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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鸣爵 当前章节:15432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07

他是初来乍到,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只好点了一下头。

在饭桌上,丹宁是千方百计的来表现自己。幸好中间隔着刘仁,要不然,自己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才是。

他是提心吊胆地吃完了这顿饭,赶紧和刘仁向下一站出发。

“看来丹宁蛮喜欢你的?”刘仁开玩笑说。

“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一想到那妖艳的打扮和刺鼻的香水味,用力揉着自己的鼻子说。

“喜欢就喜欢呗!我又没说你喜欢她。丹宁那可是仰脖走路的人,眼眶子高得很。但她人并不坏,以后常和她接触几回就好了。干我们这行的,什么场合你都得去适应。”

他除了这种场合以外,别的场合还真就都不怕,说,“我会慢慢习惯的。”

“哎!这才像我刘仁的兄弟吗!到什么时候也不能给武董丢面子不是。”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刘仁也变得圆滑了好多。可他的骨子里没有变。

他和刘仁来到了一家夜总会,这里有迪厅、卡拉OK和带有演绎的酒吧。刘仁把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下,并告诉老板他的身份和来意。老板自是不敢怠慢,奉为上宾。不知道为什么,刘仁在这里呆的时间比在通达酒店长多了。也许他跟这里的这个个头不高的老板关系特殊吧!

下午四点多,他们准备走时,个头不高的老板拉着刘仁的手,说什么也不让走。刘仁无奈地看了看他,他上前说,“仁哥,要不我们就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吧!”

其实刘仁并不想走,又怕吴辉不同意。听他这么一说,刘仁笑着说,“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就对了吗!哪有到家不吃饭的,走,我们去对面海鲜馆。”夜总会的老板一听说他是武董未来的妹夫,自己怎么能轻易错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呢。

刘仁这回是放开了量,白的、啤的,左一杯右一杯。老板一直陪到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只是性地喝了点啤酒,自己必须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

本以为吃完了饭,一天就算过去了。可刘仁非要回夜总会玩玩再撤“仁哥,您已经喝不少酒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怎么,你是不是瞧不起哥哥?”刘仁瞪着眼睛问。

“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咱们公司上班,做哥哥的给你接风。别和我说别的,不然我可要生气啦!”刘仁不太流利地说。

他硬着头皮说,“既然仁哥有雅兴,那小弟就陪着您。”

刘仁用手搂住他的脖子说,“这才是兄弟吗!走。”

到了KTV包房,大理石的桌面上,早就摆满了各种果盘和酒。随后进来两名长得个头标准,身材苗条的小姐。

刘仁对着其中的一个说,“告诉你,必须把我兄弟陪好。”

“放心吧,仁哥。”小姐说完,迈着猫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屁股就要往他的腿上坐。

他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腾’一下站了起来。

小姐连忙退步说,“怎么了先生?”

刘仁搂着另一个小姐过来说,“兄弟,是不是怕武董的妹妹知道啊?”

刘仁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说,“是,要是让倪燕知道了,麻烦可就大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

“仁哥,如果你把我当兄弟,就别再为难老弟了。”

刘仁低着头说,“好,我不为难你。但你要陪我喝酒。”

“兄弟一定陪您尽兴。”说着他端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刘仁对着站在沙发边的那个小姐说,“你去给我们放歌,放心,亏不着你。”

那名小姐扭扭捏捏地坐到了电脑前。

刘仁扯着嗓子唱完了一首歌,举着酒瓶来到他面前,用力碰了一下,说,“以后咱们可就在一个槽子里吃饭了。你的事就是我刘仁的事,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多谢仁哥如此的关照老弟,日后还有好多事要仰仗您呢。”

“别整那些没用的,来,干。”

时间随着闪耀的霓虹灯和已经跑了调的,无法拉回来的歌声中过去了。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啤酒瓶以及各种水果和干果的皮屑。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当然,这种声响在震耳欲聋的KTV包房里,也只有切歌的瞬间才听得到。

刘仁已经在那位小姐的陪同下,摇摇晃晃的去了好几趟洗手间。他拿出手机一看,已是凌晨一点多了,便对刘仁说,“仁哥,快两点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刘仁用他那朦胧的醉眼看着他说,“什么?都快两点啦?”然后摸了一下那个小姐的脸蛋说,“你看看,现在几点啦?”

“仁哥,快两点了。”那个小姐合上手机说。

“吴辉,我们走。”刘仁说着站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就在这住吧!”小姐拉着刘仁的手,撒娇说。

“今晚不行,胳再来陪你。”说完刘仁朝门口走去,他赶忙上去扶住刘仁。

他开着车离开了夜总会,路旁的街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偶尔也有零星点点的行人和车辆出现在马路上。当车行至一个胡同口时,刘仁摆手说,“停一下,我下去方便方便。”

车刚停下,刘仁晃晃荡荡进了胡同。

他刚把录音机的按钮打开,发现后面多了一台车。心说,这也一定是到胡同里方便的。正想着呢,那辆车的四个门子同时打开,下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朝胡同走去。他预感事情不妙,赶快下车,对着已经快要进胡同的四个人大声喊,“您们是干什么的?”

四个人闻声,都站住了,接着灯光,凶神恶煞般盯着他。前面两个也不说话,直奔他过来。另外两个转身进了胡同。

“仁哥,有人暗算你。”他扯着嗓子对胡同里喊。

刘仁刚方便完,正在系腰带,听见喊声,一抬头,模模糊湖见有两个人影手里拎着家伙进了胡同。刘仁不加思索地迎了上去。

胡同外,他和那两位已经交上手了。没几个照面,他发现这两位根本不会武术,就知道乱砍一个点,放心了,三下五除二,放倒他们后,快步向胡同里跑去。

刘仁因为酒喝得太多,反应很迟钝。被两个人忙乎得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他刚要加入战斗,见刘仁被人家夹在中间。刘仁正在全力以赴地对付面前的人,后面那主悄悄地举起小片刀,奔刘仁的脑袋砍去。他来不急多想,双脚用力,整个身体穿了出去,身子虽然在空中,手已经碰刀刘仁的肩膀了。刘仁被他推出去三四米远。刘仁躲过去了,可他的胳膊就没那么幸运了,旧伤还没好,又补了一刀。幸亏伤口并不深。他落地站稳后,右脚踢了出去。脚尖正好踢到砍自己那人的下巴上,那人哎呀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在空中成了一个圆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剩下的那个,被刘仁逼到了墙角下。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一定是公安了了。我们快走。”刘仁的醒了近半,拉着他往胡同外跑。

他们这辆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在街路上飞驰着。

“公安不会追来吧!”他惶惶张张地说。

刘仁刚才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看了看里程表说,“就这速度,公安连味也别想闻到。”说着擦了把汗,继续说,“刚才真他妈危险,要不是你,恐怕我就和阎王爷握手了。怎么样兄弟,伤得重不重?”

“没事,只破了一层皮。”

“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能打。要不是我喝多了,早把他们废了。”刘仁有点不好意思,帮自己解释道。

“你认识刚才袭击我们的那帮人吗?”他把车速降下来说。

“天太黑,没看清他们的长相。十有八九是艾中的人。”

“艾中是谁?”他明知故问。

“艾中是宏新集团的董事长,我们两大集团一项是面和心不合。暗地里互相对着整。”

“我们做的都是正行生意,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在暗地里下这种毒手。”

“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做的大部分都是人气生意,比如说酒店和夜总会。光顾的客人多了,买卖才兴隆。为了拉客人,我们明着暗着往死里斗。他的客人好了,我们就派人去砸场子,相反,人家也会照着做。以前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如今好了,在武董的带领下,我们都有了些名气,闹事的也少了。不然那些小流氓,小混混们不把你搅得乌烟瘴气才怪呢。”

看来刘仁确实是个实在人,他边想着,边说,“都说武董有‘四大金刚’。都是谁?我都见过吗?”

一听‘四大金刚’,刘仁好像很知足的样子说,“老大叫天龙,我是老二,还有三狼和四猛。”

他见刘仁对自己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继续说,“那我有幸见到了你们三个,可天龙怎么一直没露面?”

刘仁用疑惑的口吻说,“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问过三狼和四猛,他们都说不知道。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你说怪不怪。”刘仁做出的动作很滑稽。“好了,他愿意去哪就去哪。你看咱们哥俩再整两盅,咋样?”

他看着工作台上的电子表说,“仁哥,还是胳吧!”

“要不你来我家住,咱哥俩好好聊聊。我好久没有碰见过像你这样投机的人了。”

他推脱说,“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别婆婆妈妈的,就这么定了。”

他又不好强行拒绝刘仁,只好随着刘仁来到了他家。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脱着鞋,一边低声说,“嫂子一定都休息了吧!我们轻点。”

刘仁扭过脸,裂着嘴,笑呵呵说,“我光棍一个,哪来的嫂子。”

他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客厅,刘仁虽然表面上粗粗拉拉的,可屋子特别的干净。

刘仁从抽屉里取出纱布和碘酒,熟练地包扎好了他的伤口,说,“这些东西我家里常备,现在用的少了。”

躺在床上,两个人的眼睛比灯泡还亮,没有一点困意。刘仁开始讲起了他过去的故事。

小时候,刘仁的家里不但很穷,父母都有病在身。在他八岁那年,父亲便扔下娘俩撒手走了。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旧病复发,没用上一年,也随着父亲去了极乐世界。剩下九岁的刘仁便成了孤儿。刘仁打小就憨厚耿直,从不惹祸,所以深受左邻右舍们的喜爱。见他孤苦伶仃的,有送吃的,有送穿的。刘仁的眼里也有活,经常帮屯邻们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他可以说是,穿过百家衣,吃过百家饭。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后来,有一位云游四海的僧人见刘仁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少林寺,干一些零活,填饱肚子。有时也偷偷地和武僧们学点武术,可那只是花拳绣腿,上不了大雅之堂。一天,把他带回少林寺的僧人无意中发现刘仁虽然练得功夫是之字半截,但每一招都很扎实。僧人便开始偷偷摸摸地教刘仁武功。时间如水,刘仁一转眼在少林寺呆了二十年。始终是寺里的一名勤杂工,没有落发。等带他上山的那位高僧圆寂了,刘仁无牵无挂地下山了。到了兰辉市,在火车站以干体力活度日。后来巧遇天龙,天龙又把他介绍给了武云中,一直到现在。

他一听,原来刘仁也是个苦命的人,说,“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娶个嫂子呢?”

刘仁侧过脸说,“这我倒是也想过,可像我这样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檐子上生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是害了人家吗?”

刘仁看上去挺粗,没想到想的还是蛮周到的。

刘仁说着说着,便打起呼噜来。

他翻过身去,看着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的月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轻轻摸了一下被月光照到的部位,真希望那是战友的手、母亲的手、还有她……

一觉醒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刘仁睡得正香,轻手轻脚的从卧室出来,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仔细瞧了瞧刘仁的住所。原来这是一套越层的楼房。房间布置的井井有条,里面的设施可以说都是当前市面上最为流行的。刘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有些浪费。客厅角落里那座落地式,两米高的大钟,时针已经指向九了。他赶忙跑进卧室叫醒了刘仁,说,“仁哥,已经九点啦!我们该上班了。”

刘仁用一只手撑住上半身,另一只手揉着眼睛说,“今天我们就不去了,好好休息一天。”

“这样不好吧?我可才上一天班。”

“兄弟,就凭你这幅认真劲,哥哥我交定你了。没事,我和武董说。”

“那我回去呆着,你继续休息。”

刘仁打着哈欠说,“也好。”说完把奔驰车的钥匙随手撇给他。

他接过钥匙说,“我开你的车,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你走吧!”说完刘仁又躺下了。 

正文 051 暗算

他一个人开着车本想回家,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李雪家楼下。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十点,李雪一定在单位上班。明知道李雪不在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楼道到了李雪居住的防盗门前,轻轻按了一下门铃,又拍了拍自己的脑瓜门,心说,这是怎么了。刚抬起脚要下楼梯,听见门里有动静。他忙转回身,见防盗门半开着,李雪穿着白色带有小花的睡衣站在门里,笑呵呵地刚要开口说话,一眼瞧见了他胳膊上缠着的纱布,伸手把他拉进屋里,一把按到沙发上,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李雪快速拿出碘酒和纱布,小心翼翼地把纱布一圈一圈地打开,说,“你可真是让人操心,怎么又弄成这样?”

当纱布到了最后一层时,与伤口风干了的血粘在了一起。虽然李雪很是小心,血还是顺着胳膊流了出来。

李雪把碘酒倒在棉花上,由外往里,一点一点擦拭着,每当碘酒碰到伤口,他的浑身就会微微颤动一下。

李雪抬起头,关切地说,“是不是很痛?”

他笑着对李雪摇了摇头,不但想要这种痛,而且希望自己多受几回伤。

伤口包扎好了,他用手摸着软绵绵的纱布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么没上班?”

“昨晚在局里加班,一夜都没合眼。这不,回来刚要睡觉你就来了。”说着李雪将剩下的纱布和碘酒放回抽屉里。

见李雪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眼窝深陷,他说,“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案子了?”

“凌晨大约一点左右,在青阳小区的居民胡同里发生了一起殴斗事件,有目击者说一共是六个人,可只抓到三个,进行了连夜突审。他们就说是酒喝多了,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然后大打出手。对于那三个人,他们一口否认。这明明是在说谎。”

他一听,那不正是自己受伤的地方吗?说,“这应该是巡警的事,和你们缉毒组有什么关系?”

“巡警队的方队长在省里学习,副队长是刚刚从外市调来的,坐办公室坐习惯了,对实际操作一点经验也没有,刘政委让我关照一下。没办法,只能打掉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一个缉毒组就够她忙活的了,这又多了一个巡警队,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得消。想到这说,“工作是要干好,可也不能忽视了身体。吃不消就和你的上头说说,别硬撑着。”

李雪心里热乎乎的,感激地笑了一下。

“刚才听您说那三个人在说谎,您有什么证据说他们说谎?”

“我验过他们的伤,都是在下颚。这三个人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对了,还没告诉我,你的胳膊是怎么弄得呢?”

“我的伤就是今早在青阳小区里被砍的。我们的确是六个人,我是其中的一个。”

李雪看着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把在青阳小区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李雪仔细地听着,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听完后,思索了片刻说,“这应该是武云中在试探你。”

他不住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真是这样,您说刘仁事先会不会知道?”

“这个说不准,那就看武云中信任刘仁的程度深浅了。你看刘仁这个人怎么样?”李雪在重案组的时候就听说过刘仁,这个人虽然是武云中的手下,但没听说他干过什么越格的事,不然那次自己也不会救他一命。

“他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心地很好,特别讲义气。他虽然是‘四大金刚’的老二,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包括武云中在内。”

“你的结论下的有些为时尚早吧?”毕竟他和刘仁才接触两天。

一阵风从窗子吹进来。

他坚定地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

“没想到你还挺自信的。”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她争论,说,“早晚会有证实的那一天。”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刘仁打来的。

“兄弟,你的伤怎么样了?哥哥我真是不好意思。”刘仁感到很愧疚。

“仁哥,你这是怎么啦!过去的事你还提它干什么。既然我们是兄弟,兄弟为哥哥挡一刀,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别说是一刀,就是一枪,兄弟我也是心甘情愿。”

听完他的话,刘仁更是羞愧满面说,“你有所不知,砍伤你的是自己人。”

他立马就明白了刘仁下面的话。

刘仁在电话里继续说,“那些人都是武董派去试探你的。我刚和武董通过电话。他不信任你,可我相信你。这事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说,武董让我连你也不告诉。”

“谢谢你把我当兄弟,我一定哪说哪了。”

合上手机,她问,“刘仁和你说什么?”

“刘仁证实了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是武云中的一次试探。”

她看着他的胳膊说,“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明白,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你一夜都没睡,快点休息吧!”

“你要去哪?”

“我去倪燕那。”

她闻听,脸上露出一种怪怪的表情,笑着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说,“去吧!”

从李雪家出来,他给倪燕打了个电话,可手机没开。便开车到了幼儿园,大门小门都是锁头把门,问了一个过路人才知道,幼儿园早就放假了。他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掉头,到了倪燕家。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保姆,倪燕的母亲不可能这么年轻。

“请问倪燕老师在家吗?”

还没等她开口,里面过来一个上身穿黑红条格,下身穿黑色裤子,脸庞长圆,额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闪着慈祥目光的女人,对着他说,“你应该是那个叫……叫吴辉是吧?”

他笑着说,“大娘,我是吴辉。”

“你快帮我去找找她,她说和小雅在一起。昨晚一夜没回来。打她们的手机又打不通。”倪燕的母亲显得很焦急。

“大娘,您不用急,一会儿我去帮您找她。您知道小雅的手机号码吗?”

“知道,你等一下。”说完回了卧室。一会儿,把一张写有小雅电话号的纸条递给他。

他把纸条握在手里,说,“大娘,我这就去找倪燕。”

离开倪燕家,他打了好几遍小雅和倪燕的手机,都是无法接通。这就怪了,大白天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再试试,想到这,又拨通了小雅的手机。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通了。

“您好!请问您找谁?”

“请问是小雅吗?”

“我是,您是……”

“我是吴辉,倪燕和你在一起吗?”

“昨晚我们九点多就分开啦!”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接我?接我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见面再说。”

等小雅上了车,他说,“倪燕昨晚和你分开后,没说要去哪里吗?”

小雅摇了摇头,“没说啊!怎么了?”

“倪燕昨晚整夜没回家。”他知道以倪燕的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整夜不归。

“你给她打电话啊!”小雅表现的很轻松。

“打了,手机没开。她还会去哪里?比如同学、同事,或者别的朋友?”

小雅张口道,“她就和我最好了。”说着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耳边。很快,说,“倪燕的手机这不是开着吗!”又对手机里说,“喂,倪燕。你在哪?”

“你是,噢!是小雅啊!我在宾馆呢!刚起来。”

“你怎么会在宾馆?”小雅感到很意外。

“昨晚分开后,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就跑去酒吧喝酒,喝多了,所以没敢回家。”

他对小雅说,“问她在哪家宾馆?我们过去接她。”

车来到倪燕说的那家宾馆,他和小雅并肩向宾馆里走去。迎面正好与从宾馆出来的倪燕相遇。

倪燕看着他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要感谢你才是,快给家里打个电话,伯母很惦记你。”他见倪燕面色发黄,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再加上休息不好。

倪燕上前拉住他的手说,“早打过了。我昨晚喝多了,肚子里一点食物都没有,我们去吃东西。”

他们在快餐店吃过了午饭,他见小雅的表情十分奇怪,好像有什么心事,又不想说。当着倪燕面,他也不好多问。小雅走后,倪燕再次拉住他的手说,“走,去我哥那。”

他不解地说,“去公司,去那干嘛?”

“这回你算是正式上班了,去瞧瞧你的工作环境。”

他和倪燕到了宏宇集团,一问门卫,知道武云中和刘仁都在。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工作人员大部分都下班了。他们来到武云中的办公室外,见门虚掩着,武云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吴辉的伤没大碍吧?”

“武董,只是破了一层皮。”这是刘仁的声音。

听完刘仁的话,倪燕才注意到他胳膊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帮家伙,明知道是试探还下手那么狠。要不是吴辉替我挡了那刀,恐怕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就不是我了。”

“行了,行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们也是想把戏演得逼真些吗。听红利说,他们几个伤的也不轻,如今还在公安局里……”

武云中的话还没说完,倪燕怒气冲冲地推门闯了进去,指着武云中说,“好啊!你们合起伙来在暗地里耍吴辉。”

倪燕这一如同天降,弄的武云中手足无措,忙站起来说,“好妹妹,你别生气,就是因为我想重用吴辉,才身不由己地出此下策吗。”

刘仁过来解释说,“大小姐,武董确实是为了吴老弟好。”

倪燕用眼睛瞪着刘仁问,“这也叫好?”

刘仁见倪燕一脸怒气,没说什么,转身要走。这毕竟是武董的家事。见他站在门口,紧走几步到了他近前,小声说,“快去帮武董解解围。”

他会意地走到倪燕身旁说,“倪燕,别胡闹了。我们还是走吧!”

倪燕气囊囊地看着他说,“什么?你说我胡闹,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你还帮着他们说话。好,我胡闹,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武云中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说,“我妹妹就是这么任性,你快去哄哄她。”

“放心吧!武董。”他说完追了出去。

“武董,这回你该相信吴辉这小子了吧?”刘仁见他走了,问武云中。

武云中看着刘仁摇了摇头。

“武董,您还信不过他?是不是还要接着试下去啊?”刘仁想,吴辉看上去蛮好的,为什么武董就是不相信他呢?我来集团的时候,也没费这么多力气啊!

“刘仁啊,你来集团时间也不短了,算老人了。我想问问你,凭什么相信吴辉不是艾中,或者警方派来的眼线?”武云中很想听听刘仁是怎么想的。

“武董,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但说的不一定对。”

武云中笑道,“我知道,你说吧!”

“虽然我和吴辉接触时间不长,但我相信他是一个讲义气的人,够哥们。不然也不会为我去挡那一刀。别说他不是公安,就算他是公安,我也交定了。”

武云中哈哈大笑说,“但愿和你所说的一样,其实我也很欣赏吴辉。越是这样,越要摸清他的底细。”

“武董,我一切都听您的。”

“吴辉暂时还跟着你。没事多留点心眼,看看他的业余生活都干些什么?”

都快追出大门了,他才把倪燕追上。故意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说,“别……别生气了,要是把身体气坏了,我可赔不起。”

倪燕撅着嘴说,“人家雄你,你还不领情。我能不生气吗?”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你再不依不饶的,你哥哥在我们面前会很没有面子的。不管怎么说他在兰辉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倪燕阴转晴,笑着说,“就你会为别人着想,如果我哥哥他再敢欺负你,我一定不饶他。”

见倪燕不生气了,他过去拉着倪燕的手说,“这就对了吗!生气对人的皮肤不好,会出很多皱纹的。”

“去你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到了宝马车前,他一掏钥匙,把刘仁那辆奔驰车的钥匙掏了出来。 

正文 052 再探

出来,便对倪燕说,“你等我一下,我把仁哥的车钥匙还给他。”

他的脚刚迈上台阶,刘仁就从里面出来了。他迎上去说,“仁哥,钥匙还给你。”

刘仁接过钥匙,又看了看站在宝马车旁的倪燕,低声说,“这么快就哄好了?”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

刘仁翘起大拇指,说,“你小子可真行。”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倪燕见他们在说悄悄话,追问道。

他转回身说,“没说什么,我就来。”又回头说,“仁哥,明天公司见。”

在车上,他问倪燕去哪,她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喝多了,想回家休息。

太阳把所有的热量都洒在大地上,地面的热浪一拨接着一拨的向路上的行人袭来。人们尽量走在阴凉处,避开阳光的直射。车里面有空调,比起外面舒服多了。由于太热,风扇时不时发出‘嗡嗡’的工作声。

来到倪燕家楼下,就在她准备下车时,哎呀了一声,原来是脖子上的项链和她那长长飘逸的秀发搅到了一起。他用手小心地一点一点地解,解得他眼发酸,手发麻。用了五六分钟,才解开了。他发现倪燕带的这条项链很特别,本想问问这条别致的项链是在哪里买的。倪燕回头对着他的脸颊吻了一口,匆匆忙忙下车了。

他摸着被倪燕吻过的脸,心说,这人可真是世界上最难以琢磨的动物。

时间就像是人的影子,时时刻刻,随时随地伴随在你的身边。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这样过去了。他在刘仁的带领下,跑遍了宏宇集团大大小小的企业。宏宇集团可以说是家大业大。这些正当的生意足够武云中忙活的了,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地搞毒品买卖呢?难道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人挣的钱越多越觉得少。权力越大越觉得小。私欲和权利已经占据了使武云整个的灵魂,使他变得贪得无厌,被罪恶的灵魂所驱使着,来填满他毫无止境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迈向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他带着好多的不解,进了宏宇集团的办公大楼。时不时的有人和他打招呼。这座楼里的人,他已经认识不少了,只是名字还叫不太准确。到了武云中的办公室,三大金刚也在。

“吴辉,你最近表现的很不错。我把东明商厦和通达酒店分给你管。”武云中对坐在沙发上的他说。

“那不是有经理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具体的事情让刘仁告诉你。”武云中又对刘仁说,“刘仁,你这就带吴辉去。”

天气依旧是那样的闷热,他把手放到奔驰车的风道前,来回动了几下,让凉气把手掌上的汗吹干。说,“仁哥,听武董的意思,我们还要分片?”

“对啊!这个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就像片警一样,各有各的活。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乱得很。我们要确保不让别人挤进我们的地盘抢生意。”

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说,“乱不乱的应该是公安的事,我们能起什么作用?”

“如果撵你发现你的业户一个都没有了,那就是被别人挖了墙角。我们的钱都是从业户地兜里赚来的。我们要保证他们不受人的欺负和干扰。”

“那要是有人干扰呢?”

“在一切合法的情况下,我们就派上用场了。你别急,我慢慢教你。”

很快他们到了东明商厦,这里的楼不高,只有三层。占地面积去很大,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种车辆,大的、小的、高的、矮的不一。应该都是来这里购物的。看来这的生意格外红火。保安一看是刘仁的车,马上示意停进了专用车位。过来打开车门,恭敬地说,“仁哥,您来啦!”

刘仁,“哼。”了一声。抬腿向商厦正门走去。

两人刚一进门,见里面是人流如水,接踵摩肩。一楼门口是卖水果蔬菜和干鲜调料的。再往里便是各种肉类。就在他们不远处是一个卖蔬菜弹位,站着三个十五六岁的小青年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大娘。那位老大娘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眼见站在老大娘右侧的小青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她的裤兜,很快掏出了一个烟色的钱包,左右看了看,没人发现。欣喜若狂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原来他们是扒手,两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偷顾客。他看在眼里,刚要过去阻止,刘仁抢先一步走到那个刚把钱包揣进自己的裤兜,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小青年身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肩头。小青年回身一看,嬉皮笑脸地说,“仁哥,您怎么会在这?”

刘仁对他使了个眼色,向右一甩头,磨身向保安室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乖乖地跟在刘仁身后。他在最后面,边走边琢磨,莫非这几个人是刘仁的手下?

刘仁一进保安室,对着里面的两个保安说,“你们两个先出去,把门给我关好了。”

两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退出保安室。

偷钱包的青年贼眉鼠眼地走到刘仁面前,说,“仁哥,不知您把我们叫到这来有什么吩咐?”

刘仁也不说话,对着青年抬手就是一耳光。青年被打得身体摇晃了两下,眼前是金星乱冒。后面的那两个也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刘仁把手伸到被打的青年眼前,他一只手捂着被打得发红的脸,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才找出刚才偷老大娘那个烟色的钱包放到刘仁手中。刘仁接过钱包,指着青年的鼻子,没好气地说,“耗子,还有你们俩个,都他妈给我听好了。在我的场子干活,可以。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偷老年人的东西,我就把你们干活的手费了。”

三个人吓得面色苍白,不住点头说,“仁哥,我们都记住了。”

刘仁指着保安室的门说,“记住了就给我滚!”

几个人打开保安室的门,一拥而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刘仁也跟了出去,但他并不是去追那三个青年,而是来到那位依旧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老大娘身后,弯腰把钱包放在地上,起身说,“大娘,这钱包是不是您掉的?”

大娘停止与摊主的对话,回头看了看刘仁,不认识。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面露惊色,赶快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慌忙拾起钱包,打开仔细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丢钱后,满脸的皱纹更深了,说,“是我的钱包,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好人哪!”

“大娘,以后出来买菜多留点神,钱包很容易掉出来的。”说完他和刘仁向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大娘依然在哪嘀咕着,“钱包明明在兜里,怎么自己溜达出来了?”

刘仁和东明商厦的郝经理说明来意后,郝经理轻蔑地看着他,因为这片以前归天龙打理。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人家有可能是武云中未来的妹夫,自己总经理的位子毕竟是武云中给的,既然能给你,也一样能撤你。最后也只好把不愤变成了微笑,不亲装亲的和他握了握手,说,“以后还要仰仗老弟多多照顾。”

“郝经理,您太客气了。关上门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多多向您讨教呢。”他已经揣摩透了郝经理的心,心说,是骡子是马,等遛到最后你就知道了。

从东明商厦出来,他们又到了通达酒店。又见到了那个令他浑身不舒服的丹宁。

丹宁一听说以后由吴辉来管自己的这片,简直乐得合不拢嘴了。一个劲地往他跟前凑合。他不停地面带微笑往后躲。他越是这样,丹宁越步步紧逼。刘仁站在一旁,心里不住地好笑。心说,这个丹宁,看见帅哥就像蚊子见了血。

丹宁本想留他们吃了饭再走,他对着刘仁直使眼色。刘仁帮着他撒了个谎说,一会儿他们有事。

说来也巧,刚从酒店出来,刘仁就接到了武云中的电话,让刘仁和吴辉回公司一趟。

回到公司,武云中简单和刘仁说了几句话后,让刘仁一个人走了。现在屋里就剩下他们俩了。武云中走到沙发旁,他刚要往起站,武云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挨着他坐下了。说,“你这些天来的表现令我十分满意。把你留下没别的意思,晚上一起出去吃口饭,顺便和你谈谈心。”

看来武云中从行动上找不出我的破绽,这会儿,又想从心理上来试探自己,想到这说,“武董,那我陪你吃点什么好?”

“我们人少,就不去酒店了。带你去尝尝兰辉市最有名的小吃,你看怎么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在老家的时候,父亲经常带我去吃街边的小吃。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别有一番风味。我还从未尝过这里的小吃呢?”他显得格外高兴。

“好,我们就去吃小铺,保证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让他奇怪的是,武云中并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坐他的宝马去的。武云中一项是人不离车,车不离人。从来不坐别人的车。

“武董,就我们两个人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我怕对您的人身安全不利?”

“人多的地方才安全吗?你就放心开车吧!”武云中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到了夜市一条街,目前奠还没有完全黑,光顾这里的人不是很多。但每家的店门口都已经支好了铺子,就等着顾客光临。

在一家店面装饰的比较华丽的店铺门前,宝马车停住了。老板肩头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面带春风迎了出来。一进门,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买卖格外地红火,外面的几张散桌是坐无缺席。老板在前引路,他们进了唯一剩下的一个雅间。武云中拿着菜牌,不管三七二十一,点了一大堆东西。

他边吃边说,“这种味道我还是头一次尝到,可称得上是一绝。武董,您可真会享受,就连这么小的店铺您都找得到。”

武云中喝了一口啤酒说,“人这一辈子为了啥,不就为了这张嘴吗!穷的时候为了糊口奔波。条件稍微好一点,就想弄点好吃的,最好再整上两忠散白,那就已经是神仙生活了。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看着人家坐着高级轿车,出入豪华酒店。就感到自己两忠散白的生活又落后了,赶紧奋起直追。如今吃尽了天下的山珍海味,喝遍了大江南北的好酒。回过头来‘吧嗒吧嗒’嘴,也没感觉到什么。还是想吃这小铺子里的东西。让你流连忘返,回味无穷。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永远也不会知足。”说完他偷眼看了看武云中。

“这话要看怎么说。如果我们都很容易满足的话,世界将停留在某一个阶段停止不前。那还怎么发展,如何进步?如果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宏宇集团绝不会有今天的规模。”

“人对当前现状的不满足,确实是社会进步的一个动力。可要是让毫无拘束的为所欲为,往往会偏离轨道……”

武云中听着他的话有点刺耳,抢话说,“管他如何如之何,只要自己开心,就比什么都好。你既然选择的宏宇,就别再瞻前顾后的,刹下心来干。”

他心说,你明明是信不过我。说,“要是没有倪燕,我知道自己进不了宏宇集团。但我的确是敬仰你的为人和社会上的口碑,才下决心来投奔您的。就算我现在成了一个穷光蛋,可我不想去的地方,你就是用八抬大轿来抬我,我吴辉肯定不动心。”

听着这些话,武云中的心里自然是美,说,“我妹妹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很特。日后你要多迁就迁就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那我可绝不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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