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是约半个小时的时间,余萧的车喇叭声在院子里响起,顾仪婷连忙吩咐下人们上菜,等到余萧走进来的时候,菜基本已经全部端上了桌子,江承浩站起来,极为客气的喊了一声“爸。”顾凉凉抽了抽嘴角,始终什么也没说。
余萧点点头应了一声,坐在家长席位上,女佣拿着一张温热的手巾递给他擦手,他擦完手将帕子又交给女佣,并不看江承浩,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样,住了这些日子,还习惯吧?”
虽然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江承浩是会意的,笑着答:“挺好,就是伺候得太周到不太习惯。”
“你以后要学着习惯。”他吞了下口汤之后,用餐巾抹了抹嘴巴,说:“等凉凉修养得差不多了,你们就赶紧弄个孙子出来,我大约也可以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了。”
江承浩有点诧异,说:“您打算退居二线了?”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余萧挑眉望向他问。
江承浩被他这个十分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怔,继而笑着答:“我感兴趣的是您的身体,瞧您这样东奔西走的要注意身体,况且现在政府经济调控抓得很严,稍一松懈,可能会导致经济崩盘,这对私营企业家可没什么好处。”
余萧听他这样说,眼里闪着一种复杂的光芒,顿了一会儿说:“要不,你过去帮我,我正差个得力的帮手。”
江承浩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沉默了一下才笑着说:“对于经济我是门外汉,您就不怕我把你的企业搞砸了?”
“我会叫人着手教你,那些人虽然能干,但必竟不是自己人,如今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儿子,这以后的余氏企业还不是留给你和我闺女?”
江承浩垂下头敛着眸子笑了笑,说:“承蒙看得起,我所自己不能胜任。”
这样谦虚,倒与江承浩的性格极为不符。
余萧仿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啰嗦下去,手里的青瓷汤匙“叮”的一声落在碗沿上,他四平八稳的语气,说:“这就这么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上任?我给你一个副总的职位怎么样?”
江承浩顿了一会儿,方说:“过几天吧,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过去。”
这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家宴,倒像是谈判现场,饭桌上自从他们终止了男人话题,气氛就显得有几分冷凝,顾仪婷见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怕冷场尴尬,以前有田芯聒噪,她倒不在意这些,现在田芯不在了,这个任务很自然的落在她头上,顾仪婷给余萧碗里添了一碗汤,说:“你这样想就对了,打拼是年轻人的事,年纪大了就要承认,别以为自己还是二三十岁的小年轻。”
他们之间大约这样随意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不同,在身边的还是江承浩这个并不是很熟悉的陌生人,顾仪婷显然已经认可的江承浩的身份,所以在这样随意,谁知余萧却拉下脸来,闷闷的吃着东西,仿佛是生气了,却碍于在孩子们面前不好发作,到了饭后,顾凉凉与江承浩吃完饭到后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听到余萧在院子里对顾仪婷说着什么,情绪也不算太激动,也不像是责骂,走近了一听,才听到,原来也说:“我有那么老吗?我不过才五十岁,在你眼里我就是小老头了?”
旁边的顾仪婷垂着头在那里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笑着:“好好好,你一点也不老,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英俊潇洒好不好?”
余萧仿佛是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这在负手悠闲在院子里散着步,这让江承浩非常纳闷,只是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顾凉凉,却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顾凉凉醒来的时候,瞧着江承浩还没离开,有点纳闷,结婚这些日子,这还是她鲜少的几次醒来之后可以看见他,他正坐在梳妆台上看一份早报,顾凉凉躺在床上,仰视着他的侧影,她还从未那样认真的看着他,以前就是一大活人在她面前,她只觉得这人的形体轮廓十分养眼,却从未认真仔细的瞧过,今日透着懒懒的朦胧的目光看着他凌厉的侧面才觉得是真的很好看的男子,适中的嘴巴如同两朵花瓣似的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挺直的鼻梁,单凤眼如刀刻过一般的斜飞入鬓,浓黑的眉如染墨一般立体的遣在眼睛上面,最要紧的一点是他的睫毛竟然长而微翘,十分难得。
看到这儿,她便微微的笑起来,他这才注意到她醒来了,放下报纸,脸上铺满暖暖的笑意,说:“老婆,你醒了?”
她说:“你今天没课吗?”
他说:“我昨天不是说了要带你出去玩吗?你忘记了?”
“我不是回答你了,你只管忙自己的,男人还是工作要紧,晚上陪了一夜就够了。”她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他却总是想歪,笑着将她抱在怀里,说:“要不要现在再陪你一会儿?”
顾凉凉脸一拉,说:“你还是去上班吧?别成天想这个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成天想这个事情?”他不怀好意的挠她的痒,眼神有些飘忽,说:“难不成你也这样?”
他见顾凉凉没答话,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来来去去的摸着,然后在她耳边说悄悄的说了一句话,顾凉凉听后立即拍打着他的手背说:“色狼啊你,白天也那什么?要是被女老师们看到了,你岂不是个笑话?”
“你老公我会那么笨吗?”说着就笑开了。
这天到底还是没能带顾凉凉出去玩,因为中途的时候,江承浩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前顾凉凉回他:“什么事?”
他顿了顿说:“店铺里新进了一批古玩,我过去看看。”
顾凉凉知道他有事情,忙说:“那你去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和今天都很忙,昨天没来得及更,今天连夜赶出来的,真是抱歉!~~~~(>_<)~~~~
谢谢亲们一路支持!MUA~
☆、突然造访
这一日顾凉凉在家里确实闲得无聊,叫女佣拿了一份报纸过来,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遍,无非是政府如何采取措施调控房价,某某市又有新一例病人身染禽流感,要么就是校车事故,要么就是飞机失事,要么就是山体滑坡,整个版块简直是惨不忍睹,她悻悻的翻着报纸,觉得一大早的,看到这些真心让人添堵,刚要放下,却被翻开的一个版面的一张图给吸引,图上有许多工作人员在检察那些物品,其中有个警察在指挥现场,不过只是背影,可她觉得这个背影异常熟悉,只是仔细想想,自己并没有认识的人是警察,她扫了一眼配图的新闻标题,是:某某市某某区缉私大队第三支队于昨日下午一点二十分破获一桩烟酒走私案。
大约是小时候看了很多的警匪片,对于中国警察着实没什么好感,以前总认为国内警察办事效率极低,不过一桩再简单不过的人命案,却死活查不出幕后真正的凶手是谁,让亡人惨死得不到安息。
如今乍一看到这一消息,心头一乐,中国警察办案的确是大有进步。
她收起报纸,孙京芸正好打电话过来约她出去做SAP,她想在家里实在要闲出霉来了,就答应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地下车库里开出一辆辉腾,到学校里接孙京芸,老远看到孙京芸站在校门口翘首遥望,她开得近了,按了按喇叭,卸下车窗,孙京芸笑眯眯的上车,说:“凉凉,你这部帕萨特不错啊,要小二十来万吧?”
顾凉凉在学校里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家世如何,况且她一直住校,大家都并不知道她家庭的雄厚背景,本来面对自己的朋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听到她那样说,只是笑笑,说:“嗯,还行,反正只是代步工具而已。”
两人去一家中档美容中心做了一个半小时的面部护理,中途江承浩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她彼时正敷着面膜,只好开了免提,说话也不大利索,仿佛是咬牙切齿似的答:“在—做—美—容。”
江承浩在那边急,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孙京芸在一旁听得“哧”地一笑,顾凉凉扭头瞧了一眼孙京芸,说:“我没事。”然后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说:“做——美——容,做——脸呢!”
他这才听清,低低的笑着,说:“那好,你做吧,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我一会去接你?”
“不用,你在哪儿?”
“我在店里。”
她“哦”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孙京芸也不敢大笑,却憋着肚子一起一伏的,说:“真是恩爱啊,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顾凉凉说:“夫妻不都这样嘛!”她可不想跟人细致的讲自己的婚后生活。
孙京芸说:“我记得当初你都不太待见江老师,没想到你们俩还走一块儿去了。”她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早就暗渡陈仓了?”
顾凉凉抬眼看了看正在给自己做脸部按摩的小姑娘,对孙京芸说:“孙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纯洁了?”其实她自己早就不纯洁了。
她们从美容院出来,差不多已经十点半了,顾凉凉在美容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突发奇想,想去江承浩的古董铺子里去瞧瞧,邀上孙京芸一起,一路驱车到了雅轩古董店。
刚进门,铺子里有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戴着白色的纱手套,拿着一枚放大镜在一青花瓷器上照来照去,眼角的余光瞧见有人影闪进来,忙抬起头来,很礼貌的笑了笑说:“欢迎光临,请随便看看。”
店铺大约有六十平米的样子,她略略参观了一下,是T型的平面,分割成了三间展厅,T字多出的两侧一个用来做修补室,一个用来做办公室,装修得还算雅致。陈列柜上摆着许多陈旧的古玩和字画,顾凉凉一路瞧着,倒不怎么说话,一边的孙京芸可憋不住了,拉了拉顾凉凉的衣袖,说:“这是你们家江先生的?瞧他那一脸痞相,没想到他还好这一口!”
顾凉凉略略皱了皱眉,说:“什么叫一脸痞相,那样雅痞好不?”她想了又想,又觉得不对,说:“其实我们家江先生一脸正气,哪里痞了?”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孙京芸笑着说:“你这些日子不在学校里头不知道,他简直是万人迷啊,他本来就很少去学校,每次去学校就会带些小零食去,见者有份,男女老少通杀,有几个女学生常常会买些小礼物塞到他桌子底下,我这算不算告秘?”她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忙说:“不要跟江先生说是我说的哦,不然下次零食没我份了。”
顾凉凉心里一沉,不仅是因为孙京芸说的那些花边新闻,更令她沉独匪夷所思的是,他前段时间明明早出晚归的,忙得前不见身后不见影,不在学校,在店里?
孙京芸还在噼里啪啦的说着学校里关于江承浩的一些学校风流韵事,以前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因为没什么关系,也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的那些事,现在忽然听到孙京芸这样一说,像一不小心吃了颗酸枣似的,又涩又酸,她淡笑着说:“是吗?我们家江先生向来讨女人喜欢。”
虽然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说笑着,但心里却并没有这样看得开,她很和气的叫着旁边的小妹,说:“是锦玲吧?江先生去哪儿了?”她巡视了整间店铺,除了这个名叫锦玲的女孩,还有一个修补师傅,并没有江承浩的影子。
名叫锦玲的女孩忽然一惊,有点慌乱似的答道:“您是?是江太太吗?”
顾凉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店里,他呢?”
锦玲小心的答:“先生一早来过一趟,不过很快就被叫走了。”
“他经常不在吗?”
“时常会来,只是待得不久,除非有上好的古玩,他会自己亲自回来安排。”
“一个月大约多少盈利?我这样问会不会唐突?”她是个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人,问得这样直接,心里总觉有点过意不去,虽然可以说是自己的。
锦玲腼腆的笑着,小声答:“没有啦,您是老板娘,这样问一点都不唐突,只是……”她说到这里,眼睛忽然一亮,连忙说:“江太太,江先生回来了。”
顾凉凉一回头,看到江承浩与一名女子相携着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那女子的手搭在他的臂弯里,头歪在他的肩头,一副小鸟依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女子听到锦玲的声音,猛一抬头,看到顾凉凉站在那里,手下意识的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江承浩倒像是无所谓,笑着迎上来,说:“老婆,你怎么来了?”
顾凉凉还算淡定,早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好!只是抿着嘴角轻笑,但是一旁的孙京芸却有点看不清状况了,走到江承浩面前,一脸的不可思议,说:“江老师,你就不能检点一些吗?你能注明你的‘已婚’标签吗?别让那些没有头脑的白痴小妹妹误会好不好?您老婆在这儿诶!”她指着顾凉凉说。
顾凉凉忙叫住孙京芸,说:“京芸,这是他妹妹!”
“妹妹?”孙京芸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是吧?他说他孤儿的,我们全校老师可以证明。”
旁边的女孩站在那里看到这样的情形,显然站不住了,走过来抱着顾凉凉的肩膀,笑得无比媚谄,“嫂子,好久不见啦!”
“陈冬,好久不见。”顾凉凉一脸温和的笑着说,眼角不经意的扫了一下她的蓝色衬衣的肩膀上墨蓝色的肩章上嵌着一颗银色四角星花的肩章,说:“没想到妹妹是警察,真了不起。”
陈冬被她这样夸得不好意思,说:“其实……”
江承浩大步跨过来,搂着顾凉凉的肩膀,笑着说:“她继承了她爸爸的正气凛然,当警察是她此生宏愿。”说着就哈哈的笑起来。
陈冬怒嗔道:“江哥,你不取笑我会怎么样啊?真讨厌。”她说“真讨厌”三个字的时候,明显的带着一种小女儿撒娇情态。
顾凉凉说:“他一张嘴就会瞎贫,别理他。”
江承浩很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副没辙的样子,顾凉凉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陈冬一愣,江承浩抠了抠额角,说:“我们以前的一个老邻居住院了,一起过去看看。”
顾凉凉“哦”了一声,说:“你的老邻居我也应该去看看,下次记得叫我一起。”
江承浩点了点头,陈冬眼角闪过一丝慌乱,立即堆上笑容。
在古董店呆了大约有一个小时,顾仪婷打电话问他们中午回不回去吃饭,顾凉凉举着电话,望着江承浩,说:“要回去吃饭吗?”
江承浩走过来,将电话接过去,说:“阿姨,中午我们不回去了,难得凉凉出来,我带她出去吃。”
顾仪婷不知道在哪边交代什么,江承浩在这边认真的“嗯”着应着,还一边的重复着,“我知道,阿姨,生煎油炸都不能沾,我保证带她去吃清淡的,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将电话交到顾凉凉手上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阿姨说要快点将你的身子养好来,好给我生儿子。”
顾凉凉露出温柔的神气,却轻责道:“说什么呢!也不看看场合。”
孙京芸立马捂着耳朵说:“我什么都没听到。”
陈冬倒是不忌讳,笑着说:“我也赞成快点生个孩子,我妈妈说江哥的孩子她要亲自接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夙愿了。”
顾凉凉一怔,心头像被根刺扎了一下似的,隐隐的不舒服,她微微蹙着眉,只是轻淡的笑了一声,江承浩拉着顾凉凉的手,说:“潘医生对我真的很好,小时候,在孤儿院,她经常给我拿吃的穿的,所以我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妈妈看待,你能理解她对我的感情吗?”
顾凉凉觉得眼角有点潮湿,只是轻轻的笑着点头,说:“我懂得,你不必解释,妈妈的爱才是世上最美好的温暖,我怎么能不懂得?”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是感情的发展期,会甜蜜一些,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好了!O(∩_∩)O~
☆、人间烟火
午餐,江承浩带着顾凉凉开了很远的车程,几乎到了郊区,而且进了山林,她早听说过现在的许多人吃饭为了图清静,喜欢跑到深山老林的农家庄里吃农家菜,她却从来没来过,到了奥州山庄才知道,建筑复古,装修考究,精致无比,跟画上画的似的。
江承浩选了一间“神仙眷侣”的包房,两人走进去,江承浩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又将顾凉凉的手包放在上面,一边捥衣袖一边笑着说:“今儿我们也当一次神仙眷侣!怎么样,环境不错吧?”
顾凉凉左右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真不错,很质朴的感觉,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江承浩笑着说:“有个客户请吃饭带我来的,后来我觉得好,经常会一个人过来吃饭,不过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会经常带你来,再就是带咱儿女来,听说可以种菜的,种树,等会要不要去种菜玩儿?”
顾凉凉听了后似乎很有兴趣,忙说:“真的可以吗?我还没种过菜呢?会不会种死掉?”
江承浩难得见到她这样孩子气,觉得心里一暖,说:“不会的,虔诚就灵,不会死的!”
说话的当下,服务员拿了菜牌过来请他们点菜,菜牌制作精良,每一道菜下面都配有一张实物图,看得顾凉凉直流口水。因为最近家里吃的菜都很清淡,她眼巴巴的望着江承浩说:“我想吃炸咯馇,还想吃熏肉可不可以?”她知道顾仪婷交代过他,所以态度相当的谦虚。
江承浩眼角含着微微的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撅着嘴巴撒娇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真正是跟婚前不大一样,但是考虑到她近来身体不好,只是一口回绝:“不准!吃什么油炸熏肉的?吃多了会伤害皮肤,而且胆固醇过高,咱吃点营养的好不好?”
“我不要清蒸,绝对不要清蒸,在家里天天清蒸,嘴巴里都淡出鸟来!”她不高兴道。
“嗬,宝贝,你暴粗口,真是闻所未闻!”虽然是这样调侃着,却仍旧坚持原则吩咐服务生说:“来一份翡翠豆腐,三丝鱼唇汤,青松鲜贝,另外来份三不粘,好了就这些。”
服务生恭敬的退了出去,顾凉凉一脸不悦,杵着下巴盯着窗外的一株殷红的杜鹃花发呆,微微的风吹过来,杜鹃花像点头致意似的点着头。
江承浩拉过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亲了一口,说:“别不高兴,身体是大事,咱养好身体我再带你来吃好不好?”
顾凉凉知道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自己大约是在家里呆久了,心眼变小了,抑或是有什么别样的情愫,居然为一点小事情就这样跟他闹别扭,好在他这样有耐性的哄着,倒也知道找台阶就下,垂下眼帘,说:“嗯,好。”
吃过午饭,已经是两点以后,她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就找不到江承浩了,绕着屋子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仍旧没有他的影子,她想,总不至于不要她吧?走到包厢里打他电话,电话在他的衣兜里并没有带走,她有点沮丧,坐在包房里,心上有点不安,这地方远离城市,而且人迹稀少,要是一家黑店,把人怎么样了都不知道,这样一想,她心里像着了火似的急起来,连忙拿着他的衣服向前台走去,前台并没有人。
这样的状况令她更加不安,这地方吃饭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现在正是午后时间,店里更加没什么客人,她站在那里心里懊恼,好好的要吃什么农家私房菜,而且跑得这样远,要真是有什么情况,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不安,她手足无措的在那里站着,觉得一颗心像放在油锅里煎,脑袋里只有一个问题:江承浩,你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她手里抓着他的衣服,捏得紧紧的,仿佛是怕连他的衣服都会消失不见,她不知道在哪里焦灼了多久,忽然闪过一个穿着农服的影子朝她这边走来,她并不在意,只是想着要快点找到他,连忙迎上去,却听到他说:“怎么了,衣服跟你有仇啊?”
她一惊,完全没想到是他,穿着宽松的棉布对襟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长筒的胶鞋,笑着说:“这么一会儿没见到我就想我了不是?”
她却一脸担忧的望着他,似乎要哭了,她抓着他的衣襟说:“你去哪里了?也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以为……”
她说着声线低下去,喉咙有点哽咽,他心里一慌,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会让她这样担心,连忙哄道:“别哭,是我不好,我没告诉你,我刚刚只是看到你去洗手间,我就去换了一身衣服,不是说要种菜么,这就带你去好不好?”
她眼泪已经滚了出来,他连忙擦干她的眼泪,柔声说:“好了,别哭了,这一哭,等会种菜就不用浇水了。”
这一句话将顾凉凉“扑哧”一声逗笑了,他这才将她拥到怀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黏人呢?不过才几分钟而已。”
她捶着他的胸口,嗔道:“你还说,还说?”
“好,好,我不说,不说了!”
此后,在顾凉凉几乎无法支撑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幕,心头仍旧悸动,她从未试过这样去依赖一个人,从未这样将全身心的自己交出去过,只是不知道,原来这一切,竟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只不过看到他们最好的时候,而这些,只是他在你临死时给的一顿丰盛的晚餐而已,是为了更深切更淋漓更近一步的捅你一刀。
他跟着工作人员引着她去到后院的菜院子里,听着客服详细的介绍种菜或种树的趣味与意义,顾凉凉听后,兴趣十分好,捥起袖子拿了一把揪跟在江承浩的后面,说:“承浩,你说我们种什么好?”
客服人员笑吟吟的答道:“许多客人都种菜,菜的季节性比较短,所以过不久客人会自己再来收菜,再到我们店里进行加工,这样就等于自己吃着自己种的菜。”
江承浩认真的听完,问顾凉凉:“你怎么看,种什么?”
顾凉凉想了想说:“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多时间再过来,不如种树好了,这样我们时时想着要回来收菜。”
“也好。”江承浩点了点头。
客服问:“先生太太,要种什么树?”
“有没有合欢树?”顾凉凉问。
江承浩眉头一凛,说:“种合欢树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娇情了?咱种柳树吧?杨柳依依的,又有风情又有美感。”
顾凉凉想必他也听说过关于合欢树的传说,的确与现在的情形非常不应景,只好作罢,柳树倒也好,真性情的感觉。
客服拿来了一株柳树,江承浩拿过顾凉凉手里的揪开始挖坑,男人的力气使得刚好,三下五除二,一个方方正正不深不浅的坑挖好了,他额上有晶莹的汗珠子掉了下来,顾凉凉瞧见了从包里兜里抽出一张湿纸巾在他额上抹了抹,说:“瞧你流了一身汗。”
他倒是不在意,笑着说:“男人流汗才最帅!”
“什么谬论?臭死了!”她将用过的纸巾丢到垃圾筒里后,将柳树苗放到坑里去,江承浩再用揪将新土培到坑里,才培了几揪,顾凉凉说:“让我来吧,说了栽树,一点力气都不出说不过去。”
江承浩瞧着她脸上一脸的诚意,忙将揪递给她,说:“小心点,力气使均一点,别砍到脚上去了。”
“我又不是娇小姐,十六岁开始我已经自力更生了,别小看我。”她一边说一边埋土,将坑埋好后,她又蹲下来用手将土整平,毫不做作。
江承浩看她那样不在意,忽然觉得她是真正难得的大气,使他不免刮目相看。
她培好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因为用力有点薄薄的红晕,额上也浸了细密的一层汗珠,江承浩用手抹了抹她额上汗,然后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看到她脸颊上有点泥,样子娇俏可爱,情不自禁的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着说:“我老婆好养活,如果哪一天我失业了,找块土地种种庄稼,你愿不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顾凉凉垂下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抿着嘴轻笑,说:“种庄稼你可难不到我,你若肯去种,我愿意奉陪哦!”末了她才低声说:“其实我也蛮喜欢田园生活的,具有烟火气,像真正的人生。”
他将她拥在怀里,觉得这应该算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
☆、埋伏袭击
回到余萧苑,很意外的是余萧在家,刚进门就听到余萧对着佣人骂道:“说了晚上要应酬,叫你们烫衣服也不会烫?要不要我教你们怎么烫?啊?”“咔嚓”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吓的烫衣服的女佣垂头站在那里噤若寒蝉,大约实在烦到了极点,重重的坐进沙发上,捏了捏眉心,说:“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滚!”
女佣战战兢兢的退出来,看到顾凉凉与江承浩走进来,叫了一声“小姐,姑爷”后,仓皇的跑出去了。
余萧的脾气虽然向来不好,但是也极少发这样大的脾气,一般在家里,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且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凡事都以他为中心,惟恐哪一点不周惹得他不高兴,今天,不过只是汤衣服女佣,因为他要的急,衣服还没完全熨干就拿了过来,没想到他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就狗血淋头的将她骂了一通。
一般这种情况,他最听顾仪婷的,只是这会顾仪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顾凉凉坐在沙发,默默的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说:“喝杯茶吧,我去给你熨干。”
顾凉凉不等他回话就站起来走了,走之前跟江承浩使了个眼色,江承浩会意的点了点头。
不屑一会工夫,将烫好的衣服拿下去的时候,听到余萧正在与江承浩谈论时事政治,江承浩略略提了一下关于报纸上的打击走私的新闻,余萧支着额头,另一只手里拿着烟斗,仿佛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如今,人人都在刀口上讨生活,不容易。”
后才惊觉顾凉凉站在他身后,忙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好了?”
顾凉凉将衣服递到他面前,说:“要不我叫文姐再找一件来吧!”
“不用了,就这件!”他站起来,对江承浩说:“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一下,都是在工作上经常要接触的,对你以后熟悉工作比较方便!”
江承浩看了一眼顾凉凉,笑着站起来说:“好!”
顾凉凉晚上吃完饭,到书房里看书,桌子上基本都是江承浩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是佣人搞卫生不仔细还是怎么的,书缝的都有细小的烟灰,她略略一愣,自从与他结婚,她已经好少看到他抽烟,原来不是不抽,而是躲在书房里抽,她勾着嘴角笑着摇了摇头,就顺手收拾了一下,这才找了一本《追忆逝水年华》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江承浩回来,不知不觉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朦胧中觉得身子一轻,惊慌着醒来,看到江承浩微微发红的脸近在咫尺,正抱着她向房间里走,她的声线暗哑,说:“回来了?”
他吻了一下她的唇说:“我想你了!”
“爸爸介绍的几个人怎么样?”
“本市政要,我算是长见识了。”说着他笑起来。
“那你要好好的拓宽自己的人际关系,将来做起事来才方便。”
“你这是要我掌管家业吗?”他说着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压在她身上,笑眯眯的问她:“想我了没?”
“天天见面,想什么?你不是回来了么?”她身子一扭,调转头去,却被他的手拦了回来,他目光沉静如同深海,仿佛要将她眼里所有的光与影全部吸进去,过了一会儿,才轻柔的说:“可我想你。”他从来没有这样直接过,这让顾凉凉有点恍惚,常听人说,挂在嘴边的话永远不能太相信,她眸子敛下来,静静的说:“承浩,你娶我是因为你爱我,想跟我一起过日子,要给我幸福是这样的吗?”
江承浩噙在嘴角的笑渐渐的凝了起来,盯了她半晌才“哧”地一笑,说:“你怎么了?为什么这话又要重复问一次,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我要你现在再说一次。”她认真而固执的说。
江承浩听到这样一句话,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冷了下来,但声线仍旧不高,但眉头微蹙的,可以看出少许的不耐烦,他坐在床面前,两人交握着,说:“一定要成天挂在嘴边上表白才算是真的吗?”
顾凉凉头歪在一边,淡淡的说:“不早了,睡吧!”
第二天,江承浩正式去曲盛上班,被分配在了营运部,职称是营运总监,也就是整个营运部的老大。
这是个自由散漫的部门,主要负责货物流通运输以及出口,因为这个部门的员工,几乎是全国各地的跑,所以这里的员工一般在公司编织外,都显得有几分盛气凌人。
他第一次见到营运部的副部长,名叫童标全,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满脸横肉,看起来很不友善,江承浩很客气的想跟他握手,按理说,余大老板的女婿身份自然是十分尊贵的,可这个分明不买帐,脸向一边一调,转身去吆喝正在装车的同事。
其实不买帐也是有原因的,早听说余老板的女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会教书,啥也不会干,在他们这些老江湖面前更是个雏,所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江承浩嘴角轻笑,也不计较,到了营运办公室,叫助理将全年的营运单据摆出来看,助理按照他的吩咐立刻将单据摆上了他的办公桌,这一晚他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一直看到十二点多才回家。
顾凉凉还在家里等他,他们之间前一晚的不愉快就这样消失无影,仍旧寒喧亲昵,只是好像有了一点隔阂,都不点破,所幸还能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下去。
江承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逗她开心,只是她心里装着心事,没办法开怀大笑,久而久之,江承浩的耍宝瞎贫渐渐的不起作用,索性也懒了,两人再见面,除了正常的寒喧,几乎到了无话的地步。
有几次顾凉凉在睡前问他,可否有什么要跟她说的,他一愣神,才说,没什么。两人一时又旋入僵局,好像再没办法打开。
在曲盛任职期间,江承浩也算是尽心尽力,在营运部查出了一些非法操作,以及司机们的虚做假帐,说严重了叫走私,说轻了,是这些司机一点外快而已,他向余萧建议了一些关于营运部新的条款规定制度,余萧一口应承,并签署批阅即时生效。
挡了别人的财路,当然会有人心生痛恨,这一日,江承浩照例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才下班,走到车库开车时,才发现车胎漏气,他站在那里想了想,也不着急,走出车库到路上拦的士,坐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的士的行驶路线与回家的路线截然相反,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疲劳所以根本没有注意,现在想来,这些有心人早已谋划妥当,只等他上勾,既然这样,不如将计就计。
他不动生色的解开了安全带,车子驶下高架桥,又行驶了很长一段公路,到了一处幽暗的小路口下车,也许是习惯了暗夜里的侦察,他隐隐看到丛林里有几个身影晃动着走出来,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了解的问司机:“大哥,怎么忽然停了?”
前面的司机忽然转过头来,露出狰狞的笑容,说:“哥哥今天就送你上西天。”说着就摆了一下头,示意路口的人上来将他带出去。
因为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路上的人正准备将打开车门将他生擒下来的时候,他一脚踹中了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哎哟”一声飞了出去,这一声无疑让他们产生的几分惊恐,惊慌失措的回头,江承浩分明看出了他们的心虚与恐惧,这样看来,他们不足为惧,这使他心里有了把握。
他从容的下车,立刻被几个人围住,约莫估计一下,连同司机一共三人。
四周乌漆麻黑的看不清人影,但江承浩毕竟在黑夜中呆惯了,从虎虎生风的拳头声中可以敏锐的分辩出方向,于是敏捷的拆招,对打了几分钟,那几个人已经觉得不对劲,有个浑厚的男声说:“看来是个厉害角色!”
江承浩在暗夜里冷笑出声,戏谑似的答:“答对了,学过几年散打。”
又周旋了一会儿,那几个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只好认命,拔腿就跑,上了的士像旋风似的跑远了。
江承浩站在路口张望了一会儿,来往的的士少得很,他初步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在郊东的梅林村口,这里本来就偏僻,又加上时间不早了,已近零点,更不会有来往的车过来,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到地上有块石头,忽然捡起石头狠狠的砸在自己的手指关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使他低低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立刻有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子,他笑了笑,这样很好。
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好有电话响起,光线太暗,看不清来电显示,他猜想这么晚没回,顾凉凉一定担心了,接起来叫了一声,“老婆!”
对方愣了一会儿,“哧“地一笑,说,“江队,是不是在温柔香里待得太腻歪了,逢人就叫老婆啊?啧啧,这甜蜜劲真是羡慕嫉妒恨呐!”
江承浩听出来是谁,有几分不耐烦,说:“候健,你不挤兑人会死是不是?”他握着电话左右看了一下,说:“快来梅林村接我,我被一的士司机摞到这儿了。”
候健听了在那边哈哈大笑,“哎呀,江队,你也有今天?从来精明能干,无所不能的江大队长居然也有被人耍的时候?”
“废话少说,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叫陈冬了啊!”他在这头吓唬他。
候健正在猛追警花陈冬,听江承浩这样说,立刻投降说马上就来。
来是来,因为远,到底还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江承浩待在路边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各种不舒服,再加上这期间,顾凉凉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这种少之又少的情况,让他心里莫名的觉得不好受。
候健过来的时候,江承浩就着车灯查看了一下手指关节的伤势,伤口上的血流得差不多已经凝固了,结了很厚的一层血痂子,候健说,“江队,是那司机干的?”
“能耐,再借他十个胆,看他会不会?”江承浩翻了一眼候健,候健立刻会意的闭上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江先生的身份在这一章上正式挑开了,没错,他就是警察,一缉私警察,好多宝贝们都猜对了,是我伏笔埋得太浅了还是咋滴呀?不过我很高兴亲们一路以来的支持,谢谢各位,因这文卡了,又在准备新文,所以周六与周日没更,抱歉了各位!O(∩_∩)O~
☆、抽丝剥茧
江承浩回到家里,看到顾凉凉窝在大厅的沙发里睡着了,手边还有一本外国小说,他拾起来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干净的脸上有一种融和的平静,仿佛是从安逸的生活中流露出来的一种惯有的安宁,他看着这样美好的她,心里忽然有一种难言的痛涌过来,充盈着他的心脏,让他忽然痛恨自己。
他食指的指腹轻轻的从她的额头的发际线滑至脸庞下面,大约是痒,惊醒了梦中的顾凉凉,她眯眯朦朦的睁开眼睛,瞧见是他,又眯了眯眼才睁开来,含含糊糊的声音:“几点了?”
他答:“一点半了。”
“怎么这样晚?”
他垂下眼眸,顿了顿说:“出了点小意外!”
她忽然清醒了,睁大眼睛倚仗他的臂力坐起来,说:“怎么了?快告诉我!”
他看她那样紧张,一边是高兴一边民忧心,淡笑道:“没什么!”
她忽然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痂子,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眼前来,看了一眼血肉糊模的伤口,蹙着眉,喃喃道:“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说没什么?”
她赶紧站起来去找药箱,却被他一拉跌进他怀里,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压抑,说:“凉凉!”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重复的喊着“凉凉!凉凉!”
顾凉凉心微微的一沉,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无力,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好了,我去拿药给你擦擦,久了要发炎的。”
他这才松开她,她取了药箱过来清洗消炎然后包扎,等到一切妥当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顾凉凉躺在床上,心事重重,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似有雷霆万斤。
过了几日,公司上下都知道江承浩因为公司的事情遭遇伏击而受伤,当时余萧还在国外出差,回来了之后,破例开了一次人事任命大会,正式将江承浩调往业务部任副总,对于他这样在极短时间职位三级跳的大约仅此一人,所以很多同事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职场规则,再加上他的特殊身份,大家更是客气有礼,谦和恭敬。
他其实最想进的是财务部,不过现在财务部进不去,业务部好歹也算是与财务有着紧密联系,只好放长线钓大鱼。
他虽然并不没有业务方面的经验,但好歹脑子够灵活,记性好,而且思维慎密,所以在业务部做了一段时间,并没有什么纰漏,而且因为人缘极好,与公司上下打成一片,被公司女职员称“最没架子的副总”,正因为此,所以他在工作之余,利用一些职务之便,所有人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约是这样的风声终于传到了余萧的耳朵里,这一日在家里吃晚饭,余萧沉着脸说:“余家姑爷也要注意点形象,公司的许多女职员虽然名花无主,但你要记得你可是有主的人了,别让人有机可趁。”
江承浩会意的笑了笑,说:“我知道。”
“你不知道。”余萧放下碗筷,目光凝重,正色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了解我的意思,如今媒体无孔不入,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被他们捅得天下皆知,如果被报纸乱写,牵一发而动全身,平地起惊雷,你明白吗?”
江承浩望了一眼正埋头吃饭的顾凉凉,说:“放心吧,爸爸,我心里有数。”
吃饭途中,余萧起身接了个电话,他站得远远的,仿佛是有什么机密的事情怕人听到,他的脸色异常凝重,声音也是坚硬有力,隐隐约约的听到他说:“怎么?他不在,事情是不是就办不成了?你们一个一个的猪脑袋?跟在他后面这么多年,简直是蠢到极致。”
气咻咻的挂了电话,饭也不吃了,又要出门,江承浩说:“爸,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顾凉凉也站起来了,嘴唇抽动了一下,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说:“爸爸,这么晚了,让承浩一块去吧,这样我才放心。”
余萧怔愣的呆在原地,像石化了一般,距离她最后一次叫他“爸爸”,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这十五年来,他一直在自责与悔恨中渡过,可也在这种罪责中沉沦,没想到还能等到,没想到她还能够再开口叫他“爸爸”,慢慢的眼睛里有温润的湿气漫到眼睛上来,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