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车上,他说,“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没来得及和你请示。这么多人到了客栈,看一圈反倒没人住,万一毒贩现在就住在客栈里,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他们可是比兔子精明。一感势头不对,立马逃之夭夭。”
大家听着他的话,不住地点头。
“再说,住在101号房间是再好不过了。对进出客栈的人,可以通过玻璃窗一目了然。如果明天来住,万一有人捷足先登,我们不就变得被动了吗?”
到现在组员们才发现,他的心可是真够细的。别人想到的,他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他照样还能想到。
徐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局极力推荐杨无悔做缉毒组的副队长。开始他心里很不痛快,公安局里超群出众的干警多得是,为什么非要给自己配一个武警做副队长。说,“你小子的心比大姑娘还细,怪不得李局如此地赏识你。”
“徐队,我也想去客栈住。副队住一楼,我住在二楼。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一个皮肤很白,笑不露齿文静的女警说。
徐勇说,“这样也好。不过小唐,你要小心才是。”
“多谢徐队。”小唐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那你们快去吧,我们明天再过来。”
他们下车,一前一后进了客栈。
杨无悔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到了外面,街上是灯火通明,人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从他身边走过。又过了一会儿,马路上的汽车,逐渐地少了,行人也稀疏了。渐渐地人的视线开始模糊了,面前被一层白色的烟雾所代替。雾越来越浓,天地被一张的纱帐笼罩住了。浓雾之中,能听见远处走路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所有的灯光一下子失去了它原本的光芒,变成模糊的亮点。
他突然抬起左手向自己的肩头抓去,握住了一只的手。急忙转身一看,小唐面露痛苦地站在面前,原来自己用力握着人家的手。他慌忙把手缩回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没捏痛你吧?”
小唐红着脸说,“本来想吓你一下,谁想却被你吓了一跳。”
他左右瞧了瞧,低声说,“有话屋里说。”
进了101房间,他们各坐在一张床上。
“你的警惕性可真高。”小唐不可思议说。
“这是职业病,我都习惯了。”他觉得很自然,并没有故意提高自己的警觉性。
“听说局里有不少案子都是你协助侦破的。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这些年来的经验?”小唐看着这个年龄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他,感觉到很神秘。
“这里不适合讲这些东西。我们都是一个组的人了,你害怕以后没机会听吗?”他笑呵呵地说。
“怎么,是不是想留一手啊?”小唐装作顽皮地样子说。
“等把案子办完了,我就无可讳言,把所有东西全部交给你,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他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
小唐高兴坏了,伸出小拇指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不许耍赖哦!”
他把小拇指和小唐的手指钩到一起,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回自己房间,多注意楼上的动静。没事就别下来了。”
小唐意犹未尽地走了。
吃过早饭,他一个人向服务员要了一张报纸,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留意着进出客栈的人们。
小唐从楼上欢快地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杨无悔。刚想过去说话,从门外风尘仆仆地进来一个手提密码箱的,二十多岁的男子,走到服务台前,指着101号房间问,“服务员,这间房有没有人住?”
服务员抱歉地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他,说,“对不起先生,101号房间已经被这位先生定下了。”
男子和他的目光相撞到一起,彼此微笑了一下。
“那几楼有空房?”男子很着急的样子。
“现在二楼208号房间没有客人。”服务员说。
“208就208.”男子喃喃自语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服务员。
“先生,您要住多久?”服务员问。
男子看了看手表说,“晚上十二点我就走。”
小唐一听,十二点,那不……
他一听男子住的是小唐隔壁,就对小唐使了个眼色,小唐会意地转身上楼了。
男子拿着服务员给自己开的押金票子,快步上楼。
小唐一个人在房间里,时不时的把耳朵贴近雪白的墙面,想听听隔壁有没有什么动静。
到了中午,徐勇带着缉毒组的全体队员,在龙来客栈周围进行了严密布控。
杨无悔一个人来到客栈外面,伸了一个懒腰,左右看了一下,一眼就看见左前方有个修鞋的简易车。徐勇拿着修鞋的小铁锤,不停地左顾右盼着。他过去脱下一只鞋递给徐勇,看着徐队的装束,想笑还不敢笑,小声说,“现在客栈只发现一个较为可疑的男子,他上楼后,就再也没下来过。”
徐勇边捶打着鞋底,边说,“一定要密切监视,这第一枪必须要打响。”
“徐队,小心点,我的鞋。”他看徐队只顾和自己说话,手中的锤子狠狠地砸着自己刚发不久的新鞋底。
“对不起,本人刚从事这行不久。”徐队看着被自己打得快要变形的鞋底说。
“徐队,我刚刚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的声音低到绝不可能被第三者听到。
徐勇完全改变了以前对他的看法说,“说说看。”
“如果任务顺利,我们把提货一方秘密抓捕。是不是先别惊动供货方?”他别有用心道。
“你是想……我明白了。你是副队长,要是觉得有足够的信心,我完全同意。但你要小心谨慎,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徐队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想到徐队答应的如此痛快,看了一下手表,激动地说,“下次我的鞋坏了,还到您这里来修。”说完穿上鞋,返回客栈。拿起沙发上那张已经快背熟的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
服务员从吧台里走出来,笑着又递给他几张报纸说,“先生,这里有新报纸。
他起身接过来,致谢说,“谢谢!”
“先生,今天可是中秋,您怎么不回家过节呢?”
“在等我弟弟。他晚上过来,我们一起回家过团圆节。”他流利地说。
“您弟弟在本市工作?”服务员不经意问。
“我们个两都在本市给人打工,老板照顾我,让我提前回家。我弟弟要晚上才能忙完。本来想一个人先走的,又一想也不差一天,还不如等弟弟一起回去,那有多好啊!我们就约好在这见面。”他说谎的技术应该是一流的。
“楼上的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吧?”服务员已经察觉他们互相认识,估摸着问。
他默不作声,点了一下头,心说,她也不嫌操心,什么事情都想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小唐偏偏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强作笑容,起身过去拉住小唐的手,他也记不得当时自己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了。但小唐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他那滑稽的面容。对自己说,“走,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
小唐虽然被这出人意料的热情弄得云山雾罩,但她并没反抗,反而阳光地说,“好啊!”说完对服务员浅浅地笑了一下。
服务员投来了羡慕地眼光说,“你们出了门往右走,那里有一家快餐店,客人挺多的。”
“谢谢你。”小唐说完,拉着他向外走去。
服务员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凄凉。
转过楼角,小唐急忙挣脱他的手说,“杨队,这……”
他赶快把服务员和自己的对话和小唐说了。并说,“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为了任务……”
小唐撇了一下嘴说,“你看我有那么小气吗?”
他一看,小唐没生自己的气,续的速度总算是降下来了,说,“我们打包回房间吃,你看怎么样?”
小唐红着脸,言听计从地说,“好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了房间。进屋后,又像触电一样把手放开。背对着背,吃着打包盒里的东西。吃完后,他把东西放进房间的垃圾桶,想告诉小唐,自己在登记册上用的名子。没等开口,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他打开门一看,那个服务员笑呵呵地站在门口,问,“唐芳吃完了吗?”
“吃完了。”他并不知道小唐在登记册上用的是真名。
“妹妹,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能出来吗?”服务员对里面小唐说。
小唐起身说,“可以啊!”
他特别担衅芳会被服务员问出破绽来,虽然这并不关系到此次任务。
两个人像已经相识很久的朋友一样坐在沙发上。
“你和窦朋相恋多久了?”服务员问。
唐芳惊讶过后,牵强地笑了一下,说,“我们相恋半年多了。”
“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优秀的男孩,把握住机会,千万别让自己后悔。”服务员意味深长地说。
听他夸杨队,不知道为什么,唐芳的心里美极了。说,“姐姐,您一定谈过恋爱吧?”
服务员深深叹了一口气,对唐芳苦笑了一下。也许爱情给她带来的苦多于乐,使得她不愿说出口。
唐芳看透了服务员的心里,也许女人都比男人吧!把转移话题,问了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事。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外面喧闹的大街,早早的就静了下来。整个下午,一个来住店的客人也没有。
人们常说,“月到中秋分外明,”这句话一点也不假。看,那带着一圈金环的月儿终于赶上来了,它先是金黄金黄的,徐徐穿过一缕一缕轻烟似的白云,向上升着,升着,就在一刹那间、月儿的颜色变浅了、浅了,变白了、白了!它高傲地升起来了。它圆得那样可爱,那样有趣,就像一个银色的玉盘反射着一道道白光。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会儿,208那个男子行色匆匆地从楼上下来,朝沙发上瞟了一眼,朝门外走去。
他即刻将101房间的门打开,随着往出走。
“你去哪?”唐芳问。
“我出去卖包烟。”他对看着自己的服务员微微笑了一下,急步出去。
刚到拐角,见男子进了马路对面的电话亭。说话时鬼鬼祟祟地,不停左顾右盼。离得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能有五分钟,男子从电话亭里出来,到附近的商店买了几包方便面,和两瓶饮料。摇头晃脑,哼着流行歌曲往回来。他马上迎上去,与男子来了个擦肩而过。快步到商店买了一包香烟,即刻折回。眼看男子又进了客栈,他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慢条斯理地进了客栈。唐芳和服务员坐在沙发上聊得正开心,见他进来,都收住笑容。他不理不睬地直接进了屋。
正文 021 狡兔三窟
“快去陪陪他吧!不然该吃醋了。”服务员以为他生气了,打趣唐芳道。
“那好吧!姐姐,我先回去了。”唐芳起身进了101,见他坐在床头,冥思苦想着什么。关门声让他抬头问,“小唐,服务员都和你说什么了?”
唐芳就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讲给他听。他边听边沉思着,没有分毫的可疑之处。时间离午夜越来越近了,房间里的空气也越来越沉闷紧张。他索性又坐到了沙发上,这能看得更清楚些。无意中发现吧台里的服务员换了,便问,“刚才那个服务员呢?”
“她十二点下班。我今天提前来了十五分钟,她正在后面换衣服。”另一个服务员说。
他看了看表,可不是吗?已经午夜十一点四十多了。为什么目标还没出现,难道有什么变化不成?这次的行动非常隐秘,不可能走漏消息啊!毒品交易非是在客栈内吗?难道就不能在客栈外?208那个男子的举动确实可疑,已经快到预定时间了,他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他正慢慢地梳理着凌乱的思绪,那个换好衣服的服务员抚媚动人地来在沙发旁,含情脉脉地说,“先生,您的火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他忙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说,“给。”
服务员点完烟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或许是她刚学,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吸烟,呛得她连眼泪都下来了。
他想和服务员说点什么,可她根本没给机会,匆忙离去。他的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离开坐位,朝外奔去。刚到了那个拐角,急忙又把探出的半个身子缩回来。见在马路边,那个服务员正在和一个身挎黑色皮包的女人谈论着什么。而那个女人好像刚刚把什么东西放进了皮包里。
两个女人上车走了。他顾不上想太多了,急忙也拦了一辆出租车,紧紧跟在后面。
前面的出租车进了一个小区,他坐的出租车远远地停在一旁。看着她们下车进了楼。付完了车钱,他给徐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位置。并说,“自己也不敢肯定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毒贩,希望徐队能派两个人过来。其他人继续监视208房间的男子。”
又过了一会儿,两台车一起停在了他跟前。徐队打开车窗示意他上车。
“她们进了这栋楼。”徐队用手指着前面的楼,回身问。
“对,就是这栋,4门。徐队,咱们大部分人都过来了,那客栈那边怎么办?”
“那边已经没事了。”徐队说。
“没事了?208那个男子呢?”他总感到,那个男子绝非善类。
“小唐告诉我,你不知去向后。我们就对客栈所有人进行了检查。除了208那个男子是贩卖黄色音响制品的以外,其他人都排除了是毒贩的可能。”徐队对他的细心十分满意。
“哦,原来是这样。”说着目光向风挡外一看,欣喜若狂地说,“徐队,有人出来了。”
可不是吗,远处走过来一个手提密码箱的人。借着明亮的月光,这个人离车只有不足十米了。
“她就是客栈的服务员。”他凝视着走过来的女人,突然破口道。
几个人同时打开车门,把女人围在了中间。她紧握着密码箱,惊慌地问,“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只想看看你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徐队出示了证件,指着密码箱说。
她一听,显得更加紧张了,说,“这夜深人静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要是不让开,我就喊人啦!”说着就要喊。徐队忙用手捂住她的嘴,硬把她拖到车上。
上车后,女人开始手跑脚蹬,可面对这三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她的反抗简直无济于事。放弃抵抗后,她惊慌失措地喘着粗气,借着棚顶灯,问,“是你?你不在客栈等你弟弟,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也掏出工作证,递过去说,“我也是公安局的,请你配合一下,把箱子打开。”
“里面都是我的衣服。”她慌里慌张说。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徐队疑惑地问。
“我要赶火车回老家。”她战战兢兢,可怜巴巴说。
“既然装的是衣服,那你怕什么。打开我们看看,没有违禁的东西就放你走。”他也不想把这个年轻的女子和恶毒的毒贩联想在一起。
她不情愿地把箱子打开。他们对着箱子翻了一通,怪了?真都是女孩子的衣服,看来是冤枉好人了。他不好意思地关上密码箱。就在合上密码箱的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到,这个密码箱怎么里外厚度不一致。外面看上去很厚,可里面的空间很小。难道……他一只手狠狠按着密码箱的底部,另一只手在密码箱外摸着相对应的部位,看看能否有感觉。按了两下后,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借着昏暗地灯光,慢慢地将用黑色布包着的夹层胶合板扣起。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代代白色的粉状东西。
“这也是你的衣服吗?”他侧过脸来质问女人。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她满脸迷茫道。
“对不起!你必须随我们回局里。”说着给她带上了手铐。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确实不是我的。”她用祈求的眼光看着他,哭着说。
“是不是你的,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他也不相信面前的这个年纪轻轻,风华月貌的女人,会和万人痛恨的毒贩是同谋。
“无悔,你回去吗?”徐队问。
“给我留台车,我在这里继续监视。有什么动静,马上通知队里。”
“多留几个人,你看怎么样?”徐队怕他一个人太孤单,万一出了什么事,怕他应付不过来。
“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足够。”
“好吧,你自己要留神。挺不住了,就通知我们,再派其他人过来。”自己能有如此出色地搭档,徐勇心中觉得很欣慰。
大家走后,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蹲点是一个最枯燥乏味的差事,但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了。他利用这安静的空间,仔细地分析着事态发展的种种可能性,和应对的方案。四周静悄悄地,人们早就带着节日的微笑,了神话般的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副驾的车门被打开。唐芳笑呵呵地上车后,把手里的方便袋递给他说,“你一定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他摸了一下肚子说,“我确实有点饿,你怎么来啦?”说着接过方便袋,打开一看,里面是面包和矿泉水。拿出面包咬了一口说,“那个女的都交代什么了?”
“那个服务员叫红铃,今年二十九岁。她通常都是半夜十二点下班,中午十二点上班。昨天,她的男朋友楚建给她打电话说,“他在外地新认识了一个哥们,本想一起回赤州的。可那个哥们有急事,就先回去了。楚建就把密码箱连同给红铃买的衣服都捎回来了。为了防止认差人,他那哥们的女朋友会挎着一个黑色皮包,右手拿手电筒在客栈的拐角处等她。随她去把密码箱取回来。自己明天就回赤州。红铃一点也没怀疑楚建的话,因为,自从她和楚建相识以来,楚建一直都是神神秘秘的,红铃倒是觉得满好玩的。让红铃奇怪的是,自己问了那个女人好多的话,可女人只是笑,并不回答。红铃还说,她进的是4门302号房。里面就女子一个人。”唐芳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红铃交没交代楚建在赤州市的住所?”他边嚼面包,边问。
“看来你和徐队的思路是一样的。”唐芳心说,队长就是队长,真是比我们的思路宽。
“看你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楚建已经被抓住了?”见唐芳虽然说话顾做平静,可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
“杨队,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楚建已经被徐队他们给抓住了?”唐芳觉得他更加神秘了。
“是你的心告诉我的。”他喝了一口矿泉水说。
唐芳本想给杨队来个惊喜,没想到被看穿了,说,“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呢?”她故意吊他的胃口,得意地说。
他抿嘴笑了,说,“留青春美容院的老板也已经落网了吧?”
唐芳瞪着两只大眼睛,不错眼神地看着他说,“不会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就叫,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反而显得异常地平静。
唐芳惊讶过后,又暗自高兴起来。说,“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我把它全记在心里了。你快回去和徐队说,让他给我弄一辆出租车来。”
“你要出租车干什么?”唐芳觉得自己在杨队面前问了太多的为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擦了一下嘴角说。
唐芳下车进了茫茫的黑夜中。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徐队开着一辆出租车停到了他的车旁。
唐芳下来说,“杨队,我的速度够快吧!”
他下来,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说,“徐队,听小唐说,你们那里进展的十分顺利。”
徐队也没有想到,这次行动会有如此大地收获,说,“关键就看你这一锤子了。弄好了,我们就可以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将其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徐队,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这里就交给我了。”他拍着说。
“你就辛苦点,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徐队从来没如此坚定地相信过人,况且,他们现在办的是一桩极特殊的案子,不能辜负了全赤州百姓的众望,更不能辜负了上级领导对他们的重托。
刚才他还有些昏昏沉沉,如今是困意全无,眼睛瞪得和两个龙眼包差不多。他深深地知道,楼里这个女人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成败将在此一举。
启明星渐渐地隐没,一轮明月还挂在天边。凉风飕飕地刮着,到处弥漫着清爽湿润的空气。偶然有人从出租车边走过,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早早地去上学。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或去附近的广场锻炼,或到早市上买东西。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迎风站了一会儿,精神以后,走到4门轻轻按下了写着302的黄色按钮。过了好一会儿,从里面传出了一个十分不满,女人的声音,“谁啊?一大早就吵醒人家?”
“我是物业的,通知今天十点钟停水,让业户做好储水。”他冒充物业的管理人员。
“我一会儿就出门,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需要通知我。”女人没好气地说完,啪地挂上了听筒。
他一听女人要出门,立刻返回,把座椅的靠背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从后视镜正好能看到4门。拖着疲惫的身体,歪着脖,眼珠不错地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觉得心里不托底。无意中发现门卫那放着打扫楼道的工具,他微微笑了一下,过去抄起家伙,再次按响了4门302的门铃。
“这又是谁啊?”声音不是很温和。
“我是清洁工,打扫楼道。”
“这一大早的你们还有完没完?有那么多门铃你不按,为什么非按我家的?”女人发火了。发火归发火,但还是把防盗门打开了。
他拿着扫把低着头边扫边说,“不按你家的才怪呢。”
很快扫到了302的门前,他抬头看了看,没什么动静,又向楼下扫去。扫到二楼,再扫回来。这两节台阶被他扫得是一尘不染。
有一位老人从楼上下来,看了看这张陌生的面孔,喃喃自语道,“门卫的老王头呢?昨晚还和他一起下棋了呢。怎么这么快就候换成小伙了?”
就在这时,302的门开了。他抢步走在老头的前面,快速把扫把放到门边,跑着上了出租车,故意装成很困的样子。没等老头把门关上,那个女人随后就跟了出来。到出租车跟前,敲了敲车门的玻璃说,“师傅,干活吗?”
他打开车门笑着说,“干活,当然干活。”
女人毫不犹豫地绕过去,打开副驾的门,上车说,去富豪小区。
“好了。”说完发动引擎,缓缓驶向街路。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微微有点胖。穿着一身名牌服装,手上还有一枚钻戒。那副眼镜让人看上去挺别致的。眼镜后面藏着一对笑眯眯的眼睛。
“你们干这行,起早贪黑蛮辛苦的。”女人说。
“可不是吗,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这是社会的最底层啦!为了生活,没办法。总得吃饭不是。”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如今的社会真是太不公平了,富的流油,穷的露骨。”她说着动了动身体,可能刚才的姿势不太舒服。
他手握着变速杆,长叹了一声,“是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像我这样的,能吃饱了,穿暖了就拜佛喽!”
女人觉得他的思想很消极,笑着说,“大兄弟,你也太自卑了吧?虽说贫富差距大,可干什么还不混口饭吃。”
“大姐,看您地穿着打扮一定是做大生意的吧?”他装出一付崇拜的样子问。
女人一听他这样问自己,按耐不住内心地兴奋,眉开眼笑,骄傲地说,“大兄弟,算你有眼光。我可是不愁吃不愁穿,钞票对我来说,就像是垃圾桶里废纸。”
他心说,像你这样做毒贩买卖,坑害自己的兄弟姐妹。昧着良心挣来的钱,你花着心里也不觉得愧疚。总有一天你要得到应有的惩罚,说,“大姐,一看您就不像一般人。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正文 022 大获全胜
女人看了他一眼,张了一下嘴巴,像是忆起了什么似的,说,“生意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
他心说,看你穿的溜光水滑,像是一个富豪家的阔小姐,岂不知内心如此的阴险狡诈,说,“前面就是富豪小区了吧?”
女人伸着脖子一看,说,“可不是吗?你车开得可够快的。”
车在小区门口停住了,一名保安过来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请问您要去那?”
他对保安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出租车司机,来送这位女士。”
“我去12栋8门1201号。”女人流利地说。
“大姐,请问那家的主人姓什么?”保安继续追问道。
“真是麻烦,姓陆。”女人沉着脸说。
保安回到值班亭,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一会儿,来到车前,拿着一个登记册边登记车号,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姐,为了确保小区内业户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我们必须这样做。”说完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详细地记载着,车型、车号、地时间和所去的地点。继续笑容可佳说,“您的车可以进去了。”
红白相间的栏杆一开,车进了小区。
真不愧是富豪小区。这里的楼房建设的十分的别致,都是按照古建筑设计的,让人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院内的绿化也是别具一格,那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小桥下面结了一层薄薄冰的人工小河里,满是从树上飘下来的黄叶。假山假石,和各种花草树木。如果正临响,这哪里是住宅楼,分明就是一座人工的大花园。
“住这种高档的小区,就是麻烦。”女人喃喃自语说完后,掏出五张十元的钞票递给他说,“不用找了。”
他接过来一看,忙说,“大姐,连一半也用不了啊!”说着把钱递回去。
女人媚笑了一下,说,“给你就拿着吧!我的钱又没张嘴。”
他不好再推托,说,“那就谢谢大姐了。”
“从这里拐。”女人用手指着前面说。
车在12栋8门停住了,女人有些不舍地说,“真希望下次还能坐你车。”
“愿意为您效劳。”他点头说。
女人迈着猫步,扭着屁股,矫揉造作地按完门铃后,回头看了一眼他,开门上楼了。
他急忙调转车头,来到附近的电话亭,告诉徐队目前的情况,让他马上派人来,对姓陆这家进行彻底搜查。
很快徐队带着人到了,命令物业把防盗对讲门打开,到了1201号住宅门外,大家手握着子弹上膛的手枪,分别守护在防盗门左右。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样一想不到的事情,气氛格外紧张。
他早就换好了一身蓝色的物业服,左手握着抢,右手小心地按响了门铃。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虽然站在门口的几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但毕竟这次面对的是一些亡命之徒,对方有多少人?手里有没有枪械?这都是未知数,免不了心里会有些紧张。
“谁啊?”从里面传出一个男子声音。
“我是物业的。刚才楼下的住户打电话说,你们楼上有渗水的地方,他家的地板已经被水给泡了。我过来查一下渗水点。”他不慌不忙说。
里面的人从猫眼看了一眼,说,“确实是物业的,给不给他开门?”
里面的人说什么,外面就听不清了。
门刚打开,他在往出迈腿的同时,手枪已经顶在了开门那人的眉心。其他人干脆利落地冲进房间,异口同声说,“双手抱头,站在原地,不许动!”
这是个三室一厅的楼房,开门这位三十多岁,早就被吓得面色发青,浑身发软。
高档的乳白色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男人穿着雪白的衬衫,打着红色领带。手中的香烟刚刚放在嘴边,还没等吸,傻傻地愣在那。女的就是早上坐出租车的那个女人,失去了平时的娇容,一脸惊诧。
愣了一下,穿白衬衣的男子强作镇静,起身笑比哭还难看,说,“这物业的怎么都带枪啊?你们这是……”
徐勇端着手枪过来,把工作证递到他眼前说,“我是缉毒组的徐勇。”
“原来是缉毒组的徐队长大驾光临,久仰久仰。”说着,忙把烟按到烟灰缸里熄灭,接着说,“徐队,快请坐。”
徐勇看着男子的表情说,“坐就不必了,我们要对你的房间进行彻底地搜查,这是搜查令。”说完拿出搜查令给男子看。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可是守法公民。”男子一脸无辜的样子。
徐勇泰然地笑了,说,“是不是守法公民,等我们搜完了才会有结果。”
“如果搜不出来东西,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要包赔我精神损失费。”男子一看软的不行,变招了。
他随手将门关上,说,“徐队,别听他罗嗦,搜完再说。”
沙发上那个女子顺着声音一看,脑袋嗡了一声,心说,这不是早上那个出租车司机吗?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这下可毁了。顿时是娇容失色,汗顺着鬓角流出来。
“唐芳,带大家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随着一声“是”。大家开始对房间进行仔细搜索。卧室、阳台、厨房;衣柜、鞋柜、碗柜;冰箱里、沙发下、就连电饭锅和大勺都搜过了,可是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想到这里他问,“小唐,房间所有的地方你们多搜过了吗?”
唐芳抬头看见了紧关着的洗手间,那扇磨砂玻璃门说,“杨队,就剩洗手间没查了。”
“那还不快去搜。”徐勇很怕这次行动会一无所获。
一名男干警抢在唐芳的前面,向洗手间走去。手刚碰到洗手间的把手,嘭地一声枪响,磨砂玻璃的碎片稀里哗啦散落一地。那名干警应声倒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他即刻调转枪口,对着洗手间连开三枪。其他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谁也没想到,洗手间里会藏着人,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射杀缉毒人员。可想而知,毒贩们是何等的嚣张跋扈,气焰猖獗。
他把门口的男子推坐在沙发上,一个箭步来在那名干警身旁,将他拉进卧室一看,这颗子弹正中眉心,人已经断气了。
他眼看着几秒钟前还是活蹦乱跳的战友,现在却变成了无言的兄弟。狠狠地咬着牙,不顾一切将洗手间的门蹬开,地上全是血,马桶上歪脖半坐着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左手捂住胸口,鲜血从手指间的缝隙往外冒着,右手紧握着枪,一直达拉到地,已是一命呜呼。
穿白衬衣的男子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擦着汗,一言不发。
大家七手八脚把洗手间里的尸体抬出来,又从洗衣机里、马桶的蓄水池里和浴盆底下搜出5000多克毒品,和4把手枪。
这时,救护车已经到了,两名死者被抬上车。
徐勇指着被搜出来的赃物问穿白衬衣的男子,“请你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到我家里来的。”男子辩解道。
“你想来个一推二六五,死活不承认是不是?把他们三个带到局里,给他们换个地方说话。”徐勇没有想到这次的行动收获会如此惊人。
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这些毒贩们实在是无计可施,最后如实招供了。
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叫百洋,也是防爆快速反应支队对赤州市地上地下非法组织严厉打击时的漏网之鱼。那时他还是个无名小卒。大鱼都被网给捞走了,剩下几只小鱼借着大鱼的名声,在暗地里已是小有名气。几个月前认识的地煞,就是死在洗手间的那个人。他们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开始了罪恶的勾当。
女的叫马秀,纯属社会闲杂人。两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百洋,他们眉来眼去,勾搭连环,很快马秀就成了百洋的姘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这挣钱的买卖,百洋怎么能忘了同床共枕的马秀呢。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装进自己的口袋,马秀不但自己成了骨干力量。还把不少信得过的善良无知地姐妹们带进了火坑。有不少人被抓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
开门的男子叫杜昆,一家公司的老板,也是被百洋拉下水的。
地煞很少亲自出面,他和留青春美容院的女老板见过面之后,准备在赤州市以她和百洋为首,下面的事情他一是管不过来,再就是露面多了容易身份。今天准备和百洋以及他的亲信碰个头,觉得自己有些忘乎所以,急于求成。虽然钱是没少赚,可事态照此发展下去,怕出乱子。明天再和留青春美容院的老板见个面,让她改变一下套路,都进行单线联系。一是安全,二就算一个被抓,也不会牵扯到其他人。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急于事功,会命丧赤州。这也是他应有的下场。警方通过各方面调查,始终没能查出这个绰号叫‘地煞’男子的真实身份。通过手机上的遗留号码,对所有的人都进行了逐个排查,结果都是本地人。只有一个外地号,是兰辉市的,可手机始终打不通。通过兰辉市警方协助调查,也没能将找到机主。
这次行动一共才用了不足半月,抓获大小毒贩七十多人,涉及到社会的各行各业,男女老少皆有。将赤州市的大小毒品销售网点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次行动缴获的毒品之多,枪支之多,人数之多。真是骇人听闻,空前绝后。
赤州市上空的那片黑云终于被明媚的阳光所代替。街头巷尾,旮旯胡同,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所有参加侦破此案的干警都被记特等功一次,缉毒组集体荣立特等功一次。牺牲的那名干警被授予‘缉毒英雄’模范称号。
李副局长头上一样带着美丽的光环,被提升为政委。他实在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抄起电话拨通了号码,说,“是赵总队长吗?我是李志啊!”
“李局,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李政委啦!恭喜你啊!”
“你是不是要拿我开涮啊!”李志露着一排发黄的牙齿说。
“说心里话,你早就应该坐到这个位子喽!”
“干什么我到无所谓,能看见这些犯罪分子一个个的被绳之以法,才是我最大的欣慰。对了,杨无悔在这次行动中可是立了头功一件。”李志毫不隐瞒道。
“我也为赤州武警总队能有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而感到骄傲啊!”赵总队长好久没见过像杨无悔这样优秀的武警战士了。
“这和您的正确教导是分不开地。”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和杨无悔平时的努力,和思想进步是离不开的。对了,你可别让媒体胡乱地报道。倘若那些心黑手毒的毒贩们知道是栽在谁的手里,日后恐怕会打击报复。必须保证他们本人和家属的绝对安全。如果那样,我们可就成了罪人,千古的罪人。”赵总队长十分关心这件事。
“请总队长放心,媒体和报社只是知道他们的名子。其他的我们封锁的很严密,绝不会透漏之字半点。”李志对这方面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这我就放心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应当为你的荣升庆贺一下才是。”
“要请也应该是我请您哪!”
两个人相互客套了一番,电话挂了。
这时,一名下士走进来,将新报纸方在办公桌上说,“总队长,您快看看吧!今天的新闻可精彩了,杨队的名子就在头版头条上。战士们都在争先恐后地看。”说完,带着喜悦出去了。
下士走后,赵总队长从抽屉里取出老花镜,一张张认真地看着今天的各类报纸。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均是关于赤州市警方将毒贩们什么一扫而光,什么斩草除根,什么彻底铲除的新闻。
铃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是赵总队长吗?”对方抢先说。
“是我。”赵总队长听着话筒里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可一时又记不起在凝过。
“老班长,多年不见,您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我是刘正。”对方用激动地话语说。
总队长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说,“是你小子啊!我们一晃可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自从你调走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可不是吗,我也是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您的下落。真没想到,您已经当上了赤州武警总队的总队长。这个位子当时可是我们大家都梦寐以求的。”刘正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军旅。
“是啊!我们都以为总队长是当时武警部队里最大的官衔了,都说要过过瘾。你现在怎么样了?专业没有啊!”刘正是当年赵总队长最喜欢的兵,就像现在喜欢杨无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