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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上七七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1:26

他也不敢想下去,不知道究竟该拿这孩子怎么办,打掉?于心不忍;留着?他们怎么办?结婚?同居?他想到这一层就觉得头像要炸开一般,其实那样简单的事,可是这对他来说,比推理还要难上许多倍,他从没觉得心里像现在这样纠结过,出去的这一小会儿,他也想着,要不留下来吧,再想想别的办法也不是不行,这一条路真的能够走到自己想要到达的地方吗?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那么想,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管之后出现任何变化,随机应变就是了,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上这个无辜的孩子。

可看到她的态度,他的心忽然凉了。

他走进去,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冷静的望着顾凉凉,顾凉凉却扭头并不看他,护士看着这种情形早就退了出去,病房里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到。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静静的说:“你有什么打算?”问出这句话后,他觉得自己很浑蛋,可是已经出来了,他也没想再补救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顾凉凉微微垂着头,栗色的头发从她的肩上搭了下来,她的手紧紧的拧着床单,将床单扭成了一个旋,心口仿佛有个搅拌机,使命的搅得她一颗心不得安宁,她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说:“我打算做掉,反正现在还小,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你确定?”他的眼睛像刀似的犀利的看着她。

她像个勇敢的战士,顿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随你!”他握着拳头的手忽然松开来,眼睛里那种凝结的坚定的神气一下子散开来,仿佛焉掉的花一般,他后退了几步,大步的走出了病房。

顾凉凉抓着床单,紧紧的抓着,一颗心像被一股气体用力的冲撞着,只是觉得那样难受,难受得仿佛要死过去,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在她的人生规划里,什么都想过,独独没有想到自己将来会有个孩子,并不是她不爱孩子,只是如果家庭不幸福,孩子来到这个世上不是更不幸吗?她不想把这样的不幸带给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至关重要的那个人。

她想来想去,终究想不出一个妥当的办法,脑袋里像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办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压抑,她仿佛不能自持,匍匐在床上哭起来,她从没料到事情居然已经变的这样不可收拾,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在贪欢的时候,忘了那件最重要的事。

江承浩从病房里走出去,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抽烟,眉头深锁,他说得那样轻松,“随你”,难道这孩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孩子的生死完全由她决定吗?她说不要,他就让她不要?

他曾经也有过孩子,只是命太浅薄,还没有到这世上走一遭便去了,那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保护他,他恨自己恨得要死,之后的很长时间,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如今,他明明就在身边,他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被剥离出局,夭折在半途中吗?

他冷静了一会儿,站起来向病房走来,不多远便看到有护士从病房里进进去去,行色匆匆的样子,他心一沉,疾步走过去,进去一看,哪里还有顾凉凉的影子?他一下子慌了,抓着旁边的护士紧张的问病房里的病人去哪里了,大约是他的样子太吓人,护士结结巴巴的说:“刚刚被一个护士带走了。”

他心像着了火似的,一刻也等不及,立刻向手术室奔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手术室,里面正好有台手术,他直接闯了进去,躺在产床上的产妇抬起头来看到是个男人,吓得大叫一声,护士早已经赶了过来,叫江承浩赶出去,“先生,这里是产房,请你出去等,不要影响产妇的心情,这样对生产不利。”

江承浩还站在门口不肯出去,只是说:“让我跟产妇说几句话,OK?”

“不行!请你配合一下,冷静下来,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

“我他妈怎么配合你们?啊?我孩子都要被你们弄死了,怎么冷静?”他气得很,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最好给我让开,不然我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信不信,我叫你们医院的所有人一起陪葬。”他大约是昨晚没睡好,眼里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发怒的公狼。

护士看他那样子,心里有点怵,无措的回头望了望助产医生,助产医生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说:“你是205病房的3号床家属?如果你真的很担心,可以陪着你太太一起接生,这在世界各地也有这样的先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

江承浩一怔,在心里默念了一下,205病房的3号床家属?想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来不及道谦就急速退了出来,在走廊上一路找过来,连女厕所都没有放过,被在里面小便的女病骂变态,但他并不在意,他惟一在意的是,姓顾的女人究竟去了哪里。

他楼上楼下的寻了几遍,可是仍没有发现顾凉凉的身影,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一颗心急得,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所适从,除了焦灼就是心慌。

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把整个医院掀翻过来,他就不信她顾凉凉会遁地会上天?会躲到月球上去永远不下来?他想到这里忽然冷笑起来,他站在走廊里,双手撑在墙上喘了一会儿气,忽然听到有个声音与她相似,扭过头来一看,顾凉凉正好从妇科门诊走出来,不期然的碰上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眼睛里的光如同冬天的冰凌,又利又冷。

她收回目光向病房走去,他三两步走到她身后,用力的拽着她的胳膊,使命的将她拉到病房里,然后将门狠狠的拍上反锁,他将她推在床上,压在他身上,满眼的红丝,可以看出他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顾凉凉原来七上八下的心忽然落了下来,平静且平淡的望着他。

他额上的青筯直跳,脸离她很近,大约只有五寸的距离,她闻得到他嘴巴里清淡的薄荷香气。

她将头扭开去,却被他又狠狠的转了过来,她被迫与他对视,他的眼睛里有两簇噗噗燃烧的小火苗,深刻的凌厉的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定到道德的十字架上判刑。

她被他盯得不舒服,又想逃开,谁知他两只手掌挡在她头的两侧,她转不动,只好又对上他的眼睛,他并不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神那样锋利,仿佛要探到她心里去,更想剖开来看看,她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他一直看到让她发怵,他眼神里的神气才慢慢的温和下来,眼睛里有抽丝一般的痛,慢慢的氤上淡淡的忧伤。

他忽然像孤注一掷似的,将嘴巴狠狠的压在她嘴巴上,使命的辗转,用力的厮磨,不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他将她的身子紧紧的攒在自己的怀里,她的头微微的仰着,脸正好倾着接吻最好的高度,他带着某种暴戾的压抑,拼命的折磨她的唇瓣,如同啃咬似的。

到最后顾凉凉被他吻得实在毫无招架之力,快要溺毙过去的时候,他离开她的唇,看着她红艳艳的略微有些红肿的嘴唇,定定的审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毫无前赘的话:“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顾老师你认为江老师能让你把他的孩子打掉吗?他是个新好男人,想必有点难!

忽然发现写得有点偏离我自己的主题意思,越掰越远就扯大了,要赶紧往回笼才行,江老师你的职业真的很神秘,有亲能猜得到是什么吗?O(∩_∩)O~

谢谢亲们一路支持,爱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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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转合

顾凉凉心跳像漏掉半拍,有一瞬间的空挡,她怔怔的看着他,像在看陌生人,脑袋里像陀螺似的千回百转,过了好一会儿,才冷冷的答:“对不起。”

江承浩的眉头像针扎似的抽了一下,说:“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很无辜,莫名七妙的要为一个男人生孩子。”她面无表情的说。

“对,我不无辜,但请允许我对你们母子俩负责任行吗?我会做个好丈夫,好爸爸,我保证。”他举着手发誓,顾凉凉看到他这样认真,忽然觉得心口一凉,莫名的情绪沉了下来,好爸爸容易,好丈夫?谈何容易?

她父母的婚姻她已经看够了。

她敛下眸子,逃避他咄咄逼人的视线,淡淡的说:“你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是让他受苦的吗?与其这样,不如早早的送他到天堂里去。”

“他究竟要受什么苦?你告诉我,啊?以我自身的条件我不敢说给他最好的生活,但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这样的条件一定可以满足,你究竟在怕什么?要怎么样你才肯留下他?”江承浩半撑着身子从床上跃了下来,按了按脑门子,觉得这个问题搅得他十分头痛。

顾凉凉吸了一口气,从眼角滑下两行泪,固执的说:“我不要,就是不要。”

这句话彻底的惹怒了江承浩,他眼睛像刀口一样的锋利,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他克制的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她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大约过了几分钟,才掷地有声的说:“顾凉凉,你给我听好,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的种子,那么,我恳求你,借你的子宫一用,生下之后,你要去哪就去哪,我不管你,你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也可以永远不见这个孩子,怎么样?”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结局,如果她实在不愿意跟他结婚,那么就这样可不可以?

顾凉凉躺在那里不说话,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像没有声气似的,江承浩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并没有拒绝,心里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他绷着的神经稍微缓了缓,刚刚噌起来的脾气也回落了不少,他走到她身边,用食指探了探她的额头,将零乱的发丝捋了捋,温柔的说:“我去办出院手续,一会儿咱就回家。”

江承浩办完手续,带顾凉凉出院的时候,在大厅里遇到了顾仪婷,起初顾凉凉神态还是恍惚的,对周边的环境无心注意,只是在江承浩怀里被他推着前行,直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呆怔了一会儿,回头看到顾仪婷一脸惊喜的望着她,她忽然瘪了瘪嘴,仿佛是要哭的样子,可终究忍了回去。

顾仪婷走过来时,顾凉凉发现她手里提着保温盒,很显然是来看什么人,但是以顾仪婷所处的环境,顾凉凉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谁,却并不开口问她,顾仪婷看得出来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忙笑着说:“你爸爸上次出去应酬,喝酒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来医院看看。”

“住了多久?”既然要用保温盒送饭,那绝不只是来医院看看那么轻松。

顾仪婷知道瞒不过去,忙说:“住了一个星期了。”

“什么病?”

“胃穿孔,这次伤得有点厉害,所以住得久一些。”

“哦!”顾凉凉微微的垂下头,有些心不在焉,却听到顾仪婷说:“凉凉,去看看他吧!年纪大了总希望女儿在身边享一享天伦之乐,可是你自打十六岁搬出去以后就再也不肯跟他联系,其实你妈妈的事,我不敢说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但也不完全是他的责任,大人之间的事,你看到的只是表面,里头的前因后果,你并不知道,你这样盲目的恨他,不仅让自己难受,让他也一样难受……”

“阿姨,别说了。”顾凉凉打断顾仪婷的话,顾仪婷这才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承浩,稍微点了点头,才说:“你好自为之吧,无论怎么说,还得你自己明白,他是你这世上最最亲的人,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代替的,你想清楚吧!”

顾仪婷说完就走了,江承浩望着顾仪婷的离去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追上去。

顾凉凉愣在原地,觉得整颗心落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究竟是为什么,他们的事情她的确知道的并不多,单从她十岁女孩的视觉看出来的也许离真相差得太远太远,可是母亲的死因至今让她想起来就心痛难忍,如果不是逼到绝望的地步,相信没有人会选择轻生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女儿还那么小,还那么需要父爱母爱,可是母亲去得那样义无反顾,连她也顾不得了。

江承浩去而复返,看到她犹豫不决的样子,说:“去看看,他的状态听说并不好,生之父母,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的话仿佛触动到了她,她身子晃了晃,他看得出她是愿意的,牵着她的手向住院楼那边走去。

余萧住的是专用病房,在住院部的最顶层,顶层患者并不多,一般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住在这里,江承浩领着她到了1505病房,打开了门将她推了进去。

顾凉凉像机器人似的一步一步的挪过去,顾仪婷看到她进来,显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则是安心,余萧仿佛已经睡着了,穿着白蓝条的病服躺在那里,虽然是病着,但仍不减那份不怒自威的严肃,眉头微微的蹙着,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房间里的电视机开着,声音并不大,画面也不是很清晰,时不时有电流“嗞嗞”的一闪而过,她没怎么注意,还是顾仪婷指了指电视机,说:“凉凉,你看。”

顾凉凉这才认真的盯在电视机上,意外的发现并不是什么电视剧,而是一组录影,画面上分明是她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是粉红的蕾丝花饰,眉目清秀的小女孩,前面的门牙掉了两颗,正在父亲的肩上咧着嘴大笑着,说:“爸爸,我想要去水族馆捞金鱼,我还想去游乐园看海豚表演。”那时候的余萧年轻英俊,笑起来还有股孩子气,温柔的亲了一口她的小脸,说:“嗯,我的小宝贝儿,你要星星,爸爸一样想办法帮你弄下来好不好?”

这个时候,顾仪芳出现在镜头里,一边给女儿擦汗一边给他擦汗,嗔道:“你总是瞎答应着,到时忙着没时间去,女儿又要伤心好几个月。”语气虽然充满责备,眼里却是娇嗔,他噙着微笑,眉目轻松铺散开来,说:“我什么时间答应了女儿的事没有办到?”

“你说带女儿到香港迪斯尼呢,到现在还不是没实现?”两人虽然顶着嘴,但不难看出,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一直是忧愁的多虑的,还不曾见过她那样的眉眼,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觉得一个失婚多年的老男人,一生当中,莺莺燕燕那样多,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居然是抱着曾经的录影回忆从来的那些时光,她忽然有点想哭。

顾仪婷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说:“他总是三五不时的拿这些旧时的录影出来看,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在想念你,只有知道的人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感受,凉凉,你不要再怪他了,他爱你胜过一切,你能明白吗?”

她捂着嘴巴,努力的吸鼻子,回转头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醒来,温和的眼睛注视着她,仿佛千言万语,却最终咽在喉咙里,挤出一个微笑,然后扭开了头。

顾凉凉心口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情绪冲撞着不能自已,那样强势凌厉的男人,那样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刚刚的一刹那,她看见了无助与脆弱,她的父亲,原来有一天在她面前会展现这样无力的一面,她完全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他的神情明明就是那样的,似乎是欣慰中含着一些隐忍的苍凉。

他是真的老了。

她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的挪到他床边前,哑着声音说:“还疼吗?”

他将手伸到她面前来,想握她的手,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将手交到他手里,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她能感受到他虎口的茧子慢慢的刺着她手背上的皮肤。

他说:“不疼了。”

她说:“不要频繁出去应酬,年纪不轻了,不是请了职业经理人么?叫他们去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公司也不是离了你就不能运转,有多的时间在家里享享清福,种种花草什么的都好。”

“你回来住好不好?家里没有你们,我待不住。”他是试探的语气,因为怕她拒绝,所以说得特别小心翼翼。

顾凉凉一愣,自她搬出来之后,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再回到那里去,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就像恶梦一样,不仅埋藏了母亲的幸福与生命,还埋藏了她的美好童年,她打心里不愿意。

可是他满眼期待的望着她,如今又是病体缠身,让她有些于心不忍,说:“我有空就回去看你。”

余萧的脸微微沉下来,眸子里的微光还没来得及消下去,悻悻的说:“好。”他知道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属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会不会有人说顾老师娇情?你们觉得她在父母的影响下会这么快接受给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人生孩子吗?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说不过去啊,你们呢你们呢?是什么想法?

临时有事,今天更得早!大伙儿别客气哈!O(∩_∩)O~

☆、彷徨挣扎

江承浩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等到她出来,看她的神情还有些忧伤,低声问:“还好吗?”

她心不在焉的并没回答,江承浩转过头去望了望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巧顾仪婷跟了出来,听到这句话,笑着答道:“谢谢关心,好得差不多了。”

江承浩一副放心的样子,顾仪婷忽然问顾凉凉:“凉凉,你告诉阿姨,你们来医院做什么?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人说,免得我和你爸担心。”

顾凉凉将垂下来的头掖到耳后去,欲盖弥彰的答:“没什么,就是例行检查一下。”

顾仪芳似乎并不相信,看了看江承浩,江承浩因为跟她不熟悉,也不好坦言相告,只好答:“是的,例行检查。”

忽然听到余萧在里面喊,顾仪芳进去了一会儿又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江承浩说:“还没问先生贵姓,余先生想请你进去坐坐。”

江承浩抬眼看了看顾凉凉,礼貌的点了点头,跟在顾仪婷身后进去,顾凉凉这才跟进去。

余萧乍一看到江承浩,眉头微微的蹙着,仿佛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兴意盎然的笑着说:“是江先生吧?”

江承浩略略欠了欠身,客气道:“没想到余先生还记得,叫我承浩就可以了。”

余萧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顾凉凉,仿佛意犹未明,道:“江先生也是个出众的人,不记住都难。”

江承浩说:“我们只是后辈,不敢在余先生面前说出众。”江承浩神情略微黯了黯,说:“上次真是闹了个笑话,没想到您是凉凉的爸爸。”

余萧大约是很久没人陪他这么聊了,情绪实在很好,闲聊似的说:“江先生,你在追我女儿吗?”

江承浩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忙说:“我想追她,不知道她肯不肯。”他说的同时,望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的顾凉凉。

顾凉凉的眼皮只是微微的向上抬了一下,并没看他,好像在全神贯注的听他们谈话,只听到余萧接着说:“追女孩可要讲究一点方法,不是死缠烂打就能成功的。”

江承浩想到目前的情形,心口微凉,有点想笑,脸上却云淡风轻的说:“您女儿好像软硬不吃,很难下手。”

余萧淡淡的笑起来,铺展开来的眉头微微一拧,说:“江先生不是教心理学的吗?女孩子的心思应该最懂得揣摩。”

“哦?”江承浩漫不经心的将左腿压在右腿上,笑着说:“心理学上的内容用来对付自己想追的那个女孩子,全然无用。”

余萧眼里有微微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你不像是心理老师。”

江承浩堪堪一怔,他睑着眸子默了一会儿,笑着说:“余先生是想说我看起来很不像知识份子?”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的眼神比较敏锐灵活,做心理老师好像有点亏。”他向顾仪婷伸出手去,顾仪婷立刻知道他要什么,马上从茶几上取来烟斗,并帮他装上雪茄递给他。

他点燃雪茄,隔着烟雾望着江承浩,仿佛别有意味,江承浩同样也通过迷朦的烟雾审视着他,说:“不瞒您说,心理老师只是我其中的一个副业而已,主要还是经营古董店。”

“哦?”余萧眉毛一挑,仿佛听到了极感兴趣的事,说:“江先生很好的雅兴,开古董店投资可不便宜。”

“小打小闹着玩。”江承浩轻描淡写的说,“余先生也对古董有兴趣?”

“哦不,我是粗人,不懂得附庸风雅。”

“余先生说笑,我听说您在去年慈善拍卖会上,斥资上亿拍下一款宋神宗年间的琉璃玉鼎,的确是物超所值,那时我在拍买会上第一次见识到余先生的大手笔。”

余萧呵呵的笑着,两人谈来谈去,无非就是谈一些当下的时事政治以及财经新闻,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海运的问题,顾凉凉听着听着,却觉得有点暗潮汹涌,她抬头看了一眼江承浩,他眉眼轻松,正闲适的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仿佛与余萧成了忘年之交,相见恨晚的味道,可顾凉凉总觉得今晚的江承浩与平日有点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在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一直没有说话,江承浩仿佛也一直在沉思中没有回过神来,过红灯的时候,差点闯过去,还好顾凉凉“哎”了一声,他像是惊醒似的立刻刹车,两人身子向前倾了倾才落回座位,他紧张的转过头看她,看她一脸淡然的盯着前方,像是根本不曾为刚刚的事情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他在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以前当两个人还是那种单纯的关系的时候,相处起来觉得轻松明朗,没什么负担,现在熟悉了反而生涩得不敢坦然面对,仿佛各怀心事,的确是,意见相左,难免发生分岐,江承浩知道叫一个女人为一个认识不到四个月的男人生孩子的确是有点为难,但是当他做出那样的让步的时候,他不知道等到怀胎十月,孩子蒂落的时候,他又该怎么面对,对,以他的经济条件养大孩子的确不难,但如她所说,能不能给他/她幸福呢?他未曾这样考虑过,当时只知道自己的孩子,不忍心不舍得。

但无论如何,他要争取给孩子最好的条件,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回到家里,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江承浩想将她拥在怀里,她却像被蜂蜇了似的迅速跳开,江承浩在心里有点想笑,但表面上仍旧镇定,说:“怎么了?我怀里有刺吗?”

顾凉凉坐在沙发上,将方方的抱枕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们还是不要保持点距离好一些。”

“为什么不能跟从前一样?”江承浩有点烦恼的说,“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变。”

“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孩子在我肚子里而不是在你肚子里。”

“很多话我不想再重复,你喜欢怎么样我也不会管你,但是我今天把话摞在这里,如果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顾凉凉,你看得出来,我虽然是个平和的人,但是有些时候,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江承浩面无表情的说。

晚上两人睡在床上,第一次没有做那个事情, 仿佛都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睡得并不安稳,一晚上翻来翻去的,像床上沾了刺让她浑身不舒服似的。

后来大约是睡得迷糊了,江承浩转过身想将她捞在怀里来,她才睡得踏实了一些,到天亮醒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江承浩一张放大的干净俊朗的脸,他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脖劲搭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际,她的双腿穿在他的腿间,那样亲密的姿势。

现在,也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她才敢这样仔细的看他,他的眉头微微的蹙着,仿佛在梦里睡得并不踏实,嘴巴微微的嘟着,有一股孩子气。她静静的看着,心口忽然一抽,这个男人终究离自己太远太远。

她抽了抽身子,忽然将他惊醒过来,她怕他看出什么,只好装作睡着的样子,他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这才起床,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从厨房里传锅碗瓢盘的声音,她躺在床上呆呆的听着,忽然流下泪来。

她抹干眼泪,穿衣起床,准备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忽然听到厨房里断断续续的传来他说话的声音,她只看得到他的侧影,他歪着头将电话夹在肩上听电话,手里正在调鸡蛋,说:“打入敌人内部很不容易,你还嫌我磨叽,我他妈付出了什么你又知道?”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他说:“放心吧,我比你更心急,你除了向老李交代,我跟你不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某种坚持与严历,说:“我要向雨宁交代。”

他回转身到冰箱里取东西的时候,看见顾凉凉站在那里,目光微沉,冲着顾凉凉点了点头,笑着对那边说:“好了,我们家这位起来了,我正准备早餐呢,挂了!”

他挂了电话,神泰自若的说:“你洗漱一下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顾凉凉不知为何,忽然有种难言的难受,雨宁,是个女人吧?

她像逃避似的,快速走到浴室里,她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蓬乱的头发,苍白的脸色,眼圈黑得如同熊猫的眼睛,整个一副鬼样子,她捧了一把水浇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水仿佛顺着皮肤渗进血液里,整个人都凉了。

她几乎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胡思乱想,雨宁、孩子、江承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忽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阴影罩在自己头上,如同进了别人的圈套,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蛇信子似的在她的脑袋吞吐着,威协着她的神经。

顾凉凉,前面的路,你想到如何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说真的,我卡文了,写得有点不顺畅,纠结啊,亲们,如果有不妥的地方请提出来哦,昨天有事没更,不好意思!亲们体谅一下吧!亲亲!O(∩_∩)O~

☆、欲盖弥彰

其实顾凉凉知道,余萧迟早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那会儿,江承浩刚刚去学校上早课,刚走没多久,余萧的电话就打了来,仍旧是那样温和平静的态度,叫她到楼下去,她磨磨蹭蹭的收拾好后才到楼下,他站在劳斯莱斯车头的侧边抽着雪茄,陈伯在后面恭恭敬敬的等着,见她走过来,叫了声“小姐”。

余萧回过头来,温和的望着她,过了许久才说:“为什么这样大的事你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顾凉凉微微侧着头,不敢正视他逼人的目光,低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孩子的爸爸是谁?姓江的吗?”他的目光很锐利,如同一把刀,直指要害。

顾凉凉不作声。

“你爱他吗?”

“他不爱我。”她答非所问。

“他爱不爱你没关系,我只问你爱不爱他,如果你爱他,我想尽办法让他没办法离开你。”明明是一句很狠的话,可是余萧却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人的心却不自觉的一揪。

顾凉凉本来对他的行事风格并不赞成,听他这样一说,心里不免一凛,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不要管。”

“你怎样解决?”他的目光柔和起来,说:“你是要自己偷偷的躲起来生下这孩子还是立刻到医院里堕胎,或者是他不肯认帐?”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更尖锐,顾凉凉只觉得胸口一口气提不上来,呛着了,咳嗽起来,脸被呛得通红,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声音仿佛还有些哑,说:“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既然他肯认帐就好办,改天找个好日子,直接把婚给结了皆大欢喜。”

“我不结婚。”她坚定的回答。

“女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结婚是最好的办法,难道你真的想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吗?”余萧蹙着慽显得极为痛心,“女孩子打胎很伤身体,爸爸不允许你这么做,从今天起,你回余萧苑住吧!”

“我有地方住。”

“你不要以为爸爸不知道,前一段时间,你们学校里闹得满城风雨,你已经辞职了,还有那个老匹夫也被解雇了,爸爸知道你一定不愿意我插手你学校的事情,爸爸也一直没过问,可是后来听说你被那老匹夫亵渎,我就不能不过问了。”他微眯着眼睛,目光里透露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顾凉凉心里一惊,立刻说:“学校已经惩罚了,况且我也没什么损失,你不要操心。”

余萧收回目光,说:“不提了,回家吧!”

“我回南苑住,送我去那里吧。”她终于妥协道。

“不行,南苑,你根本没去住过,而且那地方远,又没人照顾你,改天爸爸再在城中心给你买一套,你先回家住。”他如是吩咐道,将车门打开来,顾凉凉不得已,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曾经那样憎恶那个地方,但是为了避开江承浩,她不得不选择回去,她希望如果可以,跟江承浩保持一定的距离,最好能让自己心安一些,自从上次听到他口中无意蹦出雨宁这个名字后,不知为何,她莫名的对这个男人有了抵触。

回到家里,最高兴的人要属顾仪婷,在得知顾凉凉会回家住这个消息后,亲自在她以前睡过的卧室里收拾打扫,并换上所有全新的家纺,还吩咐厨房煮了她爱吃的饭菜,老早站在门口迎接,看到余萧的劳斯莱斯缓缓的开进来这才放了心。

顾凉凉与余萧之间的芥蒂有多深,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在顾凉凉十八岁之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将自己的“余”姓改成了“顾”姓,余萧因为觉得对不住她,对不住她的母亲,也只好由她去,这次能够回来,倒实在意外,但是却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这也许意味着他们父女俩之间的郁结可能就要解开了。

吃饭的时候,并没有田芯的影子,顾凉凉觉得有些纳闷,难道分手了?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余萧,他仍旧是淡然的吃着东西,仿佛并不会因为少了谁而有什么不妥,她想余萧虽然在男女之事上并不需要向她交代什么,但是他的这种玩世不恭实在让她有些不耻,好歹也是五十岁的人了,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不过这些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母亲在世犹为如此,现在单世更加闲不住。

吃完饭,顾凉凉私底下问了顾仪婷关于田芯的事,顾仪婷倒觉得意外,说:“分了有两个月了吧,你不知道吗?”

顾凉凉摇了摇头,他的事情她一向很少过问的。

“我听你爸爸说有一次你们在网球馆碰上了,那次带去的女人已经不是田芯了,以为你一早知道了。”

“我知道那女人,不过不仔细看,他奉场作戏惯了,不知道谁能真正入他的法眼。”顾凉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做他的女人还真是有点惶惶不可终日。

顾仪婷正在她房间里帮她铺地垫,手倏地停了几秒,方说:“你真的不知道?”

“怎么了阿姨,我真的不知道。”她正盘着腿坐在床上,看到顾仪婷的神情有些奇怪,忙勾着身子向地上的顾仪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我应该知道吗?”

顾仪婷愣了几秒,勉为其难的笑起来,说:“也没什么,反正你爸爸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睁就好了。”

这样欲吐还掩的话让顾凉凉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顾仪婷向来是知进退的人,这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她倒是从来没见过,人有时候就有一种奇异的探知欲,越是这样欲盖弥彰,越是勾起了人的好奇心,这个疑惑在她心里一直装了几天,她曾要私下向几个灵性的女佣打听过,不过他们倒像是真不知道的样子,后来她也不问了,但不久之后,她终于明白了顾仪婷为什么吞吞吐吐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卡文中,憋了几天才憋了这两千个字,真心伤不起,我蹲墙角去好了,~~~~(>_<)~~~~

最近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袭,上来跟亲们请一个星期的假调整一下,咱们一个星期后见!请亲们谅解一下,要等我哦!群抱~~~

☆、风起云涌

江承浩自从她搬回家后,倒是放下心来,三五不时的到余萧苑来看她,她不知道怎样面对他,仍旧是那样冷淡的态度,江承浩只当她是产前抑郁,倒是不介意,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也会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告戒:“你要对宝宝的爸爸好一点,不要总是拉着脸不高兴,这样影响宝宝的健康,她虽为人师,必竟没怀过,半信半疑的望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他玩味的笑,说:“你忘了我的职业是干什么的?女人在怀孕期间最希望得到那个将种子撒进来的男人的关爱,不仅可以令自己身心愉悦,连孩子也能感受到父母的爱心,这样的孩子出生后才

会健康。”

不知为何,她反而越发沉重,微微叹着气,望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有团乌云慢慢的爬到头顶上,他仿佛可以一眼将她看穿,忙说:“孩子是上帝送给你的礼物,你要把孩子拿掉会得罪上帝的,这样会被上帝惩罚一辈子,你要想清楚。”

她仿佛是被他吓到了,嗫嗫喏喏的没了声气,江承浩知道她顾虑什么,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肚子上,无比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慎重的说:“凉凉,嫁给我好不好?为了给孩子一个美好的将来,嫁给我好吗?”

顾凉凉垂着头,栗色的头发跟着从肩头滑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喃喃自语道:“美好的将来?”她仿佛沉在某种幻想里,神情有些恍惚,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你爱我吗?”

江承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凉凉第二个问题又丢过来:“你如果跟我结婚后会找别的女人吗?”

“……”

“你会尊重我,凡事以我为中心吗?”

“……”

“你会一直在家里陪着我,不去外面应酬吗?“

“……”

“你会眼里心里都是我只有我,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吗?”

“……”

“无论什么时候,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我面前来吗?”

“……”

“你能够做到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迁就我照顾我保护我尊重我,给我一切我最需要的关心

吗?”

她神情一直是恍惚的,好像并不是要得到他的什么回答,径自的将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来,到最后末了,她才勾着嘴角轻轻的笑起来:“如果我要一段婚姻,我希望尽我的全力走一辈子,我这样苛刻,你做得到吗?”

她仿佛知道他做不到,连笑容也是云淡风轻的,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也许是她一直想要回避的问题。

江承浩静静的听着,许多问题在他脑袋里争先恐后的窜出来,好像是要故意打乱他的判断能力,最后他艰难的决定:“我都答应你。”

顾凉凉沉下去的睫毛,像蝶翼似的跳了起来,内心有某种弦被触动似的一跃,她望着江承浩那张波澜不兴的平静的脸,缓缓说:“我害怕欺骗。”

江承浩是个敏锐的人,尽管顾凉凉在他面前表现得多么无所谓,多么坚强,可是这些问题不正是反应了她对人生的态度吗?这样多的要求,可见她对人生该有多么的警惕,多么失望?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掌覆在上面,轻轻的摩挲着,说:“以我的人格保证。”

顾凉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这算是答应下来了吗?江承浩心里没底,这会正好有人敲门,江承浩起身开门,顾仪婷站在门外,因为这一段时间江承浩经常来,所以跟他也熟悉了一些,她笑着说:“江先生,跟我们家凉凉一块下来吃饭吧,先生回来了。”

江承浩笑着答应,然后对木然坐在床边上的顾凉凉说:“你爸回来了,去吃饭吧,正好跟他谈谈结婚的事可好?”

顾凉凉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他掌心,顺着他的拉力站起来,大约是心率不稳,突兀的起身让她有点眩晕,她晃了晃,正好跌进江承浩的怀里,江承浩紧搂着她的腰身,紧张道:“不要紧吧?”

她摇了摇头,抬起眼睛,瞧着余萧正好上楼来,江承浩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余萧站在楼梯口,单手扶着栏杆,对他点了点头,淡淡的说:“来了?”

江承浩点了点头,牵着顾凉凉出来,谦和的笑着说:“听说您最近很忙,不过我这儿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余萧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吃完饭再说吧!”

顾凉凉走到餐厅,看到一具纤弱的背影,站在餐厅边上分布碗碟,她穿着一身银灰底子暗蓝碎花的旗袍,脑后绾着蓬松的发髻,看起来复古而淡雅,她心上忽然一跳,觉得这画面是如此熟悉,她站在后面怔了好一会儿,顾仪婷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顾凉凉,满眼噙着笑意,向他们招了招手,说:“赶快过来吧,等会菜凉了。”

江承浩搂着顾凉凉的腰向餐桌走去,那人听到顾仪婷的说话声,早已转过头来,顾凉凉忽然很害怕看到那张脸,如果不是因为比母亲年轻,她会以为那人就是母亲突然活了过来。

她胸口一酸,仿佛有泪意涌上来,不过只是努力的克制自己,在那人对面坐下来,余萧仍旧坐在主位上,仿佛对于这个突然造访的客人,并不打算介绍,那人极期知礼,秉着食不言寑不语的戒条一语未发,她只是偶尔听到顾阿姨叫她一声:“清婉,多吃点菜,瞧你瘦得一阵风都吹跑了。”

清婉!这名字真素雅!

她知道余萧向来喜欢这样的女子,乖巧、听话、省事,就像她母亲一样,最痛苦的时候,也不过只是躲起来偷偷的哭而已。

像田芯那样张场跋扈的,终究会被淘汰掉。

吃完饭,江承浩与余萧坐在客厅里聊天,聊得仍旧是男人们最钟爱的话题,江承浩绕了几圈,终于提起结婚的事,却没想到余萧却故意刁难,“你能给凉凉想要的幸福与安定么?”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打算怎么做?”余萧抽着雪茄漫不经心的问。

“但凡凉凉想要的,愿意的,我都依她,这样算不算有诚意?”江承浩一脸促狭的笑起来。

“你爱她吗?你能全心全意的待她照顾她,不计后果的保护她吗?”

“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她周全。”

余萧仿佛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件事情就算应呈下来了。

不知道江承浩的那句话算不算一语成谶,那一日,江承浩与顾凉凉约好在影楼里拍婚纱照,开始是悠闲的坐在那里看报纸等着他的新娘姗姗而来,可是左等右等不见踪影,他坐在那儿,抿着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想着是不是有婚前恐惧症,所以在家准备的时间要长一些,他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他想,这一辈子,也许只等这么一次,等久一些也是应该的,可是等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他这才觉得时间实在久了一些,因为灯光师与摄影师都已经摆好角度,只等着她一个人,他歉意的对摄影师等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拨着她的电话,她才那头,仿佛是着急,抑或是紧张,连声音都有些颤颤微微的,答着:“马上就来,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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