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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个女人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16

紫珏看到余氏奉了茶给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跷起一条腿来还晃来晃去没有半点正形:“如果我是你,那盏茶我是绝不会喝一口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少给我做怪。”虽然斥责了紫珏但手中的茶也放回桌上。

余氏挑眉:“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事情不明摆着嘛——老太爷虽然现在不清楚,但是听老夫人和老太爷的话,应该是老太爷把孩子调了包,让老夫人把一个外来的当成亲生的养。”

“而把亲生的当成是仇人来养,而恰恰我那个父亲是个聪明的,和大伯三叔都不同,老夫人更是不会多想了——只是看着仇人步步高升,就算有好处拿心里也不舒服吧?”

紫珏看着老夫人:“池府连个庶出的儿子都没有,一个仇人能养大还能让他真的飞黄腾达不成?当然了,池府和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

水清大惊小怪:“池二老爷的病不会是人为的吧?虎毒不食子,啊,老夫人以为自己不是二老爷的母亲。”

紫珏微微一笑:“所以,这个儿子还是病死的好;接下来当然就是好好的让孙子们读书了,对吧?”

水清眨眨眼睛看着紫珏:“大姑娘这话错了,二老爷活着要比死了对池府好太多,老夫人怎么可能会害其性命。”

“因为二老爷又不知道老夫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就好像是老夫人养得一条狗;如果是我养得狗儿,当然要好好的让他看家护院。”

“又不是养大的老虎怕它会咬我,我干嘛要弄死它?”他连连摇头:“大姑娘你真得想错了。”

老夫人真想把水清的嘴巴堵上,就算是心思被人揭穿,她也不想听水清来说。

紫珏点点头:“嗯,水公子不说我还真得想左了,应该是池子方位高权重、翅膀又长硬了,越来越不能控制,所以老夫人也不得不动了除去他的念头。”

“你们再胡说八道……”老夫人的怒意闪过,脸上却有些潮红就是退不下去,和怒意应形成的红色是不同的。

紫珏摇头:“你急什么,我也没有说要现在就查我父亲生病的事情,眼下我想说得是哪一个才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呢?”

“依我看嘛,应该是三叔了。”她说着话看向余氏眨眨眼睛:“因为大伯父人很老实啊。”

余氏尖叫起来:“和老实不老实有什么关系?我看还是我们老爷更肖老夫人一些。”

紫珏笑吟吟的:“怎么会无关呢,很有关呢,不信你问问老夫人;”她拿起一块点心来一扔,张嘴接住后才接着说:“池家二老爷、我的父亲虽然是老夫人你亲生的……”

她斜眼看向老夫人:“但是不要说他病得难救,就算是没有病又如何呢,就凭老夫人多年那么待我父亲,老夫人敢指望我父亲在面前尽孝吗?”

“当然,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就无所谓,但是事情已经明了,池二老爷知道的话,嘿嘿。”她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水清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光,嘴巴里的话却是:“孝字在嘛,老夫人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紫珏大笑:“孝道?当然当然,可是要整治人的话有的是法子,以我父亲的本事想让人挑不毛病来,又能报把仇不是难事。”

“如果这个世上真得只凭孝道就可以让人服服帖帖的话,嘿嘿。”她笑了笑:“除非是父母真得比儿女强,且儿女还要有良知在,孝道才能是一座山啊。”

她看着余氏:“相比起三老爷来说,大老爷可真是老实而又听话——如果老太爷真得这么一病不起,像池家二老爷一样有口不能言,老夫人总要找出那个不是自己儿子的人来吧?”

“大老爷就是老夫人的儿子,也只能是大老爷的老夫人的儿子;因为大老爷听话、因为池家大夫人老实可靠。”

“老夫人心里最清楚了,是不是?”她眯起眼睛来看着老夫人:“当然,倒底真与假是怎样的,那就要看老夫人午夜梦回时摸着自己的心怎么来问了。”

余氏的脸上闪过惊慌:“池紫珏,你这是想搅混了这一池的水。”

紫珏点头,很大力的点头:“我就是在搅混水,但是我的话有没有道理,你和老夫人最清楚是不是?”

“还有,婶娘你知道不知道,我的仇人很少。”她打了一个响指:“知道为什么嘛,因为一般能当场报的仇我就不会留着的。”

余氏看看紫珏猛得转身跪在老夫人的身边:“您错认了一次,可不能错认第二次啊。”

这话不说还好些,如此一说更是让老夫人生恼:“滚开。”一脚就让余氏滚到一边去了。

余氏伏在地上却是无计可施,她说紫珏是在用诡计紫珏已经承认了,可是又如何呢?就如紫珏所说,她的话有几分道理就要看老夫人的心思了。

紫珏是害她,而且是摆明了告诉她在害她。

172章 该来的

余氏只能指望老夫人能明白一些,可是没有想到一句话就让老夫人烦燥起来,根本不能让老夫人听进她的话。

池紫珏当着老夫人把话说得不能再通透了,也就是因此老夫人才会听不进她的话;池家的人永远都会把利益两个字放在首位的。

她回头看一眼紫珏:“你,好算计。”紫珏是看透了池家的人,才会如此做。

紫珏迎着她的目光摊手:“不能说我是好算计,要说池家人的心太大了些,对吧?”她看一眼老夫人,见她的目光闪烁摇摇头:“婶娘,你呢也不要恨错了人。”

老夫人瞪向紫珏:“你想挑拨一家人互相仇视,我岂会如了你的愿。”

紫珏微笑:“那你可要想个清楚,如果你今天不能就此认定一个非亲生的话,事情传到大伯和三叔的耳中,嘿,你可就是同时失去了两个儿子的心。”

“嗯,不知道在三叔的心中,是你这个母亲重要呢,还是婶娘重要?婶娘回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对三叔一说——老夫人,您还想指着三叔养老送终?”

她弹了一下手指:“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哦,就算有个孝字当头,但是到真正老得不能动,或是手中的银钱之类都落到三叔手里之时……”

紫珏怪笑几声不再说下去了,话到此处正正好,接下来就看池家人要如何应对了:嫡出的兄弟三人,有一个不是老夫人亲生的,是老太爷的外室所出,哈哈。

想想吧,为了二房的银子兄弟都能反目,都能无所不用其极;此事那就是火上浇油啊,那被猪油蒙住心的人,岂能放过能独吞池府的机会?

二房嘛已经没有威胁,因为池子方就算是不死也是个废人,所以池家大老爷和三老爷嘛,嘿嘿,哥俩铁定要反目了。

紫珏不认为对不住大伯父,单凭他们夫妻的老实就不是叔父的对手。

如果自己不把事情挑明,大伯父夫妻就会被叔父两口子连皮带骨的吞下去;所以,她也是为了大伯父好。

老夫人的目光再次闪了闪,看一眼余氏心中想到的却是石氏,两个儿媳妇相比较当然还是老大家要老实可靠的多。

话从来不多说一句,事敢不多做一件,好处更是不会来多争一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有半句违拗, 虽然说嘴巴笨一些、脑子也不如余氏灵活——聪明了有什么用?

太过聪明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奉养自己到老,而不会来算计自己呢?她越想越感觉紫珏的话是有大道理的。

就算她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听紫珏的话,紫珏不会安好心的,但是那些话却让她怎么想怎么有道理。

花姨看了一眼紫珏,想说话最终闭上嘴巴,坐在椅子上倚在胖婶的身上闭目养神,好像是因为太累没有精神了。

她是想阻止的,因为池家大老爷和三老爷倒底有一个会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要如何阻止?

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她的儿子,如果真得知道了予她而言反而是坏事:池家老夫人做事还会有顾忌嘛。

现在她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儿子,老夫人同样不知道,所以就算老夫人认为哪一个是,心底终究不能十二成的认定,到时候做事就会留有余地。

有池二老爷在,相信老夫人不会想再对自己的儿子下狠手;因为如果她认错人的话,那就是害了自己两个儿子。

老夫人合上眼睛后忽然睁开瞪向紫珏:“你好恶毒的心思,居然想以此来乱我的心神——如果我认错了人,岂不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被我所害?”

紫珏点点头:“有这种可能,到时候我肯定会来安慰你的地,老夫人。”我就是想这样害你,怎么样?

“你大可以不听我的啊。”紫珏眯起眼睛来笑:“只是你要想清楚。”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几次,心中却根本拿不定主意;她是真得信不过自己小儿子,尤其是余氏这个小儿媳妇。

但是万一老大是花姨所出的孽子,那她对付老三岂不是坑害了自己两个亲生儿子,反而花姨所出的孽种得了便宜?

两难啊,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做才好。

紫珏此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有事儿了吧,那我就回去了。”她自然是听到了族里来人,但是她想并不一定非要等在这里。

余氏盯着她:“你想回去,不把话说清楚你哪里也不要想去。我们老爷当然是亲生的,因为他最小。”

紫珏看一眼老夫人对余氏道:“你说错了,池家三个老爷年纪相差不大,各自差一岁嘛——谁是大的谁是小的,也只有老太爷和老夫人知道。”

“小的时候当然分得出来,但是那个时候已经调了包;还有,如果有一个是旁人所出的话,三人之中有一人年纪可能就有假。”

“不然的话,老太爷换换人就能骗过老夫人去?老夫人又为什么认定我父亲是旁人所出呢,因为他的年纪就在中间啊。”

“最为关键的是,后来夭折过一个人,那个人是应该是老几?”她敲了敲桌子:“假如说当年夭折的长子,而次子要递补而上的话……”

水清瞪大眼睛:“本来就是次子要递补成为长子,除非那个次子不是嫡出的,否则怎么轮到……,啊,不会吧?”

“池二老爷当初就是那个次子?因为老夫人以为他是旁人所出,所以……”

紫珏摸着下巴:“我想,应该我父亲和当时的那个弟弟年纪是相仿的,应该是同一年的,不然老夫人想做手脚也不容易。”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认为你是官老爷嘛,说得还真是头头是道。”她的眼中却闪过了什么,目光也移开了。

紫珏抚掌:“想不到被人猜中了!我很聪明,是不是?”她问苏万里又问水清:“我很聪明吧?”

苏万里撇嘴:“得瑟。”但是他向来认为紫珏聪明,只是不会说出口免得让紫珏更得意。

水清却认真的点头:“大姑娘好聪明,换作是我是累死也想不到的。看来当初夭折的那人是池家当时的嫡长子了,唉。”

他摇头叹气:“换来换去的,我想一想就头大,如果弄不错才怪呢。”

老夫人瞪起眼睛来却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怎么会弄错,如果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偷偷换人,她也不会把儿子弄错。

水清睁大眼睛:“可是难产的话老夫人应该不会忘记,如此岂不是很容易知道哪一个是自己所出?”

紫珏叹气:“水公子,首先老夫人不是很相信老太爷的话,其次呢怕是老夫人的难产所出不是一个,否则就算老太爷昏了过去,她也不会难以断定倒底哪一个非自己所出了。”

她看着老夫人:“难产你都活了下来,算得是命大福大了;可是到了今天,我想命大是真得,福大就未必了。您说是不是,老夫人?”

老夫人的脸色有点发青,看看紫珏没有说话;她生了三个儿子可以说极为有福气的,就算是夭折一个还有两个呢——除了长子外,其余两个都是难产所出。

一次生出两个儿子来,池府当时还真得欢喜了好一阵子,都说是老天爷的眷顾。

老太爷当时换得倒底是哪一个?!只有老太爷知道了。

“你的儿子身上可有什么胎记?”她看向花姨,一双眼睛闪着凶光。

花姨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你嘛,可以吃好喝好睡好?那个日子里我哪有时间去看那些,我不赚银子那妈妈会容得下我们母子?”

她一句话就顶了回去,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什么:她的儿子身上干干净净的,可是老夫人所出的两个是不是身上也干干净净呢?

不能让老夫人知道哪一个是她所出的:现在她明白了紫珏的用意,只有老夫人糊涂着,她便不会对任何一人下狠手。

水清喃喃的道:“原来,三个人是一般大啊;”想想池家三个老爷,他再次叹口气:“还都肖父,嘿,真是天意。”

老夫人抿着嘴不说话,如今除了池二老爷能确定是她所出外,便什么也不能确定。

紫珏看着她眨眨眼:“您说,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人怒而立起,没有说话却看到丫头进来:“老夫人,族长到了,就在大厅奉茶;他们要见老太爷,可是老太爷如今还不能起床……”

紫珏看向水清:“来得还真得不算慢。”

水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但是紫珏和苏万里都能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盘算什么。

老夫人只能把怒气压下去:“我过去……”

“不必了,我们几个已经过来了;”池氏一族的族长和两个老人进来:“这里人挺全的,也免得兴师动众——大侄子怎么样了,不久前我见他还好好的。”

他的目光在屋里一转,最终目光落在紫珏的身上,定定的瞧了好一阵子。

紫珏没有回避,瞪着一双大眼睛瞧他,然后心中生出来的就是讨厌:这个老头儿长得还行,就是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让她很不舒服。

该来的都来了,今天晚上是睡不成了。

173章 说得可够清楚?

老夫人站起来相迎,让族长坐了主位她在下首坐下,答了几句老太爷的病情之事。

族长有些奇怪看看老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倒,可是家中有什么事情让大侄子生气着恼?”

紫珏一听这族长就不安好心啊,分明就是想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嗯,合着有人密告她出身翠玉楼还不行,族长还要给她再安个大不孝、忤逆的罪名才成?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族长,从来不曾和族长有什么过节,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刚一见面就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老夫人扫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紫珏的身上顿了顿,又在花姨等人身上顿了顿,才欠了欠身子答族长:“那倒没有。只是铺子里的一些事情,又是有病根的,唉。”

族长的眉头微微的挑起来:“哦,是吗?”他很有些不快,看着老夫人的目光就透出了不满来:“嗯,我听到你们说得话哪里能坐得住,吃过饭还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他把目光直接放到紫珏的身上:“这就是你们老2的那个长女吧?”

紫珏没有动,就算族长的目光和她的目光相撞在一起,互相瞪视了半晌,她也没有要上前见礼的意思。

老夫人点点头:“是,就是紫珏了。紫珏,都是族里长辈,过来见个礼吧;这三位都是叔祖,族长是大叔祖。”

紫珏勉强的蹲了蹲:“见过三位叔祖。”一个礼让他们三个人分去吧。

族长更加不快,倒也没有和紫珏这个小辈儿计较,只是看向老夫人开门见山:“可问清楚了,这个丫头当真是在、青楼里多年?”

话说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来,凌厉了许多,在紫珏的脸上划过去;紫珏却没有开口分辩,反而自顾自的坐下,没有半点惊慌或是着急。

她在心里还替族长三人可惜,来得太晚了些,不然他们就会看到一场好戏,自然也就不会再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老夫人低下了头:“没有那样的事情,叔公。”她改了称呼:“不过是有人要污我们池家子孙,此事侄媳还要好好的彻查。”

“我们老2指明要让她招赘以支撑门户,到时候要让这个孩子记入族谱,还要麻烦各位叔公。”

她直接否认了。

紫珏并不意外,苏万里撇撇嘴唇,水清却是一脸的惊奇。

花姨如今却安静的很,就连她身后的几位翠玉楼里的姑娘都很安静,且她们如今看上去虽然打扮的艳了些,却没有半点妖冶之气。

紫珏不得不佩服花姨,调教出青楼里的红牌姑娘不算什么,能把青楼里的姑娘调教成眼前这个样子,那才真是本事呢。

族长也被老夫人的话弄得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哼了一声:“侄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人老了耳朵不好用,没有听明白。”

老夫人站起来施了一礼:“叔公,我们老2房里的嫡长女没有半点差错,更不会和青楼扯上半点关系。”

族长怒了,一掌击在桌子上:“到我面前说你们家老2的长女是出身青楼的人是你,如今一口否认的人还是你——如今你要好好的给我们几个老骨头一个说法。”

“不会是认为我们老糊涂了,还是以为你们家已经今非昔比,可以把我们几个老骨头不放在眼中,拿我们找乐子。”

池府好了池氏一族当然也是有光沾的,但是能沾到的光倒底很小;尤其是他这个族长,相比起池府的家大业大来,他的那个家还不如池府大管家气派。

真是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在池府弄走大笔的银子,他们等得就是池家老2一命呜呼:当然了,那个嫡女是个问题,但他们就是不让其上族谱,那她就无法招赘。

总要设法把这个嫡女弄到一边去,然后他们才能得池府二房的所有的家财;但是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还没有想到很好的法子时,池府的人却自己送上门来。

说那个池紫珏是出身青楼的,当真是让族长喜出望外啊:正在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怎么不开心?

想到池家二房的那些钱财他是真得坐不住,打发人把族里两个老兄弟叫上,便急急的赶了过来——有人对他说了,夜长梦多啊,还是越快越好些。

他很认同才会急急的赶过来,原以为只要他开口池紫珏就只能去死了:这样在青楼里呆了几年的女子,还有脸活在世上?

却没有想到事情真得有了变化,池老夫人开口就和见他的时候不一样了,不但不认池紫珏在青楼里呆过,反而很维护她。

族长就仿佛看到他的银子在长翅膀飞走,离他越来越远了,能不着恼生气吗?

紫珏听到族长的话也不开口,还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她如今可坐得端正,就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

老夫人皱起眉头来:“叔公,侄媳只是对叔公说,有人污我们家老2的长女,还望叔公到时候能为我们做个主。”

“那个污我们紫珏的人,定要找出来交给官府;我们池家的名声岂能让人轻侮?”她看着族长没有什么惧色。

族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当初在小镇上时,虽然她不能见到在京中的族长,可是族中人的所为她记得很清楚。

再说族长也不是一次两次让人带话,为得就是想要他们池家的那处祖宅及几十亩的良田;现在不是当初了,池家发达后族长哪一次见到她不是笑眯眯的?

她会怕他?一声叔公也不过是客气而已。

族长被气得脸长铁青:“侄媳妇,你说话的时候用用脑子,还有我们池氏一族的声誉绝对不能因为你们府上的人而有损。”

他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老夫人却不为所动:“紫珏绝对是个好孩子,叔公放心就好。”她说完抬起头来,腰也挺直了:“麻烦叔公走这一趟了。”

她马上就要逐客,因为没有心情应付族长几个人。

族长三人的脸色大变:“侄媳妇,事关我们池氏一族的名声,此事不能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们一定要过问。”

他们看向紫珏:“你……”

水清看看他们咳了一声:“我还是先告辞吧,我想贵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唉,想找出哪一个不是老夫人所出,难了。”

他说着话弯腰:“请放心,读过圣贤书的人都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所以关于池家三位老爷的事情,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水清说得斩钉截铁,却把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还一个字都不说,你现在说得可有少了一个字!

老族长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等等,什么叫做不是她所出?”

水清抬头看着他呆住了,然后他慢慢转身看向老夫人:“他们、他们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啊,我以为老夫人把什么都告诉给他们了……”

他都快要哭了,看着老夫人求救:“现在怎么办,老夫人,我对不住你,我、我……”

老夫人不得不喝他一句了:“你先回府吧。”她再不开口就怕水清说得话更多,予她更为不利。

水清看看族长再看看老夫人:“现在回去不合适吧,我、我还是留下来帮老夫人吧;我祖父常说做了错事,要知道弥补。”

他说到这里脸上一喜,马上对着族长等人施礼:“都是我的错,我在胡说八道,你们不要当真啊;池老太爷没有把自己丫头骗到青楼去给自己赚钱,也没有让那丫头产下一子……”

他巴拉巴拉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而且话说得极快,老夫人几次开口都不能拦住他的话头。

“老夫人也没有把池二老爷当成非亲生的,现在池府更不用找那个不是老夫人亲生的人;老太爷的病也和此事无关,更不是因为老夫人动手而受得伤。”

水清很诚恳的看着族长几个,再次深施一礼:“我说得够清楚了吧?”他很可怜兮兮的看着族长三人:“你们不会再怪老夫人,是不是?”

老夫人差点晕过去,水清这个孩子的脑子不清楚啊,好心总会办坏事;今天可真是要让他给害苦了,不能说得事情他是一件都没有漏下啊。

紫珏听得嘴角不停在抽搐,直到听到水清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脸都抽了抽:水清此人得罪不起啊。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却被水清给惊到了;同时不忘给苏万里一个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要招惹到水清。

苏万里翻个白眼,他早就领教过了,那真是一肚子的泪啊——小玉啊,你要提醒我也应该早点嘛。

老夫人开口:“叔公,京城的人都知道水清这个孩子……”

“嗯,我们应该去看看大侄子。”族长三个人的眼中都隐现笑意,想不到峰回路转啊,这下子看他池家再怎么翻身。

他们三人都对水清点了点头,安抚他道:“无事的,无事的,水清公子?果然是——”族长想了想才道:“忠厚君子啊。”

174章 出把力

苏万里听到池氏一族三位长者的话,忍不住打量一番水清,然后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紫珏也回头看一眼水清,忠厚君子?就算是人们印像中的水清,那也不是忠厚君子,那是一个傻子;当然,真正的傻子从来都是自以为很聪明的人。

水清却大大方方的行礼,虽然没有开口却还是默认了池氏一族三位长者的话,看得苏万里和紫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

比脸皮的话,他们两个行骗的高手也不是水清的对手;苏万里摸摸下巴,如果不是考虑到水清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将军,真得很想把水清拖下水,和他们一起行走江湖。

那江湖之中还有他们不能骗之人吗?嗯,如果是大将军的孙子,那江湖之中岂不是也没有他们不敢骗之人了?

那也是一种威风啊。苏万里的眼睛亮起来,忍不住又看水清,就好像水清猛得变成绝世美人一样吸引他。

弄得水清都有点奇怪的看了两眼苏万里,如果不是眼下要对付池家的人,他都想拔腿走人了:那个,他很正常的,只喜欢女人的。

他认为有必要找个机会好好的和苏万里沟通一番。

老夫人咬牙切齿,也不好当着族长等人翻脸,再说想到水清的祖父和父亲,再给她一个胆子她敢翻脸吗?

“不敢劳动叔公……”她不想让族长过去看丈夫,就是不想给族长他们发作的机会。

族长看她一眼:“大侄子有病,我们岂能放心呢?去瞧上两眼也就安心了,或者是你真得动手伤了大侄子,所以……”

老夫人咳了两声:“那只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叔公们就不用操心了。”他们池府在池氏一族里近来横行惯了,岂会真得怕族长几人。

族长咳了一声:“那关于府上三位嫡子的事情,却是池氏一脉的重要事情,此事你不向我们几个老骨头好好的说道说道?”

他瞅定了老夫人摆出的不肯罢休的架式。

紫珏打个哈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在池氏族长几人的面前,她的懒腰伸的那叫一个**。

然后她又用手在嘴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接着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什么大家闺秀的模样,在这一刻是完全的消失了。

“我实在是困了,你们有事情说吧,我就先回去了;”她站起来很随意的道:“真有我的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老夫人总算捉到一个机会可以转移话题:“紫珏,怎么说话呢?”

紫珏白她一眼:“我不惯熬夜嘛,又不是你们这些老人家,一到晚上精神倍儿足;再说了,眼下族长想来有的忙,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至于我的事情——有老夫人在就可以了,已经解释的很清楚,根本没有我一个晚辈的事情嘛。你们忙吧,不用送了。”她说完小手一挥抬脚就走。

完全不理会目瞪口呆的族长几人:把他们当盘菜,他们还蹬鼻子上脸,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紫珏说走真得就要走,族长的脸拉长了,但是想想并没有留难紫珏,因为眼下他要对付的人是老夫人。

只要把老夫人拿住了,池紫珏还能跑到天上去不成?再说她要招赘就定要记入族谱才可以,因为平常的女孩子可是不入族谱的。

一天不记入族谱,池紫珏一天就算是捏在他们的手心里。

老夫人也不想留紫珏,因为再留下去不知道紫珏会不会捣乱呢,眼下她是一身的麻烦了,可不想再应付紫珏。

她同时想把花姨打发走,但是花姨伸出手去:“老夫人,欠债还钱啊。”这个时候不趁火打劫,她就不是花姨。

紫珏听到花姨的话偷偷一笑,带着丫头就离开了;随后夏氏也告退了,苏万里和水清当然不会留下来。

至于这一晚上书房里发生什么,紫珏根本不关心;反正,池府是不会沾了光的:想算计我?哈,看这次石头砸的老夫人的脚痛不痛。

水清却没有回府,急急的去找夏承勤了;苏万里带着大虎和大丫去了水府,因为眼下紫珏不敢把弟弟和妹妹留在池府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紫珏被叫到前面大厅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老祖宗也被惊动了。

厅上跪着的人多了一个瑞娘和池得祥的妻子,两个人伏在地上仿佛没有了骨头的样子,看来是没有得了好。

族长三人居然还在,在老祖宗的陪伴下正在用早餐,四个老人家倒是谈笑风生,很有一家人的模样。

如果不是老夫人拉长的那张脸,紫珏都要认为昨天晚上老夫人把事情解决了,没有让池府吃了什么大亏。

现在看来,要么是事情没有解决,要么就是池府吃了大亏。

紫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上前草草行礼,就坐到了老祖宗的身边。

老祖宗指着瑞娘道:“都是这个东西的错,她和她的弟弟、弟媳因为克扣了给你和你母亲亲的银子,所以才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免得你以后招赘掌家后,再找他们算帐。”

紫珏眨眨眼睛看看瑞娘:“谢谢老祖宗找出这个害人精来。”

她是真得不知道老祖宗还有这么一手,相信现在族长等人也无话可说了;因为可是有人证的,并不是老夫人那张嘴说不是就不是难以服人。

族长看看紫珏对池老祖道:“幸好有老嫂子在啊,不然就真得冤了一个好姑娘。”

老祖宗微笑:“这孩子命苦啊,还要你们几个多疼她几分;过上几日拣个吉时,让孩子认祖归宗吧。”

因为是女孩子嘛,要认祖归宗根本不必惊动族里,她这样说就是想让他们承认紫珏的身份,同时把紫珏记入族谱,以便以接掌二房的门户。

族长笑起来:“好孩子讨人喜欢,谁能不多疼几分呢?说到这里,子方的病如何了?”他没有接老祖宗的话。

就算不能证实紫珏曾在青楼里,他也不想轻易的让紫珏把二房握在手中;那可是一笔天大的钱财,岂能甘心落到一个小姑娘的手中。

没有机会也就罢了,有机会他当然想努把力,得不到全部就算是得些好处也成啊;到现在这个池府的二房都没有半点动静,不曾送过一个铜板给他。

紫珏左右看了看:“今儿谁去找人了?”其它的事情予她而言都不算什么,找她娘亲才是大事。

老夫人不想让族长知道的太多,免得再生出枝节来:“池得顺他们都去了,你就放心吧,我们比你更急。”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自然不会有好气给紫珏。

紫珏只要她肯找人便不在乎其它,因此合上嘴巴不打算再开口了;只是她想静,也要看屋里的人是什么意思。

族长看着紫珏:“要认祖的话,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同你交待;同时要核实你确是子方的长女……”

他无非就是要刁难紫珏。

紫珏还没有说话,水清自外面进来一脸带笑,看到族长几人他就施礼:“恭喜几位长辈,贺喜几位长辈。”

族长三个人齐齐看向他:“我们喜从何来?水公子这不是开玩笑嘛。”

水清转身指了指身后:“请夏家二爷给几位长辈说吧,晚辈嘴笨怕是说不清楚。”

夏家二爷自门外闪出来,显然他一直就在躲在门外,如果不是水清叫破的话,他是不打算进屋的。

瞪一眼水清,他对厅上的众多长辈行礼,一举一动无不合乎礼法,没有半点的疏忽;就算对着老夫人他都没有失礼,就好像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妹妹在池家颇得公婆喜欢,很是疼爱她,我们兄弟一直都记得心里……”他咳了两下看向水清:“那个接下来是什么来着,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紫珏看看夏家二爷,再看看水清:这算是一物降一物呢,还是棋逢对手?夏家二爷很有趣啊。

夏家二爷脸色不变,就好像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他的肺腑:“只是平常一直不曾有这个机会,想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我今儿雇了马车,把城外那个无双观旁的桃花源里的娘几个送到了族长府上;还雇了轿子把城南甜水胡同最里面小院子里的小婶子,放心,不会弄错的,送去了池五叔祖的府上。”

“没有忘了您,我同样雇的马车把暖心阁里的头牌月牙送进六叔祖的府上了;当然,赎身的银子不用您费心了,那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水公子已经付了银子,都给买了两个丫头两房使唤的人,还奉上一些东西让她们好给府里的夫人们做个见面礼。”

他说完咳了两声:“不是我一人所为,水公子也很是出了把力。”

水清腼腆的、不好意思的上前一步:“只是小小心意,能让几位长辈一家团聚,不再来回奔波就能享*添香之福,看到长辈们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夏家二爷一掌拍在水清的肩膀上:“好事当然要做到底,送佛就要送到西嘛;她们身上都有官府的婚书,还有,就在各位府旁边买下了房子给她们,这是房契以及欠条。”

水清更加不好意思了:“晚辈手里的银钱不多,所以这三处宅子只能是几位长辈自己付了;有官府的印为凭,只要您付清银子半点麻烦也没有。”

175章 家有悍妻是一宝

水清说完后再次施一礼致歉:“下次有机会的话,晚辈会向祖父要足够多的银子,必不会麻烦几位长辈的。”

他为他不能代付银两而致歉,说得情真意切,可是却无法打动任何一个人。

紫珏努力的憋笑,不想在这个时候大笑出来;倒不是怕惹得谁不快,而是不想破坏水清的计划;可是水清的话太可恨了,可恨的能让族长几个气炸了,她怎么能不偷笑呢。

老夫人的脸也变得圆润了许多,眼角的笑意就要流淌到脸上去,因此她低下头去吃茶掩饰;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解气的吗?

昨天晚上水清几句话就把她坑了,她很怀疑水清这个家伙就是在故意的,但是人家有做大将军的祖父和做将军的父亲,她能把人家怎么样?

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啊,却没有想到一大早上,水清就让族长几个吃大亏了;只要想一想族长三人家中现在的情形,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一场。

当然,要忍住,一定要忍住才行;不然现在族长铁定会拿她出气的,虽然不惧族长,但是他倒底是个长辈嘛,被斥上两句她也不能还手打人。

老祖宗看着夏家二爷和水清,一双眼睛清清澈澈,就好像她现在才十八岁的年纪,第一次看到了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家般。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拿眼瞧着两个人,心里叹息的却是夏家二爷这么好,可是已经有妻子了,而且那个妻子还是个烈性的。

听说,他的岳父和水家那对将军父子交好?现在看他和水清的模样,看来这话是真得了。

嗯,倒是水清真得个好孩子,模样长得好、性子也好、不显山不露水的年青人这年头可不多了;现在的年青人,总是有一分本事恨不得让人家认为他有十分的本事。

还没有成亲,多好;就算是有几个侍妾,不过那个打发起来并不算什么难事,就算我们家的小珏儿没有那个本事,不是还有她这个老太婆嘛。

闲了这么多年,到时候去自己外孙女家里发发威、管管家也不错嘛;当然了,如果能让她三年抱两个孩子的话,她就更高兴了:管家没有那个长性,看孩子她可是一把好手。

回头她要好好和紫珏说一说她带孩子的厉害之处,赖也要赖到那家里去;一年到那边住半年十个月的不算多吧?这个池家谁耐烦呆啊,如果不是自己有个混帐儿子……。

她想到自己那个儿子摇摇头,慈母多败儿啊,她如今也怪不得旁人是不是?人老了还是少操心的好。

就这么一霎间的功夫,她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几十个念头,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和眼前的事情根本搭不上边了。

族长三人当然不知道老祖宗在那里相女婿呢,听夏家二爷一开口他们就点晕,想说话可是嘴皮不利落了。

直到水清上前赔完礼,他们才换过那口气来;唉,人老了就是反应迟钝,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

“你们、你们……”族长指着水清喝斥,可是开口后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水清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族长很认真的道:“不知道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教训;我们年青嘛,做事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您教训是应该的。”

“是不是我们没有请媒婆跟着,还是我们没有请舞狮什么的热闹一番,怎么也是喜事对吧?几位长辈纳妾之喜,年事如此之高却有如此雅兴,实在应该热闹一番的。”

夏家二爷连连点头,又一掌拍在水清的肩膀上:“是啊是啊,是我们设想不周,也怪不得几位长者着恼。”

“还有,我们也应该置下几身新衣啊,不只是新娘子要穿红挂绿,就是长者也应该换身喜袍嘛。要不说呢,嘴上**办事不牢啊,你还要多学学才成。”

他说完不忘拍水清的头,然后又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还有我,这个嘴上都有毛了,居然还是出了这样的差错,该打该打。”

族长的嘴角都要气歪了:“你们两人是成心是不是?”他们一把年纪在外面养外室当然不好听,何况家里他们也不是没有妾室。

只是因为是族里的长者,小妾也不好纳得过多,再加上妻室管得紧些,他们也就正好顺着妻子的意思,也博个好名声不是。

但是有两个银子就拱得难受啊——农家多收两斗米都想纳个妾呢,何况是他们年年都有些银子的人呢。

所以他们就在外面或养个外室,或是偷偷去青楼里鬼混,都不肯亏待了自己:他们早就厌烦了家里的黄脸婆。

如果不是儿女成群又需要脸面在族里管东管西弄银子,他们早就不肯给黄脸婆好脸色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以为瞒天过海世人完全不知的事情,却被夏家二爷和水清摆到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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