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车,冯微说,“这的手机也太贵了,不适合我们工薪阶层用。”
修峰将方便袋递给冯微。
冯微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手机啊!打开看看,保证你喜欢。”修峰见冯微惊讶的表情,笑着说。
冯微心说,他的动作也太快了。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说着把装手机的盒子打开。眼见这款宝石蓝的手机,玲珑,做工细腻。心花怒放地说,“一定很贵吧?”
“这是水货,才两千元。”其实修峰是怕冯微不接受,所以只说了价格的五分之一。
“我知道自己两个月就能还上修峰的钱,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这就是全部的经过。”
听完这部手机的来历,李雪紧锁着眉头说。他知道修峰的家庭条件还赶不上冯微呢?说,“冯微,你别往心里去,我只是随便说说而以。”
看着李队离开办公室,冯微总觉得李队今天有点怪怪的。
李雪一个人进了健身房。今天不知是怎么了,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她没去更衣室换,直接到了单杠前,一口气做了好几十个人体向上。直到两臂发酸、发麻为止。从单杠上下来,她坐到了散打擂台上,望着上面,嘴上露出一丝别人难以扑捉到的微笑。接着又猛做了一阵器械,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了下来。使她感到通身舒服极了。思维变得格外清晰,头脑变得异常清醒。
李雪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她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在上面静静地呆着。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下班的人群陆陆续续地从大楼里出来。修峰也一样,上了缉毒组的那辆吉普车,缓缓地开出了院子。
因为缉毒组处理的都是一些突发事件,为了能确保能在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所以局里才允许缉毒组的组员们把车开回家。修峰开着警车进了一所小区,这并不是他父母居住的地方。
修峰把警车停在一旁,从库里提出一台军绿色,没有牌照的陆虎吉普车走了。
李雪远远地跟在后面,这件事必须自己亲自来做。在没有证实自己的推断之前,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陆虎在一家海鲜城的门口停住了,修峰夹着包走进去。
李雪忽然记起,这辆没有拍照的陆虎,自己早在一个月前就见过。它曾出现在兰辉市最高档的商厦停车场里。那次她只是一走一过,天又黑,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再说,修峰不可能有这么高档的私家车。看来那天的车也是修峰开的。那么修峰为什么到了晚上才开这台车呢?他完全可以开这台车去上班啊!李雪的脑子里产生了好多的疑问。带着这些疑问,她一连秘密观察了修峰好几天,感到修峰有问题。每次下班后,修峰都会开着这辆陆虎出入豪华酒店,酒后或者去卡拉OK,或是去洗浴广场。更使李雪奇怪的是,修峰总是独来独往。一个工薪阶层,不用说出入高档酒店和星级宾馆。光是这台车就要几十万。为了进一步断定自己的怀疑是准确的,李雪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修峰的家里人进行了全面调查。结果是,修峰和他的家人,以及和他较近的亲属,没有一个是经商做生意的。并且得知,修峰的父亲曾经在宏宇集团做过很长时间的更夫。
李雪忽然有了一个胆大的设想。第二天,带着沉闷的心情来到刘政委的办公室。
“是不是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刘正见李雪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杨无悔出什么事了。
“他走以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系。”听刘正这么一说,李雪又开始担心起来。
“你有事找我吧?”刘正知道李雪没事从不来自己办公室。
“政委,我想请一份搜查令。”李雪就怕刘正不答应自己的要求。
“搜查令,你又有了什么新线索,不妨说出来听听。”这些天,刘正一直是闷闷不乐,所有的案子如同一潭死水,静止不前。
“对不起政委,这件事暂且保密。”李雪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和别人说的,尤其是自己的上司。
“怎么,对我也要保密。”刘正知道,李雪从不放空枪。他一直以来都把李雪当成自己的亲姑娘一样看待。
“任务完成以后,我第一个向您汇报。”李雪对这次任务并不是十分的有把握。
刘正笑着给李雪开了绿灯。
李雪揣着搜查令,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了夕阳西下。把冯微叫来了,让她通知缉毒组的全体人员,立即归队。她要给大家开个紧急会议。
等大家都到齐了,李雪把搜查令放到桌子上,异常严肃地说,“今晚我们要对通达酒店进行全面彻底的搜擦。据线人说,夜晚会有大批毒品在那落脚。我们必须在毒品没有流入到市场之前,将其全部缴获。我们要吸取以往的教训。严密部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到时候人赃并获,看武云中还有什么话说。”
大家听着李雪的话,各个是摩拳擦掌,恨不得能马上行动、“为了确保此次行动的保密性,请你们把身上的通讯工具交到我这里。不是不相信大家,而是这次行动至关重要,请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李雪说完,把抽屉打开。
冯微第一个带头,把那部新买的手机放到抽屉里。接着就是修峰。看着抽屉里的手机和呼机,李雪的手机是最后一个放进去的。
锁好了抽屉,李雪说,“任务完成后,大家到我这里来领取。”
“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大家耐心等待一下。”李雪见大家是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这样的事情对缉毒组人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见多不怪了。可收缴通讯工具还是头一遭。
看来这次行动李队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了。冯微想着说,“李队,您对这次行动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当然了,明天你就听着武云中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新闻吧!别问太多,安心等着。“李雪眉飞色舞地说,就好像武云中已经进了监狱似的。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着,离行动的时间近了,更近了……
“李队,我要去洗手间。“王军捂着肚子说。
“李队,我和王军一起去。”修峰红着脸说,他好像已经憋半天了。
他们出去也就十多秒钟,李雪起身说,“你们不许单独行动,我也去洗手间。”说完急匆匆的直奔男洗手间,趴在门口,边敲门边喊,“王军,修峰,你们在里面吗?”
王军一听是李队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稀里糊涂地回答,“李队,我在。修峰去车里取纸了。”
李雪急急忙忙来到办公楼的门口,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缉毒组的几台车安静地停在那。自己和修峰应该是脚前脚后下的楼,如果他到院外去,应该能看见身影。难道修峰会在自己开的那台警车里。怀着这种猜测,李雪绕过绿化带,猫着腰摸索到那辆车后门处隐蔽起来。巧的是,车窗的玻璃没有关严,留下了一条一厘米宽的缝隙。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很大,可通过这个不起眼的缝隙,李雪听得很清楚。
“我得马上回去,免得他们起疑。”从车里传出修峰的声音。
李雪伸手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刚把手机放进手扣的修峰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李雪站在车外怒目而视。他的魂简直都*,发动引擎,拼命地向后倒车。幸亏李雪躲得及时,不然非被开着的车门带倒不可。吉普车的车门‘咔嚓’一声被另一辆车的尾部刮掉。如今的修峰那里还管得了这些,开着车从掉下来的车门上碾过。吉普车嚎叫着,向院外冲去。
其实李雪并没有听到什么,她见修峰一跑,觉得自己的推测八九不离十了。回身上了自己的车,紧随去后。开着车是越想越生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非要当面锣对面鼓地问问修峰不可。
修峰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在路上毫无目的地跑着。也许是车多碍事,他干脆拉开警报。别的车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公安出警呢,纷纷给他让路。李雪的车很快追上了吉普车,两台车便在路上跳起了舞蹈。一会儿向左,再一会儿向右。说什么修峰也不让李雪的车超自己。
正文 059 丧家之犬
都说人急失智,修峰也不例外。他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要能让吉普车通过就行。开出城后,他慌不择路地把车开到了山路上。崎岖不平的山路使吉普车在上面颠簸起伏,人坐在里面摇头晃脑。说坏事也是好事,李雪开的是轿车,最怕的就是这种路面。底盘被刮得‘咔咔’直响,没办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绝不会放弃。但车速降了下来。
修峰回头看了看,见后面的车没有追上来,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他无颜去面对李雪和全组人。看来自己要为下一步做打算了。想着他回过头来,眼睛出现了一片雪白的光。
原来前面是一个胳膊肘子的急弯,一辆拉石头的工程车从山上下来。这条路实在是偏僻,大车司机也就没变灯光,用的还是远光。修峰忙向右带了把舵,车前一片漆黑,他忙把刹车带死,还是吻上了路旁一棵比腰还粗的大树。
翻斗车的司机知道怨自己,那里还敢停车,脚下加油,和李雪的车擦肩而过。李雪借着灯光一看,消失的目标再次出现,尾灯亮着,在那一动不动。她下车,掏出手枪,一步步向前移动。
修峰并没有昏迷,从没有车门的副驾爬出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别动,举起手来。”李雪用枪指着修峰说。
借着车灯,李雪眼见修峰满脸是血,左臂低垂着,可能骨折了。
修峰看着李雪笑了,嘴角的鲜血也跟着流了下来,说,“我知道这一天早来晚来,早晚要来。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李雪灵机一动,说,“你是警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逆其道而行?既然知道会有今天,为什么还要去做?”
“对不起!李队。我辜负了您,也辜负了全队人。更辜负了兰辉千千万万的百姓。”修峰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修峰,你别激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应该去自首,争取政府宽大处理。”李雪并不知道修峰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修峰绝望地说,“犯了错误是可以改,可我犯的不仅仅是错误那么简单,我是个杀人犯。给咱们警察丢脸了。都怪我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太晚了。”这些话在修峰的肚子里好像已经憋很久了,压得他喘不过来气。说出来后,他感到无比的畅快和舒服。同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罪过已是无法弥补,法律是无情的。自己想早些结束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随后向腰间摸去。
“别动,你要干什么?”李雪知道修峰腰里带着枪。
修峰根本没有理睬李雪的话,把枪掏出,枪口对着的不是李雪,而是自己但阳。
一听修峰承认自己曾杀过人,李雪不由得想起了那件发生在看守所里,一直让警方在百姓面前抬不起头来的惨案。她曾经推理过,如果周宝不是畏罪自杀,那么凶手必须具备两个必备吊件,一是会开锁。二是要有良好的心里素质和极强的反侦察手段。这些条件修峰全都吻合,说,“修峰,莫非沈冰和周宝都是你杀的?”
修峰昏昏沉沉的,好像吃了迷魂药一样,是有问必答,说,“都是我干的,就连你审问百东海时,也是我让他闭口不言的。”
百东海这三个字让李雪彻底明白了,说,“武云中给了你什么,能使你出卖自己的良心和灵魂。”
修峰刚一张嘴,一口血喷出来。李雪这才意识到,原来修峰受了重伤,得赶紧送他去医院,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雪把修峰送往医院的途中,他就已经死亡了。
回过头再找修峰与武云中通过话的那部手机,不见了。
李雪把这件事偷偷地告诉了刘政委,刘正听完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武云中居然把手伸进了公安局,真是太可怕了。但刘正告诉李雪,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就说修峰是在执行任务时出车祸身亡的。以免影响下一步计划。
让李雪想不到的是,就在修峰遗体告别那天,武云中竟然大摇大摆地来了。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修峰的死也许他真的感到难过,但那不是因为修峰,而是他暗地里的生意将受到更大的阻力和威胁。
武云中大言不惭地说,“修峰是缉毒战线上的英模。为了表示自己坚决抵制毒品,向修峰的家属捐赠三十万元抚血金。已告慰英雄的在天之灵。向公安局捐赠五十万元,专门用于购置缉毒组的装备。”
把站在一旁的李雪气得是面色发青,这不是贼喊抓贼,唱高调吗?她把武云中叫道一旁,低声说,“武董事长,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
“看着英雄们为了能彻底地消灭那些阴险狡诈的毒犯们而奋不顾身,舍生取义。作为一个公民,这是我应该做的。”武云中不知道修峰的具体死因,昨晚他与修峰通了不到一分钟电话,今早得到消息说他死了。
这些虚情假意的话,更让李雪感到武云中的厚颜无耻,李雪说,“武董事长,修峰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武云中心头一惊,面露微笑说,“李队长,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修警官的死和我武某有什么关系?”
李雪轻蔑笑了一下,说,“修峰和您昨晚的通话,我们已经全程录音了。那部手机也在我那。等处理了修峰的后世,我会找您算这笔帐的。”
李雪故意把风透给武云中,是想看看他知道消息后,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武云中这下沉不住气了,想追问些什么,可李雪没给他机会,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转身走了。
这里人太多,武云中不好追着李雪问个不休。回到集团是一筹莫展。仔细琢磨着李雪今天对自己说过的话。
修峰在电话里告诉自己不要把货运到通达酒店,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最终,武云中还是摸出了一点头绪。
修峰一定是露出了蛛丝马迹,被警方察觉了。所以警方才设下了这个圈套,请鳖入瓮。
这张底牌被毁,让武云中感到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等天龙、刘仁和吴辉一回来,将那批货出手以后,自己立马金盆洗手。不然宏宇集团这庞大的产业将会被他人所有,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武云中把三狼和四猛找来,让他们通知所有的手下,包括天龙那部分。暂时停止一切非法生意,全面转入地上。
武云中闲暇时,就到韩副书记家里去谈心。两个人如今是称兄道弟,亲如一人。
武云中心惊肉跳地过了些日子,见李雪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他再也安奈不住了,主动给李雪打了个电话,说,“李队长,好久不见了,我是武云中。”
李雪早料到武云中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没想到他能忍受这么长时间,说,“是武董事长啊!不知您有何见教。”
“李队长,您太客气了。记得前几天您不是说要找我算账吗?不知道这笔帐应该如何算?要是方便,晚上我想请李队长吃顿便饭,您可能还不晓得吧!我们就快成一家人了。”武云中始终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李雪肯赴约,自己就一定有办法搞定她。
“一家人,我倒要听听怎么个一家人。”李雪明知故问。
“李队长,吴辉没和您说过吗?”武云中不相信李雪对倪燕和吴辉谈恋爱的事毫不知情。
“你表弟吴辉和我妹妹倪燕已经坠入了爱河。难道您一点都不知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吴辉和李雪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李雪堵住武云中的嘴说,“我可不管他的那些破事。要不是看在他父母的份上,我才不让他来兰辉呢。他一天游山玩水,好吃懒做,花钱如水。我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他了。”
武云中心说,这姐俩都相互埋怨对方,好像是老将压不对齿,替吴辉解释说,“吴辉被我派出去为公司采购了。”原来连吴辉到宏宇集团上班的事李雪都不知道。
“吴辉被你派出去了?”李雪用惊讶的口吻说。
“对对对,吴辉已是我宏宇集团的一员了。他有胆有识,在我这里干得很出色,我正准备重用他呢!他可是我未来的妹夫。”武云中把这些话告诉李雪,就是希望她能改变对自己惮度。
“那我可要替姨夫和姨妈谢谢你了。但,公是公,私是私,不可混为一谈。都说是亲三分向。既然有这层关系,差上差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我也好帮你出谋划策,蒙混过关。”李雪想套武云中的话。
武云中一听李雪缓和了态度,开始心里很高兴,可越听越不对劲。要是真把底交给李雪,到时候人家一翻脸,自己不是不打自招,自取灭亡吗?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进了点不合格的产品。”
李雪就知道武云中绝不会轻易就范,说,“既然武董事长不想说,那就算了。”
“李队长,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不信您可以查吗?必是有人记恨我,制造谣言损坏宏宇集团的名誉。您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应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武云中把腰板挺得直直地,一点说谎的感觉也没有。
像武云中这种人,你不把铁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是不会轻易认罪伏法的。虽然李雪和武云中说,警方已掌握了修峰和他对话录音一事,是无中生有。心里有鬼的武云中已是坐不稳凳子了。不然以他的个性,不会积极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就算没有证据,也要搅得他不得安宁,想到这说,“我们正在整理那段录音,事后会找你核实。”
放下电话,武云中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那天他和修峰在电话里的对话,没有一句话提及过毒品的字眼,就算他们真的有录音,自己一样可以应付。
吃的是异国菜,住的是异国房,看的是异国景。除了刘仁以外,他又多了一个可以谈心的人,那就是华雷。
如今院子里,放哨的士兵比他们刚来时多了。不知是针对他们,还是要发生别的事情。在这两万多平米的院落里,可以说是危机四伏。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有一触即发之势。
几天时间转眼消失。这些天里,他和华雷又见了一次面。谈话没超过五分钟,就被放哨的士兵给冲散了。
从华雷那里得知,哨兵一增加,就证明往国内运送的那批货快上路了。他们把以前生产出来的成品一并运到这里的仓库,等待着一同装车运走。为了保证货物绝对安全,每次有大批货物运出时,都会加派人手,以防万一。因为在胜南,帕多特还有一股死对头,也就是反政府武装。他们经常派小股武装去骚扰帕多特的军队,有时也会出其不意地冒出来,截运送毒品的车辆,或是干扰生产基地的正常运转。帕多特用卖毒品的钱购买武器来对付那些反政府武装。
在这人地两生的胜南,让他和刘仁之间的情义突飞猛进,可以说是到了最顶层。
刘仁说,“我原来以为市面上说我们宏宇集团贩毒的事都是假的,现在看来,这都是真的。你说武董他花这样的钱心里能安生吗?反正我是感到心中有愧。万一有一天露馅了,那这辈子不就算交待了吗?”刘仁好像对武云中感到很失望。
“那这货我们还运不运?”他看着刘仁沮丧的表情说。
刘仁皱了几下眉头,又咬了咬牙,说,“既然武董相信我,就算知道是掉脑袋的活,也要把这批货运回去再劝武董洗手。”
“要是武董不听你的话,执意要继续做下去呢?”他想看看,刘仁的信念到底有多坚定。
刘仁长吁短叹地说,“真要是那样的话,我只好离开宏宇另谋生计了。”
刘仁宁可和武云中分道扬镳,也不肯同流合污,够个一撇一捺,说,“我一直也被蒙在鼓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边。你要走,我就跟着你。”
“真的?”刘仁有点欣喜若狂,没想到他和自己不谋而合。拉着他的手说,“到时可就看你的了。”
“我会全力以赴。”两个人低声细语,一直聊到夜深。连星星也带着困意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那用云做成的软绵绵的被,躺在上面一定舒服极了。
早上一睁眼,他向刘仁的床上看了看,只有被子乱七八糟地放在那。他快速推开门一瞅,刘仁正在一招一式地练着拳脚。无论是拳上的招法,还是腿上的功夫,刘仁都有独到之处。真有一天自己和他动起手来,没有必胜的把握。
等刘仁练完了,收回招式。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头说,“吴辉,你醒啦?”
他走下台阶说,“仁哥,我们都来胜南十多天了,是不是应该给武董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他想知道天龙那部坐机具体的位置。
“你倒是提醒了我。”说着进屋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来时还好好的,怎么到这就坏了。”刘仁看着手机,自语地说。随后又说,“吴辉,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可结果还是一样。
正文 060 出卖
刘仁把手机撇到床上,来到天龙的住所,有人告诉他,天龙一早就出去了。
刘仁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骂骂咧咧地说,“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连手机都不能用。”
他找借口说上厕所,来到了通往后山的大门前。只有通过这扇大门,他才能见到华雷。
守门的士兵对他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虽然他一个字也没听清,但人家的意思是,不让他去后面。
巧的是,这时华雷正好带着一个被机械压伤手的工人从后面回来。
因为跟前人太多,他看着华雷没出声,使了个眼色。
华雷会意地点了点头。
日出日落又一天。他躺在床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待着与华雷相遇时间的到来。
时间这个东西真是怪极了,你想让它快些吧!它偏偏就像是一只蜗牛。不管你如何着急,它依旧是慢吞吞的。当你希望它慢些时,它反而跑得飞快,就像百米的运动员一样。
终于熬到了凌晨一点。他悄悄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深怕惊醒了梦中的刘仁。可怕什么来什么,正当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刘仁冒出了一句,“你干嘛去?”
他绷紧了神经,回过头来刚要回答,却听见刘仁吧嗒嘴的声音和微弱的呼噜声。他长出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心说,刘仁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梦话。跟着轻轻带上门。老天爷好像格外照顾他,院子里除了城楼的灯光亮着以外,其它地方都是黑沉沉的,夜幕遮天盖地的,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他在黑夜里摸索着,凭着记忆到了他们相约的地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墙根站着一个人。他提高了警惕,用手拉着腰带,做出小解的姿势。
那个黑影忽然说了声,“别动。”
他用手拉着已经解开的腰带,说,“你想干什么?”
“后退。”
这是一个自己从未听过,冰冷的声音。他一步一步向后退,退到被灯光照到的地方,他发现,这个用枪指着自己额头面目狰狞的人,自己从未见过。
“半夜三更你不好好睡觉,跑到这里做什么?”见他恶狠狠地说。
难道是华雷出卖了自己?不可能,想到这摆弄着解开的腰带,神态自如地说,“我来这里能做什么,撒尿喽!是不是这也要先和谁打声招呼?”
“老实点,撒尿你不去厕所,怎么还穿着长裤?”显然人家不相信自己。
“我们都是带把的,在哪里方便就在哪里喽。”说着用手拍了一下肩膀说,“这里的蚊子比苍蝇还大,我可不想被它咬。”
“你不会是在等人吧?”那人撇着嘴问。
他的心快速收缩了一下,脸上洋洋自得地用手指着脑袋说,“等人?要是等人那就是等你喽!等你用枪指着我的头。”
那人见他说话自如,谈笑风生。收回枪说,“看来我是误会你了。”
他回到屋里,出了一身白毛汗。断定华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从院外一下进来了好几辆吉普车,都停在了天龙的住所外。下来好几个人,除了天龙以外,都是穿军装的,房间周围站了不少的士兵。
他们一定在房间里密谋着什么,可惜自己听不见。大约一小时后,屋内的灯都熄灭了。但警卫却一个也没撤。
天已经亮了,小窗上流进来清泉一般的晨光,枝头上,小鸟在‘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李雪缓缓地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轻轻地用手梳理了几下秀发,穿上拖鞋,走进洗漱间,刚要洗脸。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让她过去拿起听筒,那边是王军惊恐的声音说,“李队,刘政委让您马上到宏宇集团来,武云中被杀了。”
“你说什么?”李雪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军重复着说,“武云中被杀了。”
李雪哪里还顾得上洗脸,匆忙开车到了现场。如今的宏宇集团已被警方封锁了,就连刘正也来了。不管怎么说,武云中也是人大代表。
李雪向刘正经了一个礼,说,“刘政委,您有什么指示?”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社会影响面会非常大。我们马上成立专案组,想让朱队和你作为主力,共同负责侦破此案,你看怎么样?”刘正知道,消息一传开,市里的领导定会过问此案。自己必须把精兵强将都用上,争取速战速决。
“一切听从领导安排。”这正合李雪的心愿。
“那好,具体的事你们两个商量决定。我给你们做后盾。”刘正感到压力很大。
李雪接完命令后,赶快到了案发第一现场。也就是武云中的办公室。
见往日里盛气凌人,一呼百应,不可一世的武云中,仰着脖,瞪着眼睛,张着嘴。满脸的吃惊和疑惑,好像没有一丝痛苦地坐在老板椅上,已断气多时了。胸前那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应该说是一击命中,没有一点反抗余地。
李雪在心里说着,武云中啊,武云中,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这就叫,玩火自焚,自食恶果。想着带上了雪白的手套说,“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凶器被装进了塑料袋里。经过认真检查,什么东西也没丢。就连办公桌抽屉里的十万元现金依然分毫不差地躺在哪里。
检查完现场,回到局里。他们对三狼和四猛进行了突审。
“是你报的案?”李雪抱着肩膀问。
三狼点头说,“是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武云中死的?”李雪细细观察着三狼的言谈举止。
“昨晚下班后,武董说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亲自处理,就不回家了。等楼上人都走以后,我和四猛是在门卫保卫科睡的,始终没有离开半步。早上我去叫武董下来吃饭,进门就看见他死了。我就赶紧报了警。”三狼还有些惊恐不安。
“你能确定下班后,整个楼里就剩下武云中一个人吗?”李雪的脑袋也在不停盘算着。
“门卫有监控,我们是看过所有房间后,才把楼门锁上的。然后在门卫喝酒。”三狼也在想,到底从什么地方能进武董的办公室呢?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下班后,就再没有什么人来过?”李雪也在纳闷,莫非凶手会穿墙术不成。
三狼沉默了好一会儿,猛然间抬头说,“我想起来了,在武董同楼层的保洁员回来过。她说家里的钥匙落在了更衣室,回来取。”
李雪的眼前一亮,心急火燎地问,“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三狼豁然开朗地瞪大了带着血丝的眼睛,狠狠地说,“她进去后,再也没出来。”
“那你们为什么不上去叫她?”李雪很想听听三狼的解释。
“我们几个只顾着喝酒了。再说,她和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谁能想到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会来刺杀武董呢?”三狼想了想,又不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通过鉴貌辨色,三狼不像是在说谎。李雪又审问了四猛,他们说的基本吻合。
李雪又杀了个回马枪,来到宏宇集团的保安室调监控录像。
案发当晚,果真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的女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在门口和三狼说了几句话后,上电梯到了更衣室。随后录像就像没有了信号的电视,屏幕里满是雪花。再调其它楼层的监控录像,画面都很清晰。
李雪带人到了这个楼层一查,监控录像的线路已经被人用刀子割断了。更衣室里,那套灰色的衣服撇在地上。李雪让人把衣服装好了,带回局里。
看来凶手对整个楼层非常熟悉,李雪边走边想,到了人事部。从这里得知,那个五十多岁的保洁员叫赵荣,今年五十二岁。是外地来兰辉打工的,在泉水小区租的房子。
来到泉水小区,李雪拿着照片来到赵荣的住处,敲了好长时间门,也没人开。最后把对面邻居都给敲出来了,说,“别敲了,房子已经好长时间没人住了。”
李雪又通过小区物业找到了房子的主人。房主告诉李雪,赵荣早在一个半月以前就退房走人了。来到管这片的派出所,查找暂住人口,赵荣的确在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兰辉。李雪又通过局里,与赵荣所在的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可还是找不到赵荣本人。
可李雪不甘心,把宏宇集团最近了录像全部调了出来。发现赵荣天天上班都很准时。下班就时早时晚,不固定。找来了后勤部经理,他说,“以前的赵荣工作非常积极主动。干活细,又干净。不怕脏,不怕累。什么活都抢着干。早来晚归。和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相处的非常和睦。我给加了好几回薪水,又把她调到武董所在的楼层干活。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一个月以前,我见她干起活来发毛。好像总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始我并没在意,谁还没有个闹心事。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眼了,就找她谈了一次话。她说自己最近家里有点事,已经办完了。可又开始早退,有时连我都抓不到她影,本想辞退算了。还没等我说呢,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从匕首刺入心脏的角度和力度来看,都是准确无误,力量十足。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赵荣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也是最大的嫌疑人。她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杀武云中?目地何在?这些答案也只有找到赵荣后,才能解开。这是当前唯一的线索。可要在茫茫的人海中找一个人,真如大海捞针一般。李雪想着,从塑料袋里取出在更衣室发现的那身灰色衣服。‘哗’的一声响。她低头一看,是一串项链。坠子是玉的,可惜就剩下半截了。
李雪用镊子夹着项链看了半天,因为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精巧的玉坠。看完放进了塑料袋。
经过鉴定,结果是,此玉坠的产地是印度,应该有三百年的历史。全是由手工制作而成。在我国市场从未见过此款玉坠。就是在当今的印度,恐怕也属罕见。
兰辉市公安局联系了各省警方,希望他们能协助寻找赵荣。
武云中的死震动了整个兰辉市。大街小巷的人们无不交头接耳,不用听,说的都是这件事。可以说是众说纷纭。
有的说,“死了好,他是让钱烧的。”
有的说,“有钱又怎么样?能买回自己的命吗?”
武云中的死给宏宇集团带来了致命打击。家不能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果再这样下去,宏宇的大名就会在兰辉这土地上消声灭迹。
三狼和四猛看着监控录像里赵荣的身影是咬牙切齿。
三狼痛心疾首地说,“如果让我抓到你,非把你剁成肉泥喂狗不可。”
四猛叹了口气说,“连公安都找不到她,我们想找到她又谈何容易。”
“不行,就是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挖出来。”三狼心说,我就不信找不到这个臭娘们。
“我的三哥啊!现在都已经火燎眉毛了,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已是群龙无首。要是天龙和刘仁在就好了。”四猛感到,当前最主要的是找个当家人来主持宏宇的大局。
三狼这才冷静下来,眨了眨眼,说,“对啊!我们不能让宏宇这杆大旗倒下。那样不就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武董了吗?可谁来代替武董的位子,谁又能代替得了武董的位子?是你行,还是我成?”
四猛不住地摇头说,“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重任。唯一能代替武董位子的只有一人……我就怕她不来。”
“快说是谁?你都急死我了。”三狼抓耳挠腮地问。
“只有武董的妹妹可以合法接替武董的位子。”四猛感到,倪燕是最好的接班人。就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
“她?她能行吗?让我听一个娘们的,我不干。”三狼一肚子的大男子主义。
“你别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武董只有三个亲人,他的父母和他妹妹。他父母已是年过花甲,不可能了。可他妹妹还年轻。就算天龙和刘仁在也会这样做。”四猛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三狼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我们去试试?”
四猛点头说,“见了武董妹妹你别老气囊囊地,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在电视里得知武云中被杀的消息后,他母亲哭得是死去活来。倪燕一边跟着抹眼泪,一边安慰母亲。
倪燕的父亲过来悲伤地说,“老伴啊!人死不能复生。你的身子骨也不好,别太难过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剩下我和燕子可怎么活啊!”
老太太因为悲伤过度,昏了过去。两个人赶紧捶前心,拍后背。她才缓过这口气,慢慢地苏醒过来。
三狼和四猛没敢直接来找倪燕,而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明身份后,告诉她有急事找她,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倪燕告诉他们,在自己家楼下等他们。
上了车,三狼和四猛说明了来意。
倪燕带着悲伤,惊讶道,“让我做宏宇集团的董事长,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对做生意可是一窍不通。再说,我妈那关我也过不去。你们还是另选旁人吧!”说完倪燕打开车门要走。
四猛急了,说,“大小姐,你等我们把话说完再走。”
倪燕回头看了看四猛哀求的样子,“噢!”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可我们毕竟是你哥哥的手下。宏宇集团终归是你哥哥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才攒下来的家底。那可是几亿的资产,你不会忍心看它付之东流吧?我承认我们是外人,连外人都不忍心看着宏宇就这样垮了,您作为武董的亲妹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我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才来找您。有没有经验这是次要的,您可别让武董含恨九泉。”四猛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这么多的词,也许是被*急了。
正文 061 玩火自焚
倪燕看着四猛的忠心和真挚,笑了,说,“不是我不想接。”
“那您还有什么顾及?”四猛一看有门,心急火燎地问。
“我妈肯定不会同意,为我哥哥的死,她已经够伤心了。我怎么能再惹她老人家生气呢?”倪燕怎忍再给母亲火上加油。
“那您就先瞒着大娘,等接完后,公司走上了正常的轨道,再告诉她老人家也不迟啊!”四猛觉得,要是倪燕真有心去,这不妨是个好办法。
倪燕也认准这是个可行的办法说,“也只好这么办了。你们看我什么时候去接稳妥?”
两个人终于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四猛说,“事不宜迟,明天您就来。我们开个董事会宣布一下。”
会场上,宏宇集团下属部门大大小小的经理,和各部的部长们私下里无不叽叽喳喳,窃窃私语。
他们接到通知说,“要开董事会。武云中死了没几天,不知谁敢支持今天的会议。”
会议室的两扇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倪燕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三狼和四猛。
参加会的人,有的似乎在那里见过倪燕。有的根本就不认识。
倪燕坐在平时武云中坐的位子,三狼和四猛立而不坐。站在倪燕身后,就像昔日里武云中活着时一样。
三狼把倪燕给大家介绍完后,说,“以后就由倪燕小姐接管宏宇集团的事务,也就是说,倪燕小姐将代替武董的位子。”
三狼的一席话,让在坐的每位无不吃惊。有的根本就不服,心说,她算老几,就算是武董的妹妹,也不能一步登天吧!可看着倪燕身后三狼和四猛那目空一切,面目狰狞的面孔,还是放弃了开口的愿望。
倪燕知道有人不服自己,看着左右说,“我的本意不想当这个董事长,可出于三狼四猛两位哥哥的苦心孤诣,也只好自不量力了。对宏宇集团业务方面的事,我是纯属外行,还要烦劳在坐的各位前辈们多多费心。我是涉世不深,以前大家怎么帮助我哥哥,也希望大家照样扶持我。我相信你们也不狠心看着宏宇的这面旗帜就这么倒下去吧?”
散会后,三狼和四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说,“没想到大小姐面对众人是收放自如,高谈阔论。看来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雨,是大自然的旋律,轻轻地洒在院子里,柔和地拂过他的脸颊。如同她那温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