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床上睡吧。”
舒沐清一边说着一边将沙发旁的落地灯打开了,木色镂空的设计别出心裁,柔和的淡黄色光晕倾泻而出,一下子将黑暗驱走。
本以为男人只是坐着闭目养神,他在晚上的宴会上喝了不少酒,昨天胃还疼成那样。但她也不好埋怨什么,以前是不闻不问,现在倒是觉得没有资格了。
舒沐清本来垂目用浴巾擦着头发,一抬头见沙发上的人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着实吓了一跳。
她自己定睛看了看,顾适似乎又没在看她,眼神很空,似乎什么也没看,在发呆。
“去床上睡吧。”她重复了一遍,坐到他旁边。
顾适偏了一下头,似乎在极力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洗澡……”
舒沐清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帮他脱衣服,带着些私心。
墨黑色的领带竟然还紧紧地系着,白衬衣铁灰色西装,西装前胸被折叠考究PUFFED STYLE的玫瑰色口袋巾装饰着,他永远都是这个打扮,戏里也都多是西装革履。
舒沐清解扣子的时候,手不禁有点颤抖,似乎期盼着一些事,男人身上的酒味让客厅的气氛染上一层暧昧。果不其然,第三颗,她的手被抓住了。
鼻尖抵着鼻尖。
舒沐清的气息不自觉凌乱了,动作反应都是生涩。
以前他们独处的时间,都是奢侈。
一个湿热的吻,顾适的技术很好,她的腰都发软。
她记忆中的第一个正式的吻,在他们之间。听说她当年让他演季阳的时候,两人很是柔情蜜意,也不知白白给他吃了多少豆腐,难怪那时候手机上会有莫名其妙的两人亲密自拍照。
季阳好演,面瘫就行,至少不用强颜欢笑。
正吻至动情,一人却抽离了。
“嗯?”
舒沐清睁大了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男人眼睛很亮,在灯光的映衬下如水波流动,目光却暗沉。
“我、不、是、季、阳。”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你是顾适。”
舒沐清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是季阳……”男人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声音闷闷的。
“你是顾适,顾大神,顾大影帝……”舒沐清连忙凑到他面前。
男人却似乎没听见她一般,只是呐呐地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头发微微凌乱。
喝醉了?
“妈……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别打了……”
“小洋……你……”
……
男人自己一个人,嘴中念念有词,舒沐清凑近了才听清一些词语。自她和他认识以来,她倒是一次也没听过他喊顾母“妈妈”,今天喝醉了,倒是才敢挣扎出口?
他到藏的滴水不漏,平时见面那个冷淡劲儿,冷眉冷眼,似是什么都不在乎
没想到一向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他,内心所藏是这么沉重却脆弱。
一个小瓶掉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似乎是顾适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拿稳的,舒沐清眼疾手快捡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瞬间清醒的顾适大手一捞拿了回去。
麦普替林 ……
她匆匆扫到了这几个字。
这是一种奏效很快,副作用较轻的抗抑郁药,多用于迟钝型抑郁症。
男人将药塞回口袋,脸有些红,“你什么都没看到。”似乎不好意思,好像做错了事情。
“我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抑郁症?舒沐清还在恍惚中,缓缓将目光移至男人的身上,眼神是不解。
她叹了口气。
“你喝醉了。”
“嗯。”
顾适满意地冲她笑,下意识的笑容,跟镜头上的一模一样,这几日里她已看了太多。
“回房睡觉吧。”
一夜辗转无眠,尽管是孕中嗜睡,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时钟,眼睛酸涩的厉害,却睡意全无。
身旁的人似乎也睡不安稳,尽管喝了酒,。记得他以前在她身边总是睡得很沉,特别是封闭式拍完戏回家之后,每天都干劲十足的样子,她才把他当成了超人。
俩个人,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圈,还是躺在了一起。
今天趁他不注意吃了很多豆腐,搂啊,抱啊什么的。他比以前清减了很多,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她看得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放在他身上了,还是最近他演技下降什么的。
思绪混乱,始终徘徊在将睡未睡之间,混混沌沌中,时间过得飞快。
门铃突然响了,十分短促。
舒沐清猛地坐了起来,挂钟“叮”地一声,六点整。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没有醒来。
舒沐清穿着睡衣就去开了门,门外是谁她十分清楚,昨晚发的短信,交代来人务必越早越好。
“舒小姐。”
傅总管一副英伦打扮,西装笔挺地进来。本来他称她大少奶奶,被她脸红着婉拒了,“大少奶奶”什么的……实在是太违和了吧。
“坐吧。”舒沐清端着两碗茶出来,茶碗素净,雅白一抹淡金花瓣。
“有劳舒小姐了。”傅总管毕恭毕敬地接过,礼数周全。
舒沐清将药瓶递给他,十分直接。
“这是?”傅总管细细端详了一阵。
“抗抑郁的药。”舒沐清淡淡地答道。
傅总管的手一抖,药瓶差点没又掉下去。
“难怪……”老人喃喃道。
“难怪什么?”舒沐清连忙追问。
傅总管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是无奈,“难怪大少爷上次问我……”他顿了顿,“问我……抑郁症是不是会遗传。”
他将药瓶递还给女人,接着说道:“这孩子藏得太深,抑郁症这种病,是憋在心里事情……”
“遗传?”舒沐清疑惑,“据我所知,顾母和……”
“你不知道?”傅总管也吃了一惊。
舒沐清皱眉,突然想起前段日子搜索“顾大神”时看到的一些新闻。
“虞慈儿?”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傅总管点点头,“看来顾适并没有对你说过……这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网上那些都是真的?”舒沐清睁大了眼睛。
“数点影后虞慈儿与顾大神十大相像之处”、“到底是不是母子?”、“顾大神是季家私生子?!生母身份成谜!”……
至始至终,顾母却好似从来没有曝光过。
“慈儿当年,就是抑郁成疾才走的。”傅总管沉重道,看起来与虞慈儿十分熟稔的样子,难怪他对顾适也是格外亲近。
“那怎么,顾母又是从哪来的?”
傅总管呷了一口茶,做出了一个老人家要开始讲故事的神情,这才缓缓道来:“她是大当家当年的情人之一,一个不出名的小模特。当年慈儿刚走那会,正是大当家与朱家大小姐,也就是季夫人婚期将至的时候,本来那时候大少爷被置在季家郊外的别墅养着,负责这事儿的,就是我……”
“朱家大小姐……季母……”舒沐清重复,神情复杂,“难怪我还想着,阿顾怎么比季阳还要大上两岁呢。”
傅总管又叹气,“那会儿,大当家宠慈儿宠得可谓是惊天动地,娱乐界竞相关注,一时传为佳话……可惜……”
舒沐清一边听着,一边用IPAD搜索着当年的新闻,二十多年前的旧谈,却至今能搜索到不少。
“当年虞慈儿已经是影后了,倒也担得起季家。既然相爱,儿子也生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舒沐清直心肠,倒是义愤填膺起来。
傅总管却笑了起来,“相爱?”他反问,刚要继续说下去,对着眼前这双纯真的眸子,又突然不想提这么多。
“舒小姐,你要不是真心,就放过他吧……他母亲的决绝他没学到,他父亲的狠毒他也没学到,内敛专情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天是谁故意说那些惹我回心转意的?”舒沐清端坐在沙发上,“我今天既然已经坐回了这里,自然不会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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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