡德那无言地等待。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传进了艾卡德那灵敏的耳朵里。一阵子之后,黑雾慢慢开始朝肯顿的方向移动。黑雾下的幽暗中传出了歌声。
冻冻冻冻结结结结的的的的心心心心!血血血血色色色色旗旗旗旗帜帜帜帜!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的的的的律律律律法法法法!
之前战意高扬的肯顿警备队员的声音开始变小的同时,罗塔斯队长则是皱起了眉头。罗塔斯舔了一下粗糙发麻的口腔顶,心想:这恐怕是我一生中最值得提起的事情,如果能找到听的对象那就更好了。
艾卡德那慢慢起身。就像一个牵着牛回家的村夫,艾卡德那牵着金克莱开始往前走。在比较晴朗的天空、比较适当的气温下,艾卡德那能够维持比较平稳的脚步。
拒绝这种比较的死亡骑士中,葛雷看到了艾卡德那的身影。正确来说,是看到他的手牵着金克莱的身影。葛雷马上停止了突进,死亡骑士也全体都停在了原地。它们的声音划一,动作一致。死亡骑士们就像地平线上罗列的恐怖森林。艾卡德那一面走一面大喊:
“按照你的要求,我把狮鹫兽带来了!叫葛雷.惠德伦到前面来!”
戴顿平原静得像上面没有任何人似的。虽然一百多个死亡骑士以及数目为其好几倍的肯顿警备队员森严地对峙着,但此刻能听见的只有马的鼻息声以及强烈的风声。所以艾卡德那觉得自己好像是孤独地站在这平原上。
“放放放放下下下下缰缰缰缰绳绳绳绳回回回回去去去去吧吧吧吧,龙龙龙龙牙牙牙牙兵兵兵兵。”
艾卡德那笑了出来。
“我不要。你想要像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把它捡走吗?用骑士应有的方式从我手上直接接过去吧。这里没什么你该怕的东西。”
寂静再次传遍四周,这片寂静只折磨着死亡骑士们与肯顿的警备队员。艾卡德那似乎完全不受戴顿平原上过分满溢的寂静影响。
雾开始扩张。
肯顿警备队员犹豫地举起了武器。死亡骑士们头上环绕的雾慢慢开始扩散,遮蔽了天空。这虽然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但警备队员在发出惨叫之前,好不容易才搞清楚朝他们逼近的只是雾而已。死亡骑士都没动,只有黑雾不断逼近,让戴顿平原陷入了幽暗之中。阳光一被遮住,艾卡德那就皱起了眉头,但还是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
砰通,砰砰通。
巨大而不规则的脚步声传来的同时,葛雷从死亡骑士群中走了过来。葛雷骑的那只怪兽拥有比正常动物多上许多条、而且排列的位置也比正常的动物不规则许多的腿,走起来像是一跛一跛的。所以骑在那只怪兽背上的葛雷也不规则地左右摇动。但是葛雷的脸完全没有摇动,一直是固定地对着艾卡德那。
已经蔓延到艾卡德那头顶上的黑雾将戴顿平原整个都染黑了。艾卡德那忽然觉得很热。为什么会这样昵?对自己的感觉一一进行确认的艾卡德那发现毫不间断吹袭着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幽暗的平原上连一点风都没有,但是草看起来像是在摆动。葛雷在这无风的黑暗平原上,犹如让人不愿想起的恶梦般前进着。金克莱看到不断逼近的怪兽,脖子的羽毛都一下子竖起,凶猛地吼叫了起来。
砰通,砰砰通。
葛雷停在艾卡德那的面前。
葛雷骑着的怪兽神经质地摇动着颈骨。所以挂在它颈骨上那些糜烂的神经与筋就像附在被人抛弃的破屋上的蜘蛛丝一样摇晃着。它左边第三条腿持续吊在空中痉挛,胸部的第二个嘴巴中发出了奇异的口哨声。毫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的艾卡德那大致能够猜出这怪兽处于什么状态。也猜出怪兽状态的葛雷从沉重头盔的内侧低声说:
“是是是是龙龙龙龙之之之之恐恐恐恐惧惧惧惧术术术术之之之之类类类类的的的的东东东东西西西西吗吗吗吗?”
“如果你喜欢这个名字,就这样叫吧。反正你也搞不懂。”
“你你你你把把把把我我我我当当当当作作作作会会会会因因因因无无无无知知知知而而而而恐恐恐恐惧惧惧惧的的的的人人人人类类类类?我我我我是是是是恐恐恐恐怖怖怖怖、绝绝绝绝望望望望、黑黑黑黑暗暗暗暗的的的的死死死死亡亡亡亡骑骑骑骑士士士士啊啊啊啊。我我我我就就就就是是是是恐恐恐恐惧惧惧惧本本本本身身身身。”
“你这种恐惧会让你绝望,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黑暗。把黑暗中唯一寻找你的光带走吧,蠢货啊。”
艾卡德那放开缰绳朝后返。金克莱的缰绳撞到地面发出了小小的噪音时,艾卡德那朝后返了几步。金克莱稍微偏过头看了艾卡德那一眼,又回去警戒着怪兽。葛雷无言地瞪着艾卡德那。
“我相信你会守住给予肯顿自由与安宁的约定,葛雷。”
葛雷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一条腿从怪兽的背上下来。葛雷的脚踩在地上的瞬间,怪兽发出了尖叫,将前腿猛力抬起。
“嘎啊啊啊——!”
艾卡德那压低上半身,金克莱似乎马上就要飞起来似地张开了翅膀。让怪兽发出凄厉惨叫声的感觉分明是痛苦。这时怪兽的身体从下方开始渐渐变得稀薄了。艾卡德那以为自己是因为昏暗的光线看错了,眯起了眼睛仔细瞧,但怪兽的确是正在消失中。
“嘎啊啊啊!”
怪兽的身体就像扩散到空气中的烟一样慢慢不见了。在最后连头也消失前的瞬间,怪兽张开大嘴发出了极其巨大的咆哮声。这惨叫的余波一时之间荡漾于怪兽原本所在之处,徘徊不去许久。在这段期间葛雷的头连一次都没回。金克莱收起完全摊开的翅膀,将脖子竖直,无法理解似地望着葛雷。
“金金金金克克克克莱莱莱莱。”
本来以为‘名字被这么怪异的声音呼唤,就算是金克莱也听不出对方就是葛雷’的艾卡德那只能苦笑。金克莱高兴得跳了起来,用两只后脚撑着地,将两只巨大的前脚放到葛雷肩膀上,用脸去摩擦葛雷的脸颊,鸟喙不断上下相碰,艾卡德那惊讶于葛雷这样还没有朝后倒下。葛雷环抱住金克莱巨大的脖子呵呵笑了出来。所以艾卡德那对这一幕光景只能给出一句评论:‘这算什么恐怖、绝望、黑暗的死亡骑士?’
“慢慢再分享重逢的喜悦吧,葛雷。现在请你跟死亡骑士一起离开这里。”
“我我我我会会会会守守守守约约约约,龙龙龙龙牙牙牙牙兵兵兵兵。就就就就算算算算世世世世界界界界全全全全毁毁毁毁,我我我我保保保保证证证证肯肯肯肯顿顿顿顿的的的的安安安安全全全全。”
艾卡德那露齿说:
“这世界比你想的还要辽阔多了。”
“对对对对有有有有翅翅翅翅膀膀膀膀的的的的骑骑骑骑士士士士来来来来说说说说并并并并不不不不怎怎怎怎么么么么辽辽辽辽阔阔阔阔。”
艾卡德那闭上了嘴巴,葛雷爬到了金克莱的鞍上。葛雷用熟练的动作拉起了金克莱的缰绳,说:
“劝劝劝劝告告告告你你你你,如如如如果果果果还还还还没没没没活活活活够够够够,快快快快返返返返回回回回肯肯肯肯顿顿顿顿去去去去。”
艾卡德那默默瞪着葛雷。葛雷转身背对艾卡德那,发出了金克莱熟悉的命令。金克莱摊开巨大的翅膀,开始奔跑。受力量很强的四条腿所带领的身体很快就改为受巨大的白色双翼引导。金克莱踹了一下地面,冲上了天空。他们很快就不受地上的一切所限,自由地飞翔起来。这一瞬间死亡骑士与肯顿警备队员以完全相同的心情发出了惊叹声。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艾卡德那将手慢慢举起,似乎想要告别。然而他的口中如雷霆般喷发出的话并不是道别语。
“这是王者的命令,金克莱!将你的主人带回到他心灵的故乡去吧!”
葛雷很快转头去看艾卡德那。这一瞬间金克莱的身体开始垂直地朝向高空陡升,在远处发出惊叹声的死亡骑士间同时爆出了呻吟与惨叫。葛雷为了不往后掉下去,只好死命拉住缰绳,喊出毫无意义的话:
“你你你你做做做做什什什什么么么么……?金金金金克克克克莱莱莱莱!”
葛雷以怒吼对金克莱下了命令,但金克莱并没有停止迅速的上升动作。愤怒的葛雷忽然感到了不安。他的头往上抬起了,头盔中的双眼喷出了蓝色的火焰。
“雾雾雾雾……!”
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飞进了黑雾里。葛雷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猜测雾的高度上。他注意的焦点已经完全集中在雾上方那团炽热的太阳。
“金金金金克克克克莱莱莱莱!停停停停!”
知道再拉缰绳也是枉然的葛雷拔出了剑大喊,但是金克莱还是没有停下。葛雷将剑朝后举起。如果它翅膀受了伤,应该就只能往下降了。葛雷看着金克莱在自己左右两边拍动的翅膀。那美丽的翅膀在黑雾中呈现出斑白的模样。葛雷握着剑的手突然发力。
在最后一瞬间让他的手停下来的不是与金克莱共同度过的往日回忆,也不是对它的同情,而是龙牙兵所说的话。葛雷的手臂虽然紧绷着,随时都可以劈下去,但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中,忘记了自己还举着剑。
将你的主人带回到他心灵的故乡去吧!
龙牙兵并没有要它飞上高空,没叫它朝上冲进灿烂阳光里去毁灭自己的主人。金克莱遵照了这个命令,往上急飞。这样说来,金克莱所认为的我的心灵故乡是……
“愚愚愚愚蠢蠢蠢蠢的的的的家家家家伙伙伙伙。比比比比我我我我以以以以为为为为的的的的还还还还蠢蠢蠢蠢。”
葛雷的声音中带着苦涩。
“金金金金克克克克莱莱莱莱,你你你你这这这这是是是是在在在在杀杀杀杀害害害害主主主主人人人人。就就就就算算算算主主主主人人人人自自自自己己己己想想想想要要要要,这这这这样样样样还还还还是是是是太太太太夸夸夸夸张张张张了了了了吧吧吧吧?”
葛雷委身让金克莱自己飞行。遮蔽视野的黑雾开始渐渐变灰。似乎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经到了雾的上半部分。葛雷看到了雾另一边出现了白色的圆盘。
“好好好好。带带带带我我我我走走走走,金金金金克克克克莱莱莱莱。到到到到我我我我的的的的心心心心之之之之故故故故乡乡乡乡,死死死死亡亡亡亡之之之之乡乡乡乡去去去去。”
葛雷闭上了眼睛。掠过耳边的风声与金克莱挥动翅膀的声音一时间充满四方。在这响声中葛雷很矛盾地感受到了一种静谧。放开缰绳的葛雷将双臂往左右两边摊开。葛雷的嘴唇浮现了微笑。
“好,找到了!”
听到这喊声,葛雷连忙将眼睛睁开。黑色的翅膀映入他因惊讶而扩张的瞳孔。强猛的力道、蠕动的翅膀、巨大的身体、长长的尾巴……清楚看到在雾上方等待的形体,葛雷马上犹如呻吟般地喊道:
“这这这这是是是是……穆穆穆穆史史史史塔塔塔塔巴巴巴巴!”
穆史塔巴犹如帮葛雷前导一样飞在他前面。
艾拉巨大宽阔的翅膀向两侧摊开,遮住了差点落在葛雷身上的阳光。穆史塔巴干脆从艾拉的脖子上站了起来。双脚踩着艾拉的背站着的穆史塔巴就这样光用左手抓住缰绳撑着不掉下去,回头望向身后。罗列于戴顿平原的死亡骑士与肯顿警备队员看起来都像沙粒一般,在这几千肘的高空中,天空骑士穆史塔巴使出了已经被遗忘三百年、在这段期间任何人连想像都没想像过的高超绝技,保护葛雷不被阳光照到。无言以对的葛雷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穆史塔巴因逆光而阴暗的身影。这时从他身后的下方传来了巨大的高喊声。
“葛雷.惠德伦!”
葛雷转过头去,发现了骑在赫斯伦身上,正从下方急冲上来的丁赖特。丁赖特慌忙大喊:
“葛雷.惠德伦!别说话,先听我说!我们是天空骑士啊。我们不该回到这时代来的。我们不该回到战争与憎恶当中。我们并不是战斗玩偶。我们是风!”
葛雷只是望着丁赖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丁赖特放开嗓子高喊,喊得脸都红了。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葛雷,不是吗?我们不是因为死得太早而复活的!我们不是为了跟当初打不过的敌人再打一次而回来的!我们想念的不是这件事!我们、我们只是想再到天空中飞翔一次!”
“再再再再……飞飞飞飞翔翔翔翔一一一一次次次次?”
“我们一直没领悟到这件事!为什么呢?那是只有我们能够拥有的盼望!连充满智慧的索罗奇都没办法告诉我们,到底我们盼望的是什么、痛苦的是什么、怀念的是什么!甚至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我们不曾遇见过跟我们拥有相同烦恼的人!我们是一体的!”
是这样吗?葛雷看了看自己在风中飘动的袖子。他听见风刮过衣服的声音。他感受着迎向他全身的风。就是因为这个吗?
“那那那那你你你你们们们们……怎怎怎怎么么么么……”
丁赖特没有回答,而葛雷也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没继续问完。因为应该是一体的我们分裂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我请求取回金克莱的样子。
“丁丁丁丁赖赖赖赖特特特特……”
“我们必须回到这片天空上来,葛雷!”
这片天空。
葛雷回头去看脚下无限延伸的地平线。这高空中才能看清的梦幻界线,蓝色天空与红色大地相遇之处那道紫色的境界。犹如女人躯体的山脉与闪烁着光芒的江河、充满形形色色纹路的平原……他又看了看脚下不停变换舞动的白云。
葛雷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盔。
他的双手抓住头盔的那一刻,不知是从那个受诅咒的头盔中还是他心中深处某个地方传来一种细微的感觉,让他开始颤抖。葛雷就这样抓着头盔,闭上眼睛去接近那种感觉。这样一来,那感觉立刻就以更明确的型态逼近了葛雷。
那是个形体。
“兄兄兄兄弟弟弟弟啊啊啊啊。”
虽然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没搞懂过为什么会这样,但此时四周能看到的就只有肯顿的灯火,在接近完全的黑暗中可以清楚看见一个穿着漆黑盔甲的死亡骑士 。葛雷将外面狂卷的风以及头盔中响起的自己的呼吸声都忘却了,在宁静中注视着死亡骑士 。
死亡骑士将手移向腰边,拔出了一把漆黑至极的剑。葛雷也可以‘看到’那把剑。他并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死亡骑士慢慢举起紧握着剑的手,剑尖在死亡骑士的腰际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而起。
“拔拔拔拔剑剑剑剑吧吧吧吧,弟弟弟弟兄兄兄兄啊啊啊啊。”
葛雷拔出了剑。
他将握着剑的手往前慢慢举起,到达顶点停下之时,剑尖指着死亡骑士的胸膛。死亡骑士笑了。
“来来来来吧吧吧吧。就就就就像像像像龙龙龙龙斗斗斗斗士士士士的的的的仪仪仪仪式式式式那那那那样样样样。”
死亡骑士将剑高高举起到肩膀上方,等待着葛雷。葛雷无言地踢了地面一脚。
接着葛雷就飞上了天空。
死亡骑士的形体唰一下就到了脚下远处。即使在如前的黑暗中,葛雷一样可以看到死亡骑士的表情,所以轻轻笑了出来。死亡骑士一脸茫然地看着葛雷。葛雷感到了疯狂的愉快。
“哈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葛雷脱去了头盔。他那黑暗与死亡骑士的外型瞬间就消失了。只能在高空中感受到的风再次开始朝他吹来,那是毫无阻碍地席卷而来的厚重强风。
葛雷放开了那顶头盔。
风将死亡骑士头盔从葛雷的手中夺去。一离开葛雷的手,死亡骑士的头盔就瞬间燃烧了起来。燃起的黑色火焰在风中飘动着,火花四散。它就像横越白昼天空的黑色流星般远去。葛雷并没有看它一眼。
“葛雷!”
丁赖特的声音振动共鸣着从背后传来。葛雷转头看着丁赖特。接着他用滑稽的声音说:
“那个,剑柄要不要也放下?你握得太用力,手背都发白了。”
丁赖特一时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讶异了一下之后才红着脸,将他用力紧握的剑柄放开。他操纵赫斯伦飞向葛雷,说:
“对不起,我不够相信你。”
“呃。这种道歉不说出口才更像道歉。就像我没有向你们道歉一样。你死而复生之后还是一点都没变啊,朋友!”
丁赖特一脸茫然地望着葛雷,葛雷也感觉自己想解释的心情倏然消失了。刚好此时穆史塔巴的声音传来。
“打屁打完了吗?”
打屁?葛雷朝上方猛力大喊:
“是的!我那些不必要的话现在都说完了。全部!”
“好。那就再回到我们的故事……”
穆史塔巴等了一下才说:
“带着我们飞吧,队长。”
葛雷笑得弯下了腰,然后将嘴逼近金克莱的耳朵边。但要说他讲的是悄悄话,声音却又嫌太大了点。
“金克莱,你一定也跟我一样尊敬穆史塔巴吧?会这么严肃地重重喊出‘队长’的人实在不怎么多啊。”
穆史塔巴没说话,丁赖特开心地笑了。再次在鞍上坐正的葛雷举起右手,很大力地说:
“走吧!回到我们的故事里去吧!朝向我们在写的故事,我们的思念,走吧!”
“嘎啊啊啊——!”
金克莱咆哮了,一瞬间冲上高空。三个骑士似乎要一鼓作气,飞向天空尽头的尽头。
艾卡德那轻轻地笑了。
“我实践了所有的约定。我将金克莱交给他了。现在轮到你们实践约定了吧?从黑暗中奔跑而来的骑士们啊。非得让我提起你们必须守护的黑暗名誉不可吗?”
死亡骑士气势汹汹,但并没有抱怨。它们全用一样的眼神狠狠瞪着艾卡德那,但并没有冲上去。死亡骑士无言地后退,摆出准备迎战的姿态。
“啊,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
“什什什什么么么么,龙龙龙龙牙牙牙牙兵兵兵兵!”
“虽然不是什么善缘,但碰到你们就是缘分,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你们碰到的问题。”
“我我我我们们们们碰碰碰碰到到到到什什什什么么么么问问问问题题题题?”
“那是……嗯?”
艾卡德那突然把话停住了。肯顿警备队员跟死亡骑士都讶异地看了看艾卡德那,然后再望向天空。因为艾卡那德正看着那个方向。
咻——————。
拖得老长的声音从天空的另一边传来。隔了一段时间又传来了撞击声。没有人能看清那是什么,所以都感觉撞击声好像过了很久才听到。但是艾卡德那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东西。从天上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的,是燃烧着的死亡骑士头盔,后面还拖着长长的黑火。头盔以从极高空落下带来的惊人速度撞向大地,发出了让死亡骑士与肯顿警备队员都非常害怕的声音。
轰隆隆!
警备队员与死亡骑士都打了个寒颤,开始后退。黑色火焰与烟尘同时朝天上喷起,形成了一朵小小的云。燃烧的头盔用与撞向地面时差不多的速度弹起来好几下,最后在地上滚动的时候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死亡骑士都为之哑然,但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的警备队员脸上都露出了喜悦。这时艾卡德那说:
“嗯,真是个好榜样。”
“榜榜榜榜样样样样?”
“你们未来的榜样。”
死亡骑士们虽然愤怒,但它们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艾卡德那举起巨大的剑对着它们大喊:
“你们答应不会攻击肯顿,可是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不攻击什么人!这会成为世上最有趣的一场战斗,不是吗?跟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人战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