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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个女人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6

“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的吧?”他看一眼外面:“如果他们走了的话,只能麻烦府上的马车了。”

老太爷的疑心尽去。原来只是夏家二爷的安排;当然,他对夏家就更加不满了:这是什么意思?

文家的两个孩子还要算到他们池家的头上?夏家还真得管得太宽了些。

不管有多少的不满,马车就在府门前。人就在马车上,只要他池家处置的事情有点偏颇,就会酿成祸根。【悠悠|书盟】

池子方是官身,可是已经命不久矣;如果此时被人奏一本的话,怕是池府担待不起的。

老太爷左右权衡后,看一眼身边的老夫人沉声道:“来人,把池得祥带上来!”他要办了此人才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池得祥被人带了上来。可是他还没有跪下去就看到了苏万里:“小哥,你、你的银子我会给得,暂宽限几日。”

他还以为苏万里是来要赌债的,闹到了主子的面前他可真是丢大人了;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苏万里是谁。只当苏万里是个赌友。

苏万里对着他露齿一笑,当真只有皮笑:“池大管家,我不是来收银子的;不过您欠下的帐好像多了点儿,如今到了你还帐的时候。银子,倒真是小事儿了。”

池得祥听不懂苏万里在说什么,而老太爷已经恼怒的咳了一声,他才连忙叩头:“老太爷,小的就是输了一点点,和府上的事情无关。”

他就等在房边的厢房里。等到现在见到屋里的人很全,虽然还有水清这样不认识的人,但是他认为到了自己应该做事的时候,所以他跪倒在地上:“老太爷,银子的事情……”

老太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把卖了两个孩子啊,是不是就是他们?”

大虎和大丫这才在紫珏和苏万里的背后转出来。刚刚池得祥没有看到就是他们藏到两人的身后。

池得祥的脸色猛得一变:“你们——,居然敢逃了出来?!”他吃了一惊后当即就抬头看向紫珏:“你的胆子还真得不小,真得以为把人弄到府里来就行了?”

“我告诉你,他们这一辈子生是怡红楼的人、死是怡红楼的鬼了。那叫死契,懂不懂?不能赎的。”他说得很得意。

紫珏没有理会他,这样一个小人和他动气很不值,便拿眼看向老太爷:“他可是招了。”

老太爷和老夫人都无话可说,因为都不需要逼问什么的,池得祥就把事情认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得祥耸耸肩膀:“他们父亲把人卖给了我,可是小人家里用不着小丫头什么的,正好上京便带了上来;听说,在这里能卖个好价钱。”

紫珏问他一句:“你不知道他们是我的弟弟和妹妹吗?”

池得祥看着紫珏笑了起来:“知道,怎么的?你还真当自己是池家的大姑娘了,也不好好的照照自己的模样。”

“大姑娘,你有那个好命嘛。”他半点也不怕紫珏,就好像紫珏是只蚂蚁,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把紫珏按死般:“我就是知道,但是买卖没有赔钱的,当然是怎么赚钱怎么来。”

“再说,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他还真得不是一般的猖狂,就在老太爷和老夫人面前,他开口说话对紫珏没有半点敬意,原因不问自明。

紫珏眯起眼睛来看着他没有说话,琢磨着他现在的样子和老太爷这么晚要见自己有什么关系。

水清欠欠身子:“那个,晚辈可以告辞了吗?”

“清儿,你先坐下,我们还有话要和你说呢”老夫人轻叹开口:“家大业大的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总是存了善心的却架不住底下的人胡作非为。”

水清点头:“是啊,完全没有尊卑上下,真得让人看到谁能相信池府会有这样的狂妄的下人呢?”

老太爷暴喝一声:“来人,掌嘴。”他不打不行啊,因为池得祥实在是太过胆大了。

池得祥被打后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老太爷,小的错在何处?”他看看紫珏再看看老太爷:“不是原本就说好了嘛,小的进来就要把话说明白,让大家知道这个大姑娘……”

老太爷那叫一个生气:“拖出去,打!”

紫珏却拦下了池得祥:“什么是原本就说好得?”

池得祥有些拿不准了,这次看向的是老夫人:“您、您不要治她了?我可是把人都带了来,一路上的用得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您总会给我们的吧?”

紫珏眨眨眼睛:“老夫人,我听着您和老太爷怎么像和他一伙的?大虎和大丫,是你们两个让他去卖得?!”

水清也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我听着也像呢,但是老太爷和老夫人怎么可能?”再看看大虎和大丫:“他们还这么小。”

老太爷气得七窍生烟:“怎么会是我们让他去做得……”

紫珏指着池得祥:“他的话说得很清楚,原来说好的嘛——你们和他原本说好了什么?”

老夫人听得那个郁闷,这都是哪跟哪啊:“我们都不知道两个孩子到了京城,池得祥来京城也不是我们让他过来的……”

这都是事实,但是现在谁会相信?

紫珏没有说话,水清也没有反问,和苏万里三个人睁大眼睛看着老夫人,看得她都无法说下去。

虽然自己明知道是真得的,可是此时此地那几句话她自己都知道难以取信于人,所以干脆不说了。

老太爷也不想解释了,因为解释起来只会越来越麻烦;要怪只能怪这个池得祥就是个不得用的,如果不是老妻信得过他们,打发他们去看守祖宅的话,如今也不会有这些事。

他嗔怪的瞪一眼老妻,心想事情都坏在婆娘的身上。

老夫人不甘示弱的瞪回来:“一会儿咱们要说说你‘晓得的’事情。”

老太爷被噎的说不上话来,再说下去丢人的就是他,只能对着池得祥发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把两个孩子卖到那种地方去,你置我们池府于何地?”

“来人,拖出去活活的打死!”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池得祥不知道老太爷是气话还是真要打杀他,吓得大叫:“老夫人,原来您可不是这样说得,您说过会保我们夫妻的平安……”

幸亏是被人堵上了嘴巴,不然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些什么来。

老夫人的脸真得绿了,见紫珏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心头更恼:“你看什么,不会以为那个东西说得都是真得吧?”

紫珏看着她:“那你来说说什么是真得吧?”

老夫人瞪起眼珠子来:“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和我们无关就是和我们无关,现在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紫珏,你想我们救你的娘亲可以,但是先要把此事说个清楚明白才可以,不然你的娘亲你自己去想法子吧。”

紫珏想不到她在这个时候发起狠来,眯起眼睛瞅着她:“你当真想好了?”

老夫人看着她冷笑连连:“你才真要好好的想一想,不要以为自己什么不是都没有。”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喧哗声,老太爷大怒:“是谁?!”听到是二姑娘和媚姨娘,他的眉头皱起看看余氏:“让她们回去。”

余氏道:“我出去看看。”

出去后却直接把人带了进来,她手里拉扯着媚姨娘不放,见到老太爷和老夫人草草行礼:“老夫人,出了大事了!”

160章 以死谢“罪”?

余氏的一句话让老太爷夫妻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余氏可不是紫珏这般年纪的小孩子,她所说的大事自然是在大事,且听她的话应该还不会是好事儿。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余氏,等着余氏说下去;同时老太爷心中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来:为什么每次要算计紫珏的时候,就会有不少的事情发生呢?

弄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向紫珏问罪,更不曾让紫珏跪下认错,反倒是被事情牵着鼻子走,好像做错事情的人是他们了。

老夫人的目光有了变化,盯着余氏的眼睛就是想让她明白,如果事情和紫珏无关、或者是对紫珏有利的事情,那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有些事情再急也可以等一等的,余氏应该很清楚今天晚上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才对;怎么说韩氏和邹氏对余氏而言,那都是两根刺。

他们正想把韩氏和邹氏弄出府去——这个不是难事,最难的在于她们两个人在京中也是有名的人了。

如果真得被余氏叫破她们是池家三老爷的外室,孩子也是池家三老爷的骨肉,那他们不要说是把人送出京城,就是把人杀了又能如何?

只会让大家更为相信紫珏的话是真得,因此解决之道在紫珏的身上,只要她不会开口那韩氏和邹氏要如何处置其实真得是小事儿。

当然,在余氏看来不会是小事,就因为如此她更应该知道眼下要赶紧把紫珏拿下来。而不是再去应对什么大事小事。

余氏看到老夫人的目光微微的摇了摇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她当然知道应该如何以舍,眼下有如此好的机会不利用,那会遭报应的。

“老太爷。”她低下头行了一礼:“屋里也没有外人,此事儿媳妇就直接禀明了;”她这话是说给水清听得。

水清还真得没有自家是外人的感觉,瞅着余氏是动也不动。

余氏也不是要赶他离开:“苏万里。你是如何到我们池府当差做事的?可是夏公子做得保?”

苏万里看看她摸摸下巴:“我不是卖身为奴,我只是打个短工罢了;三夫人您想说什么直接来,不要想着把人绕进去。”

“小的我还真得不太容易上当,您就省了那个心,有话直说吧。”他说着目光往门外飘了飘,想不明白余氏开口的目的在何处。

但,余氏肯定没有安心。

紫珏没有说话任余氏继续说下去。听到现在她的脸色也没有半点变化:池家出大祸事予她而言那叫做报应。

余氏看看紫珏:“我近日倒是听闻大姑娘和夏公子走得极为亲近,听二嫂的意思,你们两个也算是情投意合了。”

“本来就是长辈的意思,紫珏你就那么着急等不得,还是说不懂礼做出了有辱门风之事?”她的声音反而低了一分:“私相授受是礼法不允的。紫珏你不会告诉我们说不知道吧。”

紫珏眯起眼睛来:“婶娘,是不是叔父总也不去你房里,所以你才会一肚子的怨气看谁都不顺眼?你有话就直说,没有话就到一边凉快去,我这里还有事情没有说完呢。”

余氏有些恼意,但是很快化成冷笑:“听你说话如此粗俗不堪就应该想到的,好人家的女儿岂会如你一样说话没有半点羞耻?”

“也怪不得你能做出不要脸面的举止来,居然私自送东西给夏公子——苏万里是吧?他也算是夏公子在我们池府的心腹人,给你转送夏公子东西倒真是方便。”

紫珏明白她在说什么。想不到紫琦的打算是这个;但是这样做予她有什么好处呢,只是为了出口气嘛。

坏她的名节就为了出口气,看来紫琦是半点也没有把她当成亲人来看啊。

余氏也不等紫珏说话,更不会给紫珏开口的机会,回头喝了一声:“进来吧。”进来的人是媚姨娘、还有一个小厮。

“锄药就是这些日子伺候夏公子的人,夏公子的房间也是他在收拾;他已经把苏万里放到夏公子屋里的东西取了过来。就是他手中之物。”

余氏的话说得利落而干脆:“无人打开来看,倒底是些私相授受的东西,实在是……”

她说到这里看一眼紫珏:“在我们池府绝无哪个姑娘会做出如此事情来,她却不是在池府长大,又在那种地方一呆几年,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来并不奇怪。”

紫珏的眉头挑了起来:“什么叫在那种地方一呆几年?我就算是在池府之外长大,却也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干净。”

她才不会让人借此给万氏泼脏水呢。

余氏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瞒下去?”

苏万里却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就不知道池大姑娘哪里招惹了你,为什么你要如此的咬牙切齿?瞒什么瞒,是她不应该瞒下韩氏和邹氏的事情,应该让全京的人都知道才对。”

余氏瞪起眼睛来:“大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你才大胆——我转给夏公子东西?我要转的话会亲自交到夏公子的手中,怎么会放到他的房里?还有,你说出了大事,出去进来才多大功夫,人证、物证俱全了。”

“真当这是一折子戏是吧,锣一打就开演要什么都准备齐活——三夫人刚刚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门外再进来就把事情弄了个清清楚楚,要害人也拜托你认真点行不?”

“你傻,但是这屋里不傻的人有的是。”苏万里看着气得脸色铁青的池三夫人:“你指着我做什么,想要打人?”

“我可告诉你说,我现在不是你们池府的人了,乃是上等良民一个,你敢打我咱们就衙门见。”

他抹了一下鼻子:“我可是什么也不怕的,滚钉板都不在话下,反正就看你三夫人肯不肯相陪了。”

苏万里是什么人,他就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有什么混帐话是说不出来得?这还是他看在三夫人是紫珏婶娘的份儿上,不然话只会更难听。

老太爷拿过包袱来:“此事……”

老夫人直接让人解开包袱:“什么东西?”她倒是真得铁了心,非要把紫珏拿住不可;至于紫珏的清白、名节她是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余氏的目光扫向水清,对口出恶言的苏万里气归气,并没有放在眼里;因为水清可真是上好的女婿人选啊。

她也没有想到女儿有如此的神来之笔,今天晚上算是助了老太爷一臂之力;嗯,还能让水清水大呆子看清楚紫珏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举两得啊。

紫珏没有说话,任由丫头打开包袱,里面却只是夏承勤的两套衣物;干干净净的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最为主要的是半新。

就算现在有人说此物是紫珏所做,不要说她的女红如何,就凭衣物的新旧也不能赖到她的头上。

“这就是我送的东西?”紫珏走过去把衣服抖开:“针脚和刺绣都是上好哦。”她看向余氏:“你不会是想说这些衣服是我桨洗的吧?”

一句话就把余氏的嘴巴堵上,她把衣服丢到老夫人腿上:“有些人的心思就是太脏了些。”

余氏没有想到包袱里的东西不是紫珏的肚兜,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当是小厮拿错了:“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就是青色的包袱皮,满屋里只有这一个。”小厮也吓得不轻,又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紫珏看着小厮:“你这话还真得不能不让我多想啊,什么叫做‘就是青色的包袱皮’?是哪个告诉你包袱皮是什么颜色的?”

小厮脸色大变:“不,不,没有,没有……”

余氏喝他:“滚到一边去。”

紫珏看着她:“婶娘好大的威风,不知道您还有准备了什么想要诬蔑我?”

余氏抬手指向她:“你送了东西就是送了东西,有媚姨娘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你一个在青楼里长大的丫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合情也合理。”

“你贪图我池家的荣华富贵,所以隐下此事想来池府做大姑娘,可是你就不想想你如此做怎么对得起池家的列祖列宗?”

“女子本不入祖谱,你是因为要招赘而列入祖谱,但是你有这个资格吗?你也不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配不配?”

“一个风尘女子,也妄想飞上枝头成为我池家嫡出的、招赘入祖族开枝散叶的千金大小姐?!你是来害我们池家的吧。”

余氏骂得心头一口气终于吐出不少来:“你根本不配成为我池家的姑娘,如今你还不知道请罪,以死来谢罪,以洗我们池家因你而受的侮辱?”

紫珏眨了眨眼睛,和苏万里对视一眼后她并没有什么惊慌的,做不做池家大姑娘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但是万氏总要救出来。

“婶娘,你要想清楚再说话,这些话你说出口来受辱可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池氏上下一族之人。”

余氏尖声:“你还知道是一族之人受辱,那你还有脸活在世上?”

水清看一眼紫珏,他也不知道余氏所说是真是假:“三夫人,话不可以乱说啊,无凭无据的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传了出去池家这么多的姑娘……”

他只想把大事化小。

老夫人冷冷的道:“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把人带进来!”她说完一双眼睛盯着紫珏:“你,还有什么可说?”

现在,就算是夏家的人来了,也只能起身离开!

161章 猜猜会是谁

老太爷却长长的叹口气,看向水清很烦恼、很无奈、很心痛的说道:“我池家的孙女被人欺侮,我这个做祖父的岂会不理不睬?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得,他还成了受害的一方。

“实在是无法说出口,实在是想此事是假的,实在是想紫珏是个好姑娘啊;可是、可是……”他摇摇头再次长叹,仿佛当真极为痛苦。

紫珏还真得没有料到自己到翠玉楼做工的事情被池家的人得知了,但那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不做工要被文四打死,或者是被卖到翠玉楼里做姑娘——她要活下去,在那个时候除了答应文四去做工外,还能有其它的法子?

那几年她就是靠自己的双手加上和苏万里的“合作”才能活过来,才能活到池家的人去接自己。

怎么着,现在他们要和自己算帐?

紫珏的眼珠子立马就红了,说起算帐来她还有一肚子的胀要算呢;打进池府她就憋着火啊,如果不是因为被池子方威胁,她早就喷了池家人一头口水。

好,她不提也就罢了,嗯,好像娘亲说过不让她提的,但是池家的人还一副要秋后算帐的样子:池家她是不想呆,但是也不能让池家如此欺负啊。

“你们还有脸……”她一手掐腰一手指向老太爷就暴发了,当真是暴跳如雷。

水清一把拉住她,大手用力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迎上紫珏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大姑娘。你是想是谁在如此的诬陷你,对不对?”

紫珏一头的怒火就在水清静静的目光里消融了,头脑渐渐的清醒过来,想起了一件事情:娘亲还没有找到呢!

还有。她在翠玉楼里做工的事情池家的人拿出来找她算帐,最终也不会放过她的娘亲,肯定会把罪名扣到她娘亲的头上:你害了池家的姑娘啊。

到时候顺理成章就不用去找她娘亲。并且她再也无法成为池家招赘而续香火的嫡女,池老太爷等人心头大患一下子全去了。

可是,她的娘亲万氏却在池子方的手里,而池子方此时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合了合眼睛:“对,我就是想知道是哪个混蛋胡说。”

苏万里眨了眨眼睛,伸出的手收了回来,看看紫珏再看看水清:紫珏的脾气他最为清楚。平常的时候脑子当然好使,但是她真得暴怒起来,那就坏了。

无人能拦住,也无人能劝住;除了万氏之外。

今天的紫珏明明已经被池家的人惹毛了,她已经暴怒了。但是却被水清一句话就说服了;今天老天爷是睡着了,还是太清醒了?

水清看向老太爷:“兹事体大,老太爷肯定会问个清楚的,怎么也不可能让池家的名声受污。”

老太爷的眉头皱起:“当然会问清楚。紫珏,你有什么话要说?”

紫珏缓缓的回过身来,看着老太爷和老太太那张脸,看到他们眼中的得意与喜悦:终于除掉了自己这颗眼中钉是不是?

她心头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忽然她一下子踹向身边的桌子,然后跳到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太爷大吼:“你想听我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想听我说在翠玉楼里做了姑娘!”

“我是不是姓池,我是不是池子方嫡亲的女儿,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嫡亲孙女?可是你们有把我当成一家人嘛,十年啊。十年不闻不问。”

“我他娘的就是在翠玉楼里做工了,我他娘的就是在翠玉楼里一呆好几年,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应该羞于见人,是你们应该有愧于我。”

“我也姓池我就应该像池家人一样衣食无忧,可是我如果不做工就无法吃到一口饭!我应该饿死以全名节,以全池家的清白名声,你们就会高兴了,是不是?”

“可是我不想你们背上恶名啊,你们不知道我的苦心吗?我如果当真饿死世人会如何看待你们池家,如何看待那个才高八斗的池子方!”

“当我在天寒地冻,旁人都偎在父母怀里的时候,吃力的刷洗盘子、碟子,冻得手上全是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浸到水里痛得真想不如死了的好。”

“那个时候,我亲爱的父亲在哪里,你们又在哪里?只要每天有几文钱就可以养活我,可是你们给了吗?没有,所以我去翠玉楼就该死了。”

她指着老太爷:“行,你答我一句话,让我死我就死给你看。我如果该死的话,那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是不是更应该死?!”

老太爷大怒站起来,却被老夫人一把扯住;她盯着紫珏的眼睛:“你承认你在翠玉楼里了?”

不管紫珏说了什么,不管她有多么大的委屈,不管旁人知道了会如何指责池家人,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所有的人都会认定紫珏不能再招赘以续二房的香火。

她,不配。

不公平?哈,这个世上就是这样的规矩。

老夫人盯着紫珏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祖父还是心疼你的,只要你能好好的坐下来听我们说话——我们是要解决事情,不然你现在就应该在祖祠里。”

“就应该在祖祠里。”夏氏扶着无忧的手走了进来,看一眼紫珏以目光安抚她才对老夫人道:“二房里还有我在,我不会允许有任何一人欺辱紫珏。”

“她只是个孩子,你们如此相逼相激,是个长辈的样子吗?还要把我支使到族长那里去——我现在回来了,带着族长的句话,‘你们家倒底是什么章程’?”

她走过去拉起紫珏的手用力握了握,口里的话却没有停下来:“族长要老太爷你明天一早就去回话。”

“紫珏,下来坐下。”夏氏的眼睛很亮,虽然她看上去很疲惫,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的退缩与劳累,亮得让紫珏忍不住眨了眨眼:“下来坐下。”她又重复了一句。

“你是我们二房嫡出的大姑娘,就要有嫡出大姑娘的做派,至少在屋里你是有位子的;姑娘在娘家都是坐着的,只有到了婆家才是站着的。”

她说完轻轻拉扯一下紫珏:“坐下。二房的事情,现在还由我来做主,你一个小孩子家还是不要再多嘴了。”

她表明她要护下紫珏。

紫珏心中真得有点不是滋味,在池家最不想欠下人情的人就是夏氏,可是屡屡帮她的人也是夏氏。

老夫人看着夏氏哼道:“你还知道怎么做儿媳妇?她刚刚已经承认……”

“哪个承认了?!”紫珏的嗓门那叫一个高:“我只是说就算我在那个什么翠玉楼做工的话,错的也是你们,良心不安也应该是你们。”

“让池家的儿女流落在外,流落到那种地方去争一口气活下去,的确是我们的不对。”夏氏淡淡的接过话来,一句“我们”就把老太爷和老夫人捎了进去。

老太爷差点迈上一步来:“紫珏,你说得话大家都听到……”

紫珏借着夏氏的手跳下地:“我没有承认,我没有去过那个什么翠玉楼,承认什么?你们是想屈打成招?”

老太爷被紫珏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原本想顺着老夫人的意思去做:骂就骂吧,反正她承认就好,接下来就是他们收拾紫珏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紫珏矢口否认了,那一通骂他完全是白挨;现在再想发作又有点不是时候:刚刚你不发落紫珏,现在找后帐?

水清咳了两声:“二夫人是个明理之人。”

苏万里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不愧是真正的大家出身。”言外之意嘛大家都听得懂。

两个的边鼓敲得高兴,敲得刚刚好,敲得老太爷和老夫人脸皮是一阵比一阵紧。

余氏阴阴的开口:“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有法子,是不是?就如同你送给夏公子的衣服……”

夏氏看一眼桌上:“那倒真得承勤的衣服,却是我亲手缝制的——前两天刚让人给他桨洗了送过去,为什么会在这里?”

余氏的嘴巴合不上了,怎么可能合得上?!

苏万里很适时的开口:“那天看到几个嫂子送衣服过来,我又没有事情做平常得嫂子们照顾,接过来几件送到各房;都在二门外我倒是很方便的,却不知道此事落到三夫人的嘴里……”

他斜眼看向余氏:“就成了大姑娘托我给夏公子送得‘私相授受’。”

夏氏看向余氏:“弟妹,此事……”

余氏指着紫珏却大叫起来:“我就让你无话可说,看你再如何狡辩;就算是说下老天来,是你做过的就是你做过的。来人,来人。”

夏氏看一眼紫珏:“你记着,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只是什么笑不露齿,更不能如你婶娘无理之时恼羞成怒一样如同疯子般。”

她在此时居然教导起紫珏来,听得余氏更为难堪,自然火气更大;但是余氏也收起了怒气与惊慌来,反而看着紫珏笑道:“见到弟妹高兴吧?今儿你要见得故人可不是一个呢。”

“猜猜吧,你还能见到谁?”余氏说完向外喝道:“刚刚就叫人为什么人还没有到?”

162章 冤家路窄

余氏被夏氏讥讽了一句后,脾气收敛不少,就算心里的火气能把自己熬成油了,却勉强自己撑住一付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出身的确是不如夏氏,应该说在池氏一族的媳妇里,论出身的话夏氏是第一人;所以她一直都不想让人说她不如夏氏。

紫珏闻言看看大丫和大虎,故人?她还有什么故人啊,她这一辈子的朋友也只有苏万里算是故人,他却早早就到了池府。

夏氏的眉头微微一皱,却给紫珏一个安抚的眼神:“记住,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是你的长辈,代你的娘亲照顾你,就绝不会让人欺侮你。”

“我护不住我的一双儿女是我错,如今我就要让人知道,我二房的子女绝不会再容人相害。”她说到这里眼中泪光隐隐一闪。

她看着余氏:“你对此事如此上心,想一想,从前你对我的一双儿女也是极为‘关心’,二嫂还没有对你说过谢谢吧。”

余氏的脸色一变:“二嫂,话可不能乱说。大姑娘的确是有错……”

“我的一双儿女在的话,岂会有大姑娘入府之事;如果不是我的一双儿女不幸夭折,如今又怎么会有人总是不放过大姑娘?”夏氏看向老太爷:“无他,因为二房的银子。”

老夫人不高兴了:“你是个懂事的人,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你是在指责我们?”

夏氏转过头来不想说话,想给他们来个默认;却不想被紫珏扯了一把,听紫珏道:“为什么不说?老夫人都说了。你是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得。”

“地下有灵啊,为此也应该说。”紫珏对着夏氏点点头:“你不说,有些人脸皮厚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半年多了,你还指望他们能自己心里明白?”

紫珏看一眼老太爷和老夫人:“池家的人都擅于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只要能让良心过得去,他们就可以卖掉良知。”

老夫人怒道:“池紫珏,你给我闭嘴。”

夏氏猛得抬头。开口就打断了老夫人的怒喝:“我的确就是在指责。”

平平淡淡的话,平平静静的目光,却让老夫人转过了脸去,而老太爷也没有开口斥责夏氏。

紫珏心底一突,那两个孩子真得是被人害死的,而老太爷他们也是知道有些疑点,但是却把此事压了下来?

为什么要压下来。那可是他们嫡亲的孙子和孙女,不是她这个半路进府的可以相比吧;比起这个疑问来,紫珏心里更为着紧的就是:真有人杀了二房的孩子,会放过她吗?

自进府以后的事情,她总感觉有人在谋算她。而那个不知道的人是不是会对她下杀手?又会不会是杀了夏氏一双儿女的人。

余氏还真得是老夫人的贴心人,听到门外有响声马上对紫珏冷笑起来:“人,到了;紫珏可有猜到是谁吗?”

她这话有些多余了,但在老太爷和老夫人那里并不多余,因为她一开口终于把事情重新带回紫珏的身上,而不用再和夏氏谈她死去的一双儿女。

在池府,几个月来无人提及,夏氏自己伤心至极也是只字不提,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夏氏自己会提起来。

老太爷他们看向厅门,紫珏等人也看了过去,门被丫头推开,先进来的是两个婆子,然后婆子后前才是带来的几个人。

首先进来的人是紫珏熟到不能再熟,如今还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大白天有事无事之时她也会想起此人来: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怎么可能会忘?

文四。

今天他穿得还算整齐,脸居然圆了那么一小圈,但是看起来依然没有富态之感,顶多就是有点肉的猴子。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紫珏,然后咧嘴笑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的得意与残忍;然后目光在紫珏的身上移开,他一瘸一拐的走着嘴巴也没有闲着:“小玉?还真得差点不敢认了。”

他身侧搀着他的人却不是宁氏而是一个年纪比紫珏大个三四岁的、梳着妇人头的女子,脸上的却没有了稚气,反倒走动间只是腰肢的摆动,就带出了一种韵味来。

紫珏很熟悉那种韵味儿,因为翠玉楼里的姑娘们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她被人骂作假小子的时候了,也曾想过要学一学的,却被胖婶差点把耳朵拧下来不得不放弃。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韵味并不是好事儿,让男人喜欢但同时也让男人鄙夷。

宁氏跟在文四的身后,身上所穿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脸色反倒不如紫珏离开的时候,一双眼睛并没有看任何人,就盯在扶着文四的女子身上。

在她的眼中,全天下最可恶的人就是那个女子了,除此之外的人她是根本看也看不到。

紫珏看到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万氏忽然不见了文四肯定会变成一条疯狗的;原本她只是认为这条疯狗要到京城的话,也需要十多天的。

却没有想到池府里有人惦记着他们,在池府的帮助下,此时看到文四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万里却上前一步:“文四爷?哟,一下子真得没有看出来,您这是发财了吧?这小娘子是谁啊,真水灵啊。”

他眼睛在文四身边的女子身上转了好几转:“换了啊,不错不错,就是发财了;富易妻贵易友,唉,还是贵易妻富易友啊?”

回头他对着水清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没有读过书,就是在人家先生的窗外听过几句,让公子笑话了。”

文四的眉毛挑了起来:“让开。”

苏万里笑得眯起眼睛来:“唉,唉,能在池府见到您也算是有缘吧,老乡见老乡啊……”

“你在这里见到我很奇怪吗?”文四打断了苏万里的话,趾高气扬不忘瞪一眼紫珏:“哼,你们的一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去?把万氏偷走了,我告诉你们,那可是我的妻子。”

“我有婚书的,你们等着去见官吧。”他恶狠狠的挥了一下拳头。

紫珏接话:“哪里会奇怪,根本不奇怪,你到池府来很理所应当啊。”

“就是,就是。”苏万里马上点头,他和紫珏那可真是心意相通,不必交换眼神也知道紫珏要说什么。

不过有些话紫珏说不太合适,由他来说最为合适,所以他抢先说了出来:“文四爷和池家是亲戚,不,是一家人嘛,您不来才真得说不过去。”

“易妻嘛,文四爷你是有钱就易妻,池家二爷是高中就易妻,你和池家二爷是兄弟啊,拜把子的亲兄弟,你不来池家老太爷和老夫人怎么睡得着?”

“来得好,来得妙啊。请,请。”他伸手虚引:“您可要走好了,大平地的如果摔倒,你就要去庙里拜拜才成;坏事做得多了,唉,老天都看不过去的。”

他说完转身,脚尖在文四的拐上一勾,然后收回时又绊了扶着文四的女子:文四和女子双双身子不稳,果然就齐齐的摔倒在地上。

老太爷气得已经站了起来,可是水清却在此时开口:“当真老天爷是在睁着眼看这里啊,说摔就摔了。”

“老太爷,您说是不是?”他还对着老太爷拱了拱手:“善恶终有报啊,这是眼前报。”

池老太爷再发作就是对水清了,想到水清的祖父和父亲腰间的大刀,他缓缓的坐了回去;他气得只是苏万里在池家放肆,在他面前放肆,而不是想为文四出头。

宁氏立在原地不动,看到文四跌倒眼中闪过了痛快之色。

紫珏看向她:“小弟呢?”轻轻的一句话就引得宁氏的眼圈红了,然后她想要开口的时候看到了大虎和大丫,身子一颤她冲到了紫珏的身边:“你救下了小龙是不是?”

紫珏看向苏万里和水清,此事她并不知内情。

苏万里微笑着走过去,拍开宁氏的手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深深的看她一眼就退到了一旁。

如果只有文四和宁氏的话,池家的人可能就不会如此的猖狂;在看到宁氏身后又走进来三个人,紫珏的目光闪了闪但是脸色并没有变。

进来的三个人紫珏都认识,一个是翠玉楼的老板兼老鸨花姨,一个就是厨房里的胖婶,还有一个却是翠玉楼里的大茶壶,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乌龟:是个没有脾气也没有骨气的人。

紫珏在翠玉楼里可没有少被胖婶拧耳朵,更没有少被花姨尖着嗓子骂,还有老乌龟更是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向花姨或是胖婶告状。

可以说这三个人对紫珏来说都是坏人,都是有一定仇恨的,但还远没有到非要报仇的地步:仇其实早报过了,比如刷盘子的时候“不小心”手滑盘子落到了地上。

“还真是下了力气啊,”苏万里斜眼看看老太爷喃喃的说了一句,他看一眼紫珏忍不住就想叹气:如今要怎么办才好?

但是只有这些人池府的人可能认为还不够,在翠玉楼的三人身后居然还有文家的邻居刘大娘。

刘大娘是个刻薄的,因为他家养得狗总是叫:狗儿只要叫刘大娘一准出来骂人;还有,她家的狗养得还挺肥,所以前前后后三条狗都落到苏万里和紫珏的肚子里。

紫珏在心里浮出一个词来:冤家路窄?!

163章 一个混帐

知道紫珏过去的人来了不算什么,但是来得人都和紫珏有些那啥,就可以看出池家的某些人真得处心积虑,真是挖空了心思啊。

紫珏和苏万里对视一眼,想得倒不是自己在翠玉楼里做工的事情被人知道会如何,而是池家的人把她赶了出去,她的娘亲要怎么救?

池子方的那个人会不会在看到她不是池家大姑娘了,也不会再去奉养什么夏氏,会不会把她的娘亲给放回来?

她认真的想了想,那简直就是在做梦啊;池子方是什么人,可不是什么心底善良、和人讲道理的人:就算是讲道理,也只是讲他池子方的道理。

苏万里也没有法子,虽然他和紫珏在一起的时候,在小镇上几乎可以算是“无敌”,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真得不是他和紫珏能够解决的。

当然,他并不认为紫珏在翠玉楼里做工有什么见不得人,可是池家的人如此认真的对待,他就知道这事儿不会小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道理,分明就是池家人的不对,怎么反而最后错的人好像是紫珏呢?他真得想不明白。

水清的目光总会在看到一人进屋,就会在紫珏的脸上转一圈,最终在听到苏万里的那句“还真是下了力气”,便明白这些人是知道紫珏底细的人。

换个说法就是,池家人刚刚所说的紫珏曾经在翠玉楼好几年的便不是假的。

他的目光在看到最后一人进屋后,收回落到自己的脚尖上,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变化;温文如玉。始终如此。

紫珏也看到了最后进来的人,眉头更是皱得紧了起来,因为那是地保;是文四家和翠玉楼所在坊间的地保。

官方的人。

她对苏万里轻轻的摇了摇头,再看看大虎和大丫。心里反倒是平静下来;事到临头的时候,你怕你慌都是无用,坦然面对反而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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