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加油员反应过来,他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加油员还在不住地嘀咕,“怎么连车都不要了。”
走出去十多公里,他看到车的前翻朝上翘。便把车停在路旁下来一看,果真是轮胎被扎没剩多少气了。
在他换胎时,用手使劲按了按胎面,气本该是软的。可这支胎都已经没气了怎么还这么硬呢?莫不是……
“真是越忙越乱,来,我帮把手。”
他回头见刘仁和华雷都站在自己身后。
“可不是吗?越急越有事。它还跟着添乱。”他熟练地将备胎取下。
换好了车胎,他抬头看了看公里两侧,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前面是一座桥,有桥就有水,这里是山区,人烟稀少,没有污染,桥下的水应该能喝。他迈步朝桥下走去。
河水静悄悄地流淌着,闪动着粼粼的水光,就好像闪动着千万只明亮的眼波,凝视着这山野的秀色。
他走进了一看,太阳映照河底,白色、灰色、红色的卵石,像颗颗宝珠,发出斑斓绚丽的色彩。
他弯腰蹲下,捧了一捧清澈甘甜的河水,洗了把脸,赶走了困魔。趴在岸边试探地喝了一口河里的水,好甜。
挥手对着公路上的华雷和刘仁喊,“你们快过来,这的水很好喝。”
他俩闻声也相继来到河边,‘咕咚咕咚’喝了个饱。
刘仁擦着嘴角流出来的河水说,“真过瘾,我的嗓子都快渴冒烟了。”
喝完了这甘甜解渴的河水后,他和华雷在一台车上,在前。刘仁开着一台吉普车在后。
华雷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他说,“吴辉,我心里憋着一件事,想问问你。”
其实他早就觉察到,华雷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说,“您说吧!”
“你也是警方的人吧?”华雷不加掩饰,直言不讳地问。
他不动声色地说,“您也不急在这一时,您就是不问,迟早我也得告诉您。”
说话间,他踩了一脚急刹车,因为前面是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华雷的身子随着贯性向左侧靠来。连忙伸手握住前面的扶手。
拐过这个急弯,两侧的树林比先前茂密多了。远处映入眼帘是两座像树叶形状的大山。
他把车停在路旁,对华雷说,“这山怎么像是两片大树叶?”
华雷用手指着远处说,“这叫叶夹谷,是去兰辉市的必经之路。”
要是李雪她们能在这里设卡,天龙他们想回兰辉可就难了。不知她接完了自己的那个电话,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他正寻思着,对面风驰电掣地驶过来两台吉普车,和自己开的车一般模样。带起的风让他这台车忽悠一下。
这并不是高速公路,这两台车的速度也太快了。
很快,后面响起了刺耳的急刹车声。他通过后视镜,看见那两台吉普车在离自己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住了。从车上下来几个人。
华雷从后玻璃窗仔细一看,对他说,“小心,他们都是天龙的人。”
他这会儿明白了,对方误把自己当成是同伙了。正在心中偷偷地高兴,盯着后视镜说,“等他们走近了再动手。”
刚说完,见后车的刘仁打开车门下来了,毫不畏惧地迈大步迎了上去。
他再想下车阻止刘仁,已经来不急了。心凉了半截,狠狠敲了一下方向盘,说,“完了。”
那几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出十几步,定睛看着对面来的人并不是自己人,而是刘仁,马上傻眼了。
有人说,“这不是良子的车,我们上当了,快跑。”
几个人闻听,‘霹雳扑棱’地返回到车上,手忙脚乱地开着车,狼狈逃跑。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在后面紧紧地咬住前面的两辆吉普车,紧追不舍。
华雷用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说,“我们后面好像有警笛声。”
他所有的精力全集中在前面的吉普车上,华雷这一提醒,他侧耳一听。确实是警笛的声音,但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莫非是李雪他们。他是越想越高兴,越想越来劲。‘嗯’他忽见前面的吉普车不见了。这怎么可能。等走近了一看,公路的右侧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口被山挡得严严实实。他们一定是从这里下道了。他们的车开下去不远,他便停下车对华雷说,“你让刘仁把他的那台车横在路上,以免警察追上来。”
华雷来到刘仁车上,告诉他吴辉的意思。
刘仁咧着嘴笑了,说,“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把车停好后,刘仁下来说,“吴辉,你看这样停行不行?”
他过去把车钥匙取下来,说,“让他们推去吧!”
警笛声渐渐近了。他们再次回到车上,顺着蜿蜒不平的山路追了下去。
李雪接完杨无悔的电话后,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可又一想起他刚刚在电话里说话焦急的语气,所有的悦意又全部消失了。拿出警用地图,在上面认真看了几遍。抄起电话,向刘正做了汇报。
刘正听后,非常兴奋,说,“我们应该找个合适的地点设卡拦截这些毒贩。绝不能让半克毒品兰辉。”
“政委,您看在绿山县的叶夹谷设卡怎么样?”李雪通过地图认为,那里是最佳地点。
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刘正欣慰地说,“好啊!我同意在叶夹谷对他们进行设卡拦截。”
“政委,您能不能让我带队去绿山?”李雪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带有一种请求的口吻。
“你手头不是有案子吗?”刘正早就吃透了李雪的心思,想故意吊吊她的胃口。
“政委,杨无悔可是我从赤州带来的。要是他有个山高水低,我可没法向他总队长交待。”为了能早日见他平安归来,李雪只好是违心地说出了这句话。
刘正假装琢磨了一会儿,说,“好吧。”
李雪激动里带感激,说,“请政委放心,我坚决完成任务。”
“我马上与绿山县警方取得联系,让他们全力支持此次行动。你立即带队连夜出发。”刘正在电话里严肃地下达了命令。
李雪披星戴月地连夜带队从兰辉出发,不顾鞍马劳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绿山县的叶夹谷。
绿山县公安局的洪局长早就在哪里等着她们了。双方见面后,相互客套了一下。赶紧在公路上摆开阵势,等待着毒贩门的到来。
李雪让人从车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包和矿泉水,这就是她们的早餐。李雪嚼着干巴巴的面包,焦虑不安地望着公路尽头,心说,他们怎么还不到呢?
公路两侧是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和武警战士。各个都是精神抖擞,百步威风。公路中间停着两辆警用装甲车,每台车顶都架着一挺机枪,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由绿山县城方向开来的车,都要经过他们仔细检查后,方可通行。
从旁边的雷达车上下来一名武警战士,对着李雪身旁的洪局长说,“报告首长,大约前面离我们1.2公里处,刚才有两辆车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的检查站,调头向绿山方向返回。”
李雪闻听,立刻带着王军和绿山县的两名警察上车追了出来。跑了一段路,便见到前面有两台吉普车,一前一后急驶着。
李雪对开车的干警说,“同志,麻烦您再快点。”
“这已经是全速了。”开车的干警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不敢有半点马虎。
因为她们的车速太快了。在这并不宽敞的县级公路上,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等她们的车下了岔路口不远,前边的道路被一辆吉普车档住了。
李雪第一个握着手枪从车上下来。慢慢移动到车门旁,猛地将车门打开一看,空无一人。伸手拿起座椅上的小纸团一看,上面写着,把车带回的字样。李雪不敢断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笔迹,但有一样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前车里绝对有自己的人。要不是他,又能有谁呢?
几个人齐心合力,把吉普车推到路旁。李雪对一名干警说,“马上派人来把这台车拖回去。”
他们的车在路上颠簸着,与前车保持着300米的距离。路面坑洼不平,上面还布满了极不规则的石子,车速太快,很容易爆胎。
前车里,副驾上一个身材较瘦的人,对着坐在后排坐上的胖子说,“嘎子?刚才从吉普车上下来的那个大个头是谁?”
叫嘎子的人说,“郑哥,他们就是武云中派到胜南去监视天龙哥的。”
“哦。”叫郑哥的人点了点头。
“郑哥,我们被人家咬住了。这可怎么办?”嘎子很担心。
郑哥扭回头说,“还能怎么办?水来土掩,将至兵迎”
“这三个小子的命可真大。早知道,还不如让天龙哥在胜南就把他们解决算了,留下了后患。”
郑哥满不在乎地说,“他们三,我们六。有什么好害怕的。”
“郑哥,不如我们现在就停车,把他们干掉算了。”嘎子还是放不下心。
“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停车。”郑哥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拦住了去路。他们对这一带似乎非常地熟悉,麻利地把车停在岸边,在后备箱里拎出几个手提箱,趟着河水进了对面的大山。
他们紧随其后,到了河边。试探着走到车跟前一看,里面是人走车空。
“人呢?上天了,还是入地了。”刘仁环视着周围,有山、有树、有水,就是没有人。
他向对面的山脚下看了看,说,“他们必是带着毒品进山了,我们也去。”
“水这么深,我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怎么过得去?”刘仁打小就怕水。
他指着河岸立着的一块木头牌子说,“你看这写的是什么?”
刘仁过去伸着脖子一看,上面写着,此处水浅,切勿行船。
“那我也不在前面走,晕水。”刘仁一见水就发蒙。
他借着捡树枝的空当,又把一个小纸团放进了车里,头一个迈步下水。用树枝试探着河水的深浅,摸索着前进。
河宽大约20米,水流很稳。就要到对岸时,他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来了个趔斜。如果没有树枝的支撑,恐怕要摔跤。跤是没摔着,可兜里的手机不安份地滑落到水中,他慌忙弯腰拾起,甩了甩上面的水,根本没有时间看,揣进兜里上了对岸。
岸上是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鹅卵石。被水泡湿的鞋从上面踩过,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可这些脚印乱七八糟的,分不出到底是几个人。跟着脚印,他们进了茂密的。树下是厚厚的树叶,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好像踩在了棉花团上。一抬脚,它们又恢复了原有的样子。脚印消失了。他们抬头望着密密麻麻的,漫无目标地向深处走去。
李雪带着人追到河边时,杨无悔的身影早已融入在大山里。在吉普车上,她又发现了一张纸条,和那张纸条不同的是,纸条下面多了一个杨字。这分明是他故意留给自己的。李雪的思维由推断变为肯定,坚信不疑地对身旁的干警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开车那名干警过来说,“这叫九腾山,共有九座山相连,从上面看就像是一只腾飞的巨龙,因此而得名。”
李雪一听,朝思暮想地他就在眼前的九腾山上,兴高采烈地说,“我们走。”
“李队,您要去那?”她身旁的干警问。
“进山去抓毒犯啊!”李雪兴致淋漓地说。
开车的干警不堪设想地说,“九腾山方圆几百里,就凭我们四个人,那不是大海捞针吗?再说,我们也没有接到进山的命令。”
李雪一听,不高兴了,说,“我们的人已经在山上了。他的处境危险,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傻等?”
旁边的干警说,“李队,我们可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我们也同样在为自己的战友担心,可咱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里我的警衔最高,你们听我命令,一起进山。”李雪是心急火燎,恨不能马上找到他。
正文 065. 意外发现
“对不起,李队,这里是绿山。我们必须保证您的人身安全,不然和洪局长没法交待。”开车的干警说。
“绿山怎么啦!你们不去,我去。”李雪说完,扭身就走。
王军追过去一边拉住李雪,说,“李队,您冷静一下,我们再商量。”一边想,李队遇事从来都是沉稳镇静,今天怎么性如烈火。
开车的干警怕控制不住局面,赶忙给洪局长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刚才的事。洪局长在电话里说,“晓海,你让李雪同志接电话。”
李雪接过电话,就听洪局长说,“李队长,当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你看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我们应该调动警力搜山。”李雪坚持自己的看法。
洪局长为难地说,“要搜山,恐怕我们的警力不足。要不这样吧!我们在九腾山的几大出口设卡,对所有出入的人进行排查,你看怎么样?”
“可……我的人还在山上呢?”李雪紧锁眉头说。
“我们也就只有这么大能耐了。你的人只能是靠他自己了。”洪局长也是苦无良策。
撤掉叶夹谷的检查站,李雪和洪局长就在车上敲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六个人爬到山顶后,站在郑哥旁边的胖子说,“郑哥,你说他们三个会不会追上来?”
郑哥轻轻地一笑,说,“跟不上来算他们便宜,否则,让他们肉包子打狗。”
胖子回头对一个手拎着箱子的人说,“万红,快带我们进山洞。”
他们驾轻就熟地来到后山半山腰的一堆矮树丛前,万红上前把树丛扒开,面前出现了一个高一米左右,宽一米半的洞口。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
最后进去的那个人身材较胖,走起路来浑身的肉直颤悠。他脚下的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挂住了。使劲一挣,回手整理了一下树枝,让它恢到复原来的位置。
这是一座没有经过任何加工,自然形成的山洞。里面宽窄不一,脚下高低不平。走了将近三百米后,里面是一块大约八九十平米的空地。也是山洞最里面。万红轻而易举地从一块大石头上取出一根蜡烛点燃。漆黑的洞内顿时是昏光一片。地上放着棉被,食物和矿泉水。郑哥一屁股坐在棉被上。万红也凑近乎地与他并排坐下。
郑哥满意地说,“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得饿肚子。”
山洞里说话瓮声瓮气的,回音很大。
万红嬉皮笑脸地说,“郑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郑哥动了动棉被,说,“让他们在外面折腾吧!等折腾够了没啥收获,自然就回去了。想和我斗,他们还得多学上几年。”
万红点着头说,“他们要是搜山,我们可怎么办?”
“搜山,就凭县城那点警力?就是一公里一个也不够。顶多也就是封锁住进山的几个出口。洞里的食物和水用上他十天半个月的没问题。咱们给他来个以静制动。别以为就他们有脑子,我的脑袋也不是吃干饭的。看谁能玩过谁。”郑哥成竹在胸地说。他好像把警方的脾气摸得是一清二楚。又大声说,“哥几个,在这里好好呆着,养精蓄锐。事成之后,有大把大把的票子等着你们拿呢。”
剩下几个人各自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有的坐着、有瞪着、有的歪着,谁也不答话,都是心事重重。
他们到了山顶后,见除了树就是石,除了石就是树。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抬着两条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的腿,向后山走去。前途渺茫,也不知能不能碰上死耗子。
到了后山的半山腰,透过浓密的树枝和树叶,见天色已近黄昏,太阳已经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红球,西边奠空中出现了片片晚霞,发着金色的光芒。
刘仁咧着嘴,蹲在地上说,“这深山老林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渴又饿。咱们三个是不是要报销啊!你说这帮小子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就出来痛痛快快干他一场,老子就是死了也值个。”说完来到一堆矮树丛前,想小解,可又尿不出来。低着头一看,有一个银色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一撮绿草中间格外显眼,捡起来,用食指和拇指捏着,边看边嘟嘟囔囔地说,“这好像是皮鞋标牌,还挺新的。”
他看着刘仁手里的东西问,“这是哪来的?”
刘仁指着树毛子说,“就在这里捡到的。”
他像是有了某种察觉,用手横在刘仁的胸前说,“后退。”
刘仁看他神秘的样子,说,“怎么啦?不就是个小标志吗?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他没理会刘仁的话,而是来到树毛子前,用手轻轻拨了一下树枝,里面还是树枝。他侧过身,用身体挡住被扒开的树枝,又扒开了剩余的树枝。兴奋得差一点叫出声来。居然有一个洞口藏在树枝后面,这简直是太意外了。
华雷和刘仁也都凑过来,三个人相互对望着。
“你说天龙他们会不会躲在山洞里?”刘仁好像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这可说不准,谁知道是不是猛兽的洞。”说着华雷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树毛子。
“这还不容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刘仁说着就要进去。
他拉着刘仁,摆了下手,意思是,别打扰华雷的思路。
过了一会儿,华雷抬头说,“我可以断定,这绝不是动物居住的洞。照理来说,这么大的洞应该是熊、狮子、老虎这类大型哺乳类动物的居住点。当前不是冬眠季节,它们靛力消耗会很快。所以会经常出来觅食。这里根本没有它们出入的迹象。这个山洞应该废弃好多年了。”
“那我们也应该进去看看,万一天龙在里面呢?我们岂不是错失良机,放虎归山吗?”他认为,山洞是必探的了。
华雷点头说,“我去吧!”
刘仁不甘示弱地说,“我去。”
“你们别争了,还是我去最合适。洞里情况不明,我的身材较瘦,行动起来方便。你们在这里给我放哨,一有动静我马上回来。”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洞,洞里曲折蜿蜒,时宽时窄,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朦朦胧胧,像无数奇珍异兽,那么奇特,那么神秘。他用手扶着冰凉的石壁,小心翼翼地用脚尖着地,向前摸索着。开始是下坡,走了一会儿,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在渐渐向上走。越走越暗,不一会儿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他的心中一阵猛烈跌动。正在这时,前面出现了光亮,有光就有人。他又激动,又紧张。暗自提高了警惕。这应该就是山洞的尽头。并且断断续续地听见有人在对话。可听不清在讲什么。又走了十多米,他蹲在了一块石头旁,探出半边脸向洞里窥视。
这里面还真不错,蜡烛着的一点也不稳,火苗忽高忽低。两个人坐在洞里不远处,边吃东西边领。地上放着矿泉水,饼干,香肠。
一看到吃的,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赶忙捂住自己的肚子,心说,真没出息,你叫个什么劲。
此处不宜久留,他扭身往回走。
出来要比进去快多了。出了洞口,华雷和刘仁围拢上来,不约而同地问,“天龙在不在里面?”
他说,“里面确实有人,但我没看到天龙。”
刘仁一下子变得精神百倍,说,“管他是谁?大白天的躲在山洞里,绝对不是什么好鸟。”跟着扒开树枝就要进去。
华雷拽住刘仁说,“你要进洞?”
“不进去怎么知道谁在里面啊?要是天龙在,我就先把货抢到手,顺便送他们上西天。”刘仁不服不奋地说。
“我们除了知道洞内有人之外,其它的一无所知。你就这样盲目地进去,怕是要吃大亏。”这些日子,华雷感到刘仁的本性也不坏,就是做起事来不用脑。
“要是怕你就在这呆着,原本这事和你也无关。”刘仁以为华雷是贪生怕死之辈。
“仁哥,等等。山洞里面狭窄,易守难攻。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我们应当想个万全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刘仁不高兴地撤步蹲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发起了牢骚,“我用火烧死你们,用水淹死你们,用刀捅死你们。”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他过去,像个孩子似的抱住刘仁,欢欢喜喜地说,“对,我们用烟把洞里的人*出来。”
刘仁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弄得他是丈二的和尚。
他们开始在山上找干树枝。这里要别的没有,要树枝是要多少有多少。很快洞口被横七竖八地被干树枝堵住了。为了能多产生烟,他们又弄了好多的青草和蒿子放到干树枝上。最后,把柴堆的四周清理干净。不能让火蔓延到别处,如果把森林点着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柴堆被点着了。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支带有树叶的树枝,把冒出来的烟往洞里扇。
刘仁手不嫌着,嘴也不停唠叨,“呛死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
烟‘咕咚咕咚’地向洞里灌去。
洞里的这些人是水足饭包,困意由生。
郑哥将地上的棉被平整了一下,头枕着胳膊,感到舒服极了。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似睡非睡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谁在洞里吸烟呢?可烟的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呼吸都感到有点困难。他睁眼一看,头顶全是白色的烟。睡意全失。‘腾’一下坐起来,流着眼泪向洞口望去。烟还在不断地涌进来。是不是外面的森林着火了。郑哥想着,大声喊,“别睡了,都他妈给我起来救火。”
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来在郑哥近前说,“郑哥,哪着火了?”
郑哥被呛得用一只手握住鼻子,另一只手指了指洞口说,“可能是外面的树林着了。”
大家这才透过昏暗地光看见烟的来源。万红说,“不会是那三个小子发现了洞口,放火*我们出去吧?”
郑哥打着喷嚏说,“他们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们这秘密的藏身之所呢?必是森林着了。快,大家带上货,我们一起出去。”说完,猫腰在地上捡起一块鹅卵大的石块握在手中,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往上倒了些矿泉水,握住嘴和鼻子,向烟雾中奔去。
正文 66 昔日的战友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轮明晃晃的满月从彩云里钻了出来,向半山腰的树林洒下皎洁的银辉,照得每一根松针都像银针一样闪闪发光。像是要把所有的罪恶全部照亮,使他们无处可藏。
他们在外面,正用松树枝扇得来劲时,不知是什么东西从他的耳边‘唰‘地滑了过去。
他急忙大喊一声,“小心,有人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洞口窜了出来。跳过火堆,边擦眼泪边骂,“没想到真是你们三个王八蛋在捣鬼。”
他听着这个声音,扔了手中的松树枝,想过去看看这个出言不逊的人。刘仁一见他们的方法奏效,不容分说,举拳就打。
跟着又出来五个人,他和华雷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入混战。以三对六,打得是敌我不分,乱作一团。
他很担心华雷,因为他腿上绑着铅块,行动很不零活。
打了一会儿,他从眼角的余光发现有个人趁着大家不注意,一手拎着一只箱子,像黄花鱼一样,朝山的侧面跑去。
想趁乱逃跑,简直是白日做梦,他想着跳出圈外,拔腿便追。
洪局长抽调出绿山县四分之一的警力,把县内的六个进山出口封锁的是风雨不透,就连一只蚂蚁也别想从这溜过去。
一时见不到杨无悔,李雪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就一刻无法平静。对洪局长说,“毒贩门若是翻山越岭,从邻县的出口逃了怎么办?”
洪局长很佩服李雪对工作的责任感,说,“虽说九腾山是九座山相互连在一起,可要从龙头到龙脊上去,必须经过第三座山。那座山地势险要,高耸入云。就像是龙脊上张了一个犄角。上面空气稀薄,寸草不生。就连攀岩的高手也是望而却步,不敢登攀。你放心,没人能过得去。”
“九腾山让打猎吗?”李雪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以前让,现在执行有关规定,收缴枪支,封山禁猎。”洪局长没猜透李雪的心思。
“能帮我找一个猎户吗?”李雪追问道。
“有倒是有。你找猎户做什么?”洪局长以为李雪要找猎户打听龙脊的事。
“猎户们对山上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我想在猎户的引导下,带上我的人进山去寻找他们。”李雪的心就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实在是无法安静。
洪局长看着李雪坚决惮度,勉强地同意了,说,“这可不光是你兰辉的事,同样也是我们绿山县的事。你们的人手太少,我再派五名同志与你一块进山。全部听从你的指挥。”
李雪握住洪局长的手,感激地说,“太谢谢您了。”
猎户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她们一行十五人,坐车到了杨无悔他们进山的小河边。
洪局长一再叮嘱李雪,“要加倍小心。找不到马上按原路反回,以免迷路。”又给她们发了信号弹,有紧急情况就发信号弹。山外的人也好有准备。
老猎户在前面带路,十多个人的队伍向山上进发。
一面朝山上走,李雪一面问,“老大爷,您今年高寿了?”
老猎户回头说,“我六十有八了。”
李雪见老猎户腰杆比年轻人还直。说,“您的身子骨可真结实。”
“这可都要感谢九腾山啊!我八岁时就和我爹爹在这座山上打猎,一打就是四五十年。这山上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的很。”老猎户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难忘的打猎时光。
李雪闻听,高兴坏了,说,“老大爷,这山上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在这山的后山腰有个山洞,以前的交通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坐上小汽车几十分钟就到了。那时我们上山上打猎都是用步量,带上干粮和水,赶上坏天气或是猎物多的时候就不回家了,在山洞里过夜。我都三年多没到山上来了,又是黑天,我这老眼昏花的,不知能不能找准。”老猎户嘴上说老,可脚下比谁走得都快。他们要是不紧着捯饬,还真就跟不上老猎户。
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李雪真想肋生双翅,飞到山洞里去看个究竟。
夜幕渐渐地暗了下来,月老像是格外开恩,把一道道白光洒在李雪的脚下。好似在特意为她引路,生怕她摔跤。人与人离得近,都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她们到了山顶,老猎户说,“山洞就在半山腰。”说完迈步下山。
走着走着,老猎户忽然停下了,扭回头说,“你们闻到烟味没有?”
李雪提鼻子一闻,说,“像是什么东西着了。”
“你们听,好像有人在打架。”老猎户的耳朵十分灵敏。
李雪也断断续续地听见了喊杀声,掏出手枪抢到老猎户前面说,“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其他人也都是枪上膛,刀出鞘。扇形向前面围拢过去。厮打声逐渐的清晰,近了,更近了。李雪借着柔和的月光看见,不远处有很多的烟雾从矮树丛里冒出来,周围有几个人在殴斗。打得是难解难分。
李雪一挥手,扇形迅速收拢,将几个人围在中间,大声喊,“不许动。”
那些人不闻不问,像笼子里的困兽。
李雪对着空中就是一枪,这清脆的枪声在宁静的山林上空,如同一颗炸雷。再看殴斗的那几位,好像被点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魂飞魄散地看着围拢上来的警察,呆如木鸡。
李雪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一遍,地上躺着两个人,不知是死是活。还有几个手提箱。
李雪打开其中的一个,感到欣慰极了。里面装的全部是毒品。心说,这回可是人赃俱获。来到带着手铐的四个人面前,仔细辨认了一下,除了刘仁自己认识外,没有杨无悔。
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走到躺在地上那人近前,弯腰细细看着那人的脸,不是。又跑到另一个人的跟前蹲下辨认了好半天,惊讶地说,“你……你是华队?”
华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吃力地说,“李雪,你是李雪?”
四只手很快握到了一起。
李雪咬了咬嘴唇,说,“华队,您怎么会在这?”
“先别说这些,快去追吴辉。他是个好孩子,你千万别怪他。”华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李雪马上倍感精神,急切地问,“吴辉在哪?”
华雷费劲地举起手,指着他追人的方向说,“快去,他有危险。”
李雪对王军说,“快来照看一下华队,他是自己人。”说完拼了命地向山的侧翼跑去。
他和那个月色下的影子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正追赶着,他听见身后一声枪响,也许是李雪到了。或许是毒犯手中有枪,一想到这,不由自主地为华雷和刘仁担起心来。可又顾不上太多,只能把货追回来再说。
那人不是对这带的地形不熟悉,就是慌不择路,居然把自己带到了绝地。前有悬崖,后有追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回过身来和他来了个迎头对脸。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他最恨的就是像眼前这种,为了利益而抛弃同伴的人。
那人好像很从容,说,“看来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时就觉得耳熟,这次听得就更加真切了。
在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个声音让你一生也无法忘记,可以做到闻声见人。
在他刚刚步入教导队时,这个声音就天天陪伴在他的耳畔。
告诉他怎样由一名普通武警战士成为尖兵;怎样去走好今后人生的每一步;怎样去惩恶扬善,为国旗增光。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熟悉地声音会在这种相互对垒的场合,再度在耳边响起。
他既吃惊,又难过,说,“郑队,你……你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郑凯的心头也是一震,有些无地自容,可返回头来又一想,事已至此,说别都是废话。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说,“你是杨无悔?”
他听对方这么问自己,确是郑凯无疑,说,“郑队,您忘了您当初是怎样教育我们的吗?为什么你要逆其道而行?你知不知道那手提箱里装的是什么?它会害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他说话的语气很失落。
郑凯听着这些话,感到无比羞愧,说,“别说了,都怪我一时糊涂,见财忘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他见郑凯有悔改之意,说,“只要您投案自首,政府会宽大处理的。”
郑凯着摇头,凄凉地说,“要是投案,就算不被判处死刑,我这下半辈子将在监狱中度过。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看着郑凯走到今天这地步,他的心里很伤心,说,“那您想怎样?”
郑凯一听有门,可怜巴巴地说,“你要是还把我当成是你的队长,看在往日友情的份上,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他望着面前曾是自己最尊敬,最佩服的郑凯,怎忍心把它推向断头台,心一软,把路让开说,“把手提箱放下,你走吧!”
郑凯放下手中的箱子,迈步向他走来。他原本想和郑凯说几句话。见郑凯低着头,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知道郑凯自感惭愧,也就没答话。擦肩而过后,他毫无疑义地带着喜忧参半的心情,走到悬崖边。手刚碰到地上两个手提箱,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转回上半身,借着月光一看,郑凯的身体飞在半空中,成青蛙状向自己扑来,动作依旧是那样的迅猛,不减当年。
他万万没有料到,郑凯竟然和自己用的是权宜之计。在没有任何提防的情况下,他再想避开郑凯的偷袭,已是势比登天。心灰意冷地咬着牙,扭回头,把整个后背交给了人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砰’的一声枪响。他本能地来了个前摔。郑凯在半空中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从他的头顶飞过。下半身在他眼前,上半身悬空在悬崖边。他慌忙伸出手去抓郑凯的脚,可是留在他手中的只有一只鞋。
听着郑凯那罪恶的灵魂发出凄惨地叫声,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绝望。
郑凯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交给了金钱,交给了贪婪。
他爬到悬崖边,望着那黑幽幽的山涧,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喊着,“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啊?”
正文 67 阴险狡诈
李雪按照华雷指的方向,电光火石般追了下来。追出没多远,就听见前面有对话声音。它来到离悬崖十三四米远的一棵古松下,拉出手枪,在树后静静地听着。一有不测,便在暗中帮他。
李雪虽然没有完整地听见他们对话的全过程,可从话里行间听出,站在杨无悔对面的那个人,如今也是他们要缉拿的毒贩,曾经是他最尊重,最信赖的人。
让李雪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杨无悔会放他走。
那人刚要走到李雪藏身的松树前,忽然改变了方向,磨身朝他猛扑过去。李雪眼见事情不妙,在杨无悔危难之时扣动了扳机。她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绝不!
李雪见他对着山涧大喊大叫,对响过的枪声漠不关心。了解这突如其来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便慢慢地走过去,悄悄地蹲下来。他警惕性这么高的人,竟然没有察觉。
他呆呆望着郑凯掉下去的地方,心里是感慨万千。忽觉有人在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李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好似泉涌,一头扎进李雪的怀里,把所有的孤独、思念、伤心、委屈……全都随着泪水流了出来。
李雪不闪不躲,任凭他像个大孩子似的,在自己的怀里哭泣。她知道,自己这些天来的心情是个什么样,他的心里也会是什么样。莫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心相连。
李雪的衣襟被泪水浸湿了,她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她的声音带着嘶哑和哽咽。
他自从记事以来,还是头一回哭,并且是在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怀里哭。他感触到了这能容下百川的怀抱是那样的安全,那样的,那样的温暖。在这里,没有孤独、没有思念、没有伤心、没有委屈。只有痛痛快快,明明白白,实实在在地爱。真想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他一辈子。
他哭了一会儿,坐起来,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你见到华雷没有?”
李雪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见到了,他的伤势很重。”
他拎起两箱货说,“我们快回去看看华雷的伤。”
回到洞口,王军过来难过地说,“李队,华队的伤势太严重,已经牺牲了。”
李雪就感到头像是被谁猛击了一下似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要不是他及时握住李雪的胳膊,非摔倒不可。
这个噩耗对他的打击也不小,眼前出现了一张天真可爱的笑脸,觉得很对不住聪明可爱的美美。说,“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华队。”
李雪看着满脸自责的他,说,“你已经尽力了。要怪只能怪那些可恶的毒贩。”
“对,我们一定要完成华队的遗愿,把毒贩们一扫而光。我们得到的货只是一小部分,大头还在天龙手里。”他在琢磨着,天龙这条漏网之鱼会在哪里。
“你不说天龙我还给忘了,武云中被人杀了。”李雪说。
“你说什么?武云中死了?”他惊异地说。
李雪简要地把武云中死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一听说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个半截的玉坠,他感到很迷惑。当听到倪燕做了宏宇集团的董事长,就更糊涂了。
这世道是怎么了?人的变化也太大了。真是可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想着说,“李队,我有一个计划,但前提是,把我和刘仁放了,再给我们两箱货。”
李雪早已领教了心上人的本领,做出事来总是让你大呼意外。果断地说,“好吧!”
刘仁被带到洞里,刚才打乱套了。等平静下来后,再找吴辉和华雷,都不见踪影。他的心就没了底了,借由子说要大便,也便寻找逃跑的机会。洞里是不行了,干警就把他带到了洞外。正好和杨无悔的计划一致。他趁着在一旁看刘仁的那名干警不注意,把他打晕。和刘仁一起向山下奔去,一路上是马不停蹄,玩了命地猛跑一个点。趟过了河,见李雪开来的车还在。他撬开车门,从钥匙门下拽出一撮颜色各异的线,对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车对着。丢魂似的开着车,向兰辉驶去。
刘仁感到,吴辉就是救世主,说,“吴辉啊吴辉!对你,我算是心服口服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和我们一起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