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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上七七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1:26

顾凉凉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是她亲自将江承浩送到了父亲面前,然后给了父亲最致命的一击。

其实这半年来,她一直住在家里,对父亲之前的恨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慢慢消退了,她看见了他的忙碌,看见了他的焦虑,还有他日渐衰退的容颜,他甚至不计较出席重大晚宴时所穿的衣服究竟合不合适,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这是女儿亲自烫过的,所以这才般珍惜。

她有时候心里也有隐隐的担忧,尤其是捕捉到那个信息以后,更加觉得诚惶诚恐,就像顾仪婷曾经说过的,父亲只有一个,这一辈子只有一个,但是别的还可以有另外的人替补,可父亲是谁也替补不了的。

可是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也正是余萧遭遇到在她看到的人生的第一个低谷。

那晚回来的时候,余萧明显精神不济,一回来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是极累的样子,江承浩却显得极为淡定,顾凉凉瞧他们都不说话,心里十分担心,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江承浩说:“海运上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海关查出我们船上私运食用油。”

顾凉凉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有一天会跟走私这种极端行为联系在一起,她当时想着,这一定别有原因,忙问:“多少?”

“十升装的八十三瓶。”

顾凉凉吓了一跳,看了一眼余萧,不免觉得父亲十分陌生,他们家发家发得如此快,难道是跟走私有关?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爸爸,究竟怎么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余萧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似是疲备极了,说:“就像承浩跟海关所说的一样,不过只是帮别人带运而已,是朋友托的。”

“十升的八十三瓶,爸爸,谁会要这么多油?说出来也没人会信。”顾凉凉焦急道。

“别担心,承浩已经帮忙摆平了。”

顾凉凉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江承浩,说:“谢谢你!”

江承浩看着顾凉凉,忽然觉得陌生,笑了笑,说:“谢什么?应该的。”

余萧叹了一口气说,“事情虽小,但以后恐怕就被海关盯上了。”

顾凉凉担心的说:“爸,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非法生意了,到时候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我没有妈妈的了,不希望你再出事。”

余萧望了一眼女儿,脸上是一种悲戚的神情,心头忽然轻颤,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坦然的提起自己的母亲,他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只觉得让他有一种望外的喜悦,他点了点头,说:“好。”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既然已经从事了这一行,就好像旋进了一个漩涡里,哪里有那样干脆说不干就不干了,纵使不干,那也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进行漂白,可是他哪里还有时间?

如果不说“好”,想必顾凉凉会像她的母亲一样时时为他担心,所以他只好说“好”,这样说只是为了使她安心,当他踏上这样一条路,就知道自己永远没有退路了。

这一晚,江承浩出奇的沉默,两个人躺在床上,各怀心事,顾凉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江承浩后背后搂着她,说:“睡不着吗?”

她的背一僵,仿佛在储存力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承浩,我们离婚吧?”

江承浩的手正在摸着她腹部那一片细嫩的肌肤,听她这样一说,忽然一滞,过了半晌才说:“你知道了?”

顾凉凉低低的“嗯”了一声,心口似乎在颤动,她忍得极是辛苦,仍旧压抑着心里喷涌而出的愤怒,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民政局。”

“凉凉!”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喃喃的说:“不要!”

顾凉凉忍到极点,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可眼泪却夺眶而出,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背,说:“为什么不要?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无话可答,顾凉凉像只发怒的小狮子,从床上坐起来,江承浩着着她一脸的泪水,心头大惊,却听到她说:“你要我怎么样?事到如今,还要伪装着跟我是恩爱夫妻吗?难道你真的希望看到我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你才满意吗?你怎么那么狠心那么残忍那么无耻啊?”

顾凉凉用手攒着胸口,只觉得那得疼得不可抑止,像有人拿着一把刀在自己胸口剜了一刀,这个自己有生以来除了父亲后最爱的男人,却是那个拿刀捅自己的人。

江承浩听她这样说,表情渐渐的冷静下来,他看到顾凉凉这样激动,想试图就亲近她,伸手扯着她的胳膊,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凉凉!”可是这样一句话,从他嘴巴里出来,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忽然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是吗?”顾凉凉眼睑上挂着眼泪,冷冷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我跟凉凉一样的难受,被爱着的那个人欺骗该是多么的痛啊?

☆、身份证明

江承浩怔在那里,半天不说话,顾凉凉说:“那一晚,你跟爸爸出去应酬,我百无聊奈的跑到书房里看书,在你的书桌子底下看到了这样一件东西。”

她从衣橱的最低层的锦盒里的拿出一样东西丢到他面前,说:“你忘了收起来,压在书下面,我收拾桌子的时候,捡起来了。”

江承浩拿着那枚一杠三星的肩章,忽然无语。

“所以,当晚我问你是不是真的爱我,真的想给我一个幸福的将来,你当时没回答,其实当我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只是想着你会不会继续伪装。”她忽然冷笑一声,用无比凄厉的声音说:“不愧是警察,正直到不愿撤慌,我起初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经过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想当初你娶我,是你计划之中的事吧?如果不是意外的有了孩子,你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娶我对不对?”

江承浩眉头微蹙着,心口巨疼,没想到这样大的事情,她却还能够这样冷静的同他交谈,如果换作别人,说不定早要闹翻天了,可是她不同,她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样淡然,除了眸子隐约的哀凉。

“凉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我仍然请你相信,我接近你,也许起初是有目的,可是后来是情不自禁,我想我是被你吸引了,真的。”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我现在只想问你,你要拿我爸爸怎么办?”她颤着声音问。

江承浩顿了很久,就那样无声的望着她,嘴角抽动着却不知如何开口,顾凉凉等不及,眼里噙着满眶的眼泪,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我再问你一次,你要拿我爸爸怎么办?怎么办?”

江承浩的神情看起来极为复杂,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顾凉凉比他想象中远远要聪明,她那样沉得住气,伺机观察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余萧忽然出事,也许她还会装作不知道,他想起前段时间,她显得那样焦燥,常常会问他一些古怪的问题,原来一早她就已经知道了,他从业这么久,第一次被人这样反侦察,说出去大约是个笑话。

他眸子里闪着一种微痛的光芒,咬了咬牙,说:“凉凉,也许你爸爸在你面前一直是个伟岸高大的父亲形象,可是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全亚州最大的走私商?我们缉私局为了捕获他的一切信息,已经布置安排了三年的时间,后来……”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顾凉凉的神情让他不忍再说下去。

这个信息对于顾凉凉来说,无疑像个惊天巨石,小时候她经常问母亲爸爸干什么去了,可是母亲总是欲言又止,大约觉得她小,从来没有跟他提及半个关于父亲从事什么的事,后来跟父亲闹得比较僵,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这会儿无端从江承浩嘴巴里得知自己的父亲居然从事这种职业,她忽然觉得像是一场闹剧,这一切好像离自己很遥远,可是却那样近。

她悲到极致时反而凄楚的笑起来,喃喃的接着他的话头说,“你们一直无从下手,找不出余萧的作案证据,后来是不是发现余萧的致命弱点是他的女儿,所以你们局里派了你千方百计的接近我,从地下酒吧就开始瞄上我,然后又利用一些手段,取得了学校的从业资格证?”她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非常好笑。

江承浩不说话,静静的垂下头去,等待着她的审判。

“我一直觉得你的敏锐也许是因为你这个人比较聪明,原来不过只是你的职业习惯,调查庄心宇案子的时候,那样专业到滴水不漏,起初我怀疑过,可是没有深入的去想,后来在赵青林的宿舍里,我给你发求救信号,断没想到你会弄几个真正的警察来跑龙套,我当时只是觉得江先生如此能干,居然这么快就借了几套这样逼真的制服来吓唬赵青林,没想到那些人不过是你的同事吧?”她凄然一笑,“江先生,你的戏演完了吗?”她说完这句,眼泪夺眶而出。

“凉凉!”他试图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一手挡开来,自己抹着眼泪,说:“是我自己笨,如果不是我配合你演了这样一场完美的戏,恐怕你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取得证据吧?我爸爸当初叫我不要嫁给你,其实他应该也是对你有所怀疑,你以为他会那么笨到等你着束手就擒吗?”

江承浩眼皮一跳,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说:“凉凉,国家打击走私立了专项的,我想你不会不懂?我在公司里查了许多帐目,虽然我目前并没有找到足以证明你爸爸的巨大走私额度的证据,但他绝不仅仅只是几十瓶食用油那样简单,我们没有必要出动这么多的人力,只是为了捕获几十瓶油,上次走私的烟酒,你有印象吗?那都价值一亿多,你可能不知道,那批走私跟你爸爸的公司也是挂勾的,曲盛公司明里是个正经的上市公司,其实只是个漂白场所,你爸爸真正赚钱的是那些暗箱操作的走私,你明不明白?

如今我身处这样的位置,即便是牺牲了那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让你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你爸爸过来告诉他实情,我不怨你。”

他站起来,缓了一下情绪,脸上的表情才平静来来,这才淡淡的说,“我答应你,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顾凉凉听到这句话,仿佛恍然间被人硬生生的灌了一大口滚油,胸口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婚前他曾经答应过她的话,如今看来一句都不得作数,全是假的,他不过是想利用她。

她伏在床头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像破了一个洞,所有的底气都从那个洞里流了下去,她攒着胸口倦在床上像个孩子一般。

她从来没有他面前这样像孩子般无助过,只觉得心尖上颤颤巍巍的不得安神,他的手搭在她耸动的肩膀上,然后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劲处,低声说:“凉凉,对不起,对不起!”

余萧第二天一大早的接到安保处的电话,心急火燎的赶回公司,安保处长罗宇一早等在门口,看到余萧面色凝重的走过来,他迎了上去,边走边说,“余总,昨天警报系统有新情况。”

余萧一边走一边说,“捡重要的说。”

“我们监察室里一台微电子探测仪捕捉到有人偷偷的潜进了财务机密室里,而且从身影看来,与前一段时间出现的大概是同一个人。”罗宇小声说。

余萧点了点头,勾起嘴角轻笑着说:“露出马脚来了。”

“怎样处理?”

余萧站在专用电梯里,凝望着玻璃墙壁上的自己,说:“我想想!”

他看得出来女儿爱他,如果像以前一样的处理方法,想必女儿会无法接受,如果可以,惟一的办法就是将她送出国,但是......

到了监察室,他站在电子探测仪的屏幕面前,罗宇将视频调出来,他静静的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在机密室里晃动,虽然看不起清,但从那身形,他也看得出来是谁,他嘴角微微的勾起,笑了。

他本来想着,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一直希望女儿能快一点跟他生个孩子,这样也许他就不会那样义无反顾,如今看来,是他高估了他对女儿的感情,愿来他一直站在那个冷静的角度看问题,丝毫没有掺杂一点私人感情在里头,想到这儿,他又为女儿不值,不知道女儿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这对她的情感可能又是一次致命打击。

作者有话要说:我忽然不晓得说什么了,好吧,遁走,现在要看的究竟是鹿死谁手了!

☆、剑拔弩张

下午有个小型会议,余萧在小会议室里与几个高层领导开会,一般这种情下,商议的都是极其秘密的事,不便有其他人在场,这是余萧早就打算好的,所以一早就将江承浩派了别的任务,在会议室里谈了大约有三个小时左右,余萧的电话忽然响了,秘书将手机递给他,他就着秘书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号码,知道一定有急事,一般情况下这个时间点家里是没人敢来骚扰他的。

他接了电话,要他立刻赶回去,他简单吩咐了几句,草草结束了会议。

车子从地下车库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承浩的索兰托驶进去,江承浩按了喇叭停下来,余萧卸下车窗,淡笑着说:“回来了?”

江承浩点了点头,说:“您这是去哪儿?”

余萧怔愣了一下,笑着说:“你不知道?”

江承浩莫名一怔,有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忙说:“什么?”

余萧想必是自己闺女的主意,只好沉声说:“没什么,就是清婉那边有点急事,我过去一趟。”

他并没有告诉他实话,江承浩知道清婉是谁,也只是会意的笑了笑,说:“那好,回头见。”

两人寒喧了一阵离开,余萧赶回家的时候,顾凉凉脸色苍白的躺在大厅的沙发上,顾仪婷看到他回来,急急忙忙的接过他手里的西装,一边走一边说:“这孩子什么事都瞒着,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究竟怎么了?”余萧蹙着眉头问。

“阑尾炎,疼得直冒虚汗都不吱说,你说她有多倔,这可是会出人命的,真是不想活了。”顾仪婷大约也是急了,说话难免有点口不择言,好在余萧了解她出于一片好心,所以并不计较,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说着就走上前看顾凉凉,见她脸色苍白,说:“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顾凉凉点了点头,余萧问她:“要不要给承浩打个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不要!”

余萧一愣,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她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只好尊重她的意思,忙对顾仪婷说:“去叫司机,这就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余萧已经差人联系好了医生,到了医院,有医生在那里等着,将她安排进了单人病房,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检查,检查的时候,顾凉凉已经疼得神志不太清楚,只听到有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后来有个医生走进来,像是怕打扰到她,小声的说着什么,隐隐约约的听到余萧沉着而坚定的声音,说:“你们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保证都平安。”

医生说着什么,她听不清楚,浑浑噩噩中自己好像被推着走了一圈,有人在他身上穿针引线,可是明明可以听到拉线的声音,但是一点都不疼,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她又浑浑噩噩的睡过去,睡得极不安稳,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见父亲横尸荒野,最后头都被出来觅食的秃鹫刁走了,她在梦里大喊“不要,不要……”声嘶力竭,可秃鹫却听不懂半分,仍旧翅膀一拍,飞入了夜空深处。她深知,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头,就再也活不下去了,这不是西游记里的孙悟空,被人砍了头,还可以接回去的。

她凄厉的醒来,眼角似乎还有泪水,顾仪婷像在安抚她似的,拍着她的胸口,温柔的说:“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顾凉凉瞧着顾仪婷那张与母亲略略相似的脸,忽然泪如雨下,哽咽着说:“阿姨,我梦见爸爸死了。”

她从没有那样害怕过,这是她世上仅有的与自己血脉相连最亲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从她的生命里突兀的消失掉,自己会不会后悔到死?空白的那些年,让他们错失了那样多的温情与天伦之乐,可是现在重新拾起来,会不会太晚?会不会太晚?

她好久没有这样哭过,顾仪婷一时有点手忙脚乱,加紧的拍着她的胸口,像哄小孩子一般,喃喃的说:“不会的,你爸爸还那样年轻,还可以陪你走很长的一段路,还想看着你怀孕生子,还想含饴弄孙的享受天伦之乐,怎么会死?做梦是反的,这表示将来要长寿。”

不知为何,顾仪婷忽然也掉下泪来,她是个极少有情绪波动的人,她的眼泪让顾凉凉心头一怔,以为是与自己一样难过伤心,却不知道顾仪婷是因为无意中帮余萧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份遗嘱草稿,虽然只是草稿,可她当时一看,心里陡然一沉,知道这是个不好的预感,心想着他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怎么还有时间想这些东西,只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余萧也不知道。

她战战兢兢了这些日子,忽然听到顾凉凉这句话,不知为何就觉得心惊肉跳,心里又莫名的难过,她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但她自己一清二楚,少女时代就认识了风流倜傥的余萧,眼睁睁的看着姐姐与他恋爱,吵架,结婚生女,她就站在一旁,永远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小姑娘,略带着几份羞涩,所以这样的女孩子注定吸引不了余萧,可有时候,余萧心情大好的时候,也会夸她懂事大气,知近知退,听在她心里,自然暗自庆幸,因为看了他们这么多的事,心知余萧并不是个安分的人,像顾仪芳那样的绝代佳人,仍旧笼不住他的心,更何况是她呢?

而真正想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只有装作不为所图,兢兢业业的扮好那个乖女孩,这样才有机会留在他身边更久,这一点她是聪明,也正是这一点聪明让她赔上了这一辈子的大好青春年华。

但她却从不后悔,他们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处了一辈子,好像也逐渐形成了一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尤其是近些年,他年岁渐长的时候,起居饮食全是她一人打理,包括最亲密的贴身衣服他也放手让她操持,她暗自感叹,虽然没有得到他的人和心,但是却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不能离开她,但她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顾凉凉握着顾仪婷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余萧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深锁着眉头,却压抑着不快,轻柔的说:“怎么样,还疼吗?”

顾凉凉一抬头,看到余萧两鬓略有几根华发,更觉难过,说:“爸爸,我们移民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她已经很少跟他提这样的要求,余萧略略一愣,他看着她那双与顾仪芳相似的眼睛,忽然千头万绪,也许眼前的女孩子再不是之前的小女孩,也许比他想象中要聪明许多,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好,你喜欢哪个国家?”

“我们去维也纳好不好?那是个安静的城市。”

余萧眉间有慈爱的笑意,说:“好,那就维也纳吧,不过要一个月之后。”

“为什么?”两个女人同时心惊的问。

“因为国内还有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咱们一家人去好不好?”他又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哄着怀里最漂亮的小女孩。

顾凉凉虽然失望,但是也不好再勉强,他肯放弃这里的所有跟她一起侨居国外,已经比她想象中要好了很多。

余萧那日站在江承浩待过的机要房里,望着那个隐形摄像头,对身后的罗宇说:“转移地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罗宇慎重的表示没有。

余萧想了想说:“我给你一亿你避出去,再也不要回来了。”

罗宇眼睛一亮,说:“好,我这就去办。”

眼看着罗宇要走,余萧喊:“回来!”

罗宇又折回来,说:“余总还有什么吩咐?”

“去到外面不要再赌了,这些钱也够你一家老小好好过一辈子。”余萧正色道。

罗宇低着头,喏喏的答:“是。”

“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了,今后如果我不在国内,相必你出什么差错也没人罩着了,你自己行事最好想清楚孰轻孰重。”他再次施压。

罗宇说:“余总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余萧又叮嘱道:“越快越好!”

罗宇千保证万保证说不日就启程去东欧

余萧这才放了心,想必江承浩找不到有力证据,一时半会儿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只好趁这段时间将国内的一切事情安排好,时间相当紧张,所以他每天忙到很晚。

江承浩这几日也是出奇的忙,很多时候不在公司,余萧有时候打电话过去,他也是极谨慎的回答在跟某某副总谈业务,余萧不疑有它。

顾凉凉住院的消息江承浩是当日从女佣的嘴里听说的,那一日,他回来较晚,见屋里一个主事的人都不在,只当是顾凉凉还在生他的气,明明答应了第二天跟她去离婚,结果一早就出去了,其实他还没有想好是不是真的要跟她离婚,他对她怎么样,也许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却一清二楚,只是冠上了别的东西,就显得这段婚姻没多少意义,当日她问他爱不爱她,他很想告诉她:爱,可是他不敢说,只怕说出来自己就再没办法左右自己,更怕到时候她受到更深的伤害,所以他选择沉默或左右言他,也许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给自己退路,这样也许到时候面临真相时才不至于那样狼狈那样惨烈。

他爱她啊,可是他不愿让她知道,那晚她哭得肝肠寸断,何偿不是像要他命一样,可是他任务在身,他也没有办法,当初局长说:小江,听说余萧的女儿美貌如花,而且性格学历都好,你到时能不能全身而退?

当时他意气风发,说:“还有比雨宁更好的女人吗?”他的确是不信,说失去雨宁,这一辈子已经心如死灰,况且,他们之间,好像还隔着某种别的东西,怎么不能全身而退?

他笃定自己可以,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左右全局,却左右不了自己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我觉得余大叔是男配,苍天啊大地啊,为毛是这样滴,我果然是重口味了,你们有木有觉得变态?捂脸,遁走~~~~

女儿啊女儿啊,你怎么好像是当情人在养啊?

PS:感谢飘过的雨这位妹纸扔了一颗地雷,忽然觉得好有鸡血啊,哈,报告一声:这周可能会完结!

☆、暗暗交锋

江承浩洗完澡出来问女佣小姐去哪里了,女佣一脸错愕,恭恭敬敬的回答:“住院了”。

他当时还很淡定,长身立地,站在大厅里,像一尊雕像,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心里头很不是滋味,这样的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连余萧也要刻意瞒着他?他忽然觉得顾凉凉待他已经不只是生气那样简单,也许是真的要与他断绝关系,想到这里,他心口一沉,像陡然掉进一块石头,令他有些喘不了气,但无论她如何生气,应该明白,只要他知道她生病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当夜就叫厨房阿姨精炖了一碗鸡丝粥送到了医院,彼时房间里头,并没有别人,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像个熟睡的孩子,他轻轻的走进去,她的脸向里侧着,他只能看到她苍白的半边脸,还有一只微翘如蝶翼的睫毛,沉沉的睡着,如同睡美人,他痴痴的看着,伸手轻轻的拦了一下她落在脸上的发丝,没想到将她惊醒了,她嗫喏的叫了一句,他没听清,她却已然睁开眼睛看到他,眸子里是沉沉的黑,没有任何波澜。

他微微的笑了,温柔的说:“醒了?还疼不疼?”

顾凉凉看到他一点不觉得意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答:“不疼了!”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可是他不敢问,怕回答出来的话会令自己难受,两人皆沉默下来,仿佛找不到共同的话题,顾凉凉不想将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继下去,淡淡的说:“你回去吧,阿姨一会要回来了。”

“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必了。”她将脸掉转过去。

他心有些颤,蹙着眉说:“凉凉,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顾凉凉头别在内侧,忽然流下泪来,她不想让他看见,怕他听到她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是的,不然还能怎样?被人欺骗得这样彻底,难道还要笑看着你将那双冰冷的手铐戴在我父亲的手上吗?

她做不到,所以只能这样。

她似是哽咽的“嗯”一声。

江承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站在床边上望了她很久,她都没有回头,他伸手将她枕边的被子掖了掖,这才出去了。

晚上是顾仪婷守夜,本来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小手术,并不需要顾仪婷这样劳累的跑来跑去,可是她不肯,说她现在身体弱着,需要好好补一补,她也只好由着她,江承浩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顾仪婷,他向病房里看了一眼,方说:“阿姨,麻烦你了!”

顾仪婷眼观鼻鼻观心,也看得出来这小两口在闹别扭,只是笑着安慰他说:“没事的,过两天她就好了。”

江承浩淡淡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不是过两天,也许以后都不会好了,他心上越发觉得憋得难受,只好到他们第一次去的地下酒吧,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单纯的肉/欲关系,她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他想起她坐在马桶盖上,说:要么平视,要么我在上面,她说这句话时的那种绝决的妩媚,让他心旌神摇,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沉沦在她身体上,然后又沉沦在他的心上吧?只是他不觉得,等到发现,如何还能退得回去?

他在地下酒吧厮混到大半夜,也有青春靓丽的女子来邀他,可是他没那个兴趣,到后半夜从地下酒吧出来,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更长,他恍恍惚惚的站在那里怔了很久,忽然觉得迷茫,他应该去哪里?哪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混混沌沌的走啊走啊,究竟走到哪里,连自己都不知道,后来他找了一处地方睡下来,嘴巴里嘟咙着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早上顾仪婷醒来,才发现顾凉凉不在床上,摸了摸床,床上已然没什么温度,很显然出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她心上一惊,急忙出门,到了门外,看到江承浩倦着身子睡在走廊的椅子上,她走过去,焦急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说:“承浩,承浩!”

江承浩朦胧中醒来,看到顾仪婷,脑子里的所有散开去的部件立即归位,忙说:“阿姨,怎么了?”

“你不是走了么?”

江承浩搓了搓脸,说:“我不放心。”

顾仪婷急忙说:“她去哪儿了?”

江承浩站起来一边往病房走一边问:“她不在病房吗?”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他安慰顾仪婷说:“阿姨,别担心,我去找找。”

他刚转身,就看到顾凉凉穿着蓝条纹的病服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仿佛是刚刚哭过,江承浩与顾仪婷迎上去,顾仪婷想搀着她,江承浩却二话不说就将她打横抱起,责备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病着还乱跑,真不让人省心。”

顾凉凉并不反抗,手自觉的圈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将头轻轻的歪在他的劲窝处。这让江承浩有点意外,心不由一软。将她抱到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低声问她:“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顾仪婷连忙拦住他,说:“外头的不卫生,我回去做,现在天还早,我估计七点多钟就过来了,你陪一下她。”她其实是想给他们制造机会,他们这样闹着她看着闹心。

顾凉凉没吭声,大约是默许了,江承浩也没说什么,目送着顾仪婷出去,他这才看顾凉凉,顾凉凉微垂着眼帘,鼻头还有点发红,他坐在床边上,握着她的手,说:“怎么了?哭什么?”

她手一抖,眼泪又从眼睑上掉下一滴来,他只觉得心疼,眼疾手快的将那颗水珠接在手里,然后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喃喃的说:“别哭了,你究竟要我怎么办?离婚是惟一的出路对不对?如果你真的那么难受,我同意离婚好不好?”

“你能不能放过我爸爸?”她靠在他怀里,手攒着他腋下的衣服,像小孩子似的摇了摇,说:“好不好?”

江承浩紧蹙着眉头,心底难以平覆,他一遍一遍的亲着她的发顶,说:“对不起,凉凉,真的对不起!”

她刚刚还在用力的摇着他的衣襟,听到他说这句话忽然就不动了,仿佛是绝望了,她的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无声的抽泣。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是哭自己这段无望的婚姻还是父亲未知的命运?她觉得脑子里是模糊的,只有心口一抽一抽的沉重让她好像透不过气来,要怎么办?怎么办?

余萧负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大片红晕,夕阳即将沉下去,黑夜即将来临。

这一夜,对余萧来说是个不平静的夜,成败就在今晚,他答应了顾凉凉移居国外,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想,过了今晚,他的人生就是另一个画面。

正想得出神,电话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电话,沉声道:“大治,怎么样,都准备妥当了吗?”

对方说:“正在装货。”

“各方面都打点好了?”

“嗯,关长刚刚通知了一切顺利,叫我们最好早点出。”

余萧想了想说:“嗯,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他顿了一下又说:“对了,缉私局有什么动静没有?小高那边有没有消息来?”

“小高那边来消息说缉私局长嫁千金,大伙儿都去喝酒了。”

余萧低低的“嗯”了一声,道:“也不要大意,肯定还有人,清单都列好了吧?”

“列好了,海关盖了印的。”

余萧挂了电话,望了望乌黑一片的夜空,他忽然心头有些不安,不知为何,明明是同样的事情,却不像平时那样从容,也许江承浩的原因,他不敢掉以轻心,照这种情形来看,他必须要早点将顾凉凉送出国,他不希望她看到令她无法接受的一面。

他回到家里,很意外没有看到江承浩,心里忽然一沉,心不在焉的吃了饭,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越想越觉不安,立即起身到书房打电话,对方接起电话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取消今天的计划,按清单出货。”

对方明显一顿,说:“已经装得差不多了。”

“卸出来,装别的,赶紧,不然来不及了。”他在电话这端厉声说。

对方不敢大意,立即领命行动。

但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个小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打过来,余萧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立刻拿了衣服出了门,顾仪婷望着他急速而去的背影追出去,叫道:“叫司机送你去。”

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说:“来不及了。”

自己一路驱车到达码头,果然看见几个装着制服的缉私警察正在船上检察货物,却并没有看见江承浩。

通电话的大治旁边还站着几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看到余萧走过来,立刻围上来的,个个神色严肃,眉目间都流露出一股戾气,齐声叫道:“余先生!难道……”

余萧止制了他们的疑问,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治,大治点了点头,余萧这才放了心,说:“没事!”

又对大治说:“给刘队打个电话。”

大治点了点头,走开来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在那边检察的几个警察已经走了过来,余萧点了一支烟,很客气的伸了手过去,说:“麻烦了,没问题吧?”

年纪稍长一点的警察搓了搓手,才将手伸过来,笑着说:“真抱歉,余总这儿怎么会有问题呢?是有人搞错了。”说着就向后面的几个警察挥了挥手,说:“收工了!”几个人一脸轻松的走下了船,年纪稍长的警察略懂人□故,又回过头来笑着说:“余先生,冒犯了,真不好意思。”

余萧脸上是冷淡的笑,说:“没事,你们只是例行公事,我们应该配合,不过没事,大家都好。”

等到几个警察走了,余萧才说:“这么短时间,转移到哪里了?”

大治说,“幸亏有艘私人游轮,我过去打了招呼,没想到很爽快就答应。”

余萧冷冷的笑了声,说:“谁?”

“侦查分局局长的儿子齐远征。”

是旧识,余萧点了点头,说:“记得封口。”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好艰难,写得我好想弃坑,不过好在坚持到现在,总算要完了,专业知识不够所以写得不全面,亲们不要追究不要考据哈,多谢多谢!

齐远征让他提早出来跑个龙套,是下部里头的一个角色!

☆、难言苦痛

这一夜看似有惊无险,但多多少少令余萧心里不安了几天,旁边按了个定时炸弹,不担心那一定是假的。

这几天江承浩仍旧像平日一样回家,对他仍旧尊敬有加,只是与顾凉凉之前的气氛明显不对劲,使家里气氛显得格外沉闷,余萧看在眼里,并不挑明,但心里主意已定。

他着手吩咐大治办几个人的鉴证,过了两日,大治将鉴证送了过来,彼时顾凉凉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发呆,看到余萧走过来,淡淡叫了声“爸爸”。

余萧坐在对面的铁艺长椅上,沉思了一会儿,说:“凉凉,爸爸想尽快送你出国。”

顾凉凉眼神一闪,说:“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国内的事没处理完,我不能走,你跟你阿姨先过去,我保证过多几天就过去跟你们汇合好不好?”

“是不是比较棘手?你要拿江承浩怎么办?”

余萧散出去的眼神,急剧收笼,他万万没想到女儿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显而易见,她已经知道内情了。

“要伤害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不愿意看到,爸爸,跟我到国外去,放弃这里的一切。”她几乎是央求道,就像那次求江承浩一样,可是余萧的沉默让顾凉凉心里明白,他不甘心。

两个强势的男人如出一辙的不肯退让。

余萧沉默了一会儿,方说:“他没有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不要担心。”

顾凉凉知道父亲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同样是无能为力。

她说:“当初你不肯答应我嫁给他的时候,应该对他就怀疑了吧?为什么还要将他放到公司里去?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余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爸爸生平最失败的一次评估,没想到他可以抗拒诱惑,你知道爸爸这些年生意为什么做得这么顺吗?”

顾凉凉抬头望着父亲那双凌厉而深遂的眼睛,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正义存在,人人为了心中的贪念而活,大家各取所需,只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江承浩这么一顽固不化的活宝。”他说“江承浩这么一顽固不化的活宝”的时候,“哧”地低笑一声,仿佛讥讽。

后来像是想起什么来,问:“你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顾凉凉将自己的如何发现他身份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余萧笑着说:“百密一疏!”

“凉凉,你出国去,越快越好,这样你不用掺进男人的世界,就没那么难受,而且我也可以放开手脚去做这剩下的事。”余萧点了一支烟,说:“江承浩玩弄你的感情,我不会放过他。”

“爸爸,不要用暴力手段。”她忧心忡忡的望着父亲,喃喃的说。

余萧隔着迷朦的烟雾望向远处,隔了很久,才说:“好。”

余萧虽然答应得很好,但是纠结各种事情,到达了一定的程度就由不得自己,他的确很想按女儿说的那样,可是遇上真正要较量的对头,言语道理都行不通,如果不想束手就擒,那就只能你死我活,或者我死你活,只能这样。

顾凉凉在出国的前两天,与江承浩做了一次深入的谈话,彼时,两人很正式的约在咖啡厅里,当时江承浩包下了整个咖啡厅,所以整个下午就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里面,服务人员摒退一旁,没特殊事情,不得打扰。

所以,整个下午都显得特别安静,顾凉凉坐在那里有点恍惚,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同江承浩一起到过这样闲静而浪漫的地方,她捏着精致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咖啡,淡淡的声线,说:“离婚的事我已经委托了律师,详细情况他会跟你讲清楚。”

江承浩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微微笑着说:“出国也好,我也支持你出国。”

顾凉凉沉默下来,她的指尖用力的抠着桌面上并不存在的污渍,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爸爸可能会死在牢里面。”

江承浩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的面对这个问题,脸上是种复杂的神情,他将车钥匙轻轻的放在桌面上,还是发出了“哐铛”的声音。

江承浩握着她的手,仿佛是安慰她,说:“乐观一点,不要想那么多。”还有一句是,不拒捕的话,可能判无期,可是余萧这样大的年纪,还有多少年折腾?而且牢里哪是人待的地方,所以他憋住了后半句,怕顾凉凉听了越发不好受。

顾凉凉悲戚的望着窗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下子滚了下来,他微微的眯着眼睛,心口十分沉闷,他知道,在职责来说,他无法放弃自己的执念,在道德来说,他确实是做错了,利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一点他可能会自责一辈子。

顾凉凉沉默了许久,转过头来望着江承浩,眼里矇着一层雾气,有一丝迷离的隐忍,她咬了咬唇,想了又想,终于说:“雨宁是谁?”

江承浩心头一跳,对于这个问题毫无防备,但他知道,居然她问了,无论如何,他要回答。

他手里支着烟,烟雾迷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神情看起来也有几分颓然,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的回答:“是我女朋友。”

是我女朋友,而不是是我前任女朋友,哪她算什么?

尽管顾凉凉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仍旧觉得心头微酸,她强装镇定的笑起来,说:“她在哪儿?”

“死了!”

实在太出人意料,顾凉凉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许是出于关心,也许是出于好奇,她追问道:“怎么死的?”

江承浩垂下头来,顾凉凉坐在他对面,看到他的腮骨崩得极紧,仿佛是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再抬起头来时,脸上的神情渐渐轻松了许多,说:“被人挟持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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