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我一直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让这种平静戛然而止:夜里弄湿床垫啦,捅了娄子、出了大丑啊,或者打碎了什么东西,但每天都跟前一天没什么两样。太阳出来我们就醒了,早餐吃各种不同做法的鸡蛋、麦片粥还有烤面包。金斯莱戴上帽子走进院子,准备去干活。我和女人则把要做的事情列成一张像模像样的清单,然后一样一样地去做:拔大黄,烤蛋挞,刷踢脚线,把所有床上用品从烘干机里取出来,清扫蜘蛛网,收回干净的衣服,做蛋卷,擦浴缸,扫楼梯,擦亮家具,煮洋葱做洋葱酱、再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给花坛除杂草,太阳下山之后浇水,然后就是吃晚餐,穿过田地去井边打水。每天晚上都打开电视看九点新闻,天气预报之后,他们就让我去睡觉。
偶尔晚上有人造访。我能听见他们玩牌,聊天。他们诅咒或埋怨对方出牌反悔,在底下做手脚。硬币听起来被扔进了锡盘里,有时又全部倒进一个听着像早已准备好的储蓄罐里。一会儿有人进来玩勺子,一会儿又响起几声简直就像驴叫一样的大笑。女人上来叫我,让我下楼加入他们,反正只要凯西这个浑蛋在,人人都别想睡。我下去吃了马卡龙小杏仁饼,然后遇上两个男人上门来推销有奖销售的线,他们说卖来的钱要用来修缮学校的新屋顶。
“当然。”金斯莱说。
“我们真的不认为……”
“进来吧,”金斯莱说,“虽然我没有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想看着雨滴在别人家孩子的脑袋上。”
于是他们进来了。人们沏了更多茶水,女人倒了烟灰缸,发了牌,说她希望在那个学校读书的孩子如果有兴趣,可以学学“四十五”的规则,因为很明显这一代孩子在这方面不行,有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玩,除了偶尔碰一下。
“噢,枪声!”
“你听的那是雷声。”
“艾希(①埃德娜的昵称)知道谁要输喽!”
“我还早着呢,”她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肯定赢。”
不知怎么,这话让凯西发出驴叫似的声音,我大笑起来,他们所有人都跟着笑了。直到男人说:“我们这是在比赛傻笑,还是在玩牌?”听到这句话,凯西又一次驴叫起来,大家又笑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