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凉看到这张照片时,却忽然一身冷汗,她倒不是在意这照片上的暧昧动作,而是,如果真的是有人伺机在那里偷拍的话,那么,她经常在宿舍不穿衣服,岂不是被拍了无数次?她忽然想到那片断掉的抽风机的风扇叶子,这个角度,好像刚刚好。
她急忙按过江承浩手里的IPad,在照片上轻轻一滑,后来的照片仍旧那晚在宿里的情形,似乎用的是连环拍,连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包括她把他的唇咬出了血,照片很高清,他唇上面的血珠子都几乎可见,顾凉凉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的摆在了别人的面前,她仔细的回忆,在抽风机叶子掉下来之后,自己究竟有没有更过份的行为?她想了又想,觉得脑子里一团糟,糟得她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她忽然抱着头蹲在地上,使劲的抓自己的头发,她内心的煎熬,江承浩并不知道,他只看到了照片上的一些东西,其实不足以证明什么,最有力的证明大约只能说,庄心宇与顾凉凉暗渡陈仓,彼此倾心暗许仅此而已,但从这一点上面,可以证明,偷窥的人恰恰不是庄心宇,而是另有所人。
他将顾凉凉拉起来,安慰道:“这张照片虽然暴露了你们之间的隐私,但是却很好的说明了偷窥并不是庄心宇所为,所以,庄心宇应该没事了,只是你们……”他忽然停了下来,他想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但是他不想再次自讨没趣。
顾凉凉觉得天空乌云蔽日,自己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却浑然不知,她一颗心乱到了极点,她抓着江承浩的手说:“我们去找赵青林,这件事情跟赵青林脱不了关系。”
“赵青林?”江承浩反问一遍。
“对,我记得他说过,说这件事跟庄心宇没完,必要的时候,还会让公安介入。”她忽然变得很焦燥,她抓着头发,蹙着眉着,仿佛要哭了:“我都没有要追究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这样了呢?”
江承浩想了一会儿说:“我们不要去找他,我们暗地行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照常去上课。”
“为什么?”顾凉凉不懂。
江承浩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脸部的线条刚毅而沉着,他说:“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下午,顾凉凉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上课,在路过教学楼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赵青林绕过她走开了,这个时候,她倒是希望他走过来,跟她聊几句,她就可以探探他的口风,看能不能探出蛛丝马迹。
可是赵青林,倒是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上课的状态非常不好,平常庄心宇在的时候,气氛总是会活跃一些,现在却死气沉沉的,像一块冰面。
同学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是顾凉凉代课以来,最安静最安静的一节课,而她此时此刻要的却不是这样的安静。
顾凉凉本来是要将期末考试的要点抄在黑板上,让学生记录一下的,可她的思想根本无法聚中,写着写着粉笔就停在那里,或者将字写错了,后来,她实在没心情,将粉笔往桌子上一扔,叫同学们自己复习,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像离箭的弦,迅速的离开了教室。
刚刚从教学楼上下来,就听到有人说职工宿舍楼那边有人在打架,江承浩正站在教学校门口等顾凉凉,听到人有这样说,立刻拉着顾凉凉向职工宿舍楼那边跑去,跑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很多学生,还有一些老师,他们根本办法挤进去,虽然进不去,但可以听得出来是赵青林杀猪般的哀叫声,那个施暴的人很可能是庄心宇。
顾凉凉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绕着人群转了一圈又一圈,试图从某个人缝中挤进去,可是人群太密,根本没办法,江承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扩音器,说:“请大家让一让,我是11203班心理课代理老师,让我进去看看,请大家让一下。”话音一落,就有人自觉让出一道细窄的小路,江承浩牵着顾凉凉挤了进去,看到赵青林已经躺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施暴的人果然是庄心宇。
顾凉凉一看这情形,立刻上前去喝道:“庄心宇,你给我住手。”
庄心宇却像没听见似的,仍旧一拳一拳的打在赵青林的脸上身上,赵青林躺在地上哼哼叽叽的呻/吟着,没有还击之力,想来,一个正当年少的青年,对付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在体力上是显而易见的。
江承浩一把将庄心宇从赵青林身上拉了起来,大声喝道:“庄心宇,你是不是不想在学校里继续学习了?你这样走极端,只会害了你自己。”
庄心宇目光中有凶狠的萧煞之气,仿佛已经恨到了极点,他喘着粗气说:“他怎么样整我,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他拉上顾凉凉,我就跟他没完,我一个人毁了就毁了,为什么还要拉上别人垫背?这口恶气不出我心里不痛快。”
“你现在痛快了,你有考虑过后果吗?”顾凉凉满眼哀伤,平静的说。
庄心宇缓缓的转过头,像电视剧里的慢镜头,看到身后的顾凉凉,满眼苍凉,不过才一天没见,却仿佛瘦了一圈,嘴唇干裂,连眼神都失去了光采,他的心一下子如同跌在地上的玻璃,全然碎裂了,他满眼氤氲着一股湿气,最终没让它掉下来。
他露出凄凉的微笑,说:“不管什么后果,我豁出去了,无论我在不在这里,声誉已经是这样了,以其憋着一肚气离开,不如将这个老蓄牲好好教训一顿,这样我至少觉得心理平衡一些。”我等了他一天,他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回来正好被我收拾。”
“难道你甘心被人这样污蔑而不还击吗?公道自在人心,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现在谁也没办法判定,要的是证据,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情,在学校内部都可以决解的问题,现在因为你动手伤人,已经触犯了刑事犯罪,现在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现在还关系到顾老师,甚至整个学校,你明不明白?”江承浩条理清晰的分析道。
在地上哼了半天的赵青林,这时候插话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在校BBS上发的贴子?老子根本就不会整那玩意!我要告你,要告死你,你不仅品行低劣,造谣诽谤,而且还恶意伤人,我说过会把你送到派出所去的,一定说话算话。”
“就算我没有证据,我也要揍你,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告就告,我不怕你。”庄心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你五年的约定呢?还算不算数?”顾凉凉静静的问道。
庄心宇身子晃了晃,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还有机会,我愿意竭尽全力赴约。”
“前途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机会?”顾凉凉的声音像一条直线,仍旧没有任何起伏。
庄心宇听不出她的情绪,微微的蹙着眉,张口结舌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也许,当在他身上毫无症兆的发生了这件事后,他们未来的路就已经被切断了,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冲动,因为咽不下那口气,凭着自己的气性冲动行事,可等到局势无法挽回的时候,才知道,等着自己的一切,其实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更文的童靴伤不起,好不容易涨几个收吧,又掉了几个,这是肿么个情况?~~~~(>_<)~~~~~让鲜花收藏留言神马的来得猛烈些吧!喜欢的亲们,收藏的同时,记得留个脚印哦!
☆、顶风而上
江承浩拍了拍庄心宇的肩膀,神情尤为沉重,说:“庄心宇,一切都要等到证据充分后再做打算,就因为你跟他发生过冲突,就认定是他在背后搞鬼?你自己私自行动,有没有找人商量过?你怎么就知道事情没有转机?你都没有努力的为自己争取过机会,自以为是的寻求报复的快感,明明是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情,现在被你自己亲手推向更糟糕的局面。”一连串的拷问,让庄心宇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武断、愚蠢,当时只是气急了,气得头都要爆炸了。
庄心宇哀凉的眼神望着江承浩,轻声说:“江老师,我没想那么多。”
“你知道你已经触犯了刑事罪吗?”江承浩一直忍着没有把这样一个严峻的问题说出来,但是,他必须要让他了解到事情严重性。
庄心宇低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此时,他除了沉默仍旧只有沉默。
由于庄心宇失控打人事件,警方已经正式介入调查,在警方传讯室,庄心宇对自己的打人事件供认不讳,但庄心宇坚决不承认自己偷窥,这一点警方无论如何问话,他都矢口否认,这一案件因为这一点无法证实而搁置了下来,但刑事拘留肯定是免不了。
不知道江承浩与顾凉凉用了什么办法,将庄心宇保释出来,期末考试迫在眉捷,只说顾凉凉不想让他失去这个机会,更奇怪的是,赵青林答应了撤诉,这事令校方意外,更令庄心宇意外,赵青林此举,在学校引为佳话,但庄心宇还是付出了应有的教训,虽然没有被勒令退学,但是档案录上却被永久的记上一次大过。
学校的BBS上关于那个偷窥的贴子,余热仍未散去,有人厌倦了就退了下去,也有人觉得新鲜就浮了上来,对于偷窥的事情,津津乐道,乐此不疲,某一天,忽然有个叫“品人生”的马甲说了几句话,BBS上立刻又如同沸水煮青蛙,上窜下跳,跟贴的人数不胜数。
品人生是这样说的:偷窥的男主绝不会是英语系11203班的庄心宇,如果是他本人偷窥,又怎么会遭遇偷拍呢?很明显,这个偷拍的人才是真的偷窥者,据当事人说,偷拍照片的角度,与她看到偷窥的那个地方是同一处,所以这只是肇事者的恶作剧,利用一张暧昧的照片来吸引大家揣测庄心宇的用心,绕乱了大家正确的判断方向,矛头直指庄心宇,这对他是不公平的,公道自在人心,这件事不会完,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有人说:也许是有人无意间拍到他们在宿舍打啵呢?
品人生回复:不可能,从照片上可以看得出来,窗帘是拉上的,除非有人早就在那装了摄像头,但如果用摄像头拍的话,那么应该放上视频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又有人说:拍照片的角度也看得出来吗?
品人生回复:你们可以看照片的背景,如果到当事人宿舍看一眼就知道了,肇事者就是利用了你们的不知情迷惑你们,所以才被误导了。
这个品人生的言论好像一剂清醒剂,瞬间将这个扑朔迷离的案件分析得这么透彻,有人对他发生好奇,问:请问你是福尔摩斯附身吗?
品人生再也没有回复,从此在BBS上消失不见了。
期末考试的前三天,学校临时举行了一次大会,其实主要给庄心宇开批判大会,说他这次能够顺利重返校园,完全是政教主任赵青林大人不计小人过,把这个学习的机会还给了他,希望他可以在大会上认真的认识自己的错误,检讨自己的不良行为,并郑重的跟赵青林道歉。
顾凉凉为此下了很大的功夫说服庄心宇道歉,庄心宇本来性子也倔,说什么也不肯道歉,顾凉凉因着急上火,引发口腔溃烂,直至发烧,那一日,她拖着病体再一次将他拦在教室后门口,无比吃力的说:“庄心宇,男子汉大丈夫,能倔能伸,何况,是在那样的小人面前,你一点也不会委屈你的尊严,我相信,大家有目公睹,会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猥琐真正的不耻。你要为你前途着想,明白吗?”
她说这么一句话,几乎要喘上三口气,他实在不忍心看她为自己的事如此操心,这才答应了道歉。
道歉稿是据说是顾凉凉起草的,庄心宇站在讲台上念到一半,却发现自己念不下去了,稿子尽量的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殴打学校老师更是不应该,却把那赵青林那副恶心的嘴脸来了一次大逆转,简真成了天使下凡,菩萨转世。
他站在高高的讲台上面,与前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上次是意气风发,这一次却是灰头土脸,众矢之的。
他几度停顿,放在演讲台上的双手几次握进拳头,然后再慢慢的松开,再握进再紧开,念到最后,他只觉得自己要崩溃,连最后一句致歉的话都没有念,就直接愤然离开了演讲台,众学生与老师,仿佛仍旧不愿放过这个人身攻击的好机会,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昔日风华正茂,才高八斗、英俊潇洒的学生,已经变成了学生们的反面教材,这就是跟女老师勾搭的下场。
原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到此结束了,可是此事所引发的后遗症却远远没有完,庄心宇因为这件窝囊事,饱受精神折磨,患了严重的失眠症,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紧张的复习,眼看着第二天的期末考试,庄心宇却有着从来没有过的焦灼。
顾凉凉也并不好过,因为照片的曝光,校方找她谈话,觉得她不适合做辅导员,临时撤了她的职务,她也觉得无所谓,不做辅导员,整个人也许会轻松许多,她本来只想带好自己喜欢的英语课,只校方却硬把这个职位塞给她,她当时没办法推辞才接了下来,现在正好,不用再操那么多心了。
但是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并不会因为撤职而消减半分,情况愈演愈烈,甚至连她跟某个男老师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多聊几句话都不幸中枪了,原来她在学校里还算是比较亲和的老师,现在几乎是所有人见到她都绕道而行,好像她身上沾了某中妖气,一不留神就会传染似的。
她跟江承浩几次同出同进,难免也被人扒了出来,一直以为掩藏得很好,没出事的时候,从来没听人提起过,现在出了事了,所有的针对性的言语都迸了出来,把她说成了欲/女潘金莲,狐狸精转世等等,这些传言她都一笑置之,仍旧我行我素的上课下课,好几次碰到江承浩,她跟江承浩开玩笑说:“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好,不然你也要成为学校的教育对象。”
“我不怕,如果实在躲不过,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你说好不好?”他仿佛是漫不经心的说,可顾凉凉却嗔道:“你也不怕惹一身骚。”
“我喜欢,怎么着?国家法律规定了不能跟被诽谤的女人谈情说爱吗?我偏不信了。”他向来不顾忌这些所谓的教条主义,倒显得有几分真性情。
彼时的顾凉凉孤立无援,好像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愿意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直留言送花的亲,我快感动死了,来,抱一个!亲亲!(*^__^*) 其实故事发展到这一步,正在等待一个小高潮,由这个故事的小高潮推动以后的剧情发展,至于这个小高潮是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们哟,亲们,敬请期待高潮来临哈!在等待的过程中请不吝赐教您的鲜花啦留言啦收藏啦,这样作者会写出更激情的故事的,啰嗦够了,循走~~~
☆、无关情/欲
晚上在餐厅吃饭时候,顾凉凉说:“我宿舍那个抽风机上的风扇,我大胆猜测一下会不会是人为弄断的?”
江承浩喝了一口汤说:“等会儿我去看看,对了,那个发贴子的IP地址我去资讯室查了一下,是个网吧,在西区,离学校比较远,看来这个人还是挺聪明。”
顾凉凉说:“没有一点智商,也不敢搞这么大的动作,不然刚冒出头来就被人拍死了。”
江承浩想了想说:“对了,庄心宇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赵青林忽然就撤销诉讼?”
顾凉凉神情一黯,敛着眸子,有点不耐烦的说:“都过去了,别提了。”
江承浩定定的看着顾凉凉,顾凉凉的眉头微微凸起,既然她不想说,那他就不问了。
吃完饭,她领着他到宿舍里,将那块还没被扔弃的废叶子拿给他看,他看了一下,发现叶子的断裂处是道新口子,虽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磨得没那么锋利,但是正好说明一点,就是可以肯定是人为的,而且时间很久了,必竟是校区,虽然这个地方清静,但不排除有实验的学生或来写生、散步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所以作案人员一定是防备了又防备,不仅是在晚上,而且肯定还是在顾凉凉不在的晚上来施实他的作案计划。
江承浩将那片叶子往纸篓里一丢,漫不经心的说:“顾老师,不得不说,这个人对你觊觎很久了。”
江承浩说完这句话,顾凉凉却跟他一样想到了那个人,也许可以当做嫌疑犯来调查。
江承浩附在她耳边简单说了个计划,顾凉凉听了犹觉吃惊,打趣道:“请问你是皇家侦探社的吗?”
一句话把两个人逗得哈哈笑起来。
江承浩看着顾凉凉,清淡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倒觉得这是她劫后余生的第一缕阳光。
他专注的看着她,嘴角仍旧噙着笑,说:“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成朋友,而不单单只是那种关系。”
顾凉凉低下头,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方说:“从我们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江承浩点了点头,气氛一时有点冷,顾凉凉问他:“你要抽烟吗?”
“你这儿有烟?”江承浩有点诧异。
“这段时间特别闷,抽来玩玩。”
“哦。”江承浩低低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说:“好,给我一支吧!”
顾凉凉从床头将一包红河递给他,他倒是吃惊不少,“抽这么刺激的烟,小心坏了嗓子。”
他坐在她床头,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来,烟雾缭绕的将他们包围,他隔着烟雾,觉得这样的顾凉凉,在一层迷离背后,显得那样孤单而忧伤,他又吸了一口,喷出来,仍旧是隔着那层朦胧的纱,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她,这是没有情/欲而离自己最近最真实的顾凉凉。
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带着某种苍凉的微笑,说:“凉凉,你有没有错乱过?当你前一秒从我怀里出来的时候,下一秒又以另一种姿态面对我,你会不会觉得有种分裂感?或者不适应?”
顾凉凉敛下眸子,抿着嘴轻笑,然后甩了一下栗色的长卷发,抬起头来,从他手里接过烟来抽了一口,说:“这是我们的关系定向,你还想怎么样?是想跟我谈情说爱吗?”
江承浩低下头想了想说:“怎么?不可以吗?还是你看不上我?”
顾凉凉“哧”地一笑,“那倒不是!”
“那为什么呢?”江承浩紧紧追问。
顾凉凉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为什么,别像孩子似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好不好?”
一晚上,顾凉凉挡掉了江承浩的两个问题,这令江承浩十分不舒服,想必在那里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站起来说:“明天期末考试,你早点睡吧,别的事情也不要多想了,全力以赴,等考完试再说。”
顾凉凉点了点头,送他出门。
顾凉凉想起母亲去逝的前一段时间,家里气氛一直不好,爸爸已经很少回家来,有时候,就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望着院子里一地的落花,暗自垂泪,她很想爸爸可以早点回来陪妈妈,又怕爸爸回来看见她闹心,所以一直很乖,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自己跟自己玩,或者跟一屋子的布娃娃讲话,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讲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这样她也不会孤单。
那一日,父亲回来了,但是一回来就跟母亲发生了争执,那时候她正在房间里与布娃娃过家家,正讲着王子与公主从此幸福的在一起了,这是母亲跟她讲过很遍的故事,她一直百听不厌,直到自己熟悉的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忽然听到客厅里有花瓶打碎的声音,她探出小小的头,趴在二楼栏杆那里往下面大厅里看,父亲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母亲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别扭的姿势,她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嘴里提到了舅舅顾仪凡的名字,母亲只是无话,近乎绝望的坐在那里哭。
她心里害怕,在楼上战战兢兢的喊:“爸爸,你回来了?”
余萧抬起头来,看到二楼栏杆那里粉雕玉啄的女儿,勉强挤出笑来说:“凉凉,下来,让爸爸抱抱。”
她“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扑到余萧的怀里,仿佛要哭了,说:“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好不好?自从你出去后,妈妈没有一天开心的,你不要跟妈妈吵架好吗?妈妈很想你!”
“凉凉!”母亲叫住自己,满眼哀怨的说:“凉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讲。”
她趴在爸爸怀里,看到父亲眼里明显的受伤,父亲抱着她,亲了又亲,最后临到晚饭时间,父亲就走了。
她悄悄的凑到母亲跟前,母亲挤出温柔的笑说:“凉凉,去房间画画吧!”
“我不,我要妈妈陪着我一起去!”顾凉凉一直乖顺,第一次忤逆了母亲的意思。
“凉凉,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一个人要走很长远的一段路,所以要适应一个人,懂吗?”
母亲眼里仿佛有泪水。
刚刚十岁的顾凉凉,似懂非懂得的点了点头,看到母亲眼里的泪水,她没有办法忽视,只好乖乖的回到房间。
顾凉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在那抽泣,母亲说过的那一句话,分明已经做好了求死的心理,所以那样嘱咐她,你一个人要走很长远的一段路,这一段路将不会再有人陪你一起。
她伏在那里哭,也许只是想念母亲了,也许是近来一段让人崩溃的事情,她哭得近乎要背过气去,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她知道哭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母亲常常哭,却从来唤不回父亲的爱,哭到最后放弃了生命,可是如今,余萧却仍旧生活的如沐春风,三五不时的换女人,如换衣服一样,哪怕他顾念一点夫妻情份,至少懂得在女儿懂事的时候,收敛一些。
所以,她永远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男人真的狠心的时候,身上像穿了盔甲,女人的任何武器都伤不到他丝毫半分,从她真正懂得人心的时候就知道了。
每当悲伤的时候,她就努力的把自己装扮成另外一个样子,在男人身上流连放纵,来寻找心灵的一点安慰,至少那个时候,她是真心快乐的,虽然情/欲之后,空壳般的身子仍旧空虚,她知道那是她缺失的一部分,几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填满。
电话忽然响起来,她静静的换了一口气,抹了抹脸上满脸的泪水,将电话接起来,她只是轻轻的“喂”了一声,对方忽然问:“你怎么哭了?”
她鼻子堵着,嗡声嗡气的说:“没有,我感冒了。”
电话忽然挂掉了,她看着电话上“结束通话”几个字,心里觉得凉凉的,她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书上的主人公,但凡遇到大事变故,即使是在三伏天也觉得浑身冰凉,那时候,她觉得那不过是为了修饰文里的内容,为了刻画人物的心理活动,现在才发现,原来是真的,即使六月夏日,她觉得心里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拥着自己坐在那里,一点睡意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的清晰,她将宿舍的门打开一条逢,看到江承浩一脸担忧的站在那里,她把他让进来,淡淡的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来?”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下面穿着烟灰色的运动裤,显然是准备睡觉的衣服。
他站在那儿,说:“我不放心,你哭什么?”
不知为何,她心里忽然像被一把刀划过,一种钝钝的痛从心上穿过去,眼泪就那样滚了下来。她站在白织灯下面,灯在她头顶上方投上一圈银色的光圈,被光照着的皮肤有种异样的剔透白净,像瓷一样,而眉眼隐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沉重的忧郁。
他将她搂到怀里来,仿佛找不到安慰的言语,只是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
她忽然圈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口,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搂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胸/口温热潮湿,心里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他在她宿舍里过的夜,不过与情/欲无关,躺在床上,她枕在他肩上,倦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到凌晨五点钟的时候,他醒来,将她轻轻的放在枕头上,猫着身子准备离开,谁知打门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睡眼醒忪的眯着眼睛说:“你要去哪儿?”像个盯梢的妻子。
江承浩仿佛是被抓了正着,倒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身子,举了举手里的车钥匙,笑着说:“我到车上凑和几个小时,天马上亮了,你再睡一会儿,乖!”
她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才又躺在床上,忽然嘴角轻轻的勾起,他真是个心思很细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上了编推榜,要努力更新喽,各位亲,给点力嘛,我不会卖萌打滚求收藏,但愿你们能看在我辛勤耕耘的份上,留个脚印,我就万事知足啦!O(∩_∩)O~
☆、意外包裹
考试这天,所有学生像上了发条似的,卯足了劲的全力以赴,惟独庄心宇,精神状态不好,考试的时候,要么爬在桌子上睡觉,要么就是杵着下巴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等到考了一天的试下来,有监考老师跟顾凉凉投诉庄心宇的种种不是,其实原本已经不应该归她管的,大约是监考老师还没完全习惯。
顾凉凉笑着说:“好的,我会好好劝劝他吧,劳您费心了。”
送走了监考老师,顾凉凉打庄心宇的电话,庄心宇的电话关机,她又打刘建州的电话,刘建州说:“很久没有跟庄心宇一起了,他每次一下课就自已一个人先走,所以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顾凉凉站在教学楼门前,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明明花了那样大的力气,可是如今看来,是功亏一篑。
她有点着急的,现在正好是午饭时候,她去餐厅打了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庄心宇站在她的宿舍门口徘徊着,她叫:“庄心宇?”
庄心宇回过头来,看着顾凉凉,顾凉凉的心忽然一沉,他的整个神气,如同漏气的娃娃似的,全然不见了从前的饱满状态,头上斜斜的刘海已经搭在他眼睛上,透过发间,她看到他那双黯然失色的眼睛,曾经的意气风发的男孩,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走上前去,犹怕吓坏他似的柔声说:“还没吃吧?到屋里去。”
庄心宇仿佛是怕,退了一步,低声说:“不,我就在这里,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你想说什么?”
“我想退学。”
这无疑对顾凉凉来说仿佛是晴天霹雳似的在她脑袋里炸响了,她语气严厉的说:“不行!好不容易才有了学习的机会,你要自毁前途吗?”
“你认为我在这里还会有前途吗?”
“怎么没有?你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想法,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就好,历史上没有哪一个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人,没有不是从炼狱般的折磨中走过来的,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坚韧不拔的精神吧?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击垮了,你还算个真正的男子汉吗?”她本来是想刺激他的,使他真正认识到自己想法的幼稚。
谁知他却说:“对,我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连我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男子汉?”
顾凉凉推了他一把,叫道:“你说什么?”
庄心宇眉头蹙得很紧,眼里的哀伤仿佛是刻到了眼珠子,深得让顾凉凉不忍心看下去,她扭开头,沉重的嗓音又重复一遍:“你到底在说什么?”
庄心宇冷笑了一声,自嘲道:“我为什么为留下来可以继续读书?赵青林这么铁石心肠的人,他恨我恨得要死,他凭什么就放弃了告我?顾老师,你不会不明白吧?要我说穿吗?”
顾凉凉手里的盒饭“咚”地一声,掉在地上,饭菜洒了一地,她有点无所适从的在原地转了两步,望着满地狼藉的饭菜,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地上的一滩一样零零散散的,再拼回来,已经脏了烂了,失去了原先最好的样子。
她嘴角凄然的露出一个笑,说:“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再没办法改变,可是你不同,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
“我宁愿不要前程,也不要我喜欢的女人为了我去干那样的事情,从拘留所出来的那一晚,我站在职工楼下的花园里,看到你从他宿舍走出来,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一直没有没跟你提,你知道这一直像一条索命的绳子,紧紧的勒住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每日躺在床上,我他妈连想都觉得是玷污了你这样美好的女子,可是你为了我,却把自己送到那个恶心到极点的男人,你叫我的良心怎么安?我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恐怕终其一生都没办法还,你为什么要让我背上这么沉重的十字架?啊?”他说着说着就歇斯底里起来。
顾凉凉忽然扇了他一个耳光,语气冷硬:“庄心宇,你听着,我没那么美好,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他对我有好感,况且,我也觉得他也许能够帮我评上职称,仅此而已,是你情我愿的,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不用为此而有负担,你回去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把这一页翻过去,好吗?”
“顾老师,职称对你从来没有那么重要。”这一晚,他一直叫她顾老师,把他们的关系推到了最初相遇时的陌生。
顾凉凉凄然的笑着说:“以前不重要,现在重要了,我是个虚荣的人,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庄心宇腮骨崩得极紧,眼睛迸射着痛苦,从那里透露出了绝望的信息,他的语调寒冷而深沉:“顾凉凉,我的尊严最先被赵青林践踏,现在,被你一脚踩到了最底层,你也许会觉得我可笑,对,我就是可笑,我他妈的就是可笑我那仅存的一点自尊,支撑着我走到你面前来,告诉你,我承受不起,对,你是为我好,为了我有个美好的前程,不惜让那个老男人睡,可是我宁愿死,宁愿把牢底坐穿,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生生的在我面前发生。顾凉凉,我不会感谢你,你会不会说我是以德抱怨?”他自嘲的笑了笑说:“随你怎么认为吧,我心理实在承受不起,你让我去吧。”
顾凉凉很想从中间插一句,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可是他滔滔不绝的渲泄着自己的不满,用他那双曾经干净清澈的双眼怨忿的盯着自己,仿佛凌迟似的割裂自己的每一寸皮肤。
她忽然觉得有一种无力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庄心宇,心里被一种无边无际的忧伤包围着,她知道自己再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顾凉凉忽然说:“你很在意我被人睡吗?”
庄心宇有一秒钟的愣神,不知道她究竟何意,他在沉默中吸了一口气,说:“对,我很在意。”
顾凉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低沉的一字一顿的说:“那——再见!”
庄心宇看着她转身,瘦瘦的身影慢慢的没入宿舍门后,他用近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再见!”
第二天上午考完试后,顾凉凉与江承浩正准备到餐厅吃饭,忽然看到刘建州行色匆匆且满脸焦急的从身边跑过去,都忘了跟他们打招呼,顾凉凉觉得奇怪,像刘建州这样活宝似的人物,能这样沉重而严肃,显然并不多见,她本来跟他们直来直往惯了,忙叫道:“刘建州,出什么事了?”
刘建州听到有人叫立刻停下来,看到是顾凉凉,脸色更加难看,说:“顾老师江老师,我还有急事,不跟你们说了。”
顾凉凉看得出来,他这样急着离开,倒像是故意要避开他们似的,心下更觉不安,忙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没……没……”他吱吱唔唔的不出声,顾凉凉忽然说:“是庄心宇吗?”
刘建州心里一跳,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说:“是的,听说老庄今天收到了一个包裹,情绪有点崩溃,我现在赶回去看看他。”
“什么包裹?”江承浩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要回去看了才知道。”
顾凉凉急忙说:“那还等什么,一起去看看。”
几个人急急忙忙往庄心宇的宿舍方向跑去,跑到的时候,看到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站在外围,隐隐约约的可以听见一种低吟浅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正常。
人群中有人说:“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一会儿工夫,人群里慢慢挪出一条路来,顾凉凉与江承浩从路中间挤过去,看到庄心宇的宿舍的地板上,赫然放着一对仿真男女正在做着活塞运动,并伴随着运动,可听见女人的销魂的呻/吟声。
顾凉凉忽然觉得脊背发冷,手脚冰凉,眼前的视觉冲击,像一股巨大的海浪直面扑来,沉重的将她打入了海底,她发现自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饶是她向来如此冷静的人,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失控,快步跑上前去,用脚踩那对人模。也许人模的皮肤的材料是特质的,与人体皮肤极为相似,非常具有韧性,尽管她在上面气急败坏的踩,可下面的两个人,仍旧我行我素的进行着交/合,那声音随着她一踩一提,叫得声音也时大时小,惹得在旁边围观的学生们都低声笑起来。
江承浩看到顾凉凉像疯了一般,立刻大步走上前去,扶着顾凉凉说:“你别动,我来。”他将她安置到旁边,然后麻利的将仿真人模的充气口拔开,饱满激情的人模忽然间泄了气,瘫在地上,而女人的呻/吟声也嘎然而止。
围着观看的学生们个个低头窃窃私语,仍旧不肯散去,想看看人模的当事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凉凉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鉴赏自己的身体,觉得有无数个耳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的甩在她脸上,那样重那样有力。
她真害怕自己就那样倒下去,可是,好在,还有江承浩站在身边,他费了三寸不烂之舌才将那些围观的人遣散,到最后,只剩下顾凉凉与江承浩站在那里,他们这才发现,另一个当事人,一直都不在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卖萌求收藏求评,难道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么?~~~~(>_<)~~~~
☆、人肉搜索
顾凉凉无法想象庄心宇看到这一幕的状态,她经历了那样多的事情,犹觉得不能承受,而这一切,对于一个刚满二十岁,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经验的他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她站在那里叫了两声庄心宇的名字,忽然听到洗手间那边有点动静,江承浩看了看顾凉凉,立刻向洗手间走去,洗手间的门半掩着,他看到庄心宇坐在洗手间的角落里,神情颓废,目光无神,手边放着一瓶二锅头。
烈性酒,对于下午还有考试的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江承浩气急败坏的将他提起来,拧到顾凉凉跟前,顾凉凉看到庄心宇的样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过半天未见,他却目如死灰,一蹶不振,仿佛是春天里的树枝,被人生生的刮去了一层皮,露出了里面苍白的干,被风吹过,留下了一道道黄褐色的参差不齐的刀印子。
“这是谁干的?”顾凉凉忍着发抖的声音问。
庄心宇抬眼看着顾凉凉,眼眶是那种未能入睡时的红色,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仿佛有水气漫上来,他却低声笑着,说:“人/肉/搜/索,你信吗?”
顾凉凉听后赫然大惊,早听说过人/肉/搜/索可以将人逼到精神崩溃,如今看到庄心宇这样三魂掉了七魄的样子,才知道“人/肉/搜/索”是个多么恐惧的东西,她上前一步捉住庄心宇的胳膊,忧心忡忡的说:“庄心宇,你不要理这些,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还是像往常一样,不要理这些好不好?我们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我们究竟怎么样,只要自己心里清楚就可以了,太计较别人的眼光,自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仿佛说中了自己的心事,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理由,又怎么能够宽慰一个只有二十岁,没有任何阅历的男孩呢?
人言可畏,从古至今,这四个字究竟害过多少人呢?恐怕不计其数吧?纵使有超强的心理防预,可日复一日的在这样的高度紧张的情绪下生活,迟早会憋出问题。
顾凉凉转念一想,自己在这样的圈子里熬日子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跟自己一同受罪呢?如果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那就不要待了吧!天高任鸟飞,真正有能力的人,一定要在这里经历这般炼狱般的痛苦中才能永生吗?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庄心宇忽然从一个角落里搬出一个巨大的纸箱,哗啦啦的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顾凉凉看到满地的东西,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被一种震惊、不可思议塞得满满的,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想别的。
满地的各式各样的性/爱铺助器,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充/气/模,或大或小,但都不及今天躺在地上的那个大,她忽然抱着头,后退了几步,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江承浩还算冷静,眼神锋利的盯着庄心宇说:“你的意思是,这些所有的东西都是网上的人进行人/肉/搜/索寄到你这里来的?”
庄心宇颓废的点了点头,语气哀凉的说:“你知道吗?我每次收到这个东西,就觉得这是个莫大的侮辱,我不过只是喜欢一个女老师而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肯放过我?我并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觉得我是淫/棍?变/态?”庄心宇忽然冷笑的两声,说:“我他妈要真是这样的人,倒也觉得名副其实,也算是赚到了,可是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
江承浩点了点头,沉重的拍了一下庄心宇的肩膀,说:“你如果还能相信我,我一定查出事情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现在这社会,还有他妈的什么公道可言?还我公道,学校以及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会赔偿我这些天来的精神折磨吗?”
“庄心宇,你不要钻牛角尖好吗?”江承浩担心的说。
“嗯,好,我不钻牛角尖。”庄心宇紧紧的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又转回此刻一脸忧伤的顾凉凉身边说:“顾老师,您放心,我会认真的考试,不要担心。”
顾凉凉听到他这句话,揪起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刚刚想说的那句话也觉得只是自己多虑,他是个好学生,能够明白事情的轻重对自己的未来竟究意味着什么。
她第一次主动握着他的手,紧紧的握住,眼圈有些发红,但她极力的忍着心口的那种一波一波的疼痛,挤出一个微笑说:“嗯,好,你能这样想,我觉得很欣慰,我等你的好消息,不要让我失望,只要你肯面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人生要经过历炼,这样你才能更通达开朗,下一个转角,你就会看见彩虹。”
“真的吗?”庄心宇将信将疑。
顾凉凉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一天午休,她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想着庄心宇那张将信将疑的脸,问她的时候,眸子里是死灰一样的东西,一字一字,像刀一样刮在她心上,只觉得整个中午,心情莫名的烦燥,时不时有一阵强心跳,像遭遇了雷的突然袭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