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挟持不一定会死,除非歹徒丧心病狂。
“她当时怀孕七个月了,受了惊吓,一直大出血,后来死在我怀里,孩子供氧不足胎死腹中。”他极力控制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可说出来的时候,心口仍旧像刀戳似的,一霎一霎的疼,他的食指与拇指分成八字形捏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眼里有盈盈泪光。
顾凉凉听出了悲伤的味道,心也跟着一缩,无言的难受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心头的不平淹没,他不是万事不忧心,藏得最深的才是他从来不愿展示出的极痛,因为没人可以理解,所以他掩饰的那样好。
顾凉凉一下子开始心疼他,他每次嬉皮笑脸的逗趣别人,需要装出多么的无所谓来掩饰自己,瞒过别人?
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自己的事情,雨宁还是上次不经意间听到的,早知道雨宁的存在一定与他有着深切的关系,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却听到江承浩冷冷的笑起来,他转过头来,搓了一把脸,蹙着眉,脸上流露出几分狠戾,说:“一群走私的亡命之徒,被警察追得四处逃窜,她只是运气不好。”
原来是这样,顾凉凉在心里想,于情于理,他对走私犯都没有好感,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江先生也并不是没有伤心事的,呵呵,今天让他也悲情一把!
PS:你们希望江警官是个正直严明,一丝不苟,还是希望他可以放一下水?江警官也很为难,除非他不想要老婆了,不然,不然,怎么办呢?????
☆、黎明之前
顾凉凉决定第二天就出国,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分,当时天气阴得厉害,乌云翻滚,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余萧亲自将她送到机场,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顾凉凉心不在焉的听着,抽动嘴角想让他跟她一起离开,可话没出口,就有人打电话来说公司有急事就走了,顾凉凉坐在候机室里,手里抓着飞机票,心里七上八下,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天会出什么事。
余萧并没有赶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码头,下午的码头看起来有几分平静,毒辣的太阳倒映在水面上,水波潋滟,映得一倾碧波更显深厚壮观。
远处有长短不一的汽笛声传过来,除了三五个搬运工人,毫不知情的做着苦力,几乎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大治站在余萧后侧,目光迷离的望着远处的海面,说:“余先生,上次有个马仔到澳门赌场,你猜遇到了谁?”
余萧正拿了打火机点烟,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大治,漫不经心的说:“谁?不要告诉我是罗宇。”
大治被他的猜测一噎,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过了一会儿,方小心的凑近了他答:“江警官。”
余萧手里的打火机“叮”地一声盖上了,他微眯着眼睛,淡声说:“罗宇办出境了没有?”
“没查到记录。”
余萧的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到海里,他声音严厉了几分,说:“立刻找到罗宇,强行将他送上飞机,如果不行,你看着办!”
大治点了点头,说:“明白了。”
余萧知道事情恐怕到了最凶险的时候,今日说服关长,要借通水路运最后一批电子通讯器材出海,如果不出意外,他再过三五日,已经踏上别的国家安享晚年,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余萧亲自监督,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晚上十二点钟,货物总算全部装好,船长过来问他是不是可以开船了,他看了一眼腕表,点了点头,谁知道船长刚刚离开,大治的电话就打过来,说:“余先生,你赶快离开这里,缉私局里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是罗宇告诉我了,他果然没有出境,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招供,所以现在你必须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余萧挂了电话,心头如同千斤巨石,千算万算算不过一个赌徒,他咬牙将手机丢到海里,立刻返向岸边走去,路并不好走,高一块低一块的巨型石头,但他仍旧不急不慢,也许是年纪到了,并没有那种惊慌失措的紧张,仿佛是早已料到的结局,他走着走着,急然发现有人跟在他身后,他从腰间拨了枪来指着后面的人,厉声说:“报上名来,为什么跟着我?”
那人吓了一跳,生生的停住脚步,远远的航行灯微弱的光线照过来,看不清他的脸,他说:“余先生,是我,童辰扬,前不久才来的年轻人。”余萧脑袋里电光火石的搜索了一遍,这才想起前不久加入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个个身手不错,而且长得十分好,他收起枪,说:“是手臂上纹了只蝴蝶的年轻人?”
“嗯,是的。”
“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帮助你。”
余萧听了,轻轻的笑起来,说:“不需要,你走吧!趁你现在还没趟这趟混水,出去好好做人。”余萧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劝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如果搁在以前,他会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然后许诺各种好处,只是现在,也许是心境的问题,他想,如果可以安稳渡日,绝不要铤而走险的搏命,这样会对不起很多真正爱自己的人。
童辰扬紧前几步伏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正在当下,已经听见有悉悉嗦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迅速的将他们包围,余萧瞥了一眼童辰扬,冷笑着说:“你原来是在拖延时间。”
“余先生,对不起。”童辰扬说着就后退了几步,站在江承浩身边,说:“江警官,我配合你,将余萧拖住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说着就走了。
江承浩凌厉的眼神看了童辰扬一眼,说:“谢谢!”
童辰扬摆了摆手,消失在暗夜里。
江承浩站在石头上,手里举着枪对着余萧,说:“余萧,我已经在飞隆水族馆的沙石堆里找到了你的帐本,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话说,我只想问罗宇在什么地方?”他漫不经心的用手帕擦试着手里的Glock17黑色手枪。
“无可奉告,对于证人我们会严密保护。”
“是吗?”余萧闲闲的反问,笑着说:“没想到江警官穿着制服的样子一样的英挺帅气,还不失威严。”
“多谢夸奖,不过跟案件没什么关系。”他向身边的几名警员歪了歪头,示意抓人,几名警员正跃跃欲试的时候,听到有粗犷的声音吼过来:“你们谁敢动?再动我就毙了他。”
所有人偱声望去,只见大治押着罗宇,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罗宇浑身发抖,一边走一边叙旧道:“大治,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饶过我吧?”
大治似乎是气急了,枪柄狠击了一下他的右肩,狠狠骂道:“别他妈跟我提兄弟,兄弟不是用来出卖的,有什么屁话跟余先生说吧。”
大治一把将罗宇推搡过来,罗宇一个踉跄跪在余萧面前,他抓住余萧的裤脚,战战危危的说:“余先生,饶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死了,她们也活不下去了,求求您饶过我吧?”
余萧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逍遥的日子,你是过腻了,一亿赌起来很过瘾是吧?”说着就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罗宇,罗宇吓得磕头如捣蒜。
江承浩厉声喝道:“余萧,放下手枪,不要试图在办案人员面前行凶杀人,这将加深你的罪责,如配合警察,我们会请求法官网开一面。”
余萧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说:“网开一面?江警官,你身为执法人员,不会不懂得,死刑的网开一面是无期,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我这个人向来是有仇报仇,就算今天我逃不出来,我也要叫罗宇明白,什么叫做叛徒。”他话一说完,“呯呯”两人击穿了罗宇的胸口,罗宇“吚呀”尖叫两声,歪倒在地。
似乎只有0.01秒的时间,江承浩还击的时候,余萧已经纵身一跳,跳下石头躲到了巨石下面,江承浩一时无法捕捉,只是凭借质觉,也跟着一跳,趋步跟过去,谁知余萧早已不在那里,这个地形对余萧来说犹为熟悉,但对江承浩来说也不陌生,所以闭着眼睛都能堪察地形,他凭着记忆,但凡是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都会小心翼翼的摸过去。
追了约有一个小时,因为余萧的逃生路线越来越崎岖,而且那条崎岖的石路下面就是那条浑厚深沉的大海,他们不敢掉以轻心,更需要强大的体力爬上爬下,江承浩带来的几名警员似乎体力不支,都倒在一旁休息,只有江承浩还是一鼓作气的跟着,忽然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眼前晃动,他想,即使击毙也比他逃脱要好很多,所以他二话没说就朝着黑影子开了枪,他是警队里有名的神枪手,很显然,一枪击中,只听到余萧闷哼一声,似是倒在地上,但等到他摸过去的时候,只剩一滩血迹。
余萧果然狡猾,没想到中枪还能跑得如此快,他紧跟着追击,快到达海边的时候,黑影子才又出现,他想也有可能是想潜海逃走,举着枪,准确无误的击在他的右腿上,只听到“呀”地一声,整个宠大的身躯已经掉下了海。
他连忙追到海边,借着昏暗的航行灯,看到沉沉的海水里,有一滩浓墨的血迹,慢慢的晕荡开来。
他想余萧也有可能从水路逃跑,立即跑到码头边上上了水上摩托,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响,水上摩托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他在海上追缉了一会儿,终于在一浅水处看到一艘小型渔船,正在启航,仿佛是听到了摩托的声音似的,立即提速,彼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更加引起了江承浩的注意,立刻将摩托开过来,那船拐了一个湾以每小时40海里的速度急速前行。
江承浩跟在后头仍旧不放松,要逮捕余萧这个特大走私犯,他已经倾尽了所有的心力,连那份未知的爱情也砸了进去,他忽然想,顾凉凉应该已经上了飞机,这个时候,大约已经飞在异国的天空了吧?
他就在这么一失神的当下,前面只有十米之遥的渔船忽然发现“轰鸣”一般的声音,然后爆炸了。
巨大的火焰一下子照亮了夜空,江承浩望着通明的海面,整个海面成了一片火海,将寂静暗蓝的夜空染成了一种琉璃紫。
他心口忽然一落,是那种急切之后的失落,他答应了局长要亲自将余萧押回警局的,没想到在一场紧张诡异的追捕中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像所有期待的结果,离自己预期得太远,有种不能接受的焦怒之感,他紧紧的握着摩托的手柄,忽然一使猛力,水上摩托“轰”地一声,急速远去。
他到了岸上,冷静的吩咐那几位警员几句话之后,忽然瘫坐在石头上,他一直觉得势在必得,此刻却显得那样颓丧。仿佛一条笔直畅通的大路,就要到达目的地时,生生的被人拦住了去路,那种焦灼,那种失望,那种不能言语的愤怒,全部一咕脑儿的涌上来,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有人说:“小姐,对不起,你不能过去,对不起,请您配合一下。”
江承浩循声望去,暗淡的光下,顾凉凉一张惨白的脸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他目光微疼,调转开眼睛,几乎不敢看她。
顾凉凉还是第一次看见江承浩穿制服,果然与穿西装是两种不同的气质,可是她根本无心欣赏,咬着牙,走近了才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身下是一团墨色的印迹,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空气中还飘着一股血腥味,她捂着嘴弯着腰作呕,呕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呕出来。
江承浩关切的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用你管。”顾凉凉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声音跟他说话,他本来伸出去的手就那样一缩,收了回去。
他垂下眸子,低沉的嗓音,说:“对不起。”
顾凉凉冷冷的笑了,说:“我爸爸收监了吗?请问我可以不可以探视?什么时候可以探视?我们能不能请律师辩护?”
一连串的问题,江承浩一个都答不出来,他几乎不敢将实情说出来,只是说:“凉凉,一切都会过去的。”
“什么叫会过去?”她忽然惊觉到不对劲,本来对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几分害怕,这时却毫不忌殚的越过尸体,几步跨到江承浩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说:“究竟怎么了?你把我爸爸怎么样了?”她一说出这句话,眼睛忽然就流了下来。
“凉凉!”他很无力的叫着她的名字,抬眼望了望远处火光蔓延的夜空,缓慢道:“你爸爸……设法逃逸,结果……”
顾凉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漫天的红光将夜空染成一种奇异的玫红,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颗两颗三颗,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掉落。
她近乎低鸣的呜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是溺毙在岸上的鱼,只觉得心口绞痛,仿佛要断了呼吸。
她还没来得及悲伤欲绝,痛器流涕,歇斯底里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真的要完了,我也要散花,哈哈,,谢谢亲们一路支持,谢谢!
PS:对了,有没有没交代明白的?有不明白的跟我说说哦!还有文种所有专业内容不要追究考据,谢谢合作!O(∩_∩)O~
☆、尘埃落定
顾凉凉仿佛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都不愿意张开眼睛来看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只是觉得累,累得不想动弹。
但是耳边却一直有个温柔的声音,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凉凉,好闺女,醒来吧,醒来看一眼妈妈,妈妈求你了好不好?”低声的抽泣,像剪不断的哀愁,流露出一丝绝望的侥幸,是妈妈吗?是妈妈在天堂的路口等自己是不是?妈妈,妈妈,她喃喃的低语,有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她觉得异常的安心,仿佛握住了一世的安稳,有妈妈的感觉真好,她终于又可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真好!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顾仪婷背对着床,有一阵一阵低声的抽泣声,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妈妈!”
顾仪婷转过头来,眼眶微红,眼睑上还挂着眼泪,顾凉凉像是忽然从梦中跌进现实,轻轻的叫道:“阿姨!”
顾仪婷擦了擦眼泪,转而温柔的笑着,说:“吓死阿姨了,你这种情况怎么能随随便便跑到海边上去呢?真是不要命了。”
顾凉凉想起海上的事,心口像塞满石头似的,猛然一沉,脑袋里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只剩一种苍茫的白色,好像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曾经立体精致的世界终于在那场火光里被夷为平地,这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再也没有了。
她躺在那里静静的淌着眼泪,被顾仪婷瞧见了,连忙给她擦干净,说:“别哭了,这种时候器最伤身子。”
她像是麻木了似的,哀伤而沉重的说:“阿姨,我觉得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剜我的胸口,好疼好疼!”她一边说一边流泪,这句话无疑让顾仪婷也撑不住,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似的,汹涌而出。
“我十岁没有妈妈,二十六岁没有爸爸,阿姨,我现在是孤儿了,我最亲最亲的人,一个都不在这世上了,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她近乎呜咽的扯着被子盖在头顶上,瘦瘦的身子在被子下面瑟瑟发抖。
顾仪婷抓着被子的角,泪流不止,喃喃的说:“乖孩子,你还有阿姨,以后阿姨照顾你,你别怕,别怕!”
“老天在惩罚我,惩罚我的不听话,不孝顺,不肯原谅爸爸,所以这么快,这么快就夺去了他的生命,让我后悔一辈子,让我内疚一辈子。”她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这句完整的话,这句话的内容,她一直不敢去想,此时说出来,才知道什么叫难受,什么叫绝望。
以前没有失去的时候,你总是嚣张的挥霍着他对你的宽容,对你的仁慈,如今,失去了才明白,你的世界因为他的离开而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没有人会如他那般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披荆斩棘,再也没有人默默的站在你身后,随时等着你倦鸟归巢,去而复返。
他们不知道哭了多久,有护士进来例行检查,他们才止住了哭声,顾凉凉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床上坐起来,顾仪婷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你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顾凉凉声音沙哑,嗡声嗡气的说:“阿姨,我要看今天的新闻,麻烦你帮我拿今天的报纸。”
顾仪婷愣了一下才说:“那你等等!”
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份报纸,顾凉凉拿在手里,觉得今天的报纸尤其薄,仔细看了看,才知道头版根本没有,抬眼望着顾仪婷说:“阿姨,头版呢?”
顾仪婷说:“我不晓得,跟医生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哪里知道头版在哪里?”
顾凉凉不说话,要下床,顾仪婷急了,抱着她的肩膀,说:“你下来干什么?瞧你身子虚得,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我想知道报纸上究竟报道了什么,你快去拿好不好?我知道你怕我难过,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但是我必须要知道,我憋一刻钟都憋不住,我必须要知道事情的后遗症究竟是怎么样的,求你拿给我好吗?阿姨,求你了。”
她从来没有求过她,顾仪婷看她那样心急如焚,有点巅狂的样子,心里难过得不得了,立刻安抚她说马上就拿进来,她这才安静下来。
顾仪婷缓缓的将头版交到顾凉凉手里,顾凉凉的手拈着那张薄薄的纸,却如同担着一块巨石,仿佛不负重载,手臂轻轻的颤抖,她艰难的摊开报纸,投入眼帘的就是余萧不知何时的照片,英俊潇洒的特写,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样子。
标题是:亚洲最大走私犯余萧于某年某月某日在缉私警察的追捕逃亡中因船舱爆炸身亡,时年51岁。
另一张图片是江承浩的,年轻的江警官,意气风发的穿着一身正气凛然的蓝色制服,端端正正的行着军礼,霸气外漏得几乎让人不敢正视,小标题评判的是:江警官年轻有为,为查获亚洲最大走私案件立下汗马功劳,并追回价值十一亿的成品通讯器材。
顾凉凉看着他那张照片,有些怔忡,想必他此时一定春风得意,从此官位扶摇直上了吧?
还有一篇特别报道是关于余萧非法取得的所有财产将全部充公,其中包括始建于二十年前的那橦余萧苑也被国家没收。
顾凉凉看着看着,却觉得报纸上的字就好像一只只爬动的蚂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滴眼泪掉在报纸上,迅速的被毛燥的报纸吸收,变成了深灰的一滩,接着两滴三滴,啪啪的掉下来。
前半辈子给了你无数的荣华富贵,一夜之间就变得一无所有,她之所以流泪,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之前安逸的好日子,而是此刻心底彻底平静了,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在知道余萧所从事的行业那天起,她几乎没有一夜睡好过,如今,尘埃落定,终于不用再那样担惊受怕,终于不用再那样彻夜不眠,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过自己的日子了,只是这日子难免凄清悲凉。
顾凉凉当晚就回到了余萧苑,差司机将自己以前工作的工资卡里的钱提出来给工人们发工资,顺便遣散,许多人根本不出门还不知道余家如今已然天翻地覆,对于遣散的事,有几个姑娘不愿意走,顾凉凉说:“对不起,我现在养不活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几个不明所以的姑娘说:“那先生呢?”
不过几个字,顾凉凉一听,眼泪“啪”地掉下来,顾仪婷瞧着难受,就对那几个姑娘说:“别问了,小姐待你们也不薄,多发了两三个月的工资,你们到外头去寻别的出路吧!”
几个姑娘这才认命的收拾行李离开,这一夜,占地约有一千平米的余萧苑第一次这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见草丛中蟋蟀的鸣声,可以听见叶子上的露水落到人造鱼池里的“叮咚”声,以前所有忽略过的声音,今晚出奇的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望着空中皎洁的月亮,被风吹动的乌云,一缕一缕的从月亮上面穿梭而过,仿佛借着风力,用力的掠夺月亮的美好。
她怔怔的出神,这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这一晚,她没有惊悸,没有梦,一觉沉入了黑香甜,仿佛千年难遇的宁静,成全了她一夜好觉,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透着半明半暗的窗帘,她看到了如同针刺的阳光,穿透了窗帘的纹路晃到了她眼睛上,她眯了眯眼,起身洗漱,下楼的时候,看到有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不知为何,她心尖微颤,一步一步的走下去,那男人大约感知到了有人,立刻回过头来,她看到了他一口洁净的牙齿,明亮的眸子大胆的望着她半开的睡衣上面,说:“顾小姐,早!”
她倒是无所谓,淡淡的答:“早!”
她左右张望,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忙笑着说:“顾阿姨在院子里浇花,叫我在这里等你。”
顾凉凉了解的表情,说:“你找我有事?”这才看见他身边的沙发上放着一个公事包。
那男人笑了笑,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杜梓荣,章炎事务所的律师,余先生生前遗嘱是我帮忙拟定的,今天来就是谈遗嘱的事。”
“遗嘱?”顾凉凉吃惊的反问,她不曾料到父亲原来早已深谋远滤。
“嗯。”杜梓荣淡然的点了点头。
顾凉凉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节骨眼上,把遗嘱搬出来,不是让检察机关有缝可钻了吗?
“你疯了?”她有点不能理解,现在是紧要关头,说不定有人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个人居然敢顶风而上。
“相信我。”杜梓荣淡定的说,“居然我敢来,就不怕被人掀案,更何况,余先生遗嘱里的每一笔钱都是干净的,都经得起检察院的仔细追查,你放心,他们没有证据扳不倒你。”
很意外的是,余萧给她还留下了一大笔钱,足以平安渡过下半生,最开始以她的名誉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并没有没收,她只好着手准备与顾仪婷搬到那边居住,余萧苑,最多待不过明天。
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在市中心的房子里,抱着手臂站在阳台处,望着楼下一片灯海,如星子一般星罗棋布的闪着冷冷的光芒,而这一切,仿佛都离开了自己的人生。
之后的某天,意外的迎来了一个客人,就是清婉,余萧以前的女朋友,她似乎并没有紧要的事,只是在房子里转了转,又垂怜的感叹了一翻,说:“凉凉,我要出国了。”神情有几分哀伤,顾凉凉其实跟她只见过两面,并不很熟,没想到她出国之前,竟会念在父亲的面子上来跟自己告别。
顾凉凉说:“谢谢你能来看我,也谢谢你曾经照顾过我爸爸一段时间。”
清婉说:“其实你跟你父亲之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恕我冒昧说一句,其实你妈妈在你爸爸心目中的位置无人替代。”
顾凉凉目光暗淡,这些都已经过去,她也选择了原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我早不怪他了。”
清婉说:“他经常跟我在一起时,叫你母亲的名字,你母亲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仪芳是不是?”她仿佛并不是要等待她的答案,自顾又说起来,“仪态万芳,真是好名字。”
聊到天快黑的时候,顾凉凉只好把灯打开来,清婉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说:“凉凉,介不介意跟我合张影?我何其有幸,长得跟你母亲有几分相似,也算是缘份了。”
她这样说,顾凉凉没办法拒绝,点头应允。
一个月之后,顾凉凉不顾顾仪婷的百般劝阻,毅然去了一个边远城市,教书一直是她的执爱,而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庄心宇的死,到赵青林的入狱,再到未出世的孩子的去世,再到父亲的去世,她在万般无奈之下结了婚又离了婚,这一系列跟她的人生有着重大关系的人,前后以各种方式离开了她。
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结了垢的锅底一般,厚重而不堪重负,她需要到一个安静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释放自己,她想在这一种遁世中找回那个曾经年轻憧景,激情而梦幻的自己,她需要这份安静重新找回自己对人生的向往和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个可以做为结局,呵呵!不过这不是结局。
☆、半醉半醒
顾凉凉去的地方名叫杨柳镇,镇如其名,沿街裁种了许多柳树,她望着那一路在微风中点头致意的柳条儿,忽然有点恍惚,想起自己与江承浩曾经也裁过一株柳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三年的时间,仿佛是指缝间的事,可是,竟然已经三年。
她站在车站门口等待新来的支教老师,因为学校的老师统共才五个,有的负责起居,有的负责饮食,如今又正逢农忙季节,本地老师们几乎都抽不开身,只好派她来。
她抬手看了腕表,明明说好了十点半的车,现在都十一点了,还不见人影,她心里有事,只是觉得心不在焉,一边张望着,一边盘算着,等会接到人后,要买点东西回去。
正出着神,忽然听到有个温润的声音传过来,“是麦村小学的顾老师吗?”
她回头一看,一个长相干净,目光如水的男孩子站在她面前,面含着微笑,一脸阳光,她有点怔怔,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好,我叫顾凉凉。”
对方也伸过手来,礼貌的说:“您好,我叫程宇笙。”
两人相视一笑,顾凉凉说:“程老师,你不赶时间吧?”
程宇笙讷讷的顿了顿,笑着说:“不啊,我不赶时间,你有事吗?”
顾凉凉笑着说:“我想去买点东西,所以劳驾你等一下。”
程宇笙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顾凉凉道了谢,就直接朝镇西的一个小型超市走去,其实都不算是超市,不过是间杂货铺而已,里面的东西包罗万象,也许都不是大品牌,但也能凑合着用。
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她一愣,转过头来,看到程宇笙跟了过来,小跑着上前,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吧,也许用得着我。”
顾凉凉不好拂他的意,也不说好,只是笑了笑。
程宇笙没想到顾凉凉一进去就直接去了货架区选货,很显然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程宇笙大致看了一下,她挑的一般都是儿童玩具,还有婴儿识字卡,最关键的是还买了一条婴儿背带,程宇笙只觉得诧异,正好被抬眼看他的顾凉凉瞧见了,顾凉凉笑着说:“有些是给学生买的,有些是给我儿子买的。”
程宇笙这下更是吃惊,说:“你结婚了?”
顾凉凉眸子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脸上的神情是轻松的,她淡然的说:“不,我离婚了。”
程宇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她后头看她选东西。
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程宇笙两只手里提着大大的几包,顾凉凉略微歉意,说:“不好意思,第一天来就成了御用跟班。”
程宇笙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走一路聊一路,顾凉凉这才知道他原来同她一样来自G市,仿佛两人之间找到了某种联系,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走了二里的路,才碰到路过的拖拉机,顾凉凉如今在这里待了三个年头,脸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远远听着“突突突”的声音传过来,她将程宇笙的行李包往地上一放,气喘吁吁的说:“总算有顺路车可搭。”
程宇笙大约没有走惯这么长的路,头上也冒了一层汗,他蹲在地上,喘着气说:“哪有顺路车?”
顾凉凉指了指渐渐近了的拖拉机,说:“呐!”
程宇笙先是一惊,后又转为了解,这么偏远的地方,而且路又窄,除了这玩意儿生命力比较强,估计大卡都进不来。
下午带程宇笙到村子里转了转,顺便认识的村里的人,晚上,顾凉凉给程宇笙送清凉油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拍蚊子的声音,她略略想笑,走到他窗下,敲了敲窗户,说:“程老师,要不要清凉油?”
程宇笙气略略不对劲,仿佛是咬着牙,又听到“啪”地一声,才说:“嗯,好好,被蚊子叮死了。”连忙趿了拖鞋来开门将顾凉凉让进去。
顾凉凉有点不想进去,谁知程宇笙很热情,一定要邀请她进去,说:“顾老师,我带了最新上映的电影,过来看看吧!”
顾凉凉走进去,看到原木的写字台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屏幕已然暂停,但还是有嘀嘀的QQ消息声音传过来。
顾凉凉说:“你还带了无线网卡?”
程宇笙搔了搔后脑勺,笑着说:“是啊,我离不开网络。”
“为什么?”
“因为我是网络写手,要定期交稿,一般都是在网络上跟编辑联系,所以没办法。”
顾凉凉了解的点了点头,难怪!
顾凉凉一直以为像程宇笙这样的大男孩,大约不习惯这样清苦的山区生活,也许不出半个月就回打道回府,她在这里待了三年,见识了很多意气风发前来支教的年轻老师,可是基本都捱不过山区里的贫困与落后,这里没有网络,没有酒吧,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或许有时候遇上天气不好,连通讯信号都没有,他们享受惯了城市里的各种时尚与刺激,忽然要到这种地方过着清修一般的日子,大多都顶不住,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留下的也只有顾凉凉与当年在汶川地震中幸存下来的一名大学老师蔡隽永。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程宇笙居然捱过了半个月,并且在这半个月里,身上被蚊子叮出无数个包,夜里热醒过不知多少回,但从没听过他半句怨言,等到了一个月之后,他白晰的脸颊渐渐被晒成一种综红色的时候,顾凉凉料定了他应该可以坚持下来。
于是学校里经常会看到顾凉凉、蔡隽永和程宇笙这三个来自城市的年轻人经常会在一起吃饭聊天,喝酒,哄小孩。
还有令程宇笙与蔡隽永最得意的事,就是顾饶小朋友跟他们俩个似乎比更顾凉凉更亲,这让顾凉凉心里十分不舒服,有时候,他们也会开个过份的玩笑。
蔡隽永虽然是个十分内敛的男人,他的妻子在地震中去世,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想过再娶,直到遇见顾凉凉,就好像是他梦中想过无数次的人一样,相处了三年之后,渐生情愫,早已对她另有想法,但又一直不敢表白,有时候,借着酒劲,逗着顾饶小朋友,就有点找不着北的问顾饶:“饶饶,我做你爸爸好不好?”
顾饶歪着小脑袋说:“蔡叔叔要做我爸爸,那我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权当是玩笑,顾凉凉只是一笑之置,蔡隽永的心思她哪里会不知道?她常常带课,而他没课的时候就帮她带顾饶,有时候,她回来晚了,顾饶饿得哇哇大哭,也是他像父亲一般哄着他,给他做好吃的鸡蛋羹。
有一次她带学生们出去郊游,最后遇上了一场豪雨,被淋得生了病,回来换了衣服就睡下来了,蔡隽永背着孩子,蹲在那里帮她洗衣服,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一边给身后昏昏欲睡的顾饶讲故事,一边搓着她的内裤,她只是觉得别扭,叫道:“蔡老师,别动,我自己来。”说着就要爬起来。
蔡隽永并不介意,回头笑了笑,说:“别起来,我都快好了,你睡吧,醒来我给你做饭。”
在她那样贫脊而苍凉的人生里,这种久违的温暖,像火一样的在她的心里蔓延,她只是觉得感动,落下泪来,为什么会哭?只有她自己知道,装得如此无所谓,其实心口如同枯井,在这样的浸润下滋滋的冒出泉来。
可是哭过之后,她依然装做无所谓,她知道自己心口的那道裂痕还没有被时间填满,里头坏死的肌肉还会时时疼痛。
这一年的秋季时分,顾凉凉意外的收到了一封信,这是三年多来,她第一次跟外界联系,她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寄的,也不知道谁还有可能知道她的消息,她自从出来,就再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她怀着惴惴的心情打开信件,信件的内容几乎令她震惊,她拿着信件的手几乎发抖,只是觉得胸口的某种情绪潮涌一般的向她袭来,震得她头晕眼花,是真的吗?她犹不敢相信,将信从头到尾再看一遍,字字句句,诚恳真实,一点不像开玩笑,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只是在下意识的欣慰之余,又多了一份怅然,车祸,去逝!怎么会这样?怎么就这样了?
她其实已经失去他很多年了,可是如今再失去一次,仿佛已经过了那样的悲切之心。
她紧紧的捏着信角,神情冷静而克制,手仍旧瑟瑟发抖,这让下课路过的程宇笙有点担心,忙问:“顾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顾凉凉僵僵的转过头来,正好有颗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她挤出笑来,说:“没什么。”
程宇笙还是不放心,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我和蔡老师都会帮助你的。”
顾凉凉点了点头,蔡隽永正好带着蹒跚的顾饶走过来,顾饶大概很久没看到妈妈,张开双手飞扑过来,顾凉凉怕他摔跤,立刻半跪在地上,伸长手臂去接他,他扑到妈妈怀里来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出危险,脸埋在她劲窝咯咯的笑,说:“宝宝想妈妈了。”
蔡隽永也看出顾凉凉心事很重,也半跪在地上,从顾凉凉怀里接过顾饶,说:“不要紧吧?”
顾凉凉摇了摇头,神情有点恍惚,蔡隽永将顾饶抱到屋里头,将他放在椅子上,笑着说:“宝宝别动,蔡叔叔帮妈妈煮饭饭。”
顾饶童真的眼神望着蔡隽永,拍着手掌说:“叔叔,给妈妈做鸡蛋羹,宝宝爱吃,妈妈也爱吃。”
蔡隽永看了一眼仍旧神情有几乎呆滞的顾凉凉,说:“好。”
这一晚,蔡隽永不仅做了鸡蛋羹,还做了顾凉凉爱吃的土豆焖瘦肉,只是顾凉凉的心思并不在吃上,而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乡下的酒都度数高,而且烈,她喝了几杯之后就觉得心口像要冒火似的,而且头晕得厉害,她半歪在桌子边上,蔡隽永扶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凉凉,女人还是要少喝酒。”
顾凉凉眯起眼睛,脸颊陀红,嘴唇娇艳欲滴,更显得妩媚动人,蔡隽永必竟也是很久没碰过女人,看到这样惹人怜爱的顾凉凉,下腹忽然骚动难安,他失神的望着她看了很久,心里蠢蠢欲动,但终究努力克制着,头上也冒出虚汗,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紧,他清了下喉咙,说:“凉凉,凉凉。”他只是这样叫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或许,此情此景,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顾凉凉低低的应着,醉眼朦胧的望着他,忽然笑起来,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她一边说一边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的触碰着他的皮肤,仿佛带着千百个小心翼翼。
蔡隽永只是觉得一头雾水,却又不能不出声,说:“没关系,没关系,凉凉,别闹了。”他被她这样一摸,更觉得急不可抑,想要推开,可软玉在怀,又不舍得,只是半迎半拒的抱着她,喃喃的叫她的名字,“凉凉,凉凉。”
顾凉凉仿佛是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说:“你还要不要我?要不要跟我结婚?你说话呀!”她一边说一边推搡着。
他只是顺着嘴说:“好,我要,我一直想娶你……”
每一次好像都是她逼着他娶她。
她听他这样一说,立刻用嘴巴封住了他的唇,一时,整个房间充斥着一种情/欲的味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仿佛一触即燃,但是顾凉凉在关键时候,却觉得心口有股难抑的恶心,她猛然推开蔡隽永,捂着嘴跑到了院子里,吐得肝肠寸断,最后被夜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倦意十足。
蔡隽永追出来的时候,她刚吐完,他站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背,她摆着手说:“没事,没事。”站在那儿没多大一会儿,就倒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章哈,大结局!欢迎撒花点评!
谢谢妹纸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某七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好化感激为文字动力,争取可以写出更好的更令自己满意的小说!鞠躬,谢谢!
PS:对了,关于小包子,大约只是二岁半到三岁的样子,亲们可以把他当神童哈,千万别吐槽,小人儿虽然,但在两个复合当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好不好(正文完)
过了几日,村子里忽然传出顾凉凉要与蔡隽永要结婚的消息,本来村子也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家家户户都知道了这件事。
村子里的人因为都对顾凉凉与蔡隽永心怀感激,而且他们更是郎才女貌,确是令人欢喜,许多村民们都拿着自己家的一些特产到顾凉凉家里来恭喜,顾凉凉开始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这样,后来思前想后想了一下,才隐约知道是自己喝醉后坏了事,心头觉得无奈,一边婉拒一边思忖着,要找蔡隽永把话说清楚,要是他也这么认为就真的很麻烦了。
她站在一堆土特产面前暗暗的把自己鄙视了一翻,正巧程宇笙走过来,看她一脸苦恼的样子,笑嘻嘻的说:“准新娘,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顾凉凉翻了他一眼,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没工夫理你。”
“怎么,想逃婚?现在这种戏码早被小说写烂了,换个新鲜的好不好,给我创造点灵感,我现正在写一个警察与富家女的故事,正愁结局不完美。”
顾凉凉不知为何,这样一听,心口忽然一抽,神情怔忡,过了一会儿,才说:“什么小说,能借我看看吗?”
程宇笙说:“可以,但是不要哭哦,我走的虐情路线。”
顾凉凉犹觉不可思议,说:“男孩子不是喜欢写一些仙侠修真盗墓之类的么,你怎么偏偏要写言情?”
程宇笙耸了耸肩,说:“个人爱好而已。”
晚上程宇笙将笔记本抱到顾凉凉房里来,说:“借你看一晚,明天还我,不过不要动我电脑里的其他东西。”
顾凉凉点了点头。
晚上吃完饭,哄顾饶睡觉之后,打开电脑找到了那篇程宇笙所谓的虐情小说,看着看着,不觉入了迷,通篇小说剧情是以男性视觉展开,让她看到了一个警察所要顾虑的一切,还有在他的道德职责与情爱之间的挣扎,不知道是不是猩猩相惜,她居然看哭了,这仿佛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一本小说里的主人公哭泣。
人生就像一场猝不及妨的地壳裂变,不断的错过与沉陷,明明在前一刻还一起相依相偎,下一刻却已然天各一方。
尤其是看到男主因为想念女主,隔着千山万水,跑到国外偷偷的去看她,结果看到女主身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之后,悄然退出的时候,她几乎哭得稀里哗啦,有这样的深情男子,只要看着你幸福,我便退得远远的,退到你永远无法看见的地方,默默的守护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