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
作者： [美] 约翰·史崔勒基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品方： 果麦文化
原作名： Return to The Why Cafe
译者： 万洁
出版年： 2022-3
页数： 245
定价： 54.80元
装帧： 精装
ISBN： 9787559657404
作品简介：
到底要不要纵身一跃
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暂时不考虑收入，不考虑生活
• • •
这是上次走进咖啡馆
我开始思考的问题
• • •
付诸行动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但如何活得更尽兴
并找到自己的人生游乐园
• • •
带着这些问题
我们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
作者简介：
约翰·史崔勒基（John Strelecky），他和书里那个“约翰”一样，曾经非常迷茫。
本来拥有 MBA 学位，在企业工作多年。32岁那年，他决定和妻子背起背包，踏上环球之旅，花了9个月时间走过11万公里路程。
返回美国后，他把自己的经历和感悟写成《世界尽头的咖啡馆》，本来是自费出版，没想到一年之内就变成畅销书，被翻译成39种语言。后续又写出《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人生五事》。
他是旁人眼中的“疯子”，不顾一切走上旅行和写作这条路，希望能通过所写的书，成为更多读者人生旅途中的伙伴。
译者简介：
万洁，隐居家中，远离尘嚣。译有《世界尽头的咖啡馆》《纳尼亚传奇》《镜中的爱丽丝》《性本自然》等书。
目录 Contents
扉页
序
01
02
03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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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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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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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页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 / (美) 约翰·史崔勒基著 ; 万洁译. -- 北京 ：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22.3
ISBN 978-7-5596-5740-4
Ⅰ. ①重⋯ Ⅱ. ①约⋯ ②万⋯ Ⅲ. ①心理学－通俗读物 Ⅳ. ①B84-4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21）第254373号
Return To The Why Café by John P. Strelecky
Copyright © John P. Strelecky 2014
Published by agreement with Aspen Light Publishing through Big Apple Agency.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 2022 by Guomai Culture & Media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北京市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 图字：01-2021-5758
重返世界尽头的咖啡馆
作者：[美] 约翰·史崔勒基
译者：万洁
出品人：赵红仕
责任编辑：李艳芬
封面设计：星野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
（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83号楼9层 100088）
天津丰富彩艺印刷有限公司 新华书店经销
字数115千字 787毫米×1092毫米 1/32 8印张
2022年3月第1版 2022年3月第1次印刷
ISBN 978-7-5596-5740-4
定价：54.80元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或抄袭本书部分或全部内容
果麦文化 出品
序
有时，在你最不抱期待，也许也是你最需要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自己身处全新的环境，与新认识的人交谈，见识各种新事物。我就有过这样的体验，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在一个小地方，那里有个亲切的名字——为什么咖啡馆。
自从在那家咖啡馆待了一晚，我就踏上了我从未想过的人生之路。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也意识到真正的自由才是我的人生追求。
走进那家咖啡馆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到了它，又为什么要去。我只是由衷感激那次机会。
后来有一天，在同样可能性极低的情况下，我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那家咖啡馆的门口。在那儿度过的时间再次让我踏上了新的人生旅途，我将永远对此怀有感激之心。
本书讲的就是我回到为什么咖啡馆的故事。
01
那是完美的一天。天空一碧如洗，轻柔的暖风迎面拂来。我感觉自己到了天堂。这么说其实不夸张，因为夏威夷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我那天的全部安排就只是骑单车。没有时间限制，没有预先规划路线，也没有其他待办事项。我蹬着车子，随便沿着道路前行，直觉让我往哪儿骑，我就往哪儿骑。这段悠长的单车之旅，只有我、我的车子和等我去探索的天堂般的风景。
我已经骑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样正合我意。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突然闪入脑海。唱那首歌的歌手叫让娜·斯坦菲尔德（Jana Stanfield）。歌里有句歌词是“我没有迷路，我只是在探索”，完美诠释了我这趟骑行。从很多方面来说，这句歌词都十分贴切地描述了我的冒险。
我一下子想到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那晚我在一个叫“你为什么来这里咖啡馆”的小地方度过，去过那儿的人都亲切地称它为“为什么咖啡馆”。那时我的感觉不是探索，而是迷路。
那晚之后，我的人生改变了许多。我几乎想不起之前的人生了，就好像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我。
转过一个弧形弯道，我就瞥见了大海，那是不可思议的一片湛蓝。于是我想到海龟，这又是与咖啡馆度过的那晚有关的事物。
真是奇怪，尽管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不曾如此强烈地想过那家咖啡馆，但我感觉自己从来不曾真正离开过。
眼前这条路上还有两个转弯和两处绝美的风景。
夏威夷的色彩之缤纷热烈让人难以置信。这片群岛由火山组成，岛上处处是黑色的火山熔岩。大自然仿佛有意赋予此地鲜明的对比色，熔岩碎裂，化为新土，生趣盎然的绿色植物纷纷从土中冒出来，为背景板似的蓝绿色大海添了不知多少花丛，有深浅不一的橘色、红色和其他灿烂的颜色……真是令人大饱眼福。
“妙极了，”我想，“真是妙极了。”
之前十个月里，我的生活充满“妙极了”的感觉。在南非的海滩上远眺鲸鱼，在纳米比亚狩猎，在中美洲帮助刚孵化出来的小海龟回归大海。后来，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骑单车横穿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这是我整趟旅行的高潮。现在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中途在夏威夷停留几个星期。
毕竟离天堂那么近……干脆去游玩一番。
这不是我第一次尝试探索这个世界。很久以前，在为什么咖啡馆度过一夜之后，我开始了新生活：工作一年，旅行一年，再工作一年，再旅行一年。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样的生活很奇怪，他们觉得这样不稳定，可我觉得适合我。我发现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永远有人需要你，找份新工作从来都不是问题。
那些觉得我的生活奇怪的人常跟我说，他们特别想尝试像我一样生活。但几乎没有一个人真的尝试。还有人说，如果能和我一起踏上旅途，哪怕几个星期也好，一定会很有趣，但就连这些人也没有付诸实践。
我想，纵身一跃，投入未知的生活实在是太难了。
我继续蹬车子，看到了更多美景。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夏威夷最让我喜爱的一点就是花香。在这里呼吸，我仿佛置身于花蜜之中，领略到了最纯粹的自然之味。
再骑两英里，我将到达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道路比较平坦，我能听到右边传来阵阵海浪声。前方有一个岔路口，我要么右转，要么左转。
“走少有人走的路。”我想，“永远选那条少有人走的路。”于是，我选择右转。车轮下的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我感觉自己的肌肉紧张起来。我知道，每当我探险或是遇到新奇、刺激、吸引力巨大的事时，我就会这样。
我一边骑车，一边隔着树林眺望大海。“过会儿我可以去游泳。”我想。
在碎石路上骑了二十分钟左右，我突然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怪了，我绝对从没来过岛上的这片地区。可不知怎么了……
我正想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了它在前方稍远处，路的右侧。那是一座小小的白房子，门前是一片碎石铺的停车场，房顶竖着一块蓝色霓虹灯招牌。
我差点从单车上摔下来。“这不可能。”我想。当然了，一切皆有可能——在为什么咖啡馆里就是如此。
我又往前骑了一段，靠近咖啡馆，不由得微笑起来。太多回忆涌了上来。我从那个地方获得了太多有价值的思考。可咖啡馆怎么会在这儿出现？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出现？上次这家咖啡馆绝对不在这儿。
我又瞟了一眼身后没人，于是更加卖力地蹬车子，加快了骑行速度。我想赶快骑到咖啡馆跟前，免得它突然消失掉。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五分钟后我就骑到咖啡馆门口，它好端端地在那里，并没有消失。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它。“真不敢相信。”我说。
前门旁边有个放单车的车架，我把车子放在了那儿，满心好奇。这家咖啡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02
我只犹豫了片刻就踏上门前的台阶，拉开了咖啡馆的门。门上安着铃铛，和我上次见到的一样。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店里的人便知道我来了。
我进门四下张望，产生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眼前的布置几乎和十年前的布置一模一样。红色的卡座、银色的圆凳、吃早餐的吧台……一切看上去都还是崭新的。
“约翰，欢迎回来。”
我循声向左一看，只见刚才还没人，现在竟然冒出个人来，是凯茜——我第一次来时招待我的女服务员。那次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同她、咖啡馆老板和另外一个客人交谈，他们的观念和想法改变了我的人生。
凯茜笑意盈盈。
我也微笑着致意：“嗨，凯茜！”
她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好久不见。”
我点了点头，依然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惊奇。“你看起来不错啊，”我说，“好像……一点都没变。”我说的是真话，她的确一点都没变老。
她又笑着说：“你看起来也不错啊，约翰。”
我环顾咖啡馆四周。“真不敢相信我在这儿。今天早晨我还在回想这里呢，记得特别清楚，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我们时不时会换换地方。”她说。就好像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解释我在这里巧遇多年前在千里之外发现的咖啡馆一样，这里连内部的装潢和陈设都丝毫没变。
“你就当我们是在这里开了分店。”她边说边笑。
我哈哈大笑。她是在逗我，因为上次我来时就曾建议他们开分店。她怎么连这个都记得这么清楚？
她指指旁边一个卡座：“坐一会儿吗？”
我坐了过去，摸了摸座椅，感觉完全是新的。
“要点些什么吗？”凯茜边问边把菜单放在桌上。
我笑了。我记得那份菜单——上面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魔法文字。于是，我再次拿起菜单。
上次来这家咖啡馆，我看见菜单背面有三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害怕死亡吗？
你满足吗？
我翻到菜单反面，这些问题还在。就是因为这三个问题，我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啊。
“现在你的生活有些不一样了，对吗？”凯茜问。
我抬头看着她，微笑着回答：“的确不一样了，非常不一样。发生了一些非常好的改变。”
“比如说？”
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呀！”
凯茜坐到我对面的座位上，伸出双手，放在我的手上。“就从你十年前离开咖啡馆的那个早上说起吧，怎么样？”
03
我翻过手心，轻轻捏了捏凯茜的手，很温暖。她是真实存在的，我真的回到了咖啡馆。
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笑了。“好吧，让我想想。”我开始讲述，“上次，我带着你给我的咖啡馆菜单，迈克做的一块草莓大黄派，还有对人生的新看法，从这里走出去，走入了全新的现实世界。
“那一晚改变了我。直到今天，那时领悟的道理依然影响着我人生的方方面面。绿海龟的故事，渔夫的故事，和安妮之间的关于如何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对话……这些都是我现在生活方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凯茜微笑着往后靠了靠，朝咖啡馆的门口抬了抬下巴：“上次你进门的时候可不太开心。”
我笑着告诉她：“现在好多了。其实现在过得太开心，我都快记不得过去的生活了。我真得好好想想，才能记起以前的生活有多不开心。”
“那你离开咖啡馆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许多变化。”我稍微耸了耸肩，“我变了。我相信的做事原则、行为方式和方法都变了……有的变化小，有的变化大。没过多久我就辞掉了当时的工作，决定去看看世界。”
“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我早就有类似的想法，但似乎总也没法下定决心。离开咖啡馆后，我的心态更开放了。要是在以前，我一见到那些活得特别潇洒自在的人，就会立刻与他们划清界限。我会找一百万个理由告诉自己，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那样活着，做他们所做之事。可咖啡馆那一夜过后，我对那些人的看法截然不同了。他们对我来说不再是威胁，而是努力的方向。
“我想，大概是因为以前我对自己的存在没有安全感，特别害怕自己在某些方面无知却又不肯问清楚，怕在人前表现得愚蠢或尴尬。更让我担心的是，我还不肯花心思去学习。
“总之，当我走出咖啡馆，我陆续和许多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有趣的人有过接触。于是，存了一些钱之后，我也走出家门，上路了。”
凯茜点了点头：“后来呢？”
我笑着继续说：“后来发生的事太精彩，花上五十辈子我都说不完。总之，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这颗星球上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还有同样精彩的体验等着我去经历，还有无数人生课程等着我去学习。”
04
我和凯茜聊了不到一个小时，我跟她讲了我去过的地方和经历过的探险：去非洲狩猎，去中国登长城，在婆罗洲探索热带雨林，在古罗马的古老遗迹中徜徉……说的时候，我感觉凯茜早就去过我提到的好多地方。看她的反应，似乎她也曾经四处旅行。但她还是问了我很多问题。
“你呢？”最后我问，“我差不多都说完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嗯，你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咖啡馆的位置和你上次去过的不一样了。”
“我确实一直在纳闷这件事。”
她点了点头：“这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时，一辆白车驶入停车场。
凯茜往外瞟了一眼。“约翰，你会不会做饭？”
“不太会，勉强做一顿像样的早餐倒是还可以。怎么了？”
“迈克今天要晚点儿才能回来，我需要有人去厨房帮帮忙。”她朝刚刚停下的那辆车点了点头，“喏，有客人来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对她说不，比如我以前从没在咖啡馆做过饭，我只会做几样东西，我又不是咖啡馆的员工……但不知怎么回事，我居然觉得这些都不算问题。
我笑道：“好吧，如果客人点蓝莓薄煎饼或者法式吐司配菠萝，我还能应付。别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她也笑着对我说：“那就但愿客人点这些东西吧。”她又瞟了一眼外面的车。“你现在就去厨房看看吧，过几分钟我去找你。”
05
凯茜看到一个女人走下车。和夏威夷的气氛一比，她打扮得有些隆重——身穿商务装，脚踩高跟鞋，头发高高盘起……然而，这一切都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焦虑和紧张。她手忙脚乱地想关上车门，放好车钥匙，同时还要接电话。
终于，她成功地关上了车门，但不小心把钥匙掉在地上。凯茜听见她弯腰捡钥匙时骂了一句“该死”。结果，弯腰时她又把手机掉在了地上。凯茜笑起来。
最后，女人终于把钥匙和手机都捡起来，朝着咖啡馆门口走来。她又把手机贴上自己的耳朵，踏上门口的台阶，这时记起车门还没锁，于是伸手去摸车钥匙，再次把钥匙弄掉了。
她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最后，她再一次捡起钥匙，成功地锁上了车，车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嘀声。
女人拉开咖啡馆的门，把手机按在耳朵上，似乎想听得更清楚些。“我听不见，”她大声说，“信号太差了。我听……听不见……”她看看手机，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嗨！”凯茜语气轻松地向她打招呼。她刚才就站在门口，目击了整个过程。
女人惊讶地抬起头。“嗨，不好意思，我只是……我是说……”女人摇着头解释，“我想继续通话，但是貌似信号突然没了。”
凯茜点了点头。“是的，确实有这种情况。”她微笑着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女人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她在考虑是留下还是离开。她的装束和举止都表明她在寻找什么别的地方——一个并非路边餐馆的地方。她的眼神和面部表情都在说，她觉得这个咖啡馆不配让她留下。
可紧接着凯茜看见那女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在这副略显浮夸的外表下，她内心似乎有个真实的角落劝她说：“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如果你再沿着这条路走上二十分钟左右，可以看到很多其他小店。”凯茜说，“那边信号更好一些。”她在给那女人台阶下。
女人犹豫起来。尽管她显然想走出门去，但还是有一点儿想留下……
“你也可以在这儿待会儿，”凯茜说，“点几样小菜，看看我们店怎么样。”
凯茜向一个靠窗的卡座点头示意说：“那个位置不错。”
女人和凯茜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几秒钟后女人说，她轻轻摇了摇头，就好像在努力清空思绪，“好吧，谢谢。”
她坐了下来。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凯茜说着把一份菜单放在桌上，“另外你想喝点什么吗？”
“咖啡，黑咖啡。”
“马上就来。”凯茜转身朝厨房走去，嘴边浮起一丝浅笑。
06
凯茜进来的时候，我还在熟悉厨房。
“怎么样？”她问。
“嗯，我看到了平底锅、冰箱、各种餐具。”
“还有围裙。”凯茜补充道。
“对，还有围裙。”我说着低头瞟了一眼，“希望迈克不介意，我看它挂在门后，就拿来系上了。”
“他肯定一点都不介意。”凯茜说。
“咱们的这位顾客有什么故事？”
凯茜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太早了，还不好说。可以留意一下。”她指指我身后，“她想要一杯黑咖啡，你能把那个咖啡壶递给我吗？”
“我找不到咖啡在哪儿，”我回答，“你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找呢。”
凯茜再次指指我身后。我一回头，发现那里有一个咖啡机，上面放着一个崭新的咖啡壶，壶里是新鲜的咖啡。我非常确定，二十秒前这些东西还不在那儿。
“你确定需要我帮忙？”我边问边拿起咖啡壶。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这家咖啡馆里的东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当然啦。”凯茜说着从我手中接过咖啡壶，顺便还拿走了附近架子上的一个空杯子。她微微一笑：“等等啊，我过会儿就回来。”
07
凯茜走到餐桌前。尽管没信号，那女人还是在摆弄手机，应该是习惯了。
“来了，新鲜黑咖啡一杯，用的是我们特殊的夏威夷混合咖啡豆。”凯茜说着放下杯子，把咖啡倒进去，“还是没信号吗？”
“没有。”女人回答，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凯茜放下咖啡壶，伸出手。“我是凯茜，你是第一次来这儿，是吗？”
女人谨慎地伸出手，和凯茜握了握。“是的，我好像迷路了，我从来没走过这条路。我是杰西卡。”
“很高兴见到你，杰西卡。欢迎！”
凯茜探身从桌上拿起菜单，那是我和凯茜之前坐的地方。“如果你想再多坐会儿，可以看看这个。”她说着将菜单放在杰西卡面前。
杰西卡看了一眼菜单封面。上面印着一行字，“欢迎来到你为什么来这里咖啡馆”，再往下是一行类似注释的小字：“点餐前，请先询问我们的服务人员，您在此停留的时间意味着什么。”
杰西卡指着那行字问凯茜：“我不明白。”
凯茜笑了。“这些年来，我们发现来这儿待过的客人都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她说，“所以我们想，干脆帮他们轻松地经历整个来咖啡馆的体验，帮助他们明白自己想要的有可能是什么。”
杰西卡疑惑地看了凯茜一眼说：“我还是不明白。”
“有时候你去一个地方点了咖啡，最后得到的只有咖啡；有时候你点了咖啡，最后得到的却比你期望的多得多。我们咖啡馆就是这种地方，给你的东西将远超你的期待。”
杰西卡还是一脸不解。
“你可以先扫一眼，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感兴趣的呢。”凯茜说着碰了碰菜单，“我过会儿再来吧。”
说完凯茜转身走开，杰西卡打开了菜单。
“这地方真古怪。”她想。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还是没信号。“都没法查这家店在网上的评价。”
“是啊，我们店的位置有点偏僻。”凯茜说。她从另一张桌子上收了几样东西，往厨房端去，正巧经过杰西卡。“不过，这也给了你一个依靠直觉的机会，有时候人的直觉比网上评价管用。”她微笑着说道。
杰西卡迟疑地朝她笑了一下，但还是不明白凯茜在说什么。就这样，她目送凯茜进入厨房。“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很纳闷。
08
“怎么样？”
我抬起头来。刚才我正往冰箱里看，想熟悉一下里面的食材。
“还行吧。不过我还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没准备好的话，你就不会出现在这儿。”
“咱们的客人怎么样了？”
“和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很像，她还拿不准是留还是走呢。”
我点了点头。我记得当时坐在咖啡馆里，尽管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说“留下！”，但我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离开，纠结得要命。
“她和你一样，”凯茜说，“也在质疑自己的直觉。”
我走到我放背包的架子前，取出笔记本。“有意思。我刚刚参观厨房、查看冰箱的时候，内心也有一个声音认定自己还是在外面坐着比较好。”我朝外面的卡座抬了抬下巴。
“然后呢？”
“我在旅行期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当你去到一个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用不懂的语言与当地人互动，或者探索新水域的时候，你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帮你做出决定。但是，每一次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它往往是对的。我只需要让脑子先静一静，然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凯茜点头同意：“是啊，我们这种‘内置导航系统’实在是个好东西，可惜大多数人都把这个系统关闭了。”
她瞟了一眼我手里的笔记本。“里面记了什么？”
“主意、想法、灵感……让我感觉‘原来如此’的领悟。上次离开这里之后，我就给自己建了一个系统。每当我有重大发现，也就是想喊‘原来如此’的时刻，我就把它记在本子上，然后立即执行。”我笑着继续说，“要是我想到什么，没有及时记下来就糟了，我会忘记的。”
“刚才你记了什么？”
“其实刚才我在画圈。”
“画圈？”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学会了在旅行中相信自己的直觉，很久之前我就开始做记录了。今天早晨，在替迈克掌勺这件事上我犹豫了，没有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我要画一个圈。”
我打开笔记本，翻到我要找的那一页，然后画了个大圈。
凯茜探头过来看。“你在‘相信自己的直觉’上画了一个圈。”她大笑，“看来你不是第一次在上面画圈了。”
我也笑了：“确实不是。”
“相信自己的直觉”上大约有二十个圈。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提醒自己的好办法。晚上或者其他时候，只要我有几分钟空余时间，我就会翻翻这个本子。我会特别留意画圈很多的那几项。如果我学到某种重要的道理，这个办法可以非常有效地强化我对它的记忆。后来，那些画圈很多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成为我的习惯，我就不需要给它们频繁地画圈了。”
“那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我微笑道：“记性最好的人也会时不时忘事儿？”
她大笑起来。
“其实，我觉得部分原因是我回到了这个地方，我现在还在为此感到惊讶。这里唤起了我对自己过去的记忆，对那天晚上的奇遇和我受到的启发，我心怀感激。但是，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所以我刚才在调整自己，好适应这个全新的自己回到这里后产生的新状态，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凯茜望着窗外说：“完全理解。很好，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感觉，因为有人需要听听。”
“谁？”
“我们的客人。她想走，因为害怕留下。”
我通过点餐窗口往用餐区望去。的确，那女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看我的。”我说。
“你能行吗？”
我笑着用手指点了点笔记本中那一页：“相信自己的直觉。”
09
“嗨！”
杰西卡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但她的钥匙掉到了桌下，她正费劲地伸手去够。
听到我打招呼，她抬起头。“哦，嗨！”她回答，语气显然有些慌张。
“我帮你捡吧。”我说着弯腰捡起了她的钥匙，“你是要走吗？”
我看得出来，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嗯，我……我只是……”
“想走就走，没关系的。”我微笑着与她对视，“不过我有个预感，你在这个时候注定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有同感？”
她看着我，一脸疑惑。我能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不少恐惧，还有很多其他感情。也许是希望？但她很快把目光移开了。
我再次微笑着说：“我叫约翰。”我愉快地介绍自己并伸出一只手，“是这儿的主厨。”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你在这儿待上一会儿，让我给你做一顿我们的推荐早餐，只需一个小时左右，你就会对人生产生全新的看法。”
我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在邀请她吃一顿非常有趣又美味的早餐。我不想告诉她，她离开时可能真的会有茅塞顿开、恍如隔世的感觉，我怕吓到她。
她迟疑了。她还是想离开，我感觉到了。
我微微歪过身子，压低声音，用我最可爱、最富有魅力的方式问她：“你可以帮我保守一个秘密吗？”
她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如果你走了，他们可能会对我很失望。”我假装有些担忧，“我可能也会对自己很失望。”
她又笑了，我的话有效果。
“你一定不忍心这么做吧？我觉得自己厨艺不错，如果你留下来，我就能露一手了。”
她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随身物品都放回了桌上。
“谢谢，”我说，“您不会后悔的，我保证。”
她坐下后便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这里信号不好。”我提醒她，“要不聊聊天吧，相信我。”我朝着桌上的菜单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先花一分钟看看菜单，然后凯茜再过来帮你点餐，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
我转身向厨房走去。
“杰西卡。”她说。
“什么？”
她露出一个很美的、发自真心的微笑。这样的微笑可是装不出来的。她留下来并不是因为我讲的小故事，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现在，她从头到脚都觉得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叫杰西卡。”她重复道。
“很高兴认识你，杰西卡。谢谢你留下来，你不会后悔的。”
10
“该你上了。”我穿过弹簧门走进厨房，说道。
凯茜大笑：“某人刚才在外面真是铆足了劲儿施展魅力啊。”
“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但如果她没点法式吐司配菠萝或蓝莓煎饼，我的魅力就成了一句空话了。”
凯茜笑着走出厨房。
“想好了吗？”她走向杰西卡的餐桌。
杰西卡说：“我再待一会儿。我刚刚和你们的主厨聊过。”
“聊得怎么样？”
杰西卡微笑着说：“他挺风趣的。”
“他说了什么，让你决定留下来？”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刚才还在努力劝自己离开。我不知道留在这儿干什么，我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但是跟他说完话，我就想起来，我曾经对自己发誓，但一直没能遵守自己的誓言。”
“什么誓言？”
“放轻松，享受生活。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相信自己的直觉。”
凯茜微笑道：“那得让约翰帮你画个圈。”
“什么？”杰西卡一脸困惑。
“我过会儿再解释，要不直接让他来解释吧。”
凯茜指了指菜单：“想好点什么了吗？”
* * * * *
几分钟后，凯茜来到点餐窗口前。她扯下记录着杰西卡订单的那张纸，把它固定在转盘上，隔着窗户对我说：“顾客下单啦。”
她离开之后，我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订单：“她会爱上这个地方。”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把点餐单搁在炉灶旁边的切菜桌上：“一份法式吐司配菠萝，马上就好。”
11
杰西卡看着凯茜的背影，心想：“我还是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
她再次拿起手机，马上记起这里没有信号。
于是她把手机重新放下，这时，她注意到菜单底部有几行小字。菜单封面的上半部分写着咖啡馆的名字，还有嘱咐客人有问题应询问服务人员之类的话。最下面有一个箭头，箭头旁边写着——请看背面。
她把菜单翻过去，看到背面有三个问题。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在自己的游乐场中玩耍吗？
你有MPO吗？
“好吧，这可不是一般的怪。”她一边想一边又读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我长大之后再也没去过游乐场。另外这个MPO是什么东西？”
她把菜单翻到正面，又拿起手机。当然，她知道没有信号，可为什么还是不断拿起手机呢？
“要想改掉一个习惯，得花一段时间。”凯茜说，“需要我再给你倒点咖啡吗？”
“好啊。”杰西卡看着自己的手机说，“我觉得我对这东西上瘾了。到这儿以后，我都把它拿起来十几次了。我肯定经常这么干，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杰西卡看了看周围：“店里一直都这么空吗？”
凯茜摇了摇头：“只有需要空下来的时候才这样。”
杰西卡没听懂。她又伸手去拿手机，但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怕尴尬，于是假装去拿菜单，把菜单翻到背面，只见那三个问题还在那里。
“看来你发现那几个问题啦？”凯茜说。
“几分钟前发现的。”杰西卡回应。
“有什么想法吗？”凯茜问。
杰西卡不知如何回答。
“嗯……挺有趣的……”
她希望谈话到此为止，因为她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好像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她有一瞬间想找个借口溜走。
凯茜笑了：“没关系，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这些问题都会不知所措。”
看到凯茜似乎特别冷静，杰西卡渐渐地不那么惊慌失措了。她同时感觉到不安和欣慰这两种完全相反的心情。
“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杰西卡问。
“嗯，我之前提到过，你去一家咖啡馆点了咖啡，得到的只有咖啡，但有时候却能得到更多。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那些问题，就可能会得到更多东西。”
杰西卡看着眼前这个服务员，她若无其事地说出了一些非常令人费解的话。“难道每个人拿到的菜单都不一样吗？”她问。
“嗯。”凯茜微笑着回答，“菜单都一样，但上面的问题可不一样。”
就在这时，上菜铃响了，凯茜和杰西卡同时朝厨房看去。
“还挺快的。”凯茜说，“我去看看约翰给你做的早餐怎么样。”
她离开餐桌，往厨房走去。
杰西卡轻轻叹了口气。刚才的对话真是奇怪，感觉就像参演了一部戏剧，但不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她又低头去看那份菜单。
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在自己的游乐场中玩耍吗？
你有MPO吗？
12
凯茜走到点餐窗口。窗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果盘，里面有新鲜的木瓜、青柠瓣、碎椰肉，上面还撒了一些薄荷叶。
“这份法式吐司不错呀。”她看着我说。
“开胃菜而已。这是主厨特别赠送的。”我回答。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吃木瓜？”
我微微一笑：“凭直觉。冰箱里有十几种水果，我都考虑过要不要用，但我内心有个声音说，应该选木瓜。”
“好吧。”
凯茜端着托盘朝杰西卡走去。
“你的法式吐司来啦。”她说着把盘子放在杰西卡面前。
杰西卡看看木瓜，不知如何是好。
“开个玩笑。”凯茜微笑着补充道，“这是早餐前的开胃菜，主厨赠送的。”
杰西卡朝厨房看去。我见她往我这边看，便挥了挥手。她也向我挥挥手，但似乎还是感觉有些别扭。我大笑起来。第一次来这家咖啡馆时，我也感觉跟厨房里的人打招呼非常别扭。
“快告诉我好不好吃。”凯茜说，“我也饿了，要是你觉得好吃，我也让他给我做一份。”
杰西卡拿起青柠瓣，把汁液挤在木瓜上，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小片木瓜和少许薄荷叶。她咀嚼了两下，顿时眼前一亮。“好吃，”她吞下一口之后说，“真好吃。”
她瞟了一眼盘子里的食物，说：“这么一大碗水果，再加上我点的法式吐司，肯定吃不完。”她环顾四周。“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是，如果你没有其他顾客要招待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吃吧。”
凯茜笑了：“你确定吗？”
杰西卡其实并不确定，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凯茜从身后的柜台上拿出盘子和叉子，麻利地坐在杰西卡对面的位置上。杰西卡注意到，柜台上原本就摆着一个盘子和一把叉子，好像凯茜早知道她会受到邀请一样。
“不可能。”杰西卡心想。
“什么？”凯茜笑着问她。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杰西卡以为自己刚才把“不可能”三个字大声说了出来。但她立刻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说出口，可是……
“哇，你说得对，真好吃。”凯茜说。
杰西卡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刚吃了一口水果的凯茜身上。
“是吗？”她回应道。
二人又各自吃了一口，凯茜敲了敲菜单说：“我刚才看到你似乎对这些问题很感兴趣。”
“毕竟一般的菜单上没有这些问题，”杰西卡回应，“我甚至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凯茜点点头。“是啊，一般人确实不太常问这些问题，”她又吃了一口水果，“更何况，这些都是大问题。”
杰西卡突然有种敞开心扉的冲动，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坦诚地告诉面前的这位女服务员。她的悲伤、挫败感、仿佛像别人一样活着的感觉……不，那样太荒唐了，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而且人们对别人的事总是漠不关心。她只要把那些话都憋在心里，继续生活就好了。
但她心里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容易消失，那是一种没来由的痛楚，转眼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