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结构升级
上一节的结论是，在世界大市场从事国际贸易是韩国快速工业化的主要原因。工业化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制造业的产业结构从劳动密集型、简单技术产业向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的转变，这通常被称为“升级”。这种升级与工业化的快速发展一样，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重要现象。人们普遍认为，20世纪70年代的重化工业政策使产业结构升级。这一观点之所以流行，可能是因为政策的目标是升级，而这一目标已经实现。本节将讨论升级的事实和原因。
使用表5.A2中计算的国民生产总值（或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将当前价格中的总产出转换为不变价格。投入产出行业1、2、3等的定义在30年间发生了变化。20世纪70年代韩国标准行业分类与投入产出行业之间的一致性见表5.A1。
表5.3显示了从1970年到2000年，韩国银行发布了投入产出（input-tput，I-O）表的年份中，以1985年不变价格计算的制造业和重化工业组的总产出。 从投入产出表中读取的以当前价格计算的行业总产出，通过使用本章附录表5.A2中得出的国民生产总值（或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被转换为不变价格。 如表所示，在30年间，重化工业组的总产出以平均每年13.4%的增长率增长，而制造业的总产出以10.1%的增长率增长。结果，重化工业组生产的制造业产出的比例从1970年的26%上升到2000年的63%。换句话说，1970年制造业总产出的74%是劳动密集型、简单技术产品，2000年总产出的63%是资本密集型、尖端技术产品。事实上，制造业的产业结构在30年间得到了升级。
表5.3 1970—2000年制造业总产出
许多观察家认为：重化工业政策使升级成为可能，因此，正如第四章所讨论的那样，代价是值得的。如前所述，也有人认为一般来说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对于发展中经济体获得复杂的产业结构来说是必要的。是不是重化工业政策提升了产业结构，是一个关系到政府在韩国发展经验中作用的问题，这个问题尚待检验。
当然，表5.3所示的产业结构升级是重化工业组总产出增长速度快于轻制造业总产出增长速度的直接结果。为什么会这样？一个行业的生产是为了直接或间接地满足最终需求，最终需求有三种：消费、固定资本形成总值（不包括往往很小且没有长期趋势的库存变化）和出口。表5.4显示了重化工业组的总产出中有多少是在给定年份生产的，以满足最终需求的三个组成部分（在估算表5.4时，采用了与表5.3相同的方法）。1970年，重化工业组总产出的36.0%用于消费，46.8%用于固定资本形成，17.2%用于出口。2000年，重化工业组总产出的19.7%用于消费，25.6%用于固定资本形成，54.7%用于出口。换句话说，在1970年至2000年的30年间，最终需求中使重化工业组总产出增加最多的部分是出口需求。如果没有出口，重化工业组2000年的总产出将不到实际产出的一半。也就是说，产业结构升级背后的主要动力是重工业产品的直接和间接出口需求的快速增长。
因此，关于产业结构升级原因的一个关键问题是：为什么重化工业产品的出口需求快速增长（如表5.4所示）？重化工业驱动的主要政策措施是“定向信贷”，包括优惠利率、税收优惠和进口限制（如第四章所述）。这些政策优惠吸引了对重化工业的投资，此外还可能降低生产成本，并可能在20世纪70年代重化工业驱动期间增加该行业产品的国内需求。这些政策优惠是否也是重化工业出口在国际市场上具有竞争力并迅速增长的原因？
表5.4 重化工业组总产出的最终需求构成 单位：%
与这个问题高度相关的是韩国出口构成的长期变化，如图5.3所示，这是图2.1（第二章）到2003年的延伸。图中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包括重化工业组资本密集型产品在内的SITC 5+7，出口份额的增长速度非常缓慢和稳定，从20世纪60年代初的不到5%增长到21世纪00年代的70%以上。值得注意的是，轻工业组（SITC 6+8）在韩国总出口中的份额在1971年达到顶峰，此后开始下降。而重化工业组（SITC 5+7）的份额继续上升。这意味着，1971年后重化工业组的出口比轻工业组的出口增长更快。这也相应意味着在重化工业政策开始之前，重化工业组在世界市场的竞争力就已经强于轻工业组。
图5.3 1955—2003年出口构成
资料来源：表5.A3。
为什么重化工业组的出口竞争力增强？原因在于快速的资本积累。如表3.6（第三章）所示，从1966年到1979年的13年间，韩国人均非居民资本存量与1820年到1950年130年间英国的人均非居民资本存量大致相当。人均资本存量的增加降低了相对于劳动力成本的资本成本，其结果是资本密集型产品相对于劳动密集型产品的生产成本迅速下降，这是国际贸易理论的一个简单结果。这是在世界市场上韩国资本密集型产品比劳动密集型产品更具竞争力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说，从1971年起，重化工业产品在韩国出口总额中的份额有所增加，而轻工业产品的份额却在下降。有趣的是，在20世纪70年代大力推行重化工业政策的时候，重化工业在韩国的出口份额并没有大幅增长。此外，图4.4（第四章）比较了韩国和中国台湾重化工业产品在经合组织制成品进口中的市场份额。结果显示，在重化工业政策期间和之后，韩国重化工业的市场份额始终小于中国台湾。显然，在世界市场上，重化工业政策支持对重化工业的竞争力几乎没有影响。
据Kwack and Lee（2010）估计，1960年至2007年，整个韩国经济的资本存量按实际价值计算增加至244倍，而员工人数则增加至3.3倍。
总之，韩国产业结构升级的直接原因是重化工业出口增长速度远快于劳动密集型轻工业。重化工业的出口增长更快，是因为曾经劳动力丰富的韩国，由于资本的快速积累而显现出资本丰富的优势。事实上，正如第三章所讨论的，韩国在20世纪60、70和80年代人均非居民资本存量的积累速度比英国或其他欧洲国家工业化时期要快得多。 这种资本积累降低了资本成本，加强了重化工业的竞争力，而工资上涨削弱了劳动密集型轻工业的竞争力。
那么，为什么韩国的资本积累如此迅速？因为世界市场的巨大规模使出口成为韩国经济转型的强大推动力。因此，韩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储蓄和投资的增长速度都快于工业革命时期的欧洲经济体。也就是说，韩国的经济快速增长、工业化、资本积累和产业结构升级的最重要原因，在于其与庞大世界市场的贸易。
附录
▼表5.A1 韩国标准行业分类与工业投入产出表的一致性
续表
▼表5.A2 1970—2000年国民生产总值（国内生产总值）平减指数
▲资料来源：韩国银行各期《经济统计年鉴》 。
注：1970年至1993年期间，采用国民生产总值估算值。在随后的几年中，采用国内生产总值估算值。
▼表5.A3 1955—2003年出口构成
▲资料来源：韩国国家统计厅在线服务网站，韩国统计信息服务，www.kosis.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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