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吧,老夫人。”紫珏很有些得意,看着老夫人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我想你是不会想经官的。对吧?”
老夫人看看万氏再看看方正人,终于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了铁板,冷哼一声:“你们跟我来。”
当年如果不是看万氏家只有她一个独女,万老先生又是只身一人别无亲眷:反之,她怎么可能为儿子定下这门亲事的?
还能真得看上了万氏的性情温和?屁,哪个人家给儿女说亲事的时候,不是先衡量一番对方的身家,尤其是在池家当时,那就是救命的稻草。
但是吃下去容易,如今再让她吐出来却没有那么简单了:到了她手上的银子是一个大子儿也不想往外拿的。
她没有丈夫的宠爱,也没有得到儿女的孝顺,她现在有什么?除了银子她还有能抓到什么?
抓到银子,就是抓到丈夫、抓到了儿女们的心,他们自然会围在她的身边,自然会想法子哄她开心。
带着人来到大厅上,老夫人沉着脸先进去,看到迎上来的夏氏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哼,来算计我?
紫珏也没有料到夏氏在,在看到娘亲后完全把夏氏丢到了脑后:又不想报仇什么的,自此之后她和娘亲走了,和夏氏再无关系,为什么要想?
还有,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让娘亲和夏氏见面。
夏氏一眼就看到了万氏,虽然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什么,但是看到紫珏和万氏之间的神情,她便猜到了此人是谁。
也就马上明白老夫人为什么会带着她们过来――原本她要见老夫人,老夫人却是避开的;如今却自己回来了,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和万氏面对面吧?
凭紫珏的性子,她当然不肯让娘亲吃半点亏,想来老夫人是顶不住了想拿自己来做挡箭牌。
她看到万氏眼中对紫珏的浓浓关心,心中就是狠狠的一痛:做个母亲,真好。
万氏也感觉到了夏氏的目光,但她远不如夏氏聪明,因此打量一番夏氏并不知道她是谁;还是紫珏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她才明白过来。
夏氏上前两步对着万氏道万福:“姐姐一路辛苦,可有受伤?”她先行得礼、先开得口,先尊称了万氏为姐姐。
虽然万氏不再是池家的人,但是她如此做还是给万氏极大的尊重,全了万氏的体面。
万氏连忙扶住她不敢受她的礼,然后也是一个万福:“夫人太过客气了。劳夫人挂心了。”
她不是没有恨过夏氏,事实上她恨夏氏恨了足有十年之久!但是在看到夏氏的时候,就在夏氏给施了一礼的霎间,她心头的芥蒂烟消云烟。
又怪得了夏氏什么呢,是怪她有个好父亲好出身,还是怪她有才学有样貌?不过是池子方的心太大了,没有夏氏也有其它的女子,只要对他仕途有所帮助他抛弃妻子算什么。
夏氏的眼圈微微一红:“姐姐如此折煞我,是我当年不懂事,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多想上一想――也曾想过他年纪不小了,怎么可能没有妻室?”
“但是他说没有,说没有功成怎么会成家,我便也就信了;是自己想去信的,过后知道了却为自己而委屈了姐姐。”
“那些银子慢说不曾到姐姐的手上,就算是到了又能补偿得了什么?”夏氏再次施礼:“任凭姐姐打骂。”
万氏扶起她来:“不怪你,是那个男人不是东西,只是可惜了夫人你如此的才情,也、也……,唉,是命中的劫数。”
两个人牵手而立,居然没有半点的怨愤。
老夫人没有想到会如此,脸拉得越发长了,眼中却闪出一丝丝寒光来:“老二家,你还是不要忙着认姐姐,可知道人家是来做什么的?”
“人家是来向你讨债的――喏,他们要让池家赔万氏的嫁妆,还有万氏父亲留下来的钱财。”
“二房的事情当然要由你们二房来处置,你自己看看怎么办吧。”她叹口气不再说话,心里却道:我看你们还如何的称姐道妹!
夏氏牵着万氏的手走向椅子,让万氏上座;万氏不肯,推让一番还是紫珏过去把两个人按倒在椅子上:“你们不累我也累了,你们不坐那我坐还是不坐啊?”
夏氏见万氏要开口,拍了拍她的手淡淡的道:“姐姐来是应该来得,不过老夫人开了口,就先容我说几句吧;说对说错我总是没有坏心的,姐姐千万不要怪我。”
紫珏听得心头一跳,看看夏氏就想对她说他们想要讨得是池家人的银钱,可不是夏氏的银钱;老夫人那话他们可不认同――二房?
当初可是你们吃下去的,如今只想让二房受过,想得可真是美。
夏氏看着她摇摇头:“紫珏,你就是性子太过着急了,听我说完再开口也不迟,对吧?我知道你的娘亲来了,你也就……”
她长长叹口气:“就算看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上,先容我说几句总是可以的。”
万氏看向紫珏:“让夫人先说。”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
银钱她是不会要夏氏一分,同样也不能让池家少给一钱!
184章 夏氏的打算
夏氏先谢过万氏,然后看向老夫人:“儿媳不知道老夫人意思,可否能说得更明白一些;还有,儿媳先前就要找老夫人,也是为紫珏的事情,不知道老夫人有了决定吗?”
“紫珏认祖归宗的事情不能再等了,不管如何这是紫珏应得,也是子方的意思;且,也算是给万氏姐姐一个交待。”
“池家欠他们母女的,老夫人。”夏氏的话极轻,但是话里却没有半分容情,直指老夫人从前待万氏母女太过于绝情。
老夫人有些恼怒了,让夏氏出面就是想让她去对付万氏,而不是让她代万氏母女说话;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是啊,原来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是之处,但那也是子方的意思。”
“儿大不由娘啊,有什么法子呢?说到原来的一些事情,唉,还是不要说了吧,终究是不太好的,倒底也是因为你嘛。”
她看着夏氏:“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从前是薄待了人家的,如今你可是想补偿一二?”
她知道那是夏氏的逆鳞,对于一个无儿无女的妇人来说,银子就是她唯一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夏氏淡淡的道:“当然是要补偿的,再说子方留下来的一切都应该是紫珏的——如今那两个姨娘的孩子,相信老夫人不会让他们平白分我们二房的东西吧?”
“如果老夫人认为我的话不妥,倒是可以把三弟媳叫来再请族长来一并说说;有些事情可以糊涂,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可以糊涂,您说呢?”
她开口就把邹氏二人推出,问到老夫人的脸上:你还说那两个妇人的孩子是池子方的吗?
老夫人真得很着恼,她认为夏氏会和她一样急着把万氏弄出去,却不想她开口不对付万氏,反而和自己算起帐来。
邹氏二人的事情她是真得不想再提,三儿子做出来的好事,本来是要处置的;但是现在她为难的地方在于老三是不是她亲生的?
原本她还有其它的心思,再加上偏疼小儿子一些,虽然也狠狠的骂了老三一顿,却在老太爷面前硬是要保老三。
如今她更是不好对老三下手了,所以事情到现在也没有给二房一个交待;更因为她着急谋夺二房的钱财,事情是层出不穷,哪里还有心去处置老三?
夏氏如今身体更不如从前,精力不太好、事情又太多,好像是顾不上和她较真;却没有想到她会在今天非要一个交待不可。
“她们,会愿意去带发修行为她们、为那几个孩子求个平安。”老夫人对邹氏二人当然是恨极——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这两个妇人当然就是极坏的,勾引她的儿子做错事。
老夫人看着夏氏:“那几个孩子嘛,就交给你来教养吧。”
夏氏淡淡的道:“吃奶的孩子可怜的很,我来养便由我来养;但是另外两个年岁不小了,我看还是由三叔带回去的好。”
老夫人长长的吸口气:“此事我以后再议······”
“还是今天说个清楚的吧,不然我还真得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后面的事情;您也知道,牵扯的太多。”夏氏叹口气:“也没有外人,有什么不可说得?”
老夫人咬牙:“好,那几个孩子都由你教养绝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如果有多一个字的,当即就打杀了他。”
夏氏看看她:“如今不说不等于以后不说——我想还是分家吧。”她直接把要求说了出来:“分家后我带着几个孩子跟着我大哥去任上。”
她看一眼紫珏:“我想这样也就没有什么人会嚼舌头了,也免得以后再有祸起萧墙一说;您说呢?”
孩子是自己养大的她也不打算欺瞒孩子们什么,但是由她嘴巴来说和由别人来说当然是不同的。
吃谁像谁,她还是有把握把孩子们教养好,让他们明辩是与非;到时候也算是老来有个依靠。
紫珏是有娘亲的人,就如紫珏指责她一样:十年前抢了万氏的丈夫,十年后还要抢走万氏的女儿吗?她想,此事还是不要再提了。
紫珏的认祖归宗只是对紫珏和万氏的尊重,也是她想为当年的事情做个弥补罢了。
至于招赘的事情她想紫珏如果真得留在池府当然是要招赘的;到时候她也会帮着相看,不要让一些别有居心的人接近紫珏。
到时候成亲后她带着紫珏小夫妻一走至于离开池家紫珏要不要和娘亲远走他乡,还是和她一起去大哥的任上她都不在意。
她如今还真得想明白了很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至少紫珏母女两个人,她不想与其为敌。
不管池子方如何,但是她不想做那个坏人。
紫珏想不到夏氏已经存下分家的想法,而且也想离开池家走得远远的: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老夫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你说什么?我和老太爷都在,你却想要分家?!”
夏氏并不着恼静静的瞧着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事情就摆在老夫人的面前,夏氏要求分家一事,肯定已经得到夏家的同意。
池老夫人没有想到夏氏会如此做,一直想要把二房的银子弄到手的她,还真得就没有防着夏氏会离开池家:如果离开了,那些银子真得和池家再无关系。
不同意?想到老三做出来的事情,想到夏家支持,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说不“不”字来。
夏家就是因为抓到池家三老爷做的好事,才会提出分家的要求来;到时候老夫人不同意的话,闹到族里还是闹到官中,池家都是不占半点道理的。
夏氏分家的理由很正当,因为池家有人谋夺她的家财嘛。
将军,夏氏在此时提出来的要求,刚刚好;不早也不晚,让老夫人就算想不答应,看看紫珏等人瞪大的眼睛,她也真得不好开口。
现在的她和老太爷那真是四面楚歌,哪里还能找到肯为他们说句话的人?
“分家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如今子方生死未知,你如何能做出这等不孝之事来伤我和老太爷的心?让子方知道,岂不是让他死也难以瞑目?”老夫人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借口。
用儿子来做挡箭牌。
夏氏看着她:“老夫人和老太爷如果不同意的话,按规矩儿媳是可以向族里诉苦的;那到时候就看族里长辈们的意思,相信大家会给儿媳一个公道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的低下头:“至于子方那里,我想他如果清醒的话,肯定也会同意我的话;原来,他就没有违拗过我的意思。”
老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不喜这个儿媳妇就是因为儿子过于听她的话;如今听她说出来,自然心里更是不痛快。
她看一眼紫珏和万氏冷笑道:“分家便分家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你在这个时候提及,真得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不过人家可是来讨帐的,分家你也是要应给人家一个交待。”
把祸水东引,然后再想法子吧;最好是紫珏等人和夏氏斗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她自然会有好处的。
紫珏刚想开口,夏氏给她一个眼色:“二房所有的一切都有紫珏的份儿,她的那一份儿当然不会少了她;怎么说,她也是子方唯一的骨肉了。
“我还会立下字据,在我百年之后,我的所有也有紫珏的一份。”她看着太夫人:“但是,这些和她们母女来讨的帐没有半点关系。”
“您就说一句,这个家分还是不分吧?”她又把话带回来:“如果要分的话,我二哥已经找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长者,这几天里就可以分个清清楚楚。”
夏氏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当然,子方的病很重,因此分家后我不会马上就去大哥的任上。”
“总要送了子方后再做打算,还要守孝的三年,儿媳不是不知礼的人。”她说出来的话冷静的不带半点感情:“嗯,我们池府旁的那个三进的宅子,二哥已经再和人谈。”
“相信这两天就会买下来。”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分家自然不便再住在府里,但是也不能远离您和老太爷;如此还像是在住在一处,不过嚼用什么的分开罢了。”
老夫人没有到夏氏已经安排到如此地步:“你还真是铁了心。”
夏氏淡淡的道:“儿媳身子不好,以后想吃斋念佛,不想再和人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也不想再多出两个姨娘来;还请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看着她:“你说得花一般,当我们真得会认为你能把钱财交给紫珏?哈。”
紫珏眨眨眼看看夏氏再看看老夫人:“您还是不用为我着想了,您一为我想着,我就会倒大霉的。至于那些银钱——”
她看一眼万氏,见她微微的点头心头就是一暖母女果然是连心的,都不用她开口万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夫人给谁与不给谁由着她做主。”
夏氏倒底跟了池子方这么久,又生儿育女的,凭什么就不能得到池子方留下来的一切呢?她是有份的,但并不是全部。
再说,她是爱财但并不贪财,夏氏不给她是定要讨得,但是夏氏要给的话她还真得不会再斤斤计较。
185章 粗人
老夫人没有想到紫珏不肯因为银钱和夏氏较真,一时间也就对夏氏要分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夏氏淡淡的道:“老夫人这话更是让我糊涂起来,您这是要借我的手对付紫珏呢,还是想借紫珏的手对付儿媳我?”
“您把紫珏他们带来,说是二房的事情让我来做主,那意思自然是要二房拿出银子来――您是认为我不会把银子拿出来,对吧?”
“如此,我和紫珏当然就会反目成仇,您就可以坐壁上观,从而不怕再有人找您的麻烦。”她直直的看着老夫人:“只是如今您又对紫珏说这些话……”
“是嫌儿媳没有尽力,和紫珏到现在还没有翻脸是不是?您才会再添一把火,就是想看到我们二房打起来吧?唉,儿媳真得有些为难。”
老夫人的眼瞪起:“你如此说话,可有把我当成是长辈?哪个长辈不想儿孙们都好好的。”
夏氏点头:“就是,哪个父母不想儿孙好好的呢?老夫人既然没有那个意思,儿媳就向老夫人赔罪……”
老夫人也懒得和她打个这个嘴仗:“你们二房的事情还要我来操心不成?他们是来要钱的,你就直接对他们说给还是不给吧。”
夏氏闻言半点迟疑都没有:“儿媳说就成?那当然是给啊。”
老夫人眯起眼睛来:“当真要给?”她想不到夏氏如此大方:“你不要以为可以分家,可以跟着你大哥去任上,就忘了池家是你的家。”
夏氏微笑如故:“老夫人所说极是,儿媳怎么会忘掉。您老人家让我拿主意我拿了,现在就请老夫人给银子吧;他们走了,咱们也好再继续说一说分家的事情。”
老夫人怒道:“你们二房的事情凭什么……”
“二房的事情?”夏氏缓缓的站了起来:“我没有吃万氏姐姐一粒米,没有拿万氏姐姐一钱银子――欠了万氏姐姐银子的人,绝对不是我。”
她微微抬起下巴来:“老夫人,这帐算不到儿媳的头上来。”
紫珏闻言连连点头:“老夫人。当初是谁吃下去的当然就要谁吐出来;还有啊,我娘亲在池家做牛做马好几年啊,您不给个辛苦钱好意思嘛。”
“我娘亲大好年华都给了你们池家,你们一发达就把我娘亲扫地出门,啧,此事怎么也要有个说法――其它的先不说,浪费在你们池家的年华你们也给折成银子吧。”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此一来,余下的帐就和您没有多大关系了。”
老夫人豁然站起来:“你们当池家是什么地方。来人,给我把他们赶了出去。”要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夏氏不想出头,那她就直接把人赶出去;想要银子,那根本就是做梦。
紫珏正想说话,方正人那里已经站了起来,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就像是在活动筋骨一样:可是那些被老夫人叫进来的婆子和仆从们,都已经飞出屋子跌倒在门外。
他冷眼看向老夫人:“现在,老夫人可是想好了要不要给银子?”
老夫人咬着牙:“你们一群刁民……”
方正人也不说话,伸手拎起椅子来;真得轻轻松松就好像平常人拿起一只碗来。他双手握住椅子的扶手,也没有看出怎么用力来。那椅子就坏掉了。
方正人把椅子丢在地上,一脚踩过去椅子粉身碎骨了:“那么,现在老夫人可想好了?”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方正人的居然有功夫在身上。
方正人也不等她答话,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也不做势一掌劈在桌子上,桌子就变成了两半。
他还是很轻松的样子。看着老夫人道:“可想好了?”
接下来他依然不等老夫人的回答,把下一把椅子照样施为,每弄坏一把椅子或是一张桌子。他都会平淡的问一句:“可想好了?”
老夫人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胸口憋着的一口火气灼的她口干舌燥;想叫人来,可是门外被丢出去的那些人,都还在呼痛,哪里还有人影在?
给银子,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啊。
紫珏和水清看着方正人那真是两眼发光啊:好,真好,这才是个大男人嘛。
方正人已经走到老夫人身前,一掌劈坏桌子后他这次没有问老夫人,反而拿起长案上摆放的长剑,两手用力一扭让长剑变成铁麻花。
“老夫人,你可想好了吗?”他盯着老夫人的眼睛:“我这人脾气不好,你还请见谅一二。”
老夫人瞪大眼睛:“你、你还敢伤人?”她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人。
方正人看着他露齿一笑:“你不知道吗?我曾经可是死囚,不然的话府上的二老爷也不可能救得下我啊?”
“你岂不是忘恩负义?”老夫人终于找到可以站直身体说话,这一声喝的分外有力。
方正人不以为然:“他救我一次,我却救过他三次性命;这还不算,为了他的前程,奉他的命我还打折过四个人的腿,杀过一个名叫张大才的官儿。”
“嗯,那个官儿不大只不过区区七品……”
老夫人不敢再听下去:“住口,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人绑你去衙门。”
方正人看着她:“你府里有人能绑得住我吗?”他说着话伸手就抓住了老夫人的胳膊,然后轻轻一转就换来老夫人的一声惨叫。
老夫人的小臂就不听使唤了,晃晃悠悠的垂下来,看得老夫人自己心里发毛又是一声尖叫。
方正人却叹气:“这才开始,你还是省些力气的好。”
老夫人瞪眼睛:“我是诰命夫人,你可知道……”
“我是粗人,我会武。”他的话答得简单直接――我不理你那一套,反正我就是会两招,现在打你没有商量。
随着他的话音,老夫人的左臂被卸了下来;接下来方正人也不说话了,就是动手一扭老夫人的骨头就会响,老夫人也会惨叫一声。
方正人故意让老夫人多受罪,下手很重,完全是重手法弄开她的关节。
老夫人终于知道眼前亏是什么了:“我给,我给。”
方正人看着她的眼睛:“道歉。”
老夫人连连点头:“道歉。”
方正人这才动手把她的关节又上好,也不过是啪啪几下子的事情;然后他把几张纸丢在老夫人的身上:“要算利钱。”
紫珏到此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打人什么的那还是小道,最后这一句实是很合她的心意啊。
老夫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叫了丫头去帐房取银子。
水清好心的提醒她:“可以让丫头通个风声给帐房的先生们,让他们去报官――叫人怕是不成的,我看方叔的身手府中无人能治得住他。”
“到时候官府的人来了,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向官府的人说明,方叔是如何可恶之人;不只是打伤过人他还杀过人啊!”
“这等恶人,万万不能放过;嗯,到时候官府的人问起方叔为什么来池家闹事,此事也怪不得池府啊,是万大娘和方叔找上来门来。”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自天上来啊。多年前的旧事万大娘怕是不会忍得住吧?咳,如此一来,好像报官不太好啊。”
他皱起眉头来看向那个吃惊的丫头:“唉,算来算去,如果池府入罪,你们这些人才真正的可怜呢。”
“会不会被充入乐坊,或者是发卖到……”他摇摇头:“可怜可怜啊。”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狠狠的瞪一眼水清:“只取银票!”她能报官吗?如果报了官的话,池家也就真得玩完了。
丫头也不敢抬头匆匆的出去,此时让她去报信她也要好好的想一想。
方正人看一眼水清,回头对老夫人道:“道歉。”
老夫人不得已只能向他行礼,可是方正人却指向万氏和紫珏:“道歉。”
万氏看着老夫人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而紫珏笑嘻嘻的看着老夫人,是人都能看得出她的高兴来。
能不用她动手动嘴,便有人能治得住老夫人,让其乖乖的听话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嗯,家里有个男人,还是个很有用的男人实在是太好太好了。
习惯什么事情都自己打拼的紫珏,第一次享受着方正人给她撑开的伞,感受着被人保护与疼爱的感觉。
老夫人想瞪一眼万氏,可是想到身边的凶神只能胆战心惊的上前行礼:“从前,对不住你们母女了。”
万氏看着老夫人:“我不想和你们计较的,但是你们却又欺负我的女儿。”
紫珏却道:“不能原谅她。一个礼就能抹去他们从前的狼心狗肺吗?”
老夫人有怒也不敢言,只能垂着头当作没有听到紫珏的话;这十年来,她何时像今天这样忍气吞声过?
她抬头看向方正人:“可以了吧?”她还是有不甘的,自然还想着要报复。
方正人看着她:“你很喜欢那枝钗吧?”他一指,老夫人感觉头边一阵风吹过,抬头看过去,自己的钗被一柄小刀钉在了大厅的柱子上。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一阵小风吹过,当下心中的不甘再也没有半点。
186章 先告一状
有方正人这个粗人在,老夫人心里的那点子算计是半点也用不出来,就算用出来也没有用。
丫头把银票拿回来:“帐房先生说,我们府里没有那么多的银子,要凑足数怎么也要用个三五天。”
她看一眼方正人,跪倒在紫珏的脚下:“婢子所说都是真得,绝无半句虚假。”
紫珏看也不看她,盯着老夫人笑得好像一只正在吃鸡的小狐狸:“老夫人总是有些体己吧?这么点银子也拿不出来――方叔,我看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她眼波流转落到水清的身上:“或者请水公子去报官如何,怎么说我也是姓池的,有些事情还是要为池家着想一二,不能看着老夫人这么为难是不是?”
水清大力点头:“大姑娘所说极是。”
老夫人无奈的开口:“我有,你们等着。”她取了一枚钥匙出来交给丫头,让其去取一个盒子过来。
她是爱财但是更爱惜性命,今日之局除了银子外真得无解,她只能把银子交出去先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了。
老夫人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看一眼方正人忍不住骂池子方,怎么会有眼无珠让此人去做事?如果不是此人不忠的话,远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当然,她也没有料到万氏会有如此狐媚的手段,能攀上方正人这种人:在她的眼中,不管是方正人还是万氏,当然都不是好人。
就连紫珏也是想当然的坏人,所作所为每一样在她的眼中都是那样的可恶,都是那样的让人生气。
待到丫头把匣子拿来,紫珏一把夺过去打开点看了一下银票――足有万两之巨!!!还不要算匣子里的那些金子。
紫珏眉开眼笑的合上匣子:“行了,这些就是你给我娘亲的赔礼吧,其它的我也不和你多做计较;银钱上的事情,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她看向万氏:“娘亲,您在池家做牛做马……”
“算了。当初你外公去世的时候,倒底还是他们帮忙张罗的,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怕是弄不妥当。”
“你外公是个好脸面的人,如果身后事有差错他肯定不会高兴的。这气,其实早就没有了,他们的好与坏都和我们无关。”
她看向方正人:“是你方叔非要来为我出口气的,我呢也想见一些故人。”
紫珏撇嘴:“好吧,便宜他们了。咱们走吧。说好今儿水大公子要请我们吃饭的,出去转转也免得看着池家的人气闷。”
她对着老夫人招手:“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也就不会碍你的眼。”
夏氏看着紫珏:“你这就要走?认祖的事情……”
紫珏摇头:“认什么祖,人家全都不把我当回事儿,这种祖宗认与不认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再说,我也不想给池子方留什么后,他真得不配。”
说完她站起来扶起万氏:“夫人,你以后自己要多小心了;分家后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个池家。嘿。”
夏氏站起来:“那我要找你――”
紫珏头也不回:“到水府吧。”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里落脚,不过有了那么多的银子。还有什么需要愁的吗?
老夫人终于扑了过来:“还给我,还给我!”那是她一辈子的积蓄,只是想取出一点来给万氏的,却没有料到紫珏会硬抢。
方正人脚一勾一把椅子平空出现,老夫人就被拦下了;接着椅子一转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下的。
可是刚刚坐下的她还不等把椅子坐热,椅子却四分五裂让她狠狠的跌坐在地上;那些木刺什么的弄她的双手、双臂和双腿上到处都是。
而后背上更是受了不轻的伤,血都流了出来;她痛得大叫。丫头们过来扶起她的时候,紫珏和方正人等已经步出大厅,走得远了。
老夫人大哭起来:“池紫珏。你不得好……”
方正人弯腰回手,一颗小石子就击中了她的牙关,打落了她三颗牙齿,让她再也不敢骂出一个字来。
她再次的清醒过来,银子再可爱也不如留着自己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紫珏等人离开。
石氏步入厅中惊呼:“这是怎么了?”无人答她,夏氏直管对老夫人道:“分家,三天之内。”
石氏更是吓了一跳:“二弟媳,你好端端的说什么呢?”
老夫人直挺挺的昏了过去:因为她刚刚失去了所有的私房,如今二房还要分家,那她还有什么?!
池家的一片混乱当然和紫珏无关,她开心的抱着娘亲的胳膊离开池家,心里打算着明后两天就离开京城。
离这里远远的,和娘亲、方叔还有弟弟妹妹过日子;有了银子,她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和被冻了。
万氏看着紫珏:“我们娘几个还能一起过年,真好。”
紫珏甜甜一笑:“我们今年包肉馅的饺子,我要吃到饱、吃到撑,吃到下不了坑。”在娘亲的身边才是最温暖的。
就算没有了池家的大鱼大肉,粗茶淡饭她也喜欢;更何况现在她有银子,以后同样可以吃大鱼和大肉。
万氏笑着答应紫珏,一家人欢欢喜喜的上了马车去水府,就是要去接大虎和大丫;还有,苏万里。
一家人团聚吃饭,谁也不能少得。
赶到水府后众人却没有离开去外面吃,就在水府里大家高高兴兴的吃过一顿饭,然后紫珏陪她的娘亲睡午觉。
大虎大丫当然不肯离开,娘四个就挤在一张床上,像是在小镇上的时候:好暖和,大家都睡出了一头的汗。
紫珏早早的醒过来,没有唤自己的娘亲和大虎、大丫,轻手轻脚的起床,打开门看到挽晴几个都在,微微一笑。
如今她有了银子就不怕养不起几个丫头了:“挽晴,你家人的身契我会让人买出来的;还有挽泪的――在池府的时候忘了这事儿。”
挽晴大喜的谢过了紫珏,挽泪的话并不多,只是跟着挽晴行了礼。
和几个丫头往前面走,刚走几步就看到两个女子引着几个人走过来,见到紫珏她们女子微笑着打招呼:“池大姑娘。”
紫珏知道她是水清的一个妾室,上次是见过面的,但是却不记得她的名字;可是她身后的人化成灰都认识的。
文四。
文四身后还跟着几个衙役,他看到紫珏后一双眼睛里全是恶毒:“池大姑娘……”
“给我滚出去。”紫珏半点客气也没有。
带文四进来的女子翠花有些吃惊,连忙上前两步:“我不知道他不是姑娘的亲戚――倒是被他骗过了,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去请公子过来。”
她说完提起裙子就跑,身后的丫头当然跟上,不多时就不见人影,只留下文四和几个衙役在。
紫珏也没有理会自己想不起名字来女子:“滚。”
文四却笑起来:“池大姑娘,我不是来找你的;是,你是身娇肉贵的池大姑娘,我不能拿你如何……”
“不对,你现在可不是池大姑娘了,我听池家的人说人家不要你了,你又没有上祖谱,哈哈;所以,你现在还是我文四的继女。”
“我就是来找你和你娘亲的,叫她给我滚出来……”
紫珏一脚踢在文四的脚上:“滚出去。”她看向几个衙役:“几位差大哥,你们就看着这个无赖在将军府里撒野?”
“这位姑娘,咱们也不愿意来,可是他告到了衙门里有凭有据的,老爷发话让我们哥几个……”衙役看看紫珏:“过来瞧瞧。”
他们大老爷还真得没有说抓人的话,到水大将军府上抓了人,怕是过不久大将军回来就有他们大老爷好受的。
“他还去衙门告状,告什么?恶人先告状吧。”紫珏气得指着文四喝道:“你现在不滚的话,就不要说……”
文四拍开紫珏的手指:“你给我自己打自己二十记耳光,不然一会儿就算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们娘俩。”
他的脸上全是恶毒:“不要拿对付池家人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不是池家的人,没有万贯的家财,也不好那点名声。”
“我是一无所有,明白吗?和我死磕你们就死定了,我现在就是你们,你们就是那池家人,不好好的哄我开心,就有你们受得。”
他转头看向几个衙役:“就是她了,你们还不捉了她?还有她娘,捉了她就能找到她娘。”
衙役们看看紫珏:“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待我们问上一问。”他们也是左右为难,律法无情是不能抛到一边的,但是水大将军的长棍也不长眼啊。
“你认识文四吗,这位姑娘?”衙役对着紫珏挤眉弄眼,其实他们真得不想捉人:“咳咳,可是他的女儿?”
紫珏“呸”了一声:“哪个是他的女儿,他这种人也配有儿女吗?”
文四跳起脚来:“你不认?好,看找到你娘亲后你还认不认,你不认我就把你娘亲打个半死,哼。”
他推开紫珏就要往里面走,却被紫珏一把拉住:“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以由着你乱闯。”
万氏此时已经听到声音,带着大虎和大丫赶了过来:“紫珏,出了什么……;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文四的时候,她还是吓了一跳的。
187章 折辱
万氏下意识的牵紧了大丫和大虎,后退两步后把孩子放下,让丫头们看好就冲到紫珏的身边:“你放开小玉!”
文四瞪眼:“你应该叫你宝贝女儿放开我,真是岂有此理。”他想推开紫珏,却不想被紫珏踩在他的脚上,还是完全的那只脚,一痛他缩腿不小就直接跌坐在地上。
紫珏扶着万氏往后两步,就是不想他伤到自己的娘亲:“不年不节的,我娘不受你这么大的礼,起来吧;”说完她又一笑:“没有赏钱。”
文四大叫:“贱丫头,你敢动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爬起来就要打人,却被衙役们拉住了。
文四看到衙役才想起来要做得事情,整一整衣衫对衙役们说:“捉起她来,她就是文万氏。”他把“文万氏”三个字咬得极重。
紫珏和万氏的脸色齐齐一变,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她们母女算是刚刚逃出生天,想着以后可以离开池家、离开文四走得远远的,过自己的平静小日子。
却没有想到文四今天就会找上门来,而且张开嘴就是是这样一句惊人的话;文四没有说错,所以才如此的惊人。
是的,万氏现在还是文四的妻子。
万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牙抬头:“我不是文万氏了,早已经不是了!你打了我这么多年,还好意思说出什么文万氏。”
紫珏把万氏护在身后:“你想做什么?”她看着文四:“你想要银子是不是,好,我给你银子,你说要多少吧?”
她不能把娘亲交到文四的手上去,用钱能解决的事情当然算不得大事;文四这个人她是很了解,如此大闹所图也就是一个钱字。
文四拍了拍胸口:“银子,哈哈?我有一纸婚书在,你们母女就是我捏在手掌心里的肉,有多少银子不是我的?我文四有那么傻舍大而取小。让你们背着金山在我身边溜走吗?”
他得意的看着紫珏:“如今池家那里不要你了,你还是我文四的继女;现在,你给我跪下磕头,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出来。”
紫珏没有想到文四的胃口如此大,居然是摆出一副死也不放过她和娘亲的架势来,还真得麻烦了。
如文四所说他有婚书在手,衙门也会判娘亲和她跟着文四回去的;文四做为一家之主,把她和娘亲的银子弄走。就算是被人看不起,到了官府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说就算官府不让他动自己和娘亲的银子,文四他会听吗?到了文家就是他的天下,不听话那就是鞭子伺候。
紫珏看看衙役们,想动手教训文四都不成。
衙役咳了两声:“你们是跟我们回衙门呢,还是跟他走?”他们的话里也带着同情,但是律法就是这样的。
女子嘛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可能会有她再说话的余地?
紫珏咬牙:“我娘亲要和离。”
文四看着她笑:“和离?我要告你娘带着你逃走才对,逃家的妻子是什么样的罪过,你们不懂的话可以问问衙差老爷们。”
“嘿。这个时候你们还想要和离,屁!青天大老爷会听你们的才怪。”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看着紫珏是半点也没有含糊。
紫珏和万氏的脸色都变,就连紫珏也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今天不和文四走,那她和娘亲就要去衙门,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跟文四走的话,那她和娘亲岂不是还要过从前的生活?文四这个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卖,还能放过她去吗?
紫珏看一眼大虎和大丫。正不知道要如何做得时候,就听到一阵拍手的声音。
“好,说得太好了。”水清走了过来。看着文四微笑着点头:“果然是聪明人啊,愚所不及也。”
他也不等文四说话,回身对几个衙役笑道:“刚刚有事出去一会儿,没有想到你们几位会有公务;来人,请几位去前厅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