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文件夹辗转摸到了工厂,她也没生跑路的念头。下了出租,便看见一辆大货车正迎面驶来。
顾适正靠在厂门口打着电话,似乎在交涉什么,身穿黑色长款大衣,依旧是影帝的风采,与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走至他面前,刚刚好收起电话。
“谢谢。”语气愈发疏远。
她张口正待说话,只见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一个女人,着“白骨精”套装,干练漂亮,正是叶果。
“顾总,剩下的工人不到十个,时间来不及了,怎么办?”
看着货物一箱箱被搬下来,他沉吟片刻,“打电话把能喊来帮忙的都喊来,这批货对于明天的试营业非常重要。”
“我……”舒沐清突然开口。
顾适回头看她,眼神陌生。
“能负责包装。”她轻声说道,“反正也是季家的……”
“来吧。”他转身走了,语气确是轻柔。
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定地包着产品,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上午,尽管号召来了一部分人,却依旧是杯水车薪,要在明天将这批货物全部上架,估计得熬通宵。
“这下看还说我们顾总的坏话!”
看着不远处顾适忙碌的身影,一旁的叶果捧着脸碎碎念花痴,又赶忙继续手中的活。
“说他坏话?”
“恩!”叶果重重点头,“你没看见前两天我们顾总刚来时那几个老家伙的嘴脸,那叫一个嗤之以鼻、目中无人……现在!还不是被我们顾总收拾的服服帖帖。”
舒沐清沉默。
“不过呀……”叶果复又叹息,“就是有点工作狂,真怀疑他是怎么上手商场事务的,季家主营房地产啊……”
“他不用睡觉的。”舒沐清接道,想起那夜夜不曾熄灭的书房灯光。
叶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舒沐清,她当然知道她的身份。
她又看了一眼正在搬货的顾适,故意说道,“难怪最近瘦了这么多,今天脸色这么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舒沐清也随着她的目光朝不远处的男人望过去,那姿势熟练而流畅,好似经常搬东西一般,却不难看到每个间隙他不着痕迹地按住胃,微闭着眼忍耐。
很痛吗?
她的心似乎随着他按在腹部的手一起下陷,昨晚那一块血渍在此刻刻进了她的脑海,根深蒂固。
……
“不去吃点吗?”叶果半倚在货车旁边,看着还在搬货物的顾适。
“你们先去吧,我没胃口。”顾适放下手里的活,“我休息会。”
今天不但精神特别好,胃里的疼痛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只是人有点虚浮无力,就想趁着现在还撑得住先应付着。
“那我就先过去了。”叶果有些依依不舍,掏出面巾纸想帮忙擦擦他额上的汗水。
顾适不着痕迹地避开,用手接过纸巾,对她笑笑,“快去吧。”
舒沐清端着盒饭和大伙坐在一起,自是看见了不远处这幕情景,她只是看着,心情复杂,矛盾极了。
“还以为影帝多端架子呢,现在又是我们的老总,没想到竟然也帮忙干活。”工人甲感叹。
“这不急着赶工么!”
“哎!你不看他那架势,好像做过这一行似的!”
“别瞎说,人家影帝你说人家当过搬运工啊?”
“我刚刚偷偷观察了,那技巧什么的真像是做过!”工人小二插嘴。
大伙儿哄笑。
“这就说明我们顾总无所不能,不端架子,多好啊!”早已回来的叶果不忘赞叹一下她的倾慕对象。
众人又笑,心下却是赞同的。
舒沐清又抬眼往顾适的方向看过去,他正神情专注地对着笔记本,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被谈论对象。
依稀记得他到舒家之前,跑过龙套做过小工,如果当年他母亲就在赌博他父亲就得了尿毒症,那些时日,于他该是何等的艰难。
现在呢?她凝望着他,似乎没见过他开怀的笑过。
他快乐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为了钱财,以他当初在演艺圈的地位,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是什么让他义无反顾的回了季家,以不堪的私生子的身份?
“喝粥。”她闷闷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正在忙碌的男人,“昨晚那样说你……对不起……”
顾适有些诧异地抬头,随即调笑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饿死算了。”
“你……”舒沐清气结,她把饭盒往台阶上重重地一放,“随你吃不吃!”说完往包装间区走去。
身后顾适不语,手里工作没停。
“你昨晚走后,我想了很多。这些事情,也不全是你的错,有些时候,你为了自己做些什么也是无可厚非的。季天医院的事情……我……信你一次。”
她背对着他,含糊不清地说完,突然转了身,目光依旧是坦然,“我不管你对我的心意是不是真的,但胁迫我始终是你的不对。从小我爸爸就跟我说,‘无论别人怎样对你,都不要对别人做同样地事情,要凭自己的良心去选择对与错。’所以我才为昨天的话,向你道歉。”
匆匆讲完,她飞快地走掉了。
顾适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儿楞,又抬起一个箱子,弯腰起身间,眼帘微垂,眸中笑意更浓,却染苦涩。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晚上九点,工厂进展却不怎么理想,只完成了大概百分之六十的工作,也不知能否在明早八点前顺利抵达商城。
顾适拿着扩声器在工厂走来走去,不停地大声喊话,鼓动士气。
不止一次在脑中幻想过季阳工作后的样子,每天清晨出门前为他在门口系领带,中午的爱心便当,想象他办公时严肃的侧脸,还有他穿西装的样子,是不是和高中时穿校服的一般养眼夺目……
顾适还在喊话,哈出的白气在唇边缭绕,大衣脱掉了,只穿着银灰色的衬衫,袖子高高卷起,精明干练的样子。
冷漠毒舌的季阳不善职场交际应酬,如若当初接手了季家生意,恐怕一路上也是凶多吉少,况且他也对经商不算钟爱……
一旁的叶果看不过眼,将搭在工具架上的大衣取了下来,上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舒沐清,一把将手里的衣服塞在了她的怀里。
“快去给他,多冷啊。”语气僵硬。
舒沐清愣愣地看着怀里的衣服,又抬头看看面前一脸担心的女人,心下了然,叹了口气,还是站了起来。
“多关心他。”叶果突然开口,这话要是让她的下属们听到,不知要跌破多少眼镜。
这可是美丽强势的行政部女王啊……
“我们不是……”舒沐清还想解释。
“我不管你们什么商业联婚的,他看你什么眼神我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叶果打断她的话,“你不好好珍惜,我可就开抢了。”
……
舒沐清踮起脚帮他把大衣披上,竟然被他一把扯了下来丢回怀里。
“都说了不需要!”他也未回头,语气有些冲,透着焦躁。
“顾适……”她拔高音量叫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表情奇怪,呐呐道,“我很热……”,还抹了把额上的汗。
她将大衣抱在怀里,仔细端详面前的人,一张脸白的诡异,眼睛下透着淡淡地青影,人虽然看着精神,面色却憔悴至极的。
“伤口疼还是胃疼?”
顾适没有回答。
她又踮脚把衣服披在他肩上,这次他没有再拒绝,乖乖的任她动作。
透着薄薄的衣料,他身上的热度灼烧了她的指尖,连带着她的心也微微一颤,慌忙蜷缩起手指。
“你发烧了。”
当事者似乎没有察觉,摸了摸额头,“不会要笑我身体太差。”
“小心眼。”她拉过他的手,他顺势弯下腰。
她轻触他的额头,那里滚烫,竟是高烧。
“去医院。”
“忙着呢,你先过去那边吧。”他又弯了眉眼,好似一切都忘怀毫不介意的样子。
他在赌博……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花~~~
☆、大神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