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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鸣爵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赵总队长深表歉意地说,“刘正啊!这件事情暂时要放一放。国家总队上几天下发了一个通知,要把这次破格提拔的公安干警,武警警官们招集到一起,进行一次系统严格的封闭式训练。还从国外请来不少的国际级教官,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涉及到的科目也是更新颖、更多样化,有很多的科目我只是耳闻,但不曾尝试过。无悔能有一个这样地机会,真是再好不过了。集训原计划是十个月,经过我的再三恳求,上面才勉强同意让把他的集训压缩为五个月。等他深造完国内的空缺科目后,才可以提前离开集训队。看来,你还要等上几个月。”

“这样也好,能把所学到的本领在我们这里得以验证。”刘正真希望五个月能转眼就到。

放下电话后,刘正移动着电脑的鼠标,将一幅幅雪景在电脑屏幕上打开,感受着那既洁白无暇,令人心旷神怡的世界。

李雪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便推门走进了刘政委的办公室。只见刘政委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的屏幕,对她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李雪轻手蹑脚来在办公桌边,悄悄看着屏幕。刘政委感觉到自己身旁有人,猛一侧头,见是李雪,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敲了门,但您没反应,就悄悄进来了。政委,您也喜欢雪啊?”李雪特别喜欢家乡的雪,要不然她也不会把雪作为自己的名子。当漫天飞雪的时候,一个人漫步在雪中,听着脚下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看着将天地连接在一起的,像玉一样洁白,像雾一样轻盈的雪,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净化了。

“我已经好多年没见到过雪了。有机会一定回去看看,感受一下北风呼啸,寒风透骨的滋味。”

“我们北方人没有几个不喜欢雪的。政委,您什么时候派我去接杨无悔过来啊!也好借着这个机会体会一下那玉洁冰清,让人流连忘返的冰雪世界。”李雪多希望自己马上就能投入到那白雪飘扬故乡地怀抱,重温儿时的梦。

“你不来我也正要派通讯员去找你,事情和计划的有些变动。”刘政委把刚才赵总队长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告诉了李雪。

“计划没有变化快。我是看不见朝思暮想白雪皑皑的世界了。”李雪只是故意说说罢了,在她的心目中,没有什么能比工作再重要了。

听着李雪的话,刘政委起身带着慈祥的笑容说,“别急,有机会我们集体去北方,保证让你看个够。”

李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总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似的。

修峰急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神神秘秘的到李雪面前耳语了几句。李雪听完,立刻对屋里所有的人说,“大家马上随我出警。”

杂乱的脚步声,警笛的鸣叫声,最后是刺耳的急刹车声。 

正文 026 攻心至上

李雪带着缉毒组来到了通达酒店的服务台,出示了证件后,服务员把她们带到了位于十层的1010号房间。

望着如同天降的缉毒组的队员们,房间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显得慌慌张张,面无血色。

李雪对他进行了详细地盘问,他回答得吭吭吃吃,语无伦次。说要对他的手提箱进行检查时,他更显得是胆战心惊,虚汗连连。队员们从他的手提箱里查出200多克海洛因。

小伙子被带回局里,经过审讯,他交待说,“自己叫沈冰,两年前与赵义相识后,在赵义的劝说下做起了毒品买卖。这批被查的货是赵义早上交给自己的,并叮嘱他,当今市面上很紧,叫他白天躲在宾馆里,到晚上再把货送给一个叫豹头的人。他一疏忽,把赵义留给自己那张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弄丢了。还没等打电话问呢,就被抓获了。”沈冰说得有板有眼,刚才的恐慌荡然无存。

李雪暗自高兴,心说,我早就怀疑艾中在暗地里做毒品买卖。只是苦无证据,这回看你还怎么狡辩。高兴过后,头脑冷静下来,她又一想,奸诈狡猾的毒贩们自己可是见的多了。哪个不是好言相劝,费尽心思和周折,那毒贩们不是找接口搪塞狡赖,就是一言不发,杀刮存留,任其随便。像今天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毒贩就自己招供了,还是头一次。想到这,刚才的喜悦随烟而走,心情变得异常地沉重。

“李队,我们应该把赵义找来,让他当面罗对面鼓的和嫌疑人当场对证。”修峰觉得,李队一定会全力支持自己。

李雪又细细琢磨了一下,说,“现在让赵义来,还不太合适。你们先等等。”

李雪谨慎地将此事和刘政委做了汇报后,说,“政委,您先给艾中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找赵义了解一点事情,和他们集团无关。请赵义到局里来一趟,您看可以吗?”

“你竟给我出难题。”刘正笑着取出大本子,用手指在上面一行一行地看着,然后拨动了座机上的号码。

“是艾董事长吧?”刘正手握话筒说。

对方说了些什么,李雪听不见。

“我是刘正啊!有件案子想找赵义了解一下情况。当然,与你们宏新集团无关。看能不能让他过来一下。”

……

“什么,他两天前就去黄盾市?”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李雪。

……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先挂了。”刘正挂上电话说,“赵义不在家,两天前去了黄盾市。”

赵义真去了黄盾市,还是艾中在撒谎。为了证实艾中话语的真伪,李雪特意跑了一趟机场。证明赵义于两天前确实坐上了飞往黄盾市的航班。究竟是谁给自己摆下了这座迷魂阵。

李雪搬了把椅子坐到沈冰对面,笑呵呵地看着他。

把沈冰看得直发毛,说,“警官,我知道的可是全都如实交代了。”

“李……”一旁的王军刚说出一个字,李雪对着王军一摆手,依旧不吭声,还是满面笑容地盯着沈冰。

“警官,你就是再看我,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沈冰被李雪看得浑的汗毛直往起立,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李雪在沈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说,“沈冰,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沈冰一看,是一张男人的照片,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说,“这不是赵主管吗?”

“你再仔细看看,他是赵义吗?”李雪追问道。

沈冰又摇了摇头,自语,“好像又不太像。”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赵义,也只是在照片上见过。

“我可以告诉你,他根本就不是赵义。你和赵义都认识两年了,怎么会连他的照片都认不出来?”

其实李雪手中拿的就是赵义本人地照片,只不过不是近照罢了。沈冰被李雪这么一问,不敢肯定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赵义,急得额头出了一层汗珠。

“说,你到底是受了谁地指使?”李雪感到,沈冰又将是毒贩们明争暗斗的一个可怜地牺牲品。

沈冰一见阴谋被揭穿了,他反而变得舒坦了,说,“没人指使我。只不过是刚开始被你们抓获后,心里特别的害怕,想拿赵义做个挡箭牌。既然被你们识破了,我也没什么好说地。这都是我自己的货,本打算用它来赚些外快。”

“你自己的货,你从哪里一下子搞到这么多货?”王军在一旁插嘴道。

“我说各位警官们,你们就别问了。我不说也就判个无期罢了。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死光光。你们帮我算算,到底那头划算?”沈冰说话显得很轻松。

李雪真没有想到,沈冰虽然年纪很轻,确摆出一副老江湖的嘴脸。说,“好啊!这罪名可是你自愿为别人扛的。既然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讲江湖义气,那我就成全你。”李雪若有所思地对王军说,“小王,先把沈冰押到看守所去。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明天再审。”

王军和修峰押着沈冰去了市看守所。

李雪对正在整理笔录的冯微说,“小冯,你晚上有没有事?”

冯微边把笔录纸在桌上蹲齐,边说,“李队,晚上我没事。您不会是要请我吃饭吧?”

“对,我就是要请你吃饭。”李雪认真说。

“那可是太好了,我一定捧您的场。”不过年,不过节的,李队怎么忽然想起要请自己吃饭啦!冯微并没有当真。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人们一个一个相继走后,冯微换好了便装,背着皮包,两只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被李雪给叫住了,说,“冯微,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吗?你不会是给忘了吧?”

“李队,您真要请我吃饭啊!我以为您是在开玩笑呢!”冯微把门外的脚撤了回来。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两个人开车从公安局大院出来。现在正是下班时间,也是道路交通的高峰时期。街道上地汽车一辆紧挨着一辆,一排紧挨着一排,好似流淌着一串耀眼的珍珠,又像是一行行闪烁的星星在移动。

“李队,怎么忽然间想起请我这个属下吃饭啦?不会是鸿门宴吧?”冯微是缉毒组唯一的女队员,所以她平时喜欢和李雪开开玩笑。

“要真是鸿门宴,你还去不去?”

“去,只要和您在一起,去哪我都不怕。”冯微阳光说。

“我们找个地方抓紧吃饭,然后还有事情要做。”李雪一本正经道。

“我就知道您不会轻易请下属吃饭。要交给我什么任务?”冯微一听说有任务,目光炯炯地问。

“吃完饭,你随我去趟看守所。如果真能把沈冰的嘴撬开,那我们就能捉到大鱼。”事情明摆着,沈冰绝对知道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非要到看守所里去审,在我们那不是一样吗?”冯微瞪大了眼睛问。

“像沈冰这种人,你必须让他感觉到,你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要和他面对面轩心地唠,才有可能让他吐露实情。像这类人都是吃软不吃硬。他可是巴不得和咱们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场,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李雪已想好了对付沈冰的办法。

“李队,看样子您已经是运筹决胜,志在必得了?”冯微感到,对付沈冰这类人,怕是李队已有了成型方案吧!

“究竟成功与否,现在还不敢肯定,到时候你见机行事。”李雪深知,这次秘密去看守所看望沈冰,带冯微再适合不过了。

她们草草地吃过饭,一出来,见街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像一层薄纱,把整个城市都笼罩了起来。

她们的车缓缓地向看守所驶去。

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已经分不清天和地的界限,看不清道路、树木和人。能见度不超十米,车在路上行驶的速度简直比老黄牛还要慢。风挡前面,除了是白色,还是白色。

凭着清晰地记忆,她们终于到了看守所。李雪敲了几下关得严严实实地黑色铁门后,门灯亮了,从里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谁呀?”

“麻烦您把门打开,我们是缉毒组的,来提审沈冰。”冯微对着里面大声说。

咯吱一声,大门上的小角门开了。走出一个五十多岁,身体胖胖的老干警,不耐烦地指着手表说,“现在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证件递过去的同时,李雪从他的口中闻到了一丝酒气。满面笑容地说,“就行个方便吧!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走时我们通知您。”

他借着灯光看着证件上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李雪本人,好一会儿。根本没想到面前这位眉清目秀,亭亭玉立地姑娘居然是缉毒组的组长。不禁深深叹了口气,“进来吧!”

进屋,里面便是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大厅。对面是一个南北方向长长的走廊,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跟前的几个房间是提审室。再里面就是第一道铁栅栏门,栅栏门里就是看守区。右侧东西向同样也是一条走廊,第一间是值班室,其它的都是办公室。

他给李雪和冯微在栅栏门外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让她们在这里等着。随后,把第一道和第二道铁栅栏门上地铁锁打开,朝走廊深处走去。

“李队,这次训问要不要记笔录?”

“先不要记,沈冰看见我们记笔录,就会有所顾忌。到时看情况再说。”

他们正说着呢,沈冰被带了进来。

“您快去休息吧!走时我告诉您。”李雪欠身离座,恭敬地说。

老干警把门带好,乐悠悠地朝值班室走去。

沈冰带着手铐,低头站在门口。

李雪语气温和地指旁边的椅子,说,“沈冰,快坐下吧!”

沈冰把黑眼仁收起,用白眼仁瞟了她们一眼,毫不客气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样,沈冰?对这里的生活不习惯吧?”李雪知道沈冰是外坚内虚。

“慢慢就习惯了。”沈冰冷若冰霜道。

“我很佩服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惮度。甘愿坐别人垫罪羊。让那些罪大恶极地毒贩们逍遥法外,继续坑害那些无知的青少年和善良地百姓。说不定撵就会轮到你自己亲人和朋友身上。你所为地义气,就是在助纣为虐。”李雪的情绪有些激动。

沈冰把低着地头抬起,让他奇怪的是,没有人记录。苦笑了一下,说,“警官大姐,您就别浪费口舌了。一日为贼,终身为盗。我也不想这么干,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年前如果我能认识你,也许不会有今天。”

听着沈冰自暴自弃地话,李雪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悲鸣和忏悔。要是所用方法得当,说不定他会妥协。说,“我今天就是以一个姐姐或朋友的身份来看望你。你所说的一切,我们不会做任何记录。”说着对冯微使了一个眼色,冯微会意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有你和我,我知道你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你还这么年青,本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报复,不该带上这冰凉的手铐。蝼蚁尚且贪生,你真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铁窗里虚结自己的一生?”

沈冰刚一进看守所,心里就开始恐惧。除了一张借着自己靛温能够感到一丝温暖地床外,其它的地方都是冰冷。冷得连心都蒙上了一层霜。为什么他们偏偏选中自己,而不是别人。沈冰用带手铐的双手使劲擉揉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变得苍白。“您就别逼我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真就愿意做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任人摆布。别忘记你是有思维有良知的人。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恶人,就是罪犯。我相信你曾经也有过美好地幻想和对未来的憧憬。”

沈冰慢慢地将头抬起,望着天棚中间的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可能这就是自己以后眼中但阳。他将与世隔绝,不再知晓外面的世界。过着非人地生活。那青青地山、那绿绿地草、那白白地云、那温暖地……他充满了期待与。

“沈冰,你应该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洗脱你的罪名,征求宽大处理。早日见到你的亲人,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是你唯一地出路。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你就甘心把自己大好的青春弃在这冰冷的牢房里?”李雪鉴貌辨色道。

“我怕连累家人。”沈冰的眼神带着不安,无意冒出了一句。

李雪的瞳孔一亮,说,“你的家人早就被我们保护起来了。这是法制国家,一切无视国法和损坏人们群众利益地人,最终都将受到法律正义地审判。”

沈冰直视着李雪,脸上露出了感激地表情,但还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李雪苦口婆心地足足和沈冰谈了三个多小时话,沈冰逐渐消除了对李雪的抵触心里。

“以你目前的情况看,只要和警方急急配合,也就判你两年左右,或许更少,你就可以重新获得自由。”李雪知道人都自由,专挑沈冰的兴奋点攻击。

“两年我就可以出狱,那电……”沈冰预言又止。

李雪一见,沈冰说漏了嘴,兴匆匆问道,“电什么?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非要拿自己的青春坐无畏地赌注?”

沈冰实在是太不喜欢这里了,一想到自己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十年、二十年、或许是整个后半生,那是多么地漫长,多么地可怕。上线答应过自己,事成之后会给家里三十万元。如今栽赃宏新集团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他还会给自己钱吗?自己硬挺着和警方玩横地,法律能饶过自己吗?曾经的理想,曾经的追求,曾经的一切……他不敢再往下想,头像是要炸开似的。

李雪一看,沈冰的防线即将崩溃,紧着火中加碳道,“你和警方配合,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要是在里面好好改造,刑期会更短。”

“你说得是真话吗?”每个人都自由,沈冰也不例外。

李雪用坚定地眼神看着沈冰点了点头。

“我的上线在电话里通知我,让我带着毒品住进满天星大酒店。随后我会被警方抓获。让我和你们说是受宏新集团赵义指使。事成后,会给我三十万的报酬。”沈冰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说完后,他感到身心格外地舒服、轻松。好像从背上取下了一块让他窒息的石头。

“你的上线是谁?”李雪很怕沈冰举棋不定,改变主意。

“我们只是电话联系,从不见面。”

“你明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往里跳?”李雪真是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

“为了钱。”沈冰回答的很干脆。 

正文 027 横生枝节

为了几个臭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自由,太可悲了,说,“你能记清那个电话号码吗?”说着取出纸和笔。

沈冰一下说出了四个手机号,李雪问,“这四个都是?”

“我们联系时,从不固定号码。他用这些号码在不同时间与我联系过。”沈冰的记忆力像是非常地好。

李雪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揣进口袋里,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就知道怎么多。”

李雪看了一下表,快十二点了,开门想找冯微,可她不在走廊里。

“这个丫头,跑哪里去了。”李雪正自语呢。冯微从拐角处走过来,李雪对她说,“你快去叫值班的那名老同志,我们明天再来。”

一会儿,老干警进来笑嘻嘻地说,“你们审完啦?”

“给您添麻烦了。还得麻烦您把沈冰带回去。”这回李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心说,值夜班怎么还喝酒。但这不是自己职能范围之内的事,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们从看守所出来,雾依旧是那样的浓。

“一定是有重大的收获吧?”冯微看着李雪那高兴地样子问。

“沈冰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明天我们过来取他的笔录。你刚刚跑哪去了?”

“李队,看守所让人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就在你和沈冰在房间里谈话时,我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地里监视着我。我猛然间一回头,见走廊的尽头有一条黑影闪过,便仗着胆走过去看了一眼,结果怎么也没发现。也许是走廊里的灯光太暗了,我看花眼了。”

李雪听着冯微的叙述,猛然间来了个180度紧急调头,朝原路返回。把冯微吓了一跳,说,“李队,您这是干什么?”

李雪目视前方,尽可能的把车速放快。突然,从大雾里钻出一个车头来,李雪急忙向右拽了一把急舵,车头是幸免了,车尾扫到了对方的车头上。因为车速很慢,只是刮刮碰碰而已。李雪本想下车和人家解释一下,修车也好,赔钱也罢。反正事情是怨自己。让她始料不及的是,那辆车并没有减速,很快消失在大雾中。

“开车的主不会是逃犯吧!怎么连自己的车被刮了,也不停下来看看。”冯微只是随便一说。

李雪又来了个180度地向后转,打开警灯,拉响警报,向乳白色的大雾中扎去。

冯微已经被李雪给搞晕了,心里扑通扑通地握住驾驶室门上的把手,问,“李队,是我们把他刮了,为什么还要追?”

“你不说是逃犯在开车吗?既然是逃犯,我们就得追。”

“我只是乱说罢了,哪来那么多地逃犯。”冯微心说,李队怎么把我的话当真了。

渐渐地,前面出现了一台轿车昏暗的尾灯和尾部的轮廓。可是很快就消失了,李雪脚下一踩油,灯光再次出现。就这样忽隐忽现地追了几分钟。白茫茫地雾中响起了急刹车声,很快那辆车的轮廓又出现了。这次它不是出现在路中间,而是骑在了马路牙子上。她们从车上下来,走到近前一看,驾驶室门开着,里面已是人去车空。车撞在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上,引擎没有熄火。她们四下看了看,除了雾还是雾。这个开车的人一定有问题,被我们追得慌不择路,才会撞到树上的。说着李雪带上白色的手套,上了那辆车,慢慢地挂上倒档,将车与树分离,摆正说,“你开那台,我开这台。一起回看守所。”

到了目的地,她们把车并排停好,李雪上前用力地拍打着铁大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情急之下,李雪开始用脚咣咣地踹了几脚。这声音在黑夜里,穿透浓重的雾传出好远,好远!里面终于有了反应,门灯开了,从里面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撒什么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雪在门外大声说,“我们是缉毒组的,请您把们打开,有急事。”

“又是缉毒组的,缉毒组的就不是人,不用睡觉啊!”说话间,铁门上一个十厘米见方的瞭望孔开了,一只眼睛通过瞭望孔,打量着门口的两个人。李雪赶忙把证件从瞭望孔递给里面的人。

角门一开,李雪便闻到了这名中年干警一身浓重的酒味。他醉眼朦胧地说,“你们不是刚刚才走吗?”

“我想去看守区看看沈冰。”李雪说。

李雪和冯微随他来到了第一道栅栏门前。见他不情愿地摆弄着手里的一大串钥匙,在墙上摸了好半天,打开了栅栏里的灯,跟着低头选了一会儿,才算是找到第一道门的钥匙,对着钥匙孔插了好几下,最后打开了门。透过门上带着栅栏的窗口,里面的人都已经安静的睡去了。

李雪压低声音说,“沈冰押在哪?”

他模糊地说,“好像在三区。”

三区是最里面。来到看押沈冰的这个房间,他打开了门,按亮了灯。三个人同时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面朝地趴着一个人,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子弹从他右侧但阳射入,看情形,应给是自杀。地上是一滩还没有凝固的鲜血。对面的沈冰,身体大部分在床上,脑袋和带着手铐的双手垂在床下,手几乎要触到地面了。床下同样是一滩没有来得及凝固的鲜血。

为了防止沈冰串供,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那名干警刚刚的醉意如今已是全然消失,张口结舌地说,“这……这是怎么啦?”说着想去看个究竟。

李雪拦住他说,“不要破坏现场。”马上给重案组的朱队打了电话。

宁静的夜空在大雾的遮掩下,骤然想起了急促的警笛声,声声逼人。

看守所顿时开了锅,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看守所里所有的人。他们争先恐后地从铁门的笑窗子里透出疑惑和惊恐的目光。

经过现场勘察,沈冰是被子弹击中眉心一枪致命。子弹是从死在地上那名干警手中的枪里射出来的。他叫周宝,也就是给李雪和冯微第一次开门的那名老干警。

周宝同样也是被这把手枪里的子弹击中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十二点多。经过大家的仔细勘察和搜索,所有的房门和锁,均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通往三号区所有的锁都是通过钥匙正常打开的。想关押沈冰的房间,至少要打开四把锁。枪上除了周宝的指纹以外,没发现任何可疑点。

这件案子本不归缉毒组管,可毕竟牵扯到了沈冰。

从第二次给李雪开门的中年干警嘴里得知,今晚是他,周宝和陈国当班。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下班回家了,几个人觉得枯燥乏味,外面下着大雾,想睡觉还睡不着。陈国知道周宝平时爱喝两口,就跑到外面买了些花生米、小咸菜、熟食什么的,外带了三瓶老白干。他们没敢在值班室喝,而是去了周宝的办公室。你一口,我一口的,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刚喝完第一瓶酒,李雪就来了。周宝回来后,陈国就问,“都这么晚了,哪个队还来提审嫌疑人啊?”

周宝感叹地说,“是缉毒组的什么李队长,来提审沈冰。我在偏僻的山沟干了大半辈子,现如今还是个小警员。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她比我姑娘也大不了几岁。”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在下面呆久了,可不知道这个人的厉害。原来她是重案组的副组长,是咱们局里重量级的人物。”陈国嚼着嘴里的东西道。

“什么重不重量级的,我要是能当上,也不比她干得差。你们多喝点,我一会儿还要给她们开门呢!”周宝用两个手指头捏起一粒花生米说。

“要不今天就别喝了,被她们看见了不好。听说沈冰犯的事挺大,我们得看紧点。”陈国想起所长下班前和自己说过地话。

“看你人长得不矮,胆子却小得可怜。她又管不着咱们,要不让她在这呆上几天试试。成天面对着这些形形色色的混蛋们,不把她憋疯才怪呢!”周宝开始发起了牢骚。

我们一共喝了两瓶半,剩下半瓶周宝拎在手里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回各自的办公室去睡,值班室有我一个就够了。”说完晃晃荡荡走了。

我们几个,属我的酒量最大,所以昏昏沉沉地听见有敲门的声音,本以为是在做梦,等睁开眼睛仔细一听,确实是铁门在响。便穿上拖鞋出来给李队开门。谁会想到,发生了这样严重地事情。

从表面上来看,是周宝枪杀了沈冰后,又开枪自杀。可让李雪迷惑的是,周宝为什么要这样做,动机又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这简直有点天方夜谭。到底在那一刻发生了怎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也只有沈冰和周宝清楚,他们却把真像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从未有人去过的世界。

李雪十分后悔,当初要是把沈冰的笔录取了就好了。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纸单上这几个电话号码了。

第二天,李雪对昨晚和自己发生碰撞的那辆轿车,到相关部门进行了核查。结果这台车昨夜被盗了,车主已经向辖区的派出所报了案。

那辆车和自己相遇时,正是案发后不久。车主的家并不在看守所这边住啊?盗车人开着偷来地车到这里做什么?莫非真的是巧合?李雪把昨晚的一幕幕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军带着满面的春光进来说,“李队,您给我的那几个电话号码,现在通过卫星定位,已经锁定了一个。”

这个好消息,让李雪来不及去想其它的事情,带上冯微和王军,急匆匆向楼下奔去。他们上了一辆特制的信号跟踪车上。

“这个号刚刚打出了几遍传呼,对方始终没回。”王军指着单子上的一组号码说。

“目的地在哪?”李雪走到一名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的警员身后问。

她手指屏幕说,“目标出现在浪花歌舞厅二楼。”

李雪随着她的手指,看见屏幕上有一个发光的亮点,回头对身边的人说。“立即向目标靠拢,随时准备抓捕持有手机的人。”

车停下后,操作电脑的警员忽然说,“你们快看,目标在移动,他就要出来了。”

李雪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全体出动,决不能让目标溜掉。”

车门一拉开,从里面跳下六名干警,将枪口对准了刚从歌舞厅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车的男人。

“双手举过头顶,站在原处别动。”冯微说完,另一名干警对其全身进行搜查,除了找出两部手机外,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你们凭什么抓握。”惊吓过后,他理直气壮地问。

李雪掏出手机,拨通了被锁定那部手机的号码。果然,被搜出的两部手机中,其中的一部唱起了悦耳的歌声。

“就凭这?把人带走。”李雪很怕这次行动再扑空。

回到警局,李雪看着面前这位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满脸傲气的主说,“知道为什么把你请到这来吗?”

“我正要问你们呢?无缘无故用枪把我绑架到这来,我要去告你们。”这家伙惮度非常蛮横。

“你给我老实点,在这里耍什么威风?没有真凭实据,我们能抓你吗?”王军看着他野蛮的样子,高声训诉道。

“你叫什么名子?”李雪玩着手里的圆珠笔问。

“生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百东海。大家都叫我东海子。”百东海毫不含糊地说。

“行啊!名子还不少。”李雪突然转移话锋问,“沈冰你认识吗?”在说话同时,仔细观察着百东海的表情变化和心里变化。

沈冰这两个字,让百东海的神经猛然间绷紧了,马上又缓和下来,彷徨了好半天,说,“不认识。”

“既然你不认识沈冰,那他怎么会认识你呢?”李雪冷冰冰问道。

“认识我百东海地人多了,难道让我去一一认识他们?我可没有这闲工夫,多影响挣钱啊!”百东海傲慢不逊道。

“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买卖的吗?”李雪心说,我就给你来个铁杵磨针。

“我是打快拳,什么挣钱玩什么?”

“毒品挣钱,你也玩吗?”李雪不容他反应,一针见血地问道。

百东海的心咯噔一下,连忙否认说,“不不不……那玩应我可不玩。”

李雪见百东海显得十分慌张,继续问,“那你做什么?买卖走私车。”

这会百东海回答得很干脆,“违法的我一样也不做。”

“你家里有几口人啊?”李雪惮度由冬变春。

百东海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麻木地说,“我家一共五口人。”

“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李雪忽然唠起了家常。

屋里的人全都给李雪搞晕了,心说,“李队这哪像是在审嫌疑人啊!好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谋面的老同学,好朋友。”

“我父母在农村种地。”百东海心说,这都哪跟哪啊!

“你一个打快拳的,哪来这么多的钱,一下用两个手机?你的客户很多吗?一部手机忙不过来吗?”语气温和过后,李雪猛然提高嗓门说,“你分明是在狡辩。” 

正文 028 一筹莫展

她这高一声,低一声,东家长,李家短的。把东海子原来的思路搞得是乱七八糟,没了心里准备,不知道人家下一个问题要问自己什么,又该如何去搪塞。

冯微手里拿着两张白纸走到李雪近前,耳语了几句。

李雪把一张纸放到了办公桌上,拿着另一张纸走到百东海近前,说,“你这部是专用手机?怎么只有一个呼机号?请你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百东海直勾勾盯着纸单上的号码,说,“这是一个客户的呼机号。”

“他现在在哪里?”

“我们只是电话联系,从不见面。”百东海吞吞吐吐说。

“你不是打快拳吗?还用得着这么隐秘?什么生意非要单线联系?说说看,让我也张张见识。”李雪故做好奇。

李雪的这一通追问下来,搞得百东海晕头转向,有点招架不住了。

修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李雪近前说,“李队,外面有人找您。”

看他一脸神秘地样子,李雪问,“谁找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宏宇集团奠龙。”

“天龙?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李雪的脑子里快速旋转着。

“我刚刚在楼梯口碰见他,也许上次通达酒店的事,他还记得我,让我和您说一声。他在门外等您。”

李雪放下手里的纸,一开门,见果真是宏宇集团奠龙,嘴里叼着香烟,手扶着楼梯的扶手站在那,见自己来了,赶忙将香烟撇在地上,用脚踩灭,满面陪笑地说,“李队,好久不见了。”

“这不是武云中的大红人吗?说吧!找我什么事。”李雪硬邦邦地说。

“听说百东海让你们给抓来了?”天龙试探着问。

“你的消息满灵通的,对,他就在里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雪忽然感到,沈冰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角色罢了。百东海才是揭开谜团的钥匙。

“他是我们宏宇集团的人,请问他犯了什么罪?”天龙的语气变得异常地和顺,就像是一只小绵羊般温顺。

天龙的一反常态,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说,“对不起!目前我无可奉告。但作为一个公民,必须配合警方将所知道的一切直言不讳地说出来。这是不可推卸责任的义务。”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天龙从来没受过这个屈。

“说说看,但不能违反原则。”

“我想看看百东海,您看方便吗?”天龙一口一个您的叫着,他终于尝到,什么叫身在矮檐的滋味了。

“对不起!这样做违反有关规定。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李雪板着脸说。

被人拒绝的滋味真是太不舒服了,天龙本以为怎么着也能让自己和百东海见上一面,他也好暗示一下。可没想到,人家不买自己的帐,吃了闭门羹。灰溜溜地带着一肚子气向楼下走去。

李雪得知百东海是武云中的人,急忙给朱队打电话,让他查一下,看周宝是否和武云中或是宏宇集团的其他人有什么联系。

结果这是一堵死墙。

中午,李雪带着大家在办公室吃的盒饭,当然也少不了百东海那份。大家正吃着呢,通讯员跑过来说,“李队,政委让您过去一趟。”

李雪放下筷子,来到刘政委的办公室,说,“政委,您怎么还没走啊!”

刘正的脸色难看地说,“你们是不是抓了百东海?”

“是啊!为了他,我们全队都在办公室吃盒饭呢?”李雪很少看见刘政委板脸的样子,看上去挺吓人的。

“因为什么抓他?”

“我昨晚通过审问沈冰,才找到的百东海。更没有想到他是武云中的人。这个突破口要是能打开,那全兰辉就会满地开花。”李雪神采奕奕地说。

“有证据了?”

“现在还没有,对付这些奸诈的毒贩,我们要有耐心。”见刘政委浓眉紧锁,李雪就知道有事。

“昨晚看守所的事情,上级领导十分不满,狠狠地批评了我。可到好,刚才韩副书记又打来电话找我要人。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真凭实据,就先把百东海放回去吧!”刘正的心里乱的如同是一团麻。

“什么?放人?”李雪心说,我的政委啊!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周折才找到这么好的线索啊!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私凭文书,官凭印。就凭沈冰的一语空话,你就把人给抓来了。二十四小时之内放人,别再给我捅娄子了。”刘正无可奈何地说。

其实刘正并不是在和李雪生气,市里的领导刚才也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训了刘正一通。说他治警不严,平时缺乏对部下的关心,放松了政治教育和思想学习。因此带导致了这起重大的干警持枪杀害犯罪嫌疑人,随后又畏罪自杀的案件。群众们的反应强烈,社会影响极坏。责令刘正即刻对兰辉市的整个警界进行彻底地整顿。查出有出问题的干警,一律开除公安队伍。无论是谁,一视同仁,绝不留情。将整顿结果直接报到市委。刘正放下电话刚喘了一口气,韩副书记又打来电话说,“宏宇集团的部门经理百东海,平白无故的被缉毒组给带走了。如果他真触犯了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只是听到的流言蜚语便抓人,让刘正马上放人。还有不少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

刘正深知李雪绝不会毫无根据的就把百东海带回局里来。一听李雪说暂时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要是超越的二十四小时的权限,武云中定会倒打一耙。这一波未平,再来一波。岂不弄巧成拙,自讨麻烦吗。但他给李雪留了空隙。

李雪明白政委的良苦用心,心说,我一定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撬开百东海的嘴,到时候看韩副书记他还说什么。想到这,李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让李雪挠头的是,百东海吃完了盒饭,突然变成了哑巴,闭上眼睛,头也不抬,任你怎么说,随你怎么吵。我就给你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李雪一看,内心感到十分的自责,事先把沈冰说过的话记录下来该有多好,如今是死无对证,上面又给刘政委施加了压力,百东海又突然改变了态度,这些问题究竟原出何处?这不会都是巧合吧?一定有人在暗中唆使他这样做。莫非……想着李雪把冯微叫到一旁,低声问,“刚才我去刘政委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冯微不好意思地说,“李队,我去了洗手间,也是刚回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刚才和你说过的话,别和任何人讲。”李雪不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心里。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到百东海一个人的身上,见他紧闭着双眼,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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