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我奉李局命令前来向您报道。”他走到赵刚近前说。
赵刚停住脚步,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说,“无悔,你可来了。史强一言不发,都快把我们急疯了。快进屋,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进屋后,赵刚把他给专案组的同事做了简单的介绍。
“无悔,史强就是要见你。这会儿看他还能刷出什么花招。”一名干警说。
“赵队,史强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他问。
“史强本市奋进中学靛育老师和武术教练。据学校的林校长说,“史强在学校一项表现很好。史强和周军也没听说有过什么过节。案发当天快放学了,史强和死者(副校长周军)不知道为什么在操场上发生了冲突,周军还打了史强两巴掌,然后两个人都愤愤离去。他本想了解一下原因,可给两个人打了传呼谁也没回电话。他也没在意,准备第二天再和他们逐一谈。直到后来警方凌晨三点到了他家中,他才知道周军被史强杀了。这使他非常的震惊。”
“他们冲突的起因是什么呢?”他问。
“史强拒绝回答任何问题,非见你。”赵刚无可奈何地说。
“赵队,你们为什么肯定凶手就是史强?”
赵刚刺啦一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去出一个透明的朔料袋,里面有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说,“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银行卡,是史强作案后不小心失落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能不能让我看看从被害的幸存者那取回来的笔录。”
“当然可以。”赵队豪爽地说。
他拿着厚厚的笔录,一字不落,细心地看着。脑子象放映机里的电影胶片一样,不住地闪烁着不同的画面。
把所有的笔录都看过一遍后。
“怎么样,谈谈你的观点吧?”赵刚没想到他对侦破如此的感兴趣,说。
“
正文 004 真凶
赵队和他到了提审室,房间不是很大。一进屋是几套桌椅,给提审犯人时做笔录用的。对面是一套单人桌椅,那是给犯人准备的。旁边是一个小铁门,铁门直通牢房。一阵哗哗声有节奏地从铁门的缝隙传过来,让人听了心里很烦躁和不安。咣当一声,铁门开了。史强低着光头,带着手铐和脚镣被两名狱警押了进来。他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很沉重。坐到了椅子上,依旧深深地埋着头,一言不发。
他见史强一下子像是老了许多说。“史强,你不是要见我吗?”
史强闻声,急忙用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看着他。如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腾一下站起来,想往他跟前走,被狱警给按住了。
“史强,你给我老实点。”一名狱警讯喝道。
“史强,你要听警察同志的话,别冲动,有话慢慢说。”他见史强两眼深陷,满面焦容。黑黑的胡子,一夜间布满了嘴边。可见他承受着很大的精神压力。
“你一定要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史强脑袋上的青筋蹦起多高。
“我就是来救你的,可你要配合警方。不把事情说清楚我怎么帮你啊!。”说着他慢慢来到了史强近前。狱警怕史强伤害他,上前来阻止,他摆手说,“请您放心,他不会对我有任何敌意。”
“同志,我可全靠你了。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史强像是看见了救星,扬着脖说。
“一会儿,他们问你什么,你实话实说就是了。”
史强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他回到了坐位上,有人给史强按上了测谎仪。
“史强,你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承堂证供,你要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你听清楚没有?”这是训问不可缺少的程序。
“我知道。”史强的眼睛始终在他身上。
“案发当晚,你凌晨一点多在哪?”
“我在家睡觉。”史强不加思索地回答。
“谁能证实你在家?”
“我就一个人在家睡觉,难道这还用谁来证明吗?”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当时在那?”
“我妻子和女儿回了娘家,到现在也没回来。”
“你还有其它的亲人吗?”
“我家就我一子,父母去世的早。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赤州工作,亲属远在南方的城市。这里没有别的亲人。”说到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离群的野马,在与生活顽强的抗争。
“在学校你都和谁有过节或是?”
史强不语了好一阵子,晃着头说,“没有。”
“那你和周军在操场为什么发生争执,他还打了你两巴掌?”
“没什么,周校长那天喝多了。他都快退休的人了,和我父亲的年龄差不多。打两下就打两下呗,没出血没掉肉的。”史强说的很自然。
“就算周军喝多了,那他也不至于想打谁就打谁啊?”他生气地问。
“周军说他在林校长面前极力地推荐我坐他的位子。因为我现在享受的是主任级待遇。我就是不喜欢当官,所以不同意,他骂我是孬种,还打了我几下。”
“副校长还有其它人选吗?”
“这我也不清楚,林校长应该比谁都清楚。”
赵刚和他的眼神相互碰撞了一下,“我们应该重新找林校长谈谈。”赵刚说。他偷偷对着赵刚举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拿着朔料袋走到史强跟前说,“你仔细看看,这张卡是不是你的?”
史强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是我的没错。”
赵刚的表情好像隐藏着一丝快悦。
“你怎么这么肯定这张卡就是你的?”他茫然不解地问。
“哦,我用的卡,在左下角都会有个小孔。”
他看了看,卡上确实有个非常细小的孔,“你用它来做什么?”
“我妻子是单位的现金,所已有好多张卡。我怕拿错了耽误事,就别出心裁想到了这个办法。可这张卡早就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史强满头雾水问。
“丢了,你认真回忆一下,在那丢的?”他知道这张卡的经历对案情十分重要,也许突破口就在这张卡上。
“大约一个多月以前……或许是两个月,我实在是记不清了。我把卡里的钱全部支了出来,稀里糊涂的卡就不见了。回到家和妻子一说,她就给了我一张闲卡。并告诉我,应该去银行挂失。一时工作忙,再者卡里也没有钱了。也就没当回事。”史强模糊地说。
“赵队,这卡里现在有钱吗?”他回过头问。
“有,共计五千。我们应该派人去银行查一查当天是谁往卡里存的钱。”
他对赵队投去了佩服的眼光,因为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你妻子回娘家的事,你都和谁说过?”他问。
“我被周校打了,心里很憋气。回到家给学校的梁主任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了,并说妻子不在家,想和他喝两口。他说有事,我便一个人买了瓶酒和一些熟食,自己在家里喝闷酒。一觉醒来,以是旭日东升。我带着收音机在广场上晨练。打开收音机一听,吓的我是魂不附体。家也没敢回,到了车站全是警察。只好跑到郊外的机井房里想暂躲一下,等天黑了另做打算。在里面我是如坐针毡,听见枪声,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最终还是被你们抓住,押到了这里。”
训问暂时告一段落,通过测谎仪上的波纹证实,史强并没有说谎的迹象。虽然波纹不是很平稳,但那是因为史强心里紧张造成的。
到了下午,派出去的几组办案人员陆续的回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对案情进行进一步的分析。
通过银行的录像记载,往卡里打钱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民工模样的男人。银行的工作人员清晰地记得,当时他称,手被烫伤了。是带着手套存的钱。
在取梁主任的笔录中写道,在史强找他吃饭之前,他已经和政教主任王太约好了,所以就没去。他们在饭店喝完酒,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家了。周军和史强平日里关系挺好的,从未有过。
在第二次取林校长的笔录中写到,周副校长年底就退休了。这个空位是很热门的话题,大家都在猜测幸运之星会降临到谁的头上。政教主任王太是我们学校年轻的领导,他多次找过我。我告诉他,这个位置局里说了算。现已有两个人选,他和史强。在第一次取笔录时,我感到十分的震惊,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大家连水都没顾喝一口,马不停蹄又来到学校取王太的口供。
见王太长得是白白净净,仪表堂堂。稳稳当当坐到了他们对面。
“你叫王太。”赵刚问。
“是”
“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吗?”
“不就是史强杀人的事吗?”他笑呵呵地说。
“你的消息满灵通的。”
“我们赤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恐怕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说史强平日里少言寡语,谁能想到他的心如蛇蝎。周校长那么大的年岁,他怎么忍心下得了手。真是可杀不可留。”王太恶狠狠地说。
他用手拖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太脸上的表情变化,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宁便小声对赵刚说,“我出去一下。”
太阳已经不再耀眼,依依不舍的向地平线落去。
学生都放学了,操场上有几个住宿生拿着书本来回走动。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一扭头,看见不远处的窗台下,背对着自己蹲着一个人,他把耳朵尽可能爹近窗户,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蹑手蹑脚的来在男孩身后,从轮廓上看,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里面传出来的是赵刚和王太的对话,但是声音非常的模糊。他用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人的肩头,男孩浑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向校门跑去。
他的脑子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拔脚在后面紧追不舍。还没等跑出大门,男孩就被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给拦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男孩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就是那个报案人吧?”他根据自己的判断,单刀直入地问。
男孩一听,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我……不知道。”边说边向后退,转身还想跑。
他窜上前去,一把拧住了男孩的胳膊。男孩痛得呲牙咧嘴,“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他把这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带到了车上,“你叫什么名子?”
“我叫孙猛”男孩恐惧地低着头说。
“孙猛,别害怕!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到底是谁逼你这么干的?”他见孙猛不像是个坏孩子,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我说了你可不能让学校开除我,不然回家我爸非扒我的皮不可。”孙猛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哀求道。
“你放心,我保证你没事。”他这样说是为了打消孙猛心中的顾虑。
“是王主任让我报的案,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让学校开除我。”孙猛慌里慌张地说。
“别紧张,慢慢说。”他一听孙猛提到了还在屋里若无其事侃侃而谈的王主任,心说,看一会儿面对孙猛的时候你还怎么狡辩。
“我家离学校太远,家里就让我在学校住宿。一天晚上,我偷偷地溜出宿舍去上网,回来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就在我刚要爬上学校墙头时,被躲在黑暗中的王主任叫住。我偷着出去上网已经被他抓到好几回了,心想这下是彻底完蛋了,学校非开除我不可。一想到这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王主任开始非常严肃,说,“明天让我自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学校。”我一听都吓哭了。后来他又缓和了语气,说,“不开除我也行,但要我照他说的办。我就去报了案。”
王太这个小子真是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学生都要威逼利诱,看来此事他已经筹划很久了。为了这个官,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想到这问,“你刚刚在窗下干什么?”
“我想听听你们都说些什么。我既害怕,又后悔。史老师平日里对我们很好。他不会有事吧?”孙猛带着满脸的悔意问。
他点了点头,让司机看住孙猛,自己来到屋里。王太在那指手画脚,夸夸其谈。
“王太,你和史强有没有什么过节?”他插嘴问道。
“我一向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亲弟弟,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如此让人痛心之事。”王太顾做惋惜地说。
“如果史强杀人罪名成立,那未来副校长的位子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他轻蔑的地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对于这个副校长的位置我可是想都没想过。”一听他话有所指,王太表面上十分的镇定,可内心显得有些慌张。
“既然你对这个位子漠不关心,那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到林校长那去摸底透风?”他不给王太喘息的机会。
“人总得有上进心吧!人不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吗?”王太感到对方的话里有话,急忙狡辩道。
“如果用的是卑鄙下流的手段,就算当上了将军,好景也不会长。”他愤然地说。
赵刚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弦外有音。又不清楚他的这个“音”来自何处。
王太也感觉到他的话锋针对着自己,目光游移地思索着什么。
“王太,你认识孙猛吗?”他突然转移话题,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王太。
这两个字就像是沉闷了已久奠空突然响了一声炸雷,把王太震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孙猛?孙猛是谁。”王太顾做镇静说。
“呵!你可真是健忘。连自己的学生都威胁利诱,你真是枉为人师。”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气愤,愤慨地说。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虽然此时王太的心里已经钻进了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依然假装糊涂地争辩道。
“去,把车上的孙猛叫进来。”他大声对身边的一名干警说道。这声音是特意说给王太的。
一听说孙猛就在外面,王太再也支撑了,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孙猛被带了进来,他低着头,用手拽着衣角,心惊肉跳地说,“王主任,我都和警察叔叔说了。”
他一摆手,干警把孙猛带了出去了。
他走到王太近前,“怎么样我的王大主任,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此时的王太,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在椅子上,刚才旦然自若一扫而空。
赵刚听的也是满头雾水,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王太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原来史强的妻子曾经是王太的恋人,两个人因为性格上的不合分手了。史强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并结成连理。但史强的妻子一直没和史强提及过此事。
王太就认为是史强从中挑拨,致使自己心爱的恋人和自己分开。虽然他不露声色,但始终耿耿于怀,寻机报复。
如今,副校长的位子关系到自己前途和命运,偏偏在前面当道的又是史强。王太觉得史强是自己的克星,眼中钉,肉中刺。他就开始了罪恶的计划。
先是把史强的银行卡悄悄的弄到手,他也知道银行里面有摄像头,所以顾了一个烧伤手的民工给卡存上钱,然后等待机会。赶巧的是,周军和史强发生争执那天,从梁主任那得知史强的妻子正好不在家。王太觉得这可是天赐良机,在饭店喝完酒后,悄悄潜伏在周军家附近。
王太行凶后,把卡丢在现场。胆战心惊地逃跑,刚出大门就和一个路人撞了个满怀。他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不容分说,举刀就刺。路人稀里糊涂的就闭上了双眼。王太跑到校墙外,换好了衣服等待着上网归来的孙猛。并威胁孙猛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否则就让学校开除他。
王太自以为计划是天衣无缝。既杀死了平时对自己有偏见的周军,又除去了夺爱的仇人。自己还能名正言顺的爬上副校长的位子。真可谓是,一举多得。王太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审判和无情的断头台。
正文 005 交接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迎来了新的一天。
会议室里,虽然是坐无缺席,但却鸦雀无声。
聂真霆左右看了看,“现在开会。”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身体一直是时好时坏,给公司的发展带来了很多不便。经过反复思量,我决定辞去宏宇集团的董事长之职。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因为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话音未落,会议室里顿时就开锅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就连武云中都有点措手不及,有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聂真霆。
“大家静一静,我的话还没说完。”聂真霆轻轻敲了两下桌子说。
“大家在宏宇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如有不周之处,还望大家见谅。我走以后由云中来代替我的位子。希望大家怎么样支持我,就怎么样对待云中。宏宇的固定资产已由权威部门评估作价,宏宇可以分期的还我。”
武云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点受宠若惊的架势。连忙笑逐颜开地起身向在坐的各位频频点头。
“云中啊,我把宏宇集团可交给你了。过几天我就出国了,年轻人好好干,别给宏宇集团丢脸。”聂真霆握着武云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聂董,您放心。我一定让宏宇集团远近闻名,声震四海。”
“云中,你再给大家开个会吧!我就走了。”聂真霆起身离座。武云中想送,聂真霆一摆手,疾步离去。
武云中坐到了堵头的位置上,他做梦都想坐在这,如今是美梦成真了。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美,差一点就出鼻涕泡了。
会上,大家对武云中自是一番恭维。
到了晚上,盛摆酒宴,庆祝武云中升迁。
大街上耀眼的霓虹灯看的人是眼花缭乱,许多买卖店铺都打烊关门了。
“聂真霆这只老狐狸,见事不好他就跑了。宏宇三年五载怕是翻不了身。”武云中带着几分醉意说。
“按理说,您早就应该是宏宇的老大了。还算他识相。”天龙边开车边说。
“可现在宏宇的状况不容乐观。以后投资要加倍小心,稍有不慎怕要全军覆没。”武云中打了一个嗝,说。
“其实赚钱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敢不敢干。”
“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武云中把身体尽量往后靠,这样更舒服些。
“我看白面来钱最快。本小利大。”天龙回过头说。
武云中腾一下坐起来,惊慌地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只要我们计划严密,不会有太大问题。再说,等把宏宇救活了,我们就洗手了。”
武云中沉默不语……
“与其让艾中那小子欺负死,还不如放手一搏。”天龙故意刺激武云中的兴奋点。
一想到艾中那张奸诈的脸,武云中气就不打一出来,说,“那可是如履薄冰,弄不好吃饭的家伙可就保不住了。你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我以前认识几个地痞流氓,都是干这个的。他们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哦,天龙,你还得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武云中被说的有点活心了。
武云中下车后,天龙一个人来到了“午夜”酒吧。虽然是午夜了,可酒吧里格外的热闹。这里是鬼哭狼嚎,云雾缭绕,酒气熏天,脏话连篇。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一个个喝的眼睛直勾勾的,拿着酒瓶满地乱串。就算你不喝酒,也会被这不停闪烁,不断旋转摇摆的灯光给搞晕。
天龙在一个比较黑暗的角落里坐下了。
服务生马上过来,毕恭毕敬地说,“先生,您是第一次光顾本店吧!需要陪……”“给我来一瓶‘白兰地’,外加一些冰块和一个小果盘。”天龙打断服务生的话。
服务生把天龙要的东西方到桌上,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按桌边的铃。我们随叫随到。祝您在午夜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天龙看着服务生的背影,心想,真是啰嗦。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刚要点,“啪”一支握着火机的手伸到了他面前,“这不是天龙哥吗?今天怎么有雅兴来这消遣了?”
天龙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身边这个似曾相识的人,好半天没说话。“天龙哥,我是百东海。您不记得我啦!”
“百东海……”天龙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往事,希望那个镜头能停留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哦,是你小子啊!几年不见,长高了。我正要找你呢,坐下聊吧。”
百东海嬉皮笑脸的坐到了对面。
“最近在哪发财啊?”天龙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对着天棚吹出去说。
“您可真会逗,发什么财啊,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那能跟您比啊,开着豪华轿车,出入星级宾馆。都把兄弟们羡慕死了。”百东海恭维地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帮他们看场子啊?”天龙看着骨瘦如柴的东海子,又向四周看了一眼问。
百东海吃了一口芒果,环视了一下周围,把手伸进口袋里,压低声音说,“看啥场子,我在搞这东西。”说着把手送到天龙面前。天龙把手张开,“吧嗒”一粒白色的小药丸落到了手心。天龙低头看了看,“现在玩这个的多吗?”
“不多,我们这才刚刚流行。”百东海东张西望像做贼似的说。
他们还想说什么,屋里突然刷地一下亮如白昼。从外面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的。穿着一身庄严的警服,老板面带惊色一溜小跑过去,恭恭敬敬地说,“这不是李队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叫李队的女警官扫了一眼老板,严肃地说,“我们奉命检查。”说完在酒吧里转了一圈。刺鼻的酒味让她时不时地揉揉鼻子,当她走到天龙和东海子近前停了一下。百东海的心“碰碰”使劲地跳着。天龙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一下。
检查完后,她对老板说,“还可以,没发现未成年人。你们这种场所最容易隐藏吸毒者或发生殴斗事件,如果发现有这类的苗头,请随时和我们联系。否则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谨记在心。”老板点头哈腰地说。
“收队。”
老板转回身,“没事啦!大家请继续。”
百东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惊魂未定地说,“刚才好险啊!”
天龙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表情,说,“她是谁?看把你吓的。真他妈给道上人丢脸。”
“她就是重案组的李队长。我的好几个哥们都毁在她手了。”百东海扭曲着脸说。
天龙不肖一股地说,“跟我上车,有正事找你。”
百东海稀里糊涂地上了天龙的车,望着车里的豪华配置,他的眼睛都不够使了。
“我想找你的上线。”天龙说。
“上线,什么上线?”百东海被天龙的话给弄糊涂了。
“就是给你提供货源的人。”天龙心想,这个百东海怎么笨手笨脚的。
“他是不会轻易见人的。”百东海面露难色。
“你给他打电话,我和他说。”说着把大哥大递给东海子。
百东海不情愿地接过大哥大,边拨号边说,“生号他不一定会接。”
还别说,对方还真接了,问,“谁啊?”口气很生硬。
“三哥,我是百东海。”
“百东海,你他妈没事老给我打什么电话?”电话里的人非常不满。
“三哥,有人非要找你。我也是身不由己啊!”百东海吱吱唔唔地说。
“我他妈谁也不见。”说着要挂电话,天龙夺过电话。“先别挂,你是谁啊!连我天龙的电话都不接?”
“天龙,哪个天龙?”对方的语气很惊讶。“兰辉还有几个天龙?我是宏宇集团奠龙。”天龙一脸傲慢的表情。
“哎呦!这不是大水从了龙王庙吗。龙哥,我是三狼啊!”对方既吃惊又兴奋。
“是你小子,我有急事找你。电话里不方便说,你赶紧出来到平安街边的‘安逸小区’,那下边有一家‘旺旺烧烤’,不见不散。”
天龙和百东海先到的,他们找了个雅间。坐下一会儿,开门进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细眉大眼圆脸庞的男子。他的鼻子长的很特别,像是被谁按住向上掀了一下,鼻孔朝向天空。
三狼上前握住天龙的手,好似几十年没见面的亲兄弟一样,说,“龙哥,你可是把兄弟我想坏了。”
“想就到宏宇找我,我又不是音空信鸟。”天龙打量着三狼说。
“我怕你和大人物接触多了,不记得这帮穷兄弟啦!”三狼自卑地说。
“我只不过是司机兼保镖罢了,怎么能忘记你们这些一起摸爬滚打过的兄弟呢?”天龙口不映心地说。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天龙的一番话,让三狼很感激。继续说,“龙哥,说吧!找兄弟我什么事。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这时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先生,您都需要些什么?”
百东海对着服务于员一瞪眼,“没看我们这谈事呢吗?出去。”
服务于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训喝吓得一伸舌头,急忙退了出去。
“什么赴汤蹈火,我找你们就是让你们拼命啊?我是来和你们一起发财的。”天龙把百东海在酒吧给自己的那颗小白丸放在掌心说。
一听“发财”这两个字,东海子的眼前立马闪过几打钞票。
三狼看了看天龙,又看了看掌心,“龙哥,你不会是也想干这个吧?”
“我不但要干,而且要大干。”说着使劲拍了一下桌子,上面的酒杯被震得‘当当’直响。
“天龙哥,你轻点,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小心隔墙有耳。”东海子精神紧张地说。
天龙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说,“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干大的?”
“有你在,我们怕什么。”三狼说到这左右看了看,“不会就我们三吧?”
“把你手下能靠得住的全都带过来。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们一定要有一套成熟的计划,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到时候谁要是违反了规矩,不管他是谁,必须按照规矩办。”
三狼不停点着头,“龙哥,我不明白。你在宏宇干的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干这虎嘴里拔牙的买卖呢?”
天龙无奈地说,“我知道这买卖见不得光,可宏宇现在是外实内空。我是想把宏宇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那个老聂头能同意你这么干吗?”
“他,早上辞职了。现在宏宇是武云中说了算。”
“哦,那武云中同意吗?”
“要想让宏宇早些恢复元气,只有这条路行得通。武云中心里比谁都清楚。有宏宇集团做我们的后台,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天龙像已经知到了武云中的决定似的。“货源怎么样?能供上吗?”
“我们以前都是小手小脚,人家也不怎么给货,您要是出面就不同了。不说有钱能使麽推鬼吗?”三狼就好像出门摔了一跤,正好坐在了大元宝上。
“暂时我还是不出面的为好,需要钱尽管来找我。等我们的人发展到了一定的规模,我再亲自出马。”
三狼不假思索地说,“和你干就是痛快,不用为钱发愁。”
百东海在一旁应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趁着眼下不怎么紧,赶紧多备些货。三狼,你小子这方面的经验丰富,过几天给我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龙哥,这舞文弄墨的,我怕是不成吧?”三狼有些为难。
“百东海,那你怎么样?”
百东海转了两下眼珠,“天龙哥,我这两下子您还不知道吗?不如我和三哥一起商量着弄,您看……”
“成,你们两个细细的研究一下,写好了交给我。叫服务员点东西,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春雨煞是可爱,轻轻地、细细地、密密地,无意中被吸进了河水里。听不见秋雨的沙沙声,也看不见冬天的雨掉进水潭里时激出的水花,更没有响骤雨伴着的轰隆隆的雷鸣……
“赵义,听说聂真霆那个老家伙卸甲归田啦?”一个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身穿一身白色西装,五十多岁的人说。
“艾董,他必是被您给吓跑了。”一个高个子,短头发,青蛙眼向外股股着的人说。
“听说武云中那小子捡了个便宜,当上了宏宇的董事长。”艾董并没有抬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是的,可他就像兔子的尾巴,长不到哪去。”赵义好像是哈巴狗。
“聂真霆这只老狐狸,斗不过我就跑。让武云中给他擦屁股,谁坐上宏宇集团董事长的位子,谁就得死。怕是武云中这个替死鬼连自己是这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两个人一阵狂笑。
“
正文 006 阴谋暗涌
“艾董,我们现在的资金已经是周转不灵了。股票虽然卖的很好,可是建筑工地需要一大笔流动资金。我们已经是负债经营了。”赵义愁眉苦脸地说。
“别急,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我如果不竭尽全力,聂真霆这只老狐狸怎么会轻易就缴械。至于这个小小不言的武云中吗?我们陪他慢慢玩,让他自不量力,直到玩死他为止。就算他再有本事也别想翻出我的手心。”艾中恶狠狠地握上了拳头。
“他跟您斗,简直是螳臂挡车,自取灭亡。”赵义笑嘻嘻地说。拍马屁是他的强项,动心机,是他的习惯。想到如今终于到了他大显身手的时候,怎能不把握时机。
“去,找财会科长把这些钱支出来,然后拨到建筑工地。”说着递给赵义一张支票。
赵义走后,艾中一个人手托着下巴,眯缝着带有凶光的眼睛,坐在办公桌前,想着下一步如何对付武云中。
武云中虽然昨晚多喝了几杯,可他还是失眠了。武云中感到宏宇集团就像是一座大山,压的自己难以呼吸。现在他才体会到,要当好一个公司的老大,肩上的担子是多么的沉重;也意识到,聂真霆能把宏宇集团一步一步的发展到今天这样,要付出多少的心血。现在重担落到了自己肩上,无论用什么方法和手段都要把宏宇集团唤醒。因为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着宏宇集团。他在反复考虑着天龙刚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看来这是让宏宇集团从困境中走出来,唯一的希望。他的脑子里就像是一锅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早上,武云中无精打采地做在老板椅上,抬头望着天棚。
天逐渐的黑了下来,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武云中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耳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好冷。他抱着膀,缩着脖。在黑夜里左顾右盼,想通过一点光亮来证实一下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雷声像一个凶恶的巨人,在天空怒吼着,声音又响又长,就像是一支很大的空油桶从高高胆阶上兵着滚下来。随后是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这声音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突然,一道曲折的亮光一闪而过,在瞬间的光亮中武云中看到了艾中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他在对着自己狞笑。随着伸开了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想跟我斗,你还嫩点。我非掐死你不可。”武云中边掰艾中的手,边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碰碰碰……一阵急促的响声。武云中一睁眼,原来是一场噩梦。赶快擦了擦汗,把门打开。天龙在门口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武董,您没事吧?”
武云中脸红脖子粗的看了一眼天龙,心想,天龙今天怎么称自己武董了?“没事,没事。”
“刚才听见您在里面喊,我开门又打不开。所以就使劲敲了几下。”天龙关切地说。
“我刚才在练嗓子,快进屋吧!别傻站在这了。”
进屋后,天龙把几张纸方到武云中面前说,“武董,昨天把你送回家以后,我找到了几个以前的哥们,他们都是干这行的,而且是轻车熟路。我让他们把具体的事项和规矩都写了下来,您看看成不成?”
武云中听罢,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可真是隔行如隔山,没想到他们的计划如此之严密。怪不得警方无从下手。看完了,武云中是心花怒放,说,“看着还可以。要想使宏宇集团起死回生,也只有这条路了。但千万要小心谨慎,这可关系到宏宇集团的兴衰和你我的性命。”
“那武董你同意了?”天龙欣喜若狂地说。
“也只能这么办了。”武云中无计可施地说。
“我马上去安排下一步的打算。”天龙如获圣旨,快速离去。
“想整死我,没那么容易,只有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武云中自语道。
天龙找到了三狼和东海子,同时也带来了他们期望的好消息。他们开始招兵买马、分工、筹划。最终,在武云中的庇护下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宏宇集团就像是一潭即将干枯的大湖,水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流入湖内。平静的湖面映着蓝天和青山的倒影,这简直是一幅美丽的图画。只有深入湖底的人,才知道它是多么的肮脏。
响那种无法让人躲避的酷热,真使人头痛。不论你走在炎炎的大路上,或是已树木、房屋的阴影处,不论是在早晨,还是在傍晚,那署日的炎热总是伴随着你,让人的心里很烦躁。
聂真霆从奔驰车上下来,在一座小区的门口来回踱步。好像对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知对错,徘徊不定。
这时,从小区里走出一个上身穿黑红条格,下身穿黑色裤子,脸庞长圆,额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闪着慈祥目光,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的女人。
聂真霆无意中,一抬头,正好和她的目光相撞到一起。他们僵持了一会儿,“你怎么来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喜悦,还有一点忧伤。
“我来看看你,你这是要去哪?”聂真霆的话语显得很迟钝。
“我要去旁边的市场,听云中说,你的病很重?要紧吗?”她的声音有些。
聂真霆摆了一下手,“不碍事,你别听他瞎说。我过几天就要出国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你们生活的还好吧?”聂真霆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好,好,只要你能把病看好了,那就比什么都强。”她这句话说的很有力。
“我把宏宇集团交给云中了。他哪样都好,就是胆子太大了。你以后多劝劝他,切莫做违法的事。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走错了路,可就回不了头喽。”聂真霆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就安心的养病吧!看好了病再回来。国外咋就那么好,都嚷着上国外。”看来她坚决反对崇洋媚外。
“好,回来。哪也不如家乡好啊!”说着依依不舍地上了车,放下车窗和她不停地摆手。
她呆呆望着远去的奔驰车,望了好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支摆动的手和愉快的声音,“娘,您在这看什么呢?”一个身穿粉红色连衣裙,长着一双丹凤眼,睦子明亮灵活,纯净如水的姑娘,笑眯眯地说。
她缓过神来,擦了一下眼角,“死丫头,没正行,吓我一跳。”
“娘,刚才和您说话的叔叔是谁啊?”姑娘的声音很甜。
“是聂真霆。”
“他,他来干什么?”姑娘不解的问。
“倪燕,不许这样说你聂叔叔。你哥已经是宏宇集团的董事长了。他让我没事看着点你哥,别让他胡作非为。对了,你没事也帮我看着点你哥,可千万别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哥都多大了,他应该知道轻重。再说了,他自己有胳膊有腿的,谁能看得住啊!娘,我陪您去买菜。”说着开心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月亮就像一个害羞的姑娘,羞答答地从一片乌云背后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地向下窥探,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一扭身,出现在天空中。天空中就像挂着一盏明亮的灯,周围的景色都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月光。过了一会儿,月亮便在一片乌云的簇拥下,隐没了。
武云中悄悄地用钥匙打开防盗门,刚脱了一只鞋,灯忽然亮了。见倪燕插着腰,“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把武云中吓一跳,“妹妹,你轻点,别把爸妈吵醒了。我刚当上董事长,好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好像很怕倪燕。
“下不为例,你要是再回来这么晚,看我不把你锁到外面。”倪燕依依不饶地说。
“好好,明天我一定早点回来。”武云中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