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时分的温度还略显清冷,小县城早已经开始窸窸窣窣的喧闹起来。
蓝果披了一件薄衣在阳台上浇花,白皙的手握着壶柄,好一会儿,她蓦地回神,才发现水已经浇多了些。
宁了宁心神,整理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此时,刚到的温斯宇看着床上睡得呼呼的容烨修,微蹙了一下眉头,“他到别人家睡得倒挺自在的。”
蓝果走到婴儿床边,轻轻摇了两下,“……好像好几天都没睡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温斯宇抬起眸看过来,静静的看了几眼,才把目光移开,沉默。
过了一会儿,温斯宇的手机响起来,他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蓝果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再回来,便见到蓝果望向他,问道:“为什么突然又不回总公司了?不是说非去不可的吗?”
“这一去至少都要好几天。”温斯宇顿了顿,而后瞥了眼床上的男人,“现在,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蓝果沉了下来,她低眸看着地板,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温斯宇静静坐在她不远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听他问道:“他有说为什么来吗?”
“不管为什么,他很快就会走的。”蓝果抬起头,清澈的眸淡淡的神色,“你对我的每一份好,我心里记得很清楚。所以相信我,不要为了我再放弃工作上的事。”
这是这么久以来,蓝果第一次抛心回应他。不可否认,温斯宇很动容,即使他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但他现在已经被她一句话就失去了拒绝她的力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拾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那你乖乖的,等我回来。”
下午点温斯宇就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蓝果抱着祥祥去送他,临走前,温斯宇低下头吻了一下小家伙后,突然抬起头,在蓝果的柔软殷虹的唇上啄了一下。
蓝果睁了睁眼睛,眼里流光动了动,看着他。
他离她只有很短的距离,看着她愣愣的表情失笑。手指抚了抚她的脸,春风得意地说:“祝我一切顺利吧!”
隔着明亮干净的玻璃,看着飞机在草坪上滑了一段起飞后,蓝果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明黑的眼眸转了转。想起刚才的轻吻,她后知后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烫得人难受。
她用手捂住,眼睛里有些羞涩。下一秒,她顿然无声笑了一下。
天哪,她都是当妈的人了,竟然还害羞了!
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心里有着一点甜腻,淡淡的,却让人心情愉悦,很舒服。
只是这样微妙的感觉,回到家见到容烨修后就烟消雾散了。
此时,容烨修穿着皱巴巴的衬衣,□就一条四角短裤,蹲在厨房里东翻西翻。
蓝果渡步进去,蹙眉不耐烦地问:“你在翻什么?”
容烨修转过身,这才发现蓝果已经回来了,立刻就拘谨了起来,又见到蓝果脸色不好,就委屈地说:“我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
蓝果白他一眼,打开冰箱扔给他一包冷面包,“就在冰箱里,看不见吗?”
“看见了。”容烨修把面包揪起来看了看,而后小心翼翼地望着蓝果,“没、没别的了?”
蓝果差点忘了,人家大少爷可是从来都不吃这些廉价零食的,其实家里类似的食品挺多的,一眼就看得到,他就是嫌弃才到处翻其他的食物,企图能从她小小的窝里翻出一碗燕窝汤来。
蓝果也懒得跟他说,走进卧室把祥祥放进摇篮床里,为了更好的看得见小家伙,就把摇篮床拉到客厅。
再走回厨房,就见到容烨修抱着面包很委屈地吃了两口,两只眼睛像小狗似的望着自己。
蓝果肩膀一松,妥协了,打开冰箱就开始找材料,反正她也到时间吃点东西了。
“我煮面。”末了,想起以前都是山珍海味的做给容烨修吃,他肯定会觉得差别待遇,又冷冷补了一句,“爱吃不吃!”
容烨修这还能说什么,蓝果的厨艺很好,吃面总比吃这冷面包好吧!
想着,他把面包嫌弃的往灶台上一扔,准备大摇大摆的等着吃面了。岂料蓝果正好转身看到这一幕,马上严厉正板地盯着他。
容烨修反应过来,立刻把面包整整齐齐的封好,乖乖的放进冰箱里。
他心虚又逞强地想,没、没办法,寄人篱下。还等着吃面呢。
厨房很狭窄,容烨修一个一米八的身高在这里实在碍事,蓝果被他挡了几次,就厉声下了逐客令,“出去!”
容烨修再次一脸委屈的从厨房里渡出来,还未踏进客厅,就见到那棕色的摇篮床。
他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呆了一下,才犹豫地渡进去,但有意避过摇篮床,坐到沙发上。
他低着头,抬眼看了两眼,躲过目光又烦躁地抓了抓头,然后再看两眼,透过缝隙隐约能看见小家伙的身体,和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
那里面的,就是他的儿子?
他不知怎地心上颤了一下。不由慢慢走到摇篮床边,低头便见小家伙睡得正想,小小的两手握成拳一上一下的放着,一只脚伸直,一只脚弯曲,很可爱的姿势,也是他睡觉时常用的姿势。
他突然觉得好神奇。
此时蓝果正走过来抓面,侧脸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容烨修正慢慢伸出手,看得出来他很犹豫,但还是轻轻的握住摇篮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摇了两下。
蓝果眼敛了敛,继续沉默着煮面。
面在锅里煮熟,蓝果关掉火,正打算夹出来,突然就听到祥祥哭了起来。她急忙跑出去,就见到容烨修站在一旁很慌张,不知所措,听见蓝果的脚步声后,立刻跳到一边,下意识的举起双手,一副投降认错的姿势,“我、我什么都没做,他就……”
蓝果没想过他会这么紧张,不由也怔了一下,才跑过去抱起祥祥,哄了两声哭声不见停,那么就不是简单的梦哭了。
“他饿了。”蓝果被祥祥大颗大颗的眼泪哭得心慌,不加思考的就对一旁的容烨修下指挥,“帮我抱一下,我去冲奶粉。”
容烨修没有应声,慢腾腾的走上来。
蓝果催促的看向他,便见他一脸呆滞地看着祥祥,动作很犹豫。
蓝果心上泛起失落,她被刚才容烨修摇摇篮的一幕迷惑住了,所以才会天真的让他来抱。
不再说什么,蓝果抱着祥祥就走到厨房冲奶粉,但祥祥哭个不停,再加上抱着她实在是不方便,动作很笨拙,但她还是硬撑着没有叫容烨修。
而还在客厅里的容烨修正好能看见忙绿的蓝果,他难受的皱了皱眉,两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于,还是走进了厨房。
蓝果突然感觉到一个黑影,侧脸就见到容烨修站在身边,他看了她一眼,就把她手里的奶粉抢了过去,“你教我。”
蓝果看了他几眼,才后退了几步,“先放水,用旁边温瓶里的水,放到两百毫升……嗯,差不多了。奶粉在第二个柜子里,放三勺就好……可以了,盖上瓶盖,上下摇几下,用嘴试一下温度。”
容烨修前面做得挺好,最后一步就愣了一下,他傻傻的拿着奶瓶回头看蓝果,“用嘴?”
“嗯。用嘴。”
“……哦。”容烨修盯着那小小的奶瓶,再看了看上面的奶嘴,为难的看了好久才豁出去含了上去。
这一含,全含进去了。
蓝果在一旁看着好笑,她忘了说,只要轻轻含住嘴尝一下就好了,没想到他把整个奶嘴都含进去砸吧了一下,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做这动作实在是滑稽。她忍不住嘴角溢了笑。
☆、愧疚
小家伙好不容易才吃到了奶,哼哼唧唧的就不哭了。
蓝果把摇篮床里的枕头垫高了一些,再把小家伙放进去,就走回了厨房。
容烨修站在客厅里盯着祥祥看,他觉得这小家伙睡觉的段数特别高,还能边睡边吃,咂巴了几下就睡,睡着睡着又咂巴了几下,好神奇,他是高人呢吧!
眼见着奶瓶的奶越来越少,奶水沉在底部,小家伙砸不出奶水来还在一个劲的咂。
容烨修盯着看,鬼使神差似的不自觉的就把奶瓶给他放高,但又放太高了,小家伙一下就被呛着,咳咳的咳嗽了几声又继续吃。
容烨修注意了一下抬高的角度,身子蹲下来,头放在手上这么一直看着。
蓝果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紧紧的,但也软软的。
她这么静静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把碗放在桌上,故意弄出一点声音来。容烨修直起身子望过来。
一秒钟的时间,蓝果已经把心态整理好,继续板着脸指着他的四角裤没好气地说:“请你把外裤穿一下,注意一点形象。”
容烨修低头看了一眼,为难地说:“昨天晚上来的时候没带衣服,那外裤太脏所以没穿。”
蓝果这才想起来,他突然造访已经造成了她的困扰,她心里很烦,就没有把他的脏衣服洗了。
“你进来。”说着,就领着容烨修往卧室走,她记得温斯宇在这里留了一些衣服,因为照顾祥祥常被尿在身上,所以他索性就带了些行李过来。
蓝果找了条运动裤给容烨修就出去了,一会儿,容烨修穿好裤子走出来,蓝果一看,再次觉得好笑。
尽管衬衣和运动裤都是高档衣饰,但这样搭配起来始终有种古怪的感觉。
容烨修慢慢渡过来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立刻就皱起眉头放下筷子,“面都烂了!”
之前为给祥祥冲奶粉耽误了很长时间,等蓝果再夹面的时候,面都已经被面水泡烂了,但倒掉挺可惜的,所以就这么端了出来。
蓝果一向是吃得苦下得烂的人,这样一碗惨不忍睹的面条她也可以吃得香喷喷,可容烨修不一样,什么时候有人给他吃过这样一碗看着都恶心的面条?他一看就没胃口了。
只是容烨修耍小脾气的时候忘记了,现在面前的女人再不是以前宠着他顺着他的蓝果了。只见她冷脸抬起头,对他说:“给你三个选择,要么吃面要么就吃面包,不然你什么都别吃。”说完,再也不顾他,低头继续吃面。
容烨修有些气有些委屈也有些难受,他坐在那里一直看着蓝果吃面,可自己就是不动手。
蓝果知道,容烨修在等着自己妥协,只要她说再煮一碗给他,或是哄他两句,他也就顺从了,可那是以前的做法,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迁就他了。
于是蓝果默默的把面吃完,默默的把碗洗完,然后走到客厅把祥祥的尿片换了,再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当是消化。
傍晚,简陋的小县城被陇上了一层暮光,晚霞在天际晕开,半是灰暗半是橙黄。
客厅内,已经有些暗色,气氛也很安静,只有蓝果不时逗弄着祥祥的声音。
而容烨修,他还坐在餐桌前,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神,此时显得气馁无力。他低着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这碗已经凝了油的面条,终于,他慢慢拿起筷子,挑了挑,送进嘴里几根,嚼了嚼,咽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他轻声唤了一声。
蓝果继续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目光看着怀里的祥祥,微笑着,逗弄着祥祥。
只听他继续说道:“自从上次你们走后,我没一天睡的好的,总是在梦里梦见你和祥祥,总是梦见晓晓在婚礼上说的话。其实我很害怕,我甚至都不敢再睡觉,连夜连夜的睁着眼睛,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会不自觉的想起你们,想起那天每一个人看我的眼神,嫌弃、恶心、指责、不屑……
我……我以前从没有感觉到愧疚过,就算是安排手术打掉别的女人为我怀上的孩子,我都没这样良心不安过。真的,我很难受,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对你最好的人,没想到竟是伤害你最深的……对不起,老婆。”
夜幕渐渐降下,世界变得更安静了些,蓝果的脚步声也就显得更明显。
她神色依旧,淡淡的,对着祥祥温柔的表情。
很久之后,她才轻声说:“你看到了,我们过得很好,所以你不需要再愧疚……你走吧。”
*
温斯宇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蓝果才刚把祥祥喂了奶唤了尿片放进卧室里,匆匆小跑着出来接起电话。
那头,温斯宇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感,“我到了。”
“嗯。”蓝果坐下,把腿蜷起来,“还好吗?”
“事情有点儿麻烦。”不想再说工作这种枯燥的事情,打电话来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随便说些其他的也好。话锋一转直接问:“祥祥睡着了?”
“嗯,今天有点闹,一直哭,不知道怎么了。”
自容烨修走后,祥祥好像是有感应一样,比平时闹得多,又很依赖人,每次一放下就会哭,不得不再次抱起来。她就这样一直撑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把祥祥安抚好。
“辛苦你了。”他能想象她硬撑的场景,不由有点儿心疼,“我尽快把事情处理好就回去。”
“没关系。”
之后两人就沉静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有种人就在身边的感觉,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最后温斯宇问:“他走了?”
蓝果眼睑颤抖了一下,“嗯……走了。”
挂断了电话,蓝果便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再把窗帘放下,正准备拉好,便被楼下两束车灯光吸引住了目光。
尽管大雨模糊了视线,但蓝果还是看出了那辆车子的样子。她不知道车里的人是否也在仰头看着这里,但她只是略微的停了一下,就把窗帘拉了过来。
凝神,关灯睡觉。
第二天醒来,天气变幻莫测,昨夜还在大雨连连,今天竟就晴朗了起来。
小家伙还在睡,蓝果轻手轻脚的到洗手间洗漱,透过镜子看到容烨修没有拿走的脏衣服,她立刻就想起昨晚,在霞光下,他走到玄关处问她,“我还能再来吗?”
当时她没有回话,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等了很久后,容烨修只说他知道了,便开门走了。
蓝果不知道他把她的沉默理解成什么意思,也懒得去猜测,只是昨晚大雨中,发现他还没有走时,躺在床上才这么略微的想了一下。
走到窗前,蓝果把窗帘收起来,屋子里立刻被日光充实,一片明朗。
几乎是下意识的,蓝果朝楼下的那个位置瞥了一眼,那辆小轿车已经不在了。
蓝果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情绪变化,照常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随便吃了点面包,收拾一下屋里,再准备好祥祥醒来后需要的东西后,眼看时间还早,祥祥一般要九点才会哭闹着要吃奶。
趁着还有点时间,蓝果拿起钱包准备去趟菜市场,还好这是一个小县城,街头街尾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穿鞋开门,踏出去一步,蓦地就被蹲在门口的男人吓到,退去了一步,才看见昏暗的楼道上,男人熟悉的脸。
她惊魂未定,蹙眉沉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容烨修扬着脸看她,然后慢慢站起身子,由于长时间蹲着,他的脚已经彻底酸麻,脑袋也晕晕的,不由踉跄的一下,险些就从楼梯上跌了下去,着实又把蓝果吓了一跳。
稳住身子,容烨修慢慢走近,蓝果才看清楚他整个人。
只见他的双眼被血丝布满,颤抖的嘴唇说道:“我不敢走,我怕……怕走了就彻底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容烨修还没那么快就转变了哈,这样节奏就不对了,你们还要再等等,等到容烨修爱上蓝果舍不得小祥祥的时候,才虐得到他。
目测只有十章了哈,很快的,两个星期就搞定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另外,今天我又老了一岁,本来是打算开新坑庆祝一下,但是新坑第一章和第二章一直没有定下来,反反复复的删了又码,码了又删,唉~~弄得我焦头烂额的。
没办法了,今天就双更吧,晚上十点还有一更哈。
☆、醒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哈!!
你们都是约好的吗?为什么都不给评了???我今天生日耶。。。好委屈的嗦~~
【抱歉!!朋友出了一點事情,今天更不了。。明天會雙更補給你們的。】
老式的楼道里,昏昏沉沉的灯光,映照着简单的青石板地。
这栋公寓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少,每天早晨都会去附近的公园里锻炼,而后吃些简单的早餐就回家,悠闲惬意的退休生活。而今天,却略有些不同。
正值八点钟,两三对老人回来,便见到那楼道上相对站立着的男女。
女人是刚搬来不久的,长得挺漂亮,听说是单亲妈妈。而男人,说来也奇怪,大清早的时候出门就见到他狼狈的蹲在楼道,看上去挺帅气的男人,却身着了一件和运动裤不搭调的衬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也十分憔悴。
突如其来这样怪异的男人,不免会引来别人投来的关注目光。
“我本来已经走了,可路途上被洪水堵住,我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突然就没有勇气了,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走掉。车子动不了,我就弃车跑了回来,但我不敢敲你的门,我蹲在这里想了一晚上,我不清楚我回来还可以做些什么,可我不敢,我怕……怕这样走了就彻底失去了。”
容烨修泛紫的唇颤抖着,说话也不是很利落,打结打得很厉害,断断续续的。
蓝果打量了一下他全身上下,衬衣比之前更是又脏又皱了,运动裤也是满腿的泥水,而他的头发也不似之前规矩,毫无章法的塌下来,再加上他难看的脸色,让他看上去更是狼狈了几分。
容烨修还是一个很注重外表的人,这还是蓝果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不堪的样子。
蓝果暗叹了一口气,抬眸看着他,“你希望我们在你的人生中存在吗?”
“我不知道。”几乎是立刻的,容烨修回答:“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很难受,所以我来找你,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帮助我,从小到大,我有什么坏习惯都是你帮我纠正的,每次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都能想到办法,这次一定也可以……”
他拉住蓝果的手臂,祈求道:“……帮帮我,好不好。”
楼道的窗户慢慢溢进来日光,楼道渐渐明朗了起来。蓝果目光静静地望着某一点,沉了沉,一抿唇,她仰起脸,冷冷淡淡的目光看着他,“好,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不重不轻,就像是在说起一件很平常的事,“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跟着我去超市,我拿着话梅糖和跳跳糖给你选择,话梅糖好吃,跳跳糖好玩,你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索性就把两种糖都买了。还有你刚上初中那会儿,我发现你还在用铅笔写字,就带你去文具店挑笔,我问你,想要钢笔、圆珠笔、还是碳素笔,你也是犹豫了很久,然后把三种笔都买走了。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容家少爷的身份让你根本不需要选择,你刚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所以当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要的生活有所抵触时,你不会伤害我,所以你就下意识的逃避,面对祥祥,你也是同样的在逃避,可对你而言,我和其他女人不同,你在乎我,一直想用你自以为是的方式保护我,所以当你发现我所有的伤痛都是你造成的,你开始痛苦,开始良心不安,你想做补偿,但你不知道你能给的,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于是,你就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作出总结,“容烨修,不学会选择就永远不知道对自己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再次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
最后,她再瞥了眼容烨修,此时,他似乎有些失神,呆滞的表情证明他受到了一些打击,或许也有些恍悟。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蓝果和小时候一样给他指出“错误”和“坏习惯”,只是这一次,她不会陪着他慢慢改正了。
她踏出身子,把门关上,就下楼梯准备去菜市场,她希望回来的时候,这里不会再有容烨修的身影。
岂料,她才刚走下转折点没几步,一声沉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声音,就像是重物撞上了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她蓦地顿下脚步,不好的预感驱使着她返回,便见门口处,那原先还在她面前好好站立着的男人,毫无知觉的倒在冰冷冷的地板上。
*
蓝果想起昨夜那场雷鸣闪电的大雨,她的脑袋里就忍不住浮上容烨修在雨中狂奔,全身湿漉漉的在她家门口蹲着的画面。
她有些难受,但也觉得挺好笑的。她觉得容烨修一定是傻了,才会把自己弄到四十度高烧。
蓝果自认是很了解这个男人,但她以为的是,昨晚他会回家,从此或许挂念一辈子,或许随着时间,他慢慢的也就淡化对了她的记忆。
就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当然,这并未让蓝果有任何感动的感觉,反倒觉得麻烦至极。
看着病床上还在昏睡的男人,她一脸无奈,走出医院,先是给帮忙照顾祥祥的苏妙语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再给容家打了个电话,毕竟容烨修的高烧高至四十度,这里的小县城医术设备都跟不上,要是引发什么并发症,始终得不偿失。
待蓝果回来的时候,容烨修已经迷蒙着眼看过来。
蓝果瞥他一眼,把手里的热粥放在桌上,疏离地问:“要喝点粥吗?”
容烨修一脸通红,但嘴唇却是苍白又干裂的,他的眼皮很重,只能半塌着看着她,但却不说话。
蓝果等了一会儿,也不问他了,直接把他扶起来,就端着热粥喂起来。
容烨修倒也配合,就是精神萎靡,吃得很慢。等蓝果把这一碗热粥喂完,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我给陈管家打过电话了,他们等会儿就过来接你回去,你睡一觉吧。”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
容烨修干涩的嗓子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不要走……我有话跟你说。”
蓝果停下动作,抬头望着他,许久后才拉过椅子坐下来。
此时已是正午,赤阳当头照,医院里白色的墙壁上都是金黄色的斑驳。
只听容烨修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还记得有一次你问过我,那次为什么想都不想就冲出去保护你,被狗在腰处咬了一口,那时候我很敷衍的就回答你了,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现在知道了。”顿了顿,涣散的思绪整理了一下,“刚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拉着你翻墙壁偷果园里的水果,然后被一条大狗追着跑,我看着那条大狗慢慢逼近你,我很害怕,但当我看到你快被咬到的时候,就这么冲出去挡在了你的面前。
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当时我不是想都没想,我想了……”他望着面前静静听着他说这些话的女人,“我想保护你。”
蓝果眼里流光动了动,眼睑一颤,冷淡便慢慢泄了下来。
略微一停顿,他继续说道:“这十几年来,你在我身边,纠正我,教会我,很多很多。我心里很明白,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你,我肯定会是天下最难看的人!我不能没有你。可能是你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包容我,迁就我,让我逐渐忘记了你对我的重要性,就连你一年前走了,我都觉得没过多久你就会回来,我一直都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他慢腾腾的伸出手,将她放在腿上白皙的双手握在手里,恳切地说:“我习惯了你在我身边帮我纠错,帮我成长。你说让我学会选择,可是没有你,我学不会的。”
手上传来火烫的温度,蓝果若有若无的咬了咬唇,她眸里有盈盈的泪光,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慢慢握紧。
她定定的与容烨修长久对视后,她淡然地说:“我不是你的老师,没有义务帮你纠错。”
说完,她抽手,他蹙眉焦急的握紧,但发着四十度高烧的大男人手上根本无力,很轻易的,他感觉到了手里的柔滑被抽走了。
☆、给不起想要的
从医院回到家里,苏妙语带着祥祥睡午觉还未起床。
蓝果轻轻带上房门,她想找一些事情做,就把屋里收拾了一遍。祥祥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苏妙语梳洗了一下有事便要走,她临走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蓝果抱着祥祥坐在客厅,一阵微风吹过,阳台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了两声。
她瞥过去,就起身来到阳台浇水。祥祥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到处看,蓝果边逗着他边浇水,目光不经意的往下一看,就见到一辆灰褐色的车子缓缓驶了进来。
蓝果脸色一僵,立刻便见到车子停下,容妈和已经整洁干净的容烨修走了下来。
蓝果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容妈和容烨修再来找她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但她现在只想清净的过日子,不想再有人来打扰。
很快,门铃声就响起来了。
蓝果迟疑了几秒,把祥祥放进卧室的摇篮床里,才走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除去容妈和容烨修,便是陈管家。
容妈自是一脸慈爱的笑容,她身后是容烨修,即使现在看上去整齐许多,但由于才刚病愈的关系,看上去状态很差。
蓝果淡淡地扯起嘴角,“容妈。”
“诶。”容妈立刻就向屋里探了探身子,“不请容妈进去坐坐?”
蓝果抿了抿嘴,立刻就放他们进来。
“祥祥呢?”容妈兴高采烈的在屋子里到处找她那小小的孙子。
“在卧室里。”
才一说完,容妈立刻就循着卧室找过去,见到摇篮床更是活泼了起来,上去就把祥祥抱起来搂在怀里。
蓝果见到容妈高兴,也不忍上去打扰,站在门边等着。而后容烨修也跟着上来了,他畏畏缩缩的走到蓝果身边,“……老婆。”
蓝果没有看他,淡淡的问道:“我不是让你回去吗?”
“嗯。”容烨修低头沉了一下,“老婆,关于我早上跟你说的话……”
“不可能。”蓝果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就回答,“容烨修,我不是修改液,也不是你的老师,我人生的使命不是来帮你纠正错误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你需要的时候就待在你身边,不需要的时候就被伤得片体鳞伤的遗忘在一边。”当着容妈的面前,蓝果质问道:“你告诉我,假如我跟你回去,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你?如果是为了你的话,那我没有那么多国际时间也没有义务,但如果是为了我自己,那很抱歉,我已经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了,早就不对你抱有任何希望了。”
蓝果一字一句的把话说得很清楚,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懂得牺牲的小女人。
容烨修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抬头求救,正好见到容妈递过来的眼神。
容烨修略微思索,“我会负责。”他给了一个承诺。
“呵。”蓝果不屑的冷笑,“你说负责就负责?用什么来保证呢?用你那些马来帮你证明?容烨修,算了吧,你已经失去了信誉,你的承诺不会有人信的。”
“那就结婚吧。”
正当蓝果咄咄逼人的时候,容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出惊人,立刻便震慑住了场面。
容烨修一惊后,立刻出声,“妈!”
只见容妈抱着祥祥一步步走上来,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把果果和祥祥带回去?”
容烨修立刻就萎缩了,他瞥了眼同样惊诧的蓝果,“……当然想。”然后退了两步,不再说话了。
容妈亲和的想着走到蓝果面前说道:“反正现在祥祥也有了,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祥祥想一想啊,有哪个孩子不想亲生父亲在身边。”
蓝果无法置信,“容妈,我连跟他回去都不愿意,你竟然还叫我跟他结婚。”
“我知道小修的话的确失去信誉了,你没有保障不回去也当然,所以我才提议结婚的。”容妈气质温婉地一笑,“只要结了婚,不仅小修的一切,包括容家的一切全都转到你的名下,一旦小修做出一点儿对不起你的事情来,你随时可以提出离婚,这样,容家的全部都归你所有,这就是小修给你的保障,这样如何?”
容妈的话刚一落尾,蓝果愣神不说,一旁的容烨修更是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颤颤抖抖地唤:“妈、妈……”
容妈泰然自若,眼一瞪,“你闭嘴。”而后拉住蓝果的手,询问的眼神望过去,“果果,你的想法是?”
此时蓝果已经恢复了思绪,她皱紧了眉头心疼地说:“容妈,你觉得我会想要这些吗?”
容妈立刻摇头解释,“你误会了,我看着你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孩子,之所以提出这个提议来,是给你一个理由为祥祥再争取一次完整的家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当初你选择生下祥祥,不就是因为内心深处就没放下过小修吗?”
蓝果眼眸若有若无的动了动,她咬着唇静静地看着容妈,许久,才不甘心地说:“容妈,你在逼我。”
*
简单素雅的卧室里,米色的单人沙发上,容烨修两手杵着双膝,头埋得很低。在他的正前方,蓝果坐在床上面对着窗外出神。
容妈带着祥祥已经离开了很久,特意给他们独处的时间,可就这么被他们沉默着浪费掉了。
眼见天色已深,蓝果才淡漠地说:“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现在时间也很晚了,麻烦你叫陈管家把祥祥送回来。”
容烨修疲惫的抬起脸,“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回去?是因为不能原谅我吗?”
蓝果叹了口气,敛回目光望向他,“不是,我没有恨过你,之所以不跟你回去……”她顿了顿,“是因为你给不起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蓝果细细的看着他,熟悉的轮廓和神色,她有些恍惚,但很快便凝了神,回答:“专一、唯一、独属的……爱情。”
容烨修一怔。
蓝果轻飘飘地声音传来,“你给得起吗?”
夜晚,窗外灯火分明,星光闪烁,盈盈月色洒进来。
蓝果睁眼望出去,耳边是祥祥睡在身边时均匀的呼吸声,已经半夜三点多了,可她却毫无睡意。
容烨修最后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时浮上脑海,竟就这样抽走了她所有的睡意。
她拿起电话,手指犹豫了一秒,便给温斯宇拨去了电话。
寂静的夜里,话筒里的嘟嘟声显得异常的响亮,蓝果几乎快要把电话挂断了,那边才接起电弧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喂?”
“……睡了吗?”问出口,蓝果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傻,都这个点了,他当然睡了。
“不算。”温斯宇似乎正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本来还在工作,就眯了一会儿,没想到睡到现在。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蓝果沉呤了一下,“……睡不着。工作很忙吗?”
“嗯,出了一点儿事情,很麻烦。”叹着气抱歉地说:“比我想象的事情多,我还以为明天就能回去了,这样看来,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是吗……”蓝果决定不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他。
温斯宇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异常,问道:“那边,没什么事吧?”
蓝果:“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朋友出了一点儿事情没有更,所以这章是补昨天的,晚上十点还有一更哈。。
☆、解衣卸甲
蓝果还记得爸爸刚走的那一段时间里,每到夜晚,家里都变得静悄悄的,她会感觉到小小的房子都变得很宽敞,令她突生一种害怕。
她深刻的体会到一个人的感受并不好。
尤其是每到失眠的时候。
容烨修自上次走后已经一天多了,两天晚上她都在失眠,脑袋里被思绪塞得满满的,然后她就会看着摇篮床里睡得酣甜的祥祥出神直至天亮。
她有一些庆幸,幸好还有这个小生命存在,令这两个夜晚没有那么漫长。
这一天,已经半夜三四点钟,大门响起了敲门声。
蓝果立刻警惕起来,把灯打开,仔细的去看猫眼后,怔了一下,握在门把上的手指不由握紧。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次门,蓝果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
门口,是一身风尘仆仆的容烨修,此时的他比起前两天的精神自然是好了很多,但蓝果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上一次来的时候,他眼里很迷茫甚至很无助,现在的他,蓝果看到的却是清朗。
“大晚上的,又想做什么?”蓝果依旧冷冷的态度。
“进去说吧,老婆。”
蓝果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只停顿了一下,就率先走进了屋里。
容烨修跟着她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只有走道上的灯光延伸过来。
“说吧。”蓝果直截了当,她想尽快把他打发走。
容烨修难得一脸的严正,他准备了几秒钟后开口:“老婆,这两天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我现在给不了你专一的爱情,不过并不是我给不起,而是我不懂得怎样才叫做.爱一个女人。所有跟过我的女人,我自认对她们都特别好,我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动,可那种感觉对很多女人都有,我以为我只是有点花心,但我都是爱她们的。直到今天晚上,我遇到一个曾跟我好了很长时间的女人,她跟我说,其实我根本谁都没有爱过。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无视她说的话,可是今天我却不由自主的总在想她的话,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这么无能,连爱上一个女人都不会。”
趁着容烨修停下来,蓝果侧脸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大晚上的来敲她的门,就是想跟她说,他没有爱过任何女人,所以也包括她?
脑子有病!
“说完了?说完就走吧。”蓝果蓦地站起身就想往卧室里走,却没想,她才走出几步就被他拉住了。
“我还没有说完。”容烨修一脸焦急,“我想跟你说,我想爱上你,但我现在还不会,所以……所以……”
“所以我可以教你是吗?”蓝果接过他结结巴巴的话,淡漠地回头看着他,冷嗤了一声,“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你的老师,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总是想着要我帮你纠正或是教你一些什么,你觉得过去十几年,我还嫌不够吗?”说完,蓝果甩开他的手,又要走。
容烨修忙拦在她的前面,“不是的老婆,我想过了,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爱上你,那我愿意尝试一次,这一次我不逃避了,而且……而且,我觉得,要是真的爱上一个女人的话,是你的几率也比较大一些。”
蓝果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容烨修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了深情。
而他所说的话,也触动到了她。
一年前,很多人都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她相信了,后来也否决了,原以为对这句话已经很麻木了,却没想,听见他亲口所说,自己竟立刻就心软了下来,差点就解衣卸甲妥协了。
她咬着嘴唇,用最后的坚定冷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蓝果开始有点害怕,她真的心动了,害怕再跟容烨修这样说下去,自己会再重蹈覆辙。所以容烨修再拉她的时候,蓝果激动了,用力的甩开他,却没想容烨修竟也这样与她拧上了,死活就是不让她走。
两人挣扎间,容烨修一揽手很轻易的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嘴里不停的安抚着,“老婆,老婆……”
“滚!”蓝果彻底爆发了,用尽了全力要挣脱出来。
容烨修被她踢了几下,有些吃痛,情急之下低头就吻了上去。
蓝果彻底惊了,整个人都被容烨修推到了墙上,无论她怎么挣扎容烨修都不放开她。他吻得很激烈也很用力,蓝果只感觉两人的牙齿相碰了好几次,但她确实开始动情了,心上原已经被深埋的某种感情开始破土而出。
随着他的吻在加深,她挣扎敲打他的力气渐渐小了下来,紧揪住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
感觉到她的放弃,容烨修的力道也减了些,吻得更有了技巧,激吻后,再细捻了几下,才松开她的唇。
两人一对视,蓝果立刻一巴掌重重的打了上去,响亮清脆的一声“啪”。
容烨修被打侧过了脸,气氛也冻结了一瞬,只有蓝果喘息的轻微声响。
随后,容烨修侧过脸,望着被他圈在墙壁和怀抱之间愤怒的蓝果,低声说道:“老婆,跟我回去吧。”
蓝果只感觉心头顿时一泄,眼泪便啪啦啪啦的掉了下来。
*
蓝果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但睁开眼的时候,日光刺激着眼睛,她就想不起来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什么画面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户上的植物,被日光照的盈盈发亮,模糊了棱角。蓝果还有些惺忪,但她很快就感觉到了腰上那只手的重量,昨夜的情形立刻浮上脑海。
意识开始清醒,蓝果一侧脸,便见到还在沉沉睡着的睡脸,离她那么近,近到只要再向前一些,就会不小心亲到。
蓝果心头再一次苦涩泛滥,她觉得自己真是弱到爆了,沉静了一年的心态,就被他一句话,一个吻弄得溃不成军!
正在蓝果看着容烨修怔怔出神的时候,容烨修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睛正好撞上了蓝果的目光,两人稍稍对视了几秒,容烨修便有些不正经的凑了上来,“老婆……”
蓝果立刻扭过脸,用手把他凑过来的唇毫不留情的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