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二十,”
“五十,”
“……”
十二个人里,趴了三个,还有九个较着劲儿地扔钱,三圈下来,小茶几当中堆了小一堆的钱。
汪乔也顾不上夕颜,秦锦华扯扯她的手腕,牵着向三楼走去,“这儿太吵,三楼静,”
三楼装修比二楼还要华美,酒店式套间的格局,房间的房门紧闭,客厅铺着木地板,沙发、电视,茶几、酒架、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一张自动麻将桌前围坐着三男三女,四人打两人看。
“华子,你们怎么才到,我都来了好一会了,别不是半道改去别地办事了吧,”赵绍辉嘴里斜叼着根烟,笑的一脸淫.贱地说。
“我们没吃午饭,刚刚去小街上吃了点东西,”
“睡到中午才起?”打眼看了看夕颜,“小姑娘还很嫩,华子你也悠着点,别玩……”
“赵绍辉你他妈的不放歪屁能憋死啊,”薛蟠子堂哥关鹏的表哥薛传晟厉声阻了他的话头。
“怎么了这是,我说什么了我,”赵绍辉一脸纳闷,平素大家荤素话的都习惯了,没见谁为这毛过,再说,“我没说啥过分的话吧,就是说了,碍着你晟少什么事,”
“她是我表妹,你说碍着我什么事?”
“鬼扯,你晟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表妹?我怎么没听过,”
“你没听过的事多着呢?”薛传晟丢了个一筒出来,“华子,你怎么把颜颜带来了,小舅知道不?”小舅好不容易抱的美人归,一家人从外公外婆到大舅小姨都稀罕的不行,轮番地叮嘱他们,要把夕颜当亲妹妹疼,不许欺负她也不许别人欺负她。
“跟他说过了,乔乔他们都来了,颜颜一人在家也挺无聊的,出来玩玩,也没去哪里,”
薛传晟点头,没说什么,论资排辈的话,他、朱清越和秦锦华才是一个年龄段的把兄弟,关鹏几人是表弟、堂弟,玩也带着玩的,但若论交情的话,秦锦华跟二人要比几个小的要亲厚许多,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夕颜是小表妹不假,但没有血缘的表妹,到底不如从小一起黏糊大的兄弟亲。
赵绍辉一头雾水,“还真是表妹?”
坐在他下家的男孩提醒道,“关三叔新娶了个三婶,”
“靠,华子故意误导我,”顺手丢了个二筒出去,薛传晟说,“胡了,”
“玩我呢是吧,你刚把一筒出了,”
薛传晟把牌一推,找出一三筒,“单吊二筒,”
“靠,”赵绍辉丢了几张大钞给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一旁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女孩说,“有点眼力见没,茶凉了,不知道添点热的来,”
“辉少,小薇刚为你遭了那么大的罪,你就是不知道心疼人,也不该这么糟践人吧,”坐在薛传晟对家的女孩说。
“娟子,人两口子的事你插什么嘴,”薛传晟随手抽了两张百元大钞给她,“我妹来了,你这个做嫂子的辛苦一趟,去小店买些零嘴吃食来给她吃着玩,”
娟子接过钱,起身将位子让给了秦锦华,秦锦华拉着夕颜在他边上的看椅上坐下,在青城,男人打牌,习惯叫个女孩陪坐,这是件比较有面的事,同时也能看清一个人的牌品,基本青城人以牌品来论人品,赢了给女孩分彩头的不一定是牌品好的,但不给,一定不值得交,若输了拿女孩撒气的,只能做泛泛之交,输了还能笑着给女孩安慰金的,这人值得深交。
朱清越是棋牌室的老板,三楼不对外开放,只供熟人来玩,不收场地费,但赢家要给彩头的,不给或者给少了,以后也不用在这个圈混了。
今个赌注大,为了避嫌,他不能上桌,只能做个外围看客兼侍应生,待夕颜被拉着坐下后,他问,“颜颜,你要喝什么?果汁,还是茶,”
秦锦华说,“喝茶吧,天凉,果汁喝着冷,”
“问你了么,你就替人决定,”
“问她也一样,”
“颜颜,你喝茶还是果汁?”
“我随便,”
“听见了么,人家说随便,”
“嗯,随便什么茶,”
“……”
作者有话要说:诈金花的确来钱快,年前,我老公被他朋友拉过去诈金花,一下午的功夫就赢了两千多,第二天又输了一千多,我从旁看着,真是胆颤的很,在家里呆了五天,输了赢了赢了输了,最后一算,赢了两千多,这种东西真不能沾上,太容易上瘾了,索性老公自控力还行,只春节玩两把,平时不沾这个。
☆、肥水(小修)
屋里开足了暖气,夕颜一身粉色套头毛衫下搭浅色牛仔裤,长发披肩地窝坐在靠椅上,娇娇小小的,宛若最纯洁的梨花,飘落人间,鲜少有人知道这么一个晶莹剔透,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美女最喜欢吃零食,各种零食,两圈麻将下来,她就没住过嘴,旁边的移动茶案上堆满了拆包的瓜子、花生、糖果、饼干、薯片、牛肉干、怪味豆、山楂片……彼时正将一块剥好的金丝猴奶糖放进嘴里,她的嘴特别小,粉粉的嘟嘟的,一颗糖包在里面,把腮帮撑的鼓鼓的,眼睛微眯,好像一只慵懒贪吃的猫咪,可爱的让人想去捏一把。
秦锦华觉得让这丫头坐在边上看牌是个失策的决定,自己没法专心打牌不说,弄的别人也没法集中精神,打出一张牌,让薛传晟糊了后,偏头问小猫,“金丝猴好吃么?”
“好吃,”嘴里嚼着糖,回话有些含含糊糊,糖水染湿粉唇,晶晶亮亮的,饱满的像颗雨水淋过的红樱桃,比让她吃辣椒更诱人的是让她吃糖,太磨练人的意志了。
“剥一颗给我吃吃,”
夕颜见他正在码牌,倒也没多想地拿了一颗糖,撕开皮递给他,秦锦华头一低,将糖吃进嘴里,夕颜愣了愣,她以为他会用手接的,没想到他直接用嘴接,她觉得这感觉很怪,可看到秦锦华一副真的只是腾不出手而直接用嘴的淡定摸样后,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咽下口中的糖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刚吃糖时,秦锦华的口水黏在了手上。
“哈哈,被人嫌弃了吧,该!”朱清越乐歪道。
秦锦华打出一张牌,笑微微地说,“丫头有点小洁癖,”早几天前他连身都进不了,舌尖卷着奶糖,回味方才的软香指尖,甜,是真甜!
夕颜回来,顺手拿起半包拇指饼干吃了起来,她的餐桌礼仪没得挑,是那种她吃饭让别人看着会自惭形秽不自觉地跟着学的优雅吃相,即使两口一根拇指饼干,也让人觉得很优雅,咀嚼声很轻微,但饼干这种属性除非泡着吃,否则不管吃相多优雅,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咔嚓咔嚓地吃着,旁人眼巴巴地看着,能将这种被称为奶娃子磨牙棒的拇指饼干吃的津津有味让人看着眼馋的也只有她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个十五岁的女娃儿,有了一丝人气。
第一次,秦锦华觉得自己的定力真差,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克制力真好,喝了口茶和着口水吞咽下去,看着个子娇小却胃口极好的小猫儿,真不知道她那小胃怎么装的下这么多吃食,忍不住地伸手揉了下她的发顶,略带宠溺地说,“吃这么多零食,晚饭该吃不下了,”
“无聊嘛,那我去找乔乔玩,”夕颜皱眉,真不习惯他的亲昵。
“她忙着诈金花,哪里顾得上理你,”秦锦华忙拉住她,楼下那帮小子没一个善茬,把这么一块没到嘴的嫩肉扔进一群嗷嗷叫的狼群里,他放心才怪。
“我今个手气不太顺,你帮我来两把转转运,”
转运,是青城行话,不赢钱或总出铳的男人会让身边的女孩帮着玩两把,带带彩头。
朱清越幸灾乐祸道,“该转转运了,再打下去,就要扒内裤了,”什么叫手气不顺,丫心根本没在打牌上,能赢钱才怪,除了薛传晟其他两个也都没在状态上,因此也没便宜外人。
“我不会你们这种的打法,”
“没事,我给你看着,输了算我的,赢了咱一人一半,”
“听这话,颜颜你以前玩过?”问话的是一直赢钱的薛传晟,看在华子帮着他赢了不少钱的份上,他决定拉兄弟一把。
“嗯,玩过,”
对于她会打麻将,秦锦华包括薛传晟等人都挺吃惊的,他们以为像夕颜这样从小被拘着学医的孩子该是连玩的时间都没有,“哦,那你们都是怎么玩的,”
“胡牌两块,自摸三块,花啊,扛啊,都不管的,”
胡牌两块,自摸三块?这点彩头,他们这边老头老太都不玩,浪费时间么?想来她说的玩也真是玩了。
“那就更好了,有基础,我教起来也不费劲,”
“我不会算番子,”
“我帮你算,”秦锦华说,不等夕颜反对,就跟她换了座位,其他三人看夕颜码牌手法也真是生疏,不过,输赢都由秦锦华出钱,倒不介意陪她玩。
“辉哥,要不要我帮你摸两把?”赵绍辉的新女伴问,那个小薇今个去医院是去打胎,赵绍辉嫌她晦气,让她回家了,新女伴叫小影,是赵绍辉众多炮友之一,牌技很好。
“老子现在手气顺着呢,真手气不顺时,你再上,”
三个小时后,赵绍辉一脸黑气地问,“晟少,你这表妹别不是扮猪吃老虎吧,”
他们三位怎么说也是久经牌场的高手,夕颜这初学者没把秦锦华输的当内裤,还连坐几回庄,且一把铳都没出,只是单纯的初学者运气好?若这样,真可以去买彩票了!
薛传晟也好奇,“颜颜,你在江城经常打麻将?”华子说从旁看着,也真是从旁看着,除了先头几把给她讲了一下青城这边牌桌上的规矩,之后的都由着她自己出牌。
“不经常,逢年过节时才做消遣玩玩,”夕颜眼眸诚恳而澈清。
“不是吧,难道传说中的麻将天才被我碰上了?”坐在赵绍辉下家的男孩说。
夕颜动动嘴皮刚想说话,就被伸着懒腰的秦锦华给打断了,“天都黑了,行了,今个就到这吧,”
“赢了钱就想走?华子,你这才去部队一年就把咱这里的规矩给忘了?”赵绍辉沉着脸说,他今个输了四万多,这钱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辉哥,只我一人陪你打通宵都可以,颜颜不行,她有门禁,我将人带出来的,得将人送回去,”
“华子,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里混了,人是你带出来的就是你的人,是你的人就没有赢了钱就走的理,”
薛传晟斜衔着根烟,没好气地说,“这点钱,鸡.巴个毛啊,愿赌就要服输,输不起就别玩,”他虽然比赵绍辉小,但人爹是青城市规划局局长,妈是税务局科长,小叔是青城市公安局一把手,其他亲属不是政府官员就是国企单位的领导,名副其实官二代,就是赵世荣在他跟前也要叫一声晟少,赵绍辉算个鸟!
朱清越唱白脸,缓和气氛道,“辉哥,这都到饭点了,你就是想翻本,也得吃饭先,饭后,我们陪你玩通宵,”
赵绍辉是烂人加小人,这种人不能深交,但也不能得罪狠了,撕破脸皮后,赵家那块也就不好掌控了。
“晟少,越少,几万块钱,我还真没看在眼中,被你们任何人赢了去,我都没二话,被这么个小丫头赢了去,咱面上一时下不来,”赵绍辉的话软了几分,不管是秦锦华、薛传晟还是朱清越都是他敢冲几句,但不能开罪甩狠脸子的人。
秦锦华看着夕颜一脸迷惘搞不清状况的呆样,这次不打算惯赵绍辉,打开桌下装钱的小抽屉,开始整理钱,叠起来一卡,小三万肯定有,也不细数,两指一分,一半给夕颜,夕颜不要,秦锦华说,“说好的一人一半,”
薛传晟也说,“颜颜,就是一人一半,也是华子占了你的便宜,要不是你替他转运,他今个真就要当内裤了,”
夕颜这才收下钱,见秦锦华分了约五千块钱的彩头给朱清越,有样学样地也要给,朱清越笑了,“妹妹牌技好,牌品也好,但咱青城的规矩是一家人不给两回钱,”
夕颜不懂,秦锦华拧了下她的腮帮,笑道,“傻样,”又说,“妹妹不兴给哥哥彩头,晚辈不兴给长辈彩头的,”
然后,薛传晟看着秦锦华笑了,这回,连赵绍辉和那男孩也笑了,但夕颜觉得这笑带着股不怀好意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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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下楼去吃饭,汪乔这边还诈的热火朝天,见夕颜下来,将牌丢给已经趴了的关鹏,蹦跳地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兴奋地说,“颜颜宝贝,你真是我的大福星,你一来,就给我带了个k金花,那一把就赢了六千多,”之后输输赢赢的,面前堆的钱四千块肯定有,“这段时间为了给我治脸,你也没捞着出来玩,今天我请客,吃饭、唱k、溜冰、蹦迪,你随便点,一条龙服务都成,”
其实是她自己被拘的难受,为了治痘,被她母上大人压着配合夕颜治疗,现在脸好了,就想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夕颜知道汪乔等人一玩起来就没个时间,可她实在不忍扫她兴致,便同意了,晚饭在街上吃的,秦锦华请客,连同关鹏、汪乔等人一共去了十八人,坐了两桌,饭店不比家里,关景山有特别交代过小赵烧菜要清淡些,每顿都会烧几道不辣的菜,可饭店,十个菜里八个菜都放辣椒,红彤彤的一片,喜人是喜人,可夕颜光看着就觉得胃疼。
秦锦华起身去了后厨,又加了几道不放辣椒的清淡菜,回来顺道去了趟洗手间,遇到同去方便的朱清越,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认为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你就更不能了,我们家多的是等这肥水灌溉的内田,你比他们还是远一层的,”
“从来肥水都是要靠人引进田的,何时见她自己流过去了?你那肥水如今可是脱胎换骨,再等等就是别人的了,”
“你说什么?”
“你装什么?”
“……”
“我还就告诉你了,再让你那肥水溜达乱窜,我不介意替她引块好田,你知道,哥们办的到,”
“哼,你这肥水可不是一般肥,是你想引就引的么?小舅那,她妈那?人能把闺女给流氓做媳妇?兄弟,这引水工程难度太大,弄不好就是……”
“你知道,我一向喜欢挑战高难度,不难我还不引呢?”
虽然秦锦华有特意点了几道不辣的菜给夕颜,但那些不辣的菜混在一桌辣菜中,还是让她觉得很辣,再加上下午吃了不少零食,所以没啥胃口。
“要不要给你倒碗水涮一涮?”秦锦华问。
“不用,我不是很饿,”
“猜到了,吃了那么多零食,还饿,我才要担心呢?”语气里的宠溺连夕颜右手旁的汪乔都为之侧目。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朱清越抬手在汪乔的脑袋上就是‘啪叽’一拍。
汪乔怒了,“你……我要揍你,”
“出去单挑?”
汪乔蔫了,低头吃菜,别看朱清越文文弱弱的样,对打起来,十个汪乔拧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被激着单方面地揍了几年,如今不男不女的样,有一半也是朱清越的原因,总想练好功夫反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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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的,吃完饭夕颜跟汪乔等人去唱k,秦锦华他们继续回去打牌,结果吃完饭都九点了,然后自由活动就变成了集体活动,一起去k歌,基于男多女少的缘故,薛蟠子又叫了几个小妞凑数,男男女女小三十人叫了一个豪华大包,跟同学聚会似的,那叫一个闹腾。
汪乔五毒俱全,唯一让她爹妈长脸,让老师称赞的就是拥有一副好嗓子,别看她英语不咋地,但英文歌唱的绝对是字正腔圆,《泰坦尼克号》感动全球亿万人心的年代,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也红遍了全球,这是汪乔的拿手曲目,曾得过一高歌唱比赛一等奖,也是逢k必点的曲目,90年代,会唱英文歌绝对比英语考高分的人拉风,汪乔一向是走自己高调的路让别人低调爬过的主,为了彰显自己的拉风、高调和华丽丽的明星范,她学了N多的英文歌。
一屋的女孩里,夕颜只跟她熟,自然坐在她边上,《my heart will go on》的音乐响起时,就被汪乔拽了起来,一手勾腰一手拿麦地跳起了慢摇,夕颜不会,由着汪乔带着跳,“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每一个夜晚,在我的梦里
i see you, i feel you 我看见你,我感觉到你……
and you're here in my heart 我心与你同往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与你相随……”
绕过她身后,汪乔一手环腰,一手拿麦凑到夕颜面前,“
love can touch us one time 爱每时每刻在触摸我们
and last for a lifetime 为着生命最后的时刻
and never let go till we're one 不愿失去,直到永远
love was when i loved you 爱就是当我爱着你时的感觉
one true time i hold you 我牢牢把握住那真实的一刻……”
夕颜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是安静平和的,也可以说是单调无趣的,像ktv、歌舞厅、溜冰场、游戏厅、网吧这种男孩女孩扎堆的地方,她都没来过,但不代表她不会唱歌,事实上她声乐课学的不错,相较于汪乔缠绵诽恻的纯熟演绎,她的声音就较为悠扬婉转,像她的人一样,清澈、空灵、舒缓、温润。
她声音一起,朱清越就感觉身边的秦锦华虎躯一震,再看那眼睛都跟两夜明珠似的褶褶生辉,两指间的烟灰一明一暗的,他笑了,“现在知道没文化的可怕了吧,”
“第一次觉得原来乔乔也是个美女,跟颜颜摆一块都不会成为背景墙的美女,你说,他们会不会跟我一样的想法,”秦锦华看都不看他一眼地问。
朱清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汪乔长的很漂亮,五官精致可以称之为惊艳,但她身上浑然天成的流氓气质加上一成不变的利落短发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性别和容貌,即使脸上的痘痘没了,皮肤连敷药带捂的也白了许多,但十几年的举止行为,很难让人将她跟美女联系一块,更多人觉得她变帅了,但现在,两人在灯下演绎《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动作,灰暗的灯光,柔和她身上的猴性,多了几许眷念情深的温柔基调,和夕颜胸贴背,脸挨脸的相贴,这种介乎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美,让人震撼,许多年后,当中性美成为流行趋势时,大家才恍然,原来汪乔一直走在潮流前线。
之后夕颜又被汪乔缠闹着唱了首《明月千里寄相思》,朱清越唯恐天下不乱道,“能将这首歌演绎的如此情深意切的肯定是有故事的人,人都明月千里寄相思了,你还引个屁啊,”
秦锦华冷哼,“正好,我还从未试过将别人的肥水引进我的田呢?”
☆、流氓二世
一行人唱的太high,闹到十一点还不愿意散场,夕颜作息太规律了,十点必须上床睡觉,再加上方才在大家哄闹之下,被逼着喝了两杯红酒,生物钟加微醺,撑到这会儿,有些扛不住了,身子一缩窝,就犯起迷糊来。
秦锦华昨晚忙了一宿,白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也有些乏了,跟朱清越和薛传晟打了声招呼,就带夕颜先回了。
ktv在城东,雨霖山庄在南郊,开车要三十分钟,临上车前,秦锦华在ktv拿了一盒酸奶,一筒爆米花和几包酸梅果脯让夕颜吃着玩,夕颜这会儿就是一个字困,但又不敢睡,便一口酸奶,一口爆米花地吃着。
秦锦华抽了根叼嘴上,没点,看着因喝酒上脸的夕颜,绯红粉艳,跟那晚秋时节的红苹果般,极是诱人。
“今天打牌,你算得出他们手上有什么牌,胡什么牌?”
人一犯困就容易犯懒,一犯懒就容易反应迟钝,夕颜慢半拍地抬头看他,慢半拍地点点头,她自小就被爷爷带在身边学医、出诊,在那样的氛围下,便是天资不聪者,也会笨鸟先飞的,更何况她在这方面颇有些天分,在老爷子的刻意训练下,记忆力虽说不是过目不忘,但也是超群,一篇文章读个两遍,便可记的大概,后来,她妈接替爷爷的工作,经常以打麻将、扑克牌来增强、锻炼她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
基本上人的智商是有区别,但不存在什么天才和神童,除去生理上有缺陷的人之外,应该说人与人之间天生并没有多大差别,现实社会中出现的差别实际上是后天开发智力和受教育程度不同造成的,所以,聪明出于勤奋,天才在于积累。
然后慢半拍地回道,“我没想骗你们,”她只是习惯性地算牌、出牌、记忆,然后就是赌注太大,她没敢输。
“我知道,”她想说,他没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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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节是夕颜记忆以来过的最热闹的一年,以往的年节里,除了妈妈和她,最多就是忠伯一家,不能说是寂寞,只是没这般热闹就是。
年夜饭在御苑山庄吃的,说是年夜饭,更像是个小型的订婚宴,关景山再婚,远在沈阳军区的关景国一家也赶了回来,老父老母年近八十,加上二哥、大姐、二姐一家老小,祖孙五代加起来三十好几口人,再加上好似薛蟠子、汪乔、朱威威这种婆家、娘家的亲戚和秦家、齐家这种关系近的铁哥儿,包下了御苑整个二楼大厅,摆了十二桌。
青城是中午吃团圆饭,男人喝酒、划拳、说西聊北的,吃到华灯初上也是有的,女人吃完饭就凑在一块拉呱聊天、说道家常。
孩子们坐不住,筷子一丢,就要自由活动,大年三十的,各家都团圆,街上也没啥好玩的,吆喝一声,打算去朱清越的棋牌室迎接21世纪的到来。
夕颜上次一战成名,大家都想知道她是靠运气还是靠实力,可这娃儿太受欢迎了,一早就被妈妈们叫去讨要美容方子了。
虽说夕怡瑾也是中医世家出身,但她更随夕颜那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姥姥,其中又以画最为精专,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中医方面却只学了个入门,不过是将柜子里的中药认个全而已,她爹在时,她也就能照着方子帮忙抓药,小风寒、感冒的还能顾顾,再大的病就没那本事了,她爹死后,倒是去中医院旁听、进修了一段时间,但在医术方面她没有夕颜的天赋也没有她的钻研精神,帮着人选看人参、鹿茸等名贵中药材的本事有,但针对性的养身方子却是不敢乱开的,对外的说辞是:术有专攻,养身方面,颜颜比我精通!
中医博大精深,比西医的内科、外科、眼科、耳鼻喉科还要复杂,因此倒也没人怀疑她的话,都奔着夕颜来了。
“关鹏、蟠子、威威、齐岳你们几个掩护乔乔把颜颜抢过来,”薛传晟下达命令。
在青城,武力决定最高领导权,众狼看看秦锦华,见他无异议,便齐刷刷地向妈妈阵营闯去,远远地就听见蟠子妈跟蟠子姨说,“你说人这孩子是怎么长的,长的漂亮不说,气质还好,比那些个电视明星还好看,医术好,学习好,难的是一点都不傲气、娇气,脾气好性子欢,不说话不笑,一说话就笑,笑的人心都软了,我要是有这样的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拿十个蟠子去换,我都乐意,”
人人都说,上帝是公平的,赐予她美貌的同时不可能再奢求智慧,可世界上也确有一些人是美貌与智慧兼备的,被大家称为天之骄女。
夕颜没来之前,狼们虽然也经常被自己爹妈埋汰,但大环境在那,大家都是半斤对八两的货色,没啥太优秀的人让他们对比、羡慕,所以埋汰的倒也不过分,无非就是你们这些孩子,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疯、胡闹,能干点正事不?
夕颜的到来填补了这些爹妈们对好学生、好孩子的认知后,这埋汰就成了嫌弃,赤果果的嫌弃,那语气那神态,跟路边垃圾堆里,田野地头前的粪堆里扒拉出来的没两样。
“得了吧,二姨,你家一个蟠子丢过去能毁一个家,十个绑一块,那是毁一个城的爆炸力,搁谁家也不能愿意啊,”汪乔刺溜窜到她妈背后,喀吧口苹果说,把她妈吓的不轻,“你这孩子,属猫的啊,走路也没个声响,还有,你怎么好意思埋汰人蟠子,也不看看你自个什么样,女孩家家的一点女孩样没有,成日里东跑西窜、吆五喝六的,跟个野孩子似的,一天到晚不着家,都快成女混混了,”
汪妈是个体面人,体面人都好面子,自家女儿一脸疙瘩豆,看着吓人不说,带出去也觉得倍儿丢面,尤其别人用一副‘你女儿是不是毁容了’的悲悯眼神看着她时,那滋味儿别提多羞恼了,可医院没少去,钱没少花,偏方没少吃,结果不仅没好,反而有恶化的趋势,真是愁死个人。
对于夕颜的治疗起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仅半个月的时间,居然好了,连痘印都没留下,皮肤瞧着比以前还白了些,真是又兴奋又感激,逮谁跟谁可劲儿地夸夕颜,夸得夕颜一见她就想躲。
其实,汪乔脸上那痘痘是热毒淤积在体内散不出,再加上平日里饮食太过辛辣刺激,导致肝燥肺热,内分泌紊乱,之前吃的那些中药看似没啥效果,其实已经将她体内的热毒给发了出来,后来,夕颜接手,逼着她少吃辛辣食物,用针灸、中药配合睡眠排内毒,再用药膜吸外毒,因此效果比较显著。
“什么叫成,根本就是,”蟠子报仇,十分钟都嫌长。
“小混混?”关鹏冷呲,“我说乔姨,您这是埋汰人混混呢?还是给自己姑娘脸上贴金呢?”
朱威威补充,“丫,就是一女流氓,”
朱妈气乐了,说,“人乔乔再混,成绩在那,班里前五,年级前五十,你们呢?一个两个的,成绩进过班里前十没有?”
从来都在班里前十,不过是倒着数的薛蟠子说,“我说你们做父母的有意思没?大过节的互相比着埋汰自己儿女玩,咱们再孬,那也是你们的种,坏也是随根的,人颜颜再好,跟你们也没关系,远远瞅着羡慕就行了,天天挂在嘴边念叨着,这不是自找的不痛快么?”
汪乔正经八百道,“蟠子这番话道出了我们的心声,孩子的启蒙老师是父母,当年启蒙时我们就没学好,学习方针、思想观念从根处就扭曲了,谁不想当个好孩子,奈何家庭就是那么个家庭,教育环境就是那么个教育环境,好好的孩子在你们的教导下成了这样,我们还没埋怨你们做家长的不负责任,没将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培养成才,你们也就别怪我们吸收你们教的太多歪思歪想,俗话说,儿不嫌母,子不嫌父,我看,就这么着了吧,看在我们将就了你们十多年,未来还要将就你们几十年的份上,大家就互相将就吧,”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初你们种下的就是喇叭花、狗尾巴草,还能指望长出牡丹花的高贵,玫瑰花的芳香?”齐岳摊手。
“从基因学上来看,孩子的长相和性子乃至日后的行为处事都是随爹妈的,基因突变这事吧,千万人里也难出一个,真要突变了,估计我爸该怀疑我是不是他的种了,”朱威威耸肩。
关鹏总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人都管我们叫流氓二世,”
几人嘴皮子利索,配合着损起自个亲妈来一点都不含糊,把一众妈们气的不轻,“滚你们这帮混犊子,哪天不气我们一顿,心里不得劲是不?”
汪乔将笑成一朵玫瑰花的夕颜拉了起来,框的她的肩膀,也笑了,“大过年的真不是存心气你们,你说你们老姐妹的闲着没事,组织组织打个麻将也能消遣,干嘛非霸着咱颜颜不放,人小姑娘面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你们就当人家真乐意在这给你们免费看诊,那啥,夕姨,颜颜我带着去玩了,妈,我滚喽……”
薛蟠子嬉皮笑脸道,“大过年的,我们哥几个就不在这儿碍你们眼了,那啥,我们滚了哈……”双手抱胸,做了个直立翻滚的动作。
“滚喽……”关鹏、朱威威、齐岳尾随。
“回来,”汪妈喊,“你们混也就算了,别带着颜颜跟你们学坏,”
“滚远了回不去拉,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准颜颜能将我们带好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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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虽小,却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今个都是自己家里人玩,没必要藏着掖着,所以,一上场就直接明了自己的底,大家都是老玩家,算牌记牌的能力都有,只是多少张的悬殊,因此这场对决是实力和运气的对决,开牌时就说了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隐藏实力,打到八点,夕颜将赢来的钱朝桌面上一推,不愿来了。
问她什么原因,说要看联欢晚会,挺认真的样,大家打了一下午的麻将,也累了,便散场了,秦锦华打电话给御苑,让他们送些外卖过来,一干人一边看联欢晚会,一边吃饭。
饭后,算了下各家的输赢,秦锦华赢了八千,夕颜和薛传晟各五千,朱清越一家输了小两万,之后秦锦华陪夕颜看联欢晚会,其他人继续找搭子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牌的打牌。
秦锦华发现夕颜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很投入很认真的人,连看个联欢晚会都非常投入,投入的看,投入的笑,甚至还会投入的瘪瘪嘴表示不喜欢,如果非要找一个缺点,就是她会一边投入的看一边投入地吃着零食,他想起朱清越的话,“这种女孩对感情也会很投入很认真,这人啊,最怕投入和认真,一旦认真了就容易受伤,锦华,你真要好好想想,你招惹的起她么?招惹了,就是一辈子的事,窝边草哪是随便吃的,”
一辈子,那是多么遥远的事,他才十九,她也才十五。
十一点四十,一干人抱着烟花爆竹到楼下放鞭炮,等待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然后轰炸天空,在此之前,大家先放一些小盒炮、小花炮热热身,人手一根烟地点引信。
夕颜给王翰景打了个电话,道了声新年快乐,相互间问候了一番,挂了电话后,十一点五十,她盯着手机看了两分钟,还有几分钟就要跨世纪了,她想有一个陪她跨世纪的人,可终究不知道该给谁打,正准备将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只耽搁了一秒,就接了,“颜颜,”
“许歆?”
“是我,”电话那头许歆的声音很愉悦,“颜颜,新年快乐,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专门为你开通的,”
夕颜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除了她爸,还会有谁?
“颜颜,还有六分钟就21世纪了,我们相约21世纪,好么?”
只听“嘭嘭”的几声炸响,冲出的烟花将夜空照的绚烂而美好,“华哥,还没到时间,你怎么就放了,”汪乔叫。
“烟花买来就是为放的,管什么时间,”秦锦华说,接着将地上的礼花也点上了,“嗖,嗖,嗖,嗖”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夕颜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盛开的一朵朵缤纷绚丽的烟花,美,美极了,可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消逝的最快,不过弹指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的无踪无迹。
“许歆?这边声音很吵,我先挂电话了,”这个手机还是双向收费,一分钟一块多钱的年代,就是有钱也舍不得浪费在通话等待上,更何况看地上这一溜几排的烟花阵仗,没个二十分钟完不了,等这边完了,别人那也开始噼里啪啦地开放了。
“好,”
“颜颜,过来一起放烟花,快,再磨蹭就被他们都放完了,”汪乔过来拉她。
秦锦华将一个好似陀螺转名叫黑旋风的花炮丢在离夕颜只有一米远的地上,花炮旋转着放出嗤嗤的声音,火花四射,夕颜并不害怕这个,并没有四处逃窜,不过却还是躲闪了一下。
“要试试么?这个是女孩子玩的,没啥危险,”
“嗯,好,”
秦锦华没有将花炮直接递过来,而是摊开手,让她自己去拿,夕颜去拿时,耳边一声炸响,猛的一缩,被秦锦华拉着手拽了过去,轻弹她的额头,笑她道,“胆子真小,听了这么久的爆炸声声,还没适应么?”
动作太亲昵,语气太宠溺,他的手心也太热,烧得她脸都红了,夕颜不适应了,“我……我没事,”抽出被他握在手心的手,避到一旁。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我们送走了二十世纪,迎来了二十一世纪,我们是生活了两个世纪的人,我们是新世纪的接班人,”汪乔感性地喊道。
夕颜抬头看着天空中烟花绽开的灿烂,秦锦华低头看着烟花灿烂下的美人娇,手心的温软还没散去,这一刻让他铭记,新世纪,他们是握手跨过的。
待烟花放完,返回棋牌室,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两个未接电话,都是陌生的号码,一个是零点零三分打来的,一个是零点零五分,两个号码是一样的,她回了过去,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颜颜,”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心情却是激动的,咬着下唇叫了声,“东林哥,”
“你买了手机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跟东林哥也有秘密了么?”
“不是,这手机是我爸买的,我一个学生用这个太奢侈、浪费了,所以没打算一直用,只春节这两天用,以后你要找我,还是打我妈那个号吧,”妈妈已经结婚了,她不该……可是没有这个借口,他还会给她打电话、关心她吗?
“嗯,好的,颜颜,新年快乐,”
“东林哥,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会快乐么?会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暗线挺多,那个大家猜猜吧!
☆、谁家颜颜?
中考就是为了考个好高中,一中是青城最好的高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每年都有相当一部分人免考直升高中部,一中的校长跟关家交情不浅,连蟠子、关鹏、朱威威等人都能以特长生的身份直升高中部,颜颜这种好学生,中考就更没必要了,于是办转学手续时,关景山就直接给她办到了高中部,编入了直升班。
直升班的同学比参加中考的学生多上半学期的课,在原就优越的基础上比别人更优越一步,说白了,就是人家高中上三年,你高中上三年半,如果成绩够好,也可以跟着参加升级考试,成绩优越者可以直升高二,相当于跳级,跳级的好处是不用参加高一新生军训。
夕颜不喜欢军训,讨厌在阳光下暴晒的感觉,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军训,讨厌在阳光下暴晒的感觉,但有能力直接跳级的却不多,用半年的时间学习整个高一的课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一中虽是封闭式管理,但也有一些离家近的走读生,薛蟠子家在一中旁边的文化苑里有间三居室的房子,四狼们都蜗居在此,家里专门请了个阿姨给烧饭、打扫卫生,汪乔小部分时间扎堆在这儿,大部分时间住朱清越那,一中离青城大学只隔着一所师范学院,朱清越便就近租了文化苑的一套两居室房子,住了半年,觉得不错,就跟房东商量着买了下来。
学生宿舍最少的也是四人一间,夕颜喜静,怕吵,声音大点都睡不着,于是,关景山将朱清越撵去住校,让颜颜和汪乔住公寓,吃饭去四狼那,请了个钟点工帮着搞搞卫生,后来汪乔发现不管人钟点工打扫的再干净,夕颜都会自己重新打扫一遍,便让钟点工不要来了。
虽然两人一个喜静,一个喜闹,但相处的十分和谐,夕颜脾气好,只要别在她睡觉、学习、看书的时候打搅她,她是不会恼的,便是恼了,也不会发脾气骂人,小丫头教养太好了,别说骂人,就是大嗓门说话都没有过,气恼时,也只是皱着眉头看你,看的你心虚发毛,自我悔改,保证下次注意为止。
三月初三,夕颜十六岁生日过后,秦锦华就跟他爹回A市了,关景山的房地产公司是在A市注册的,手头上还有几块和秦峥嵘合买的地皮准备投资开发建楼盘和商场,未来的两年甚至几年都会将重心放在A市,公司的事夕怡瑾是知晓的,但地皮的事确是刚刚告知,当时没说是怕夕怡瑾嫌A市远,不愿跟他去A市,现在两人结了婚领了证,先期投资也已经到位,他这个老板的总要去坐镇一下,夕怡瑾不愿意去,一来她不放心颜颜,二来,关景山黏的太紧,她累了,想好好休息,说,男人以事业为重,你放心,我一定当好贤内助,帮你照顾好家里人。
关景山娶她回来是为了抱着暖被窝的,贤内助什么的,真不重要,以前没结婚时,一个人独守空房的也没觉得有多难熬,现在结婚了,天天软香在怀的,少抱一晚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不敢跟她来横的,半夜趁着人睡熟就给抱上了车。
至于颜颜,他已经跟学校的校长、班主任及几位任课老师都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多照顾些,学校里有薛蟠子、朱威威、关鹏、齐岳、汪乔罩着,倒也没人敢欺负她,小丫头也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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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升级考结束后,汪乔拉着夕颜去拍照,高一升高二要分班,同学间要相互留照片作纪念,夕颜虽然才来青城半年,但人缘不错,问她要玉照的挺多。
文化苑附近有几家照相馆,竞争挺激烈,二十块钱十张照片,当然跟大影楼的质量没得比,但这个价格跟大影楼比也真是便宜。
丽芳照相馆,文化街上最大的影楼,服装也多,古今中外都有,也最全乎,散照二十块钱五张,只能换一套衣服,加自己的两套,写真集最便宜的88一套,最贵的688,多出的照片,一张一块钱累加。
“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照写真肯定非常好看,你的气质和外形很古典,可以挑些古装的试试,”影楼不知是化妆师还是老板娘的女人说道。
“我们就穿自己的衣服照,”夕颜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裳,临来照相馆前,两人回了一趟别墅,汪乔垂涎她的旗袍许久了,在江城,一年四季都有人穿旗袍,可在青城穿旗袍就要做好被人围观的心理准备,所以,那些好看的旗袍只能放橱柜里挂着,今个照相,汪乔打算让夕颜弄个旗袍系列,非要秀秀江南小美女从骨子里透到外的风韵。
夕颜怕她毛手毛脚地将旗袍弄出褶子或者抽丝,干脆自己动手装起旗袍来,她怕冷,所以旗袍都是夏天的,一共四件,用粉色小牛皮箱子装着,换了小跟凉鞋,拿了两副耳饰做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