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烛火照亮整个御书房内。
“启禀皇上,胡太医已在御书房外求见。”李公公跪在案前朝主子说道。
正专心处理朝正的宇文策提笔批阅桌上的奏折,眼皮连掀也不掀,“宣他进来。”
“是。”领旨的李公公退了下去,下一刻胡太医低着头走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胡太医跪在宇文策面前恭敬参礼。
“嗯,慕蓉幼灵怎么了,跟朕说说吧!”宇文策依旧专心处理朝政,从他平静的面容中找不到对慕蓉幼灵的关心。
“启禀皇上,慕蓉姑娘己服下一颗还魂丹目前已无大碍了。”
“是吗……那她醒来了没?”宇文策的笔停了一下,但目光依旧在烦人的军事奏折上头。
“慕蓉姑娘尚未清醒,体内的毒也还没完全排出,所以她还会再度发病。”胡太医说着实话。
“发病?”宇文策将眼神对向胡太医,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你不是说她已无大碍了吗?”
他不敢想像她苍白的面容、娇弱的身躯要再度承受毒发的痛苦,冷绝的心底不争气地渗出一丝丝怜惜与心疼。
“慕蓉姑娘的性命是保住了,不过她的身子依旧虚弱,依然抵抗不了体内的毒性……微臣将会竭尽所能为慕蓉姑娘医治。”胡太医说得畏畏缩缩,因为他发现宇文策原先平静的面容愈发阴沉,令他浑身颤抖。
“那就好,你下去吧!”宇文策微微挑眉,再度将目光调回案上的奏折,但一颗心竟然无法平静下来,专心处理手头上令人烦闷的公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可以对她不产生任何怜悯与关怀,但是一直无法专心的情况又代表什么?
宇文策停下笔双指拧着眉心,企图将在牢龙中看见的慕蓉幼灵驱逐出心底,可是她满脸惊恐的脏污俏容竟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
“可恶!”宇文策加强手劲,竟然将手上的玉制笔杆给折断,他恼怒自己的心居然无法再度回到风平浪静的几个月前……
半个月后在胡太医的谨慎照料下慕蓉幼灵已渐渐复原,小翠为了要让慕蓉幼灵能加快复原的速度,所以搬了张躺椅放在卧龙殿后头的独立厢房前的花园里,让她得以在躺椅上晒晒春日阳光,吸取外头的清新空气。
“姑娘您还要喝点姜茶吗?”小翠提了壶子上前询问。
慕蓉幼灵浅笑看着小翠,话里依旧气若游丝,“好呀!可以请你帮我斟杯茶吗?”话落,她动手掀开放在一旁的茶杯盖子。
小翠点点头,将已空的杯子注满姜茶。
小翠看着慕蓉幼灵浅啜一口后才将憋在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姑娘……小翠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你说?”慕蓉幼灵放下手中的磁杯转头望着小翠。
小翠十指绞拧袖摆才支支吾吾地发问:“姑娘……您……爱皇上吗?”
慕蓉幼灵微拢两道秀眉,“我……”
小翠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里,在湖面上泛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她爱他吗?这件事慕蓉幼灵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不知道从前的她究竟爱不爱宇文策,但是现在的她却会因为他的出现而紧张,这算是爱吗?
如果不爱他,那她却细细为他打量,片刻想的都是他能否平衡住皇帝的理智与面对昔日爱人的感情。
为了不让他烦闷,为了不让他鄙视,她从未开口乞求他的原谅,这番心思为的又是什么?
但想起她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他,现在说爱未免也太寡廉鲜耻了吧!
况且他出兵攻打夷国,逼得夷国得臣服于封朝之下,年年敬贡百姓们辛苦挣来的金钱与粮食,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将一颗心投注在他身上。
“我不爱,我怎会爱上他呢?他可是逼我国臣服于他的人呀!”慕蓉幼灵彻底忽视自己对宇文策的感受,坚决否认。
“是呀……”小翠低下头将手中铁壶放在地上,一颗原本涨满雀跃的心渐渐消气。
可是小翠怎么看姑娘都觉得她是爱着皇上的呀!她看见姑娘为了知道以前对不住皇上而落寞,这该是爱呀!
“小翠……我不知道我还能待在这里多久,所以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保重自己,我相信你往后的主子也会待你很好的。”慕蓉幼灵拉过小翠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这时让她想到她曾经也有一位好姊妹。
小莞不知道现在怎么了?还在慕蓉家继续工作吗?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再也无法与小莞聚首,只能在心底祝福着她。
“姑娘我会的,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小翠扬起大大的微笑,她心底为了姑娘待她的好而感动。
此时一道低沉男声陡然地灌入两人耳里:“你在这里挺舒服的嘛!”
望向声音源头,小翠与慕蓉幼灵发现来者正是半个月不见的宇文策。
她急忙扶起尚显虚弱的慕蓉幼灵,朝站在后头的宇文策服礼,“参见皇上。”
“嗯。”宇文策略抬下巴,挥挥手示意要小翠离去,“你下去吧!”
“是。”小翠恭敬的提着铁壶离开,让出鸟语呢喃的小花园。
宇文策坐在躺椅上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要她坐下,慕蓉幼灵听话地与宇文策并肩而坐,两只手摆在膝盖上看起来紧张不已。
慕蓉幼灵不懂自己方才还好好的,但是一见到他,她的心就狂跳不止,这种情形自从她知晓自己与宇文策往昔的故事后便开始。
“紧张吗?”宇文策勾着嘴瞥向她。
慕蓉幼灵回头瞅了宇文策一眼,很坦承地点头,“是有点紧张。”
她想起自己在牢龙里竟不知羞耻地抱住他的肩头,还像孩子一样对宇文策大发牢骚与内心的不安,慕蓉幼灵想到就会红了双颊。
“哈哈……”慕蓉幼灵的诚实引来了宇文策的笑声。
“你笑什么?”她轻皱眉头。
“没什么……”宇文策随即又换上无谓面容,因为他总不能向她说明他见她那副可爱的模样而发笑吧!
自从宇文策将慕蓉幼灵带回卧龙殿后,他就让出自己的寝宫每夜睡在御书房,一直到两天前才命人将她的东西搬迁至卧龙殿的最深处一栋独立厢房内,他才又再度入主卧龙殿。
不见她的这半个月,宇文策坦承自己并非都曾未想起她,每每他心烦意乱之时,那清澄眼眸就会跃上他心头,但往往宇文策都会随即将其驱离脑海中。
“你最近身子好一些吗?”虽每日胡太医都会来到御书房同他详述慕蓉幼灵的身体状况,但他还是想当面问问她。
“嗯。”慕蓉幼灵转过头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对向他,随即扯着甜腻笑容,“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因为我娘亲总是说我很强壮。”
“你很强壮?”宇文策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若是你这副身子可以称做强壮,那天下就没有病弱的人了。”
她的身躯娇小玲珑,不堪一握的纤腰配上她白皙的雪肤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寒末的薄雪一般,只要阳光一探出头来就面临融化的命运。
“怎么这么说!”慕蓉幼灵娇瞪着他,“以前我娘亲可是将我养得很好,我娘亲她说……我娘亲她……”
“她怎么了?为何不说下去呢?”宇文策偏头望着她,发现她一对黑瞳中泛起薄薄水雾。
“我不知道我娘亲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家人怎么了,我现在好想他们……”慕蓉幼灵说着说着滚烫泪珠不争气地争相落下。
“别哭,你别哭呀!”宇文策急忙用袖摆为她拭去泪水,看着她抽抽噎噎的模样心下竟然十分着急却不自知。
慕蓉幼灵苍白的小脸因为哭泣而泛上红晕,丹红的丰唇重抿而染上微白,尤其是那一双圆睁的黑眸如今红通通地万分惹人怜爱。
“在我被宫里的人抓住时,我看见娘亲哭得跪趴在地上,她还不断拉着一名公公的手求他原谅我,我从来就没有看过这样的娘亲……”慕蓉幼灵抽抽噎噎地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
她不知道夷国战败后,慕蓉家是否能如往昔般呼风唤雨,她也不晓得当年慕蓉家人昧着良心让她来到封朝,如今会不会自食恶果。
“别哭了,很多事情并非哭出来就会好转呀!”宇文策抚着她的头轻声安抚。
“可是……可是……”慕蓉幼灵毫无防备的大眼觑着他,哇的一声趴在宇文策宽阔的怀里。“我好想娘,我好想家人……我……”
我好害怕……
慕蓉幼灵一直告诫自己要坚强面对被浓雾笼罩的未来,但是当她将目光望进宇文策深邃如黑潭的眼底,她竟然感到安心?
让她安心地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将被抓来封朝后的不安、害怕都由眼泪在他面前真真实实地释放。
“幼灵……”宇文策抚摸她如黑瀑般的长发,轻轻柔柔地就怕碰坏她。
现在的他只是单纯的宇文策,而非封朝的皇帝,因为她用她的泪水穿透他自以为坚硬的外壳,让他在理智下蠢蠢欲动的感情不小心渗了出来。
“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让你跟你家人见面的。”他为她许下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吗?”慕蓉幼灵拉着宇文策的手,满脸是殷殷期盼的神情。
宇文策一直注视着她止住哭泣的小脸,全神贯注地望着他,这时他的心不断狂跳,为难地扯起嘴角,“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力为你安排。”
“真的吗?”闻言,慕蓉幼灵破涕为笑用力摇着宇文策的手臂,“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说的都是真的。”宇文策外表坚定,但内心却大声对自己咆哮。
他究竟怎么了?竟然当着她的面公然说谎,许下他绝对无法实现的承诺,只为不舍让她为了想家人而落下泪珠,这种行径究竟算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慕蓉幼灵抚着自已的胸口,用力地吐了一口气。
“你真的那么在乎你的家人吗?”就小莞所言,慕蓉幼灵的母亲竭尽所能地利用貌美的女儿,他不解这样的家庭对她而言竟然是重要的存在?
“这是当然的,我家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了,我知道我也许无法一直陪伴在他们身旁……但那天我被带走时,我看见我的家人都面露担忧表情我就很过意不去,现在如果可以我只想当着他们的面告诉他们,我没有事情,就算我也许要为了以前的所作所为而赔上性命,在天上我依然会看着他们、祝福着他们。”慕蓉幼灵看着他,将自己的真情流露在脸上。
当下宇文策竟开始羡慕起她的家人,他也想像这般被她深深地关怀着。
“那你除了家人外你还关心着谁呢?”
“我?”慕蓉幼灵偏着头思索了一会,举起手开始数着:“还有小莞、奶娘、阿福、小翠、林大叔……”
宇文策睐着她点了一跟又一跟的手指算着她心里关心的人,虽然他仅认识小莞与小翠其他一概不认识,但他居然为了里头没有他而光火,一直到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还有德彦表哥。”慕蓉幼灵一口气就说了一长串的名字,一直到最后她才扬起娇笑望着宇文策。
其实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宇文策,但她却迟迟未开口说明,因为关怀一个以武力逼迫她的国家屈服的皇帝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德彦表哥?你说的是熊德彦?”有熊德彦?竟然没有他?宇文策的怒气沸腾到最高点,口气明显添上怒火。
“嗯,德彦表哥常常同我一起游山玩水,所以我当然也会关心他。”说起熊德彦,慕蓉幼灵美丽的脸庞满是欢喜。
“你爱着熊德彦?你想跟熊德彦成亲?”宇文策扬起眉宇,内心不悦到了顶点。
宇文策像是吃了一大桶醋的话听在慕蓉幼灵耳里格外不解,她偏头看着宇文策,“德彦表哥待我很好,但是我却没有想嫁给他。”
“但是你最终还是打算为他披上嫁衣,若非不是我国进攻夷国,想必这时你早就依偎在熊德彦的身旁当他的皇后,而非现在的阶下囚。”宇文策告诉自己他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生气,但是他的怒火却焚毁了理智,想着慕蓉幼灵这甜美模样与熊德彦一同游山玩水,内心顿时醋海翻腾。
“这……我会嫁给德彦表哥全是我娘亲说的,她自行帮我答应了德彦表哥的提亲,而且我娘告诉我,我必须为了光耀慕蓉家、为了让爹爹与哥哥在朝庭上高人一等,嫁给表哥当皇后。”
“那……你本来就不想嫁他?”听完她的解释宇文策渐渐平息怒火,口气一改方才。
“嗯,我只是笕得表哥是好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她怎么觉得宇文策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慕蓉幼灵扯着笑耸起肩望向他,那双圆滚滚的黑瞳眯成下弦月,模样俏皮可爱,当下让宇文策有种把持不住想捧起她的脸,狠狠地吻着她的冲动。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慕蓉幼灵将眼光放向侧边想了想,接着才将问题说出口:“你为何会放了我?”
“我……”我也不知道!宇文策也不解自己竟然能容忍她,更不明白那天在她生死关头想也不想地,就将她抱出牢笼。
他猛然有了这份认知,随即武装起方才的温柔,刻意改以刻薄话语:“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早死罢了,我要你活到六十岁才准死。”
“是吗……那就是说等我病好了,你又会派人将我押入天牢里。”她的话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当然的。”他不去想她在牢笼里的可怜模样,佯装无谓,因为他不想让她发现他正为皇帝与宇文策这两个位置在拉扯着。
“我知道了!”慕蓉幼灵耸起肩再用力放下,重重吐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宇文策怎么觉得她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慕蓉幼灵将眼光望向他,努努嘴才说道:“你命人将我带回来势必让许多大臣不满,如果你还将我安置在锦衣玉食的环境下,那你的大臣一定会不服你,所以将我关起来才对得起大家。”
“没想到你还挺懂得为朕着想。”他早就知道慕蓉幼灵除了人美、冰雪聪明外,她还知道该如何关心别人,所以才会对她恋恋不舍。
“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虽然我没有亲手杀了人,但是我以前所做的却比动手杀人要来得罪过。”她在从小翠口里听到往昔后早已下定决心要为她的所作所为忏悔一辈子。
“如果你是这般想那是最好的。”宇文策用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她瞧出他的异样。
此时,小翠端了一碗装着黑压压药汁的磁碗走近,“启禀皇上,姑娘的服药时间到了。”
“嗯。”宇文策伸手接过药汁,再从小翠手中托盘上取起汤匙细心地搅动药汁,让烫舌的药汁能降温。
他压根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是这么自然,仿佛她就是他手中的珍宝般想要细心地、好好地爱护着。
他宠溺的行径看在慕蓉幼灵眼里满是诧异,她知道宇文策对她并没有任何情感才是,就算有那也是往昔狂爱中所残留下来的小苗芽罢了!
但这贴心的举动却为了哪般?
“我自已来就行了,不必麻烦你。”慕蓉幼灵动手就欲接过他手中烫人的碗。
“这碗很烫人的,我来就行。”宇文策拒绝她的请求,继续舀了一匙药汁在嘴边吹凉后送近她的嘴下,“来,把嘴张开。”
慕蓉幼灵瞅了他一眼才乖乖将嘴打开,把苦劲十足的药水喝入肚内,而宇文策看着她皱着两道柳眉,连眼都眯成一条线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扬起笑意。
“再来一口。”宇文策又将吹凉的药汁送入她口里,就这样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直到碗底朝天为止。
喝了最后一口,慕蓉幼灵随即取过小翠手中的清水漱口,才用袖摆擦了擦泛湿的嘴角,但她却不知道她这样宛如孩子的行径看在宇文策眼底,是既有趣又无奈。
“女孩子家怎么能用袖口擦嘴呢?那多不雅观。”他虽责骂她,但口气却是愉悦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水罢了!如果是油腻,那我就会用帕子擦嘴!”慕蓉幼灵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解释。
宇文策叹了一口气,“随你吧!不过……”
“不过什么?”宇文策鲜少将话说到一半,所以引起慕蓉幼灵的好奇心。
“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总是如此娴静优雅,而现在的你……”宇文策将目光望向她渐渐消失的笑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慕蓉幼灵不知道他将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就是不爱听宇文策谈及往昔的自己,那些从别人口中谈论的自己是那么的陌生,而他们喜爱的也是以前的自己,那现在的她究竟算什么!
她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随即指着停在绣球花上的粉蝶,“是蝴蝶耶!我好难得能看见蝴蝶!”
慕蓉幼灵站起身悄悄地走近蝴蝶,一双溜哒哒的大眼好奇地观察吸食花蜜的粉蝶。
宇文策一双暗黑眼眸直盯着充满活力的慕蓉幼灵,他心底五味杂成,乱哄哄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明明恨慕蓉幼灵入骨,他也势必将她碎尸万段,因为他恨慕蓉幼灵总是冷冷地看待任何事物也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但是现在的慕蓉幼灵却是不同以往,她淘气、活泼,且热情可爱,每每她灿烂的笑容总能溶解他心底深处的寒冻。
但是他不能对她动心,因为她是封朝的罪人,而他是封朝的皇帝……
她也没有资格令他动心,因为她曾经这样深深伤害披在皇帝外壳下最真切的宇文策……
下一瞬间宇文策站起身冷冷地道:“你慢慢玩吧,朕要先走了。”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慕蓉幼灵回过头望着他,心底一股名为寂寞的异样感受慢慢渗入脑海里。
“嗯。”宇文策随意应答,顿了顿才严厉指正:“你必须唤朕为皇上或您,而非没有礼节地你、你、你这般叫着,知道了吗?”
如果没有这样对她叫嚣,宇文策害怕他会克制不住自己而像往昔一般疯狂爱上她。
“我……”被教训的慕蓉幼灵抿着唇,灿烂的黑瞳渐渐被委屈所取代,“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宇文策旋身离开,将内心她那宛如受伤的小兔子神情驱离脑海,大步一跨离开卧龙殿前的花园。
慕蓉幼灵一直望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难过来到她的喉头,让她感觉喉间哽咽急欲落下泪珠。
“我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在乎他怎样看我?我以前都不是这样呀!”慕蓉幼灵独自一人喃喃自语,她心底的疑惑没有人能帮她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