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和汇率政策
现在，出口快速扩张的开始时间已经确定，本节将研究官方贸易和汇率政策，以寻找出口开始扩张的原因。
一、 保护主义进口政策
受保护的进口替代是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经济学界推荐的工业化标准政策。开放贸易制度的好处正是在东亚实行之后才开始得到业内人士的认可。见Krueger（1997）。
韩国的进口政策在20世纪50年代是保护主义的，是政府通过进口替代实现工业化发展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接下来的几十年中一直延续到20世纪80年代初贸易自由化真正开始的时候。 图2.2对保护主义进口政策进行了图解总结，显示了从1955年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未经政府事先批准即可进口的项目，其平均法定税率和自动批准（automatic-approval，AA）的百分比。
图2.2 1955—1984年进口政策图解总结
注：自动批准项目可在未经政府事先批准的情况下进口。
资料来源：表2.A2。
直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自动批准项目产品还不到所有进口的10%。自1967年韩国加入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ade，GATT）以来，这一比例迅速上升，但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始终保持在60%以下。在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平均法定税率一直在50%左右。此外，如前一章所述，关税升级已纳入关税体系，这反映了通过进口替代实现工业化的战略。
Lerner（1936）.
20世纪50年代的保护主义进口政策很难促进出口迅速扩张。正如勒纳对称定理（Lerner's Symmetry Theorem）所表明的那样，对进口征收关税具有抑制出口的作用，因为它提高了受保护商品相对于出口商品的价格，从而使为国内市场生产的进口竞争商品比为国外市场生产的出口商品更有利可图。 保护往往通过提高在国内市场受保护的中间投入品价格来降低出口生产的附加值。进口限制通过其对外汇汇率的影响而产生额外的出口抑制效应：进口限制减少了进口需求，从而减少了外汇需求，因此降低了汇率、抑制了出口。
二、 20世纪60年代初期的出口促进措施
Hong（1979），第49页。另见Frank，Kim，and Westphal（1975），第38页，以及Kim and Westphal（1976），第60页。
如上所述，在20世纪50年代，发展战略基本上是通过进口替代实现工业化。然而，政府也尝试了各种出口促进措施以应对当时严重的外汇短缺。如前一章所述，20世纪50年代开始、60年代初仍然有效的措施是：出口信贷制度、免征商品税、对出口的进口投入品免征关税，以及在贸易商登记制度中隐性鼓励出口。随后的几年中增加了一些措施：1961年重新建立了直接补贴制度，但在1964年大幅度贬值时停止。 1961年，对出口收入实行30%的所得税减免，第二年提高到50%。1962年成立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Korea Trade Promotion Corporation，KOTRA），旨在协助出口商收集新的外国市场信息并进入这些市场。1963年为了应对进口激增和外汇储备迅速下降，政府建立了全面的“进出口联系制度”，允许出口商将全部出口收入用于进口。1964年5月，货币大幅贬值的时候废止了进出口联系制度。此外，从1963年起，对出口商的贷款优惠利率继续降低，此后普通贷款和出口贷款之间的利率差距扩大，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才缩小（见第四章表4.3）。
Frank，Kim，and Westphal（1975），第70—71页，表5.8。
要确定这些出口促进措施是不是出口迅速扩张的原因，人们自然会想到可能因这些措施而增加收入的出口商。幸运的是，弗兰克、金和韦斯特法尔（Frank，Kim and Westphal，1975）发表了对1958—1970年出口商收入的估算，他们称之为“出口购买力平价有效汇率” 。作者首先估算了“出口有效汇率”，即官方汇率、出口美元溢价，以及每美元出口的预计补贴。“出口美元溢价”只是市场汇率高于官方汇率的部分。正如前一章所讨论的，官方汇率在20世纪50年代一直保持在远低于市场汇率的水平，“补贴”是指出口商从各种出口促进措施中获得的利益。
作者对“补贴”的估计考虑了以下出口促进措施：直接补贴、内部免税、关税豁免和出口信贷利率补贴。因此，一些促进出口的措施没有得到解释：出口商在出口信贷制度下享有的信贷分配优先权、贸易商登记制度对出口的隐性鼓励，以及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提供的援助。然而，这些措施并没有直接影响个别出口商的收入，对出口的影响也必然是间接的。
因此据估算，“出口有效汇率”代表出口商以当前韩元换取的当前美元价值的出口收入。然后，作者将出口有效汇率除以韩国批发价格指数，再乘以主要贸易伙伴的批发价格指数，得出“出口购买力平价有效汇率”，从而将出口有效汇率转化为实际值。出口购买力平价有效汇率代表了出口商以不变韩元换取的不变美元价值的出口收入。图2.3显示了以1965年为基准指数的估算收益。
图2.3 1958—1970年美元出口收入指数 （1965 = 100）
注：Frank，Kim and Westphal（1975），第70—71页，表5.8，估算“出口购买力平价有效汇率”，代表出口商以韩元计算的每美元出口收益。我将作者估算的这些“汇率”转化为以1965年指数为基准的指数。此图以图形方式显示了这些指数。
任何希望在出口商收入中找到出口快速扩张原因的人都会失望。如图2.3所示，可能引发出口“爆炸”的收入并未大幅增加。相反，1961年当出口突然开始快速扩张时，实际收入正在下降。此外，“补贴”在1961年之前和期间只占出口商收入的不到5%。毫无疑问，出口商收入的变化（以及政府在1961年之前采取的出口促进措施）不可能是出口快速扩张的原因。
三、 1961年2月的外汇改革
1961年2月张勉组建新政府之后，基于1960年7月民主党选举的一项竞选承诺对外汇制度进行了重大改革。张勉作为该党领袖，取代了4月被学生革命推翻的李承晚政府。多年来，民主党一直宣称不切实际的低官方汇率是当权者向亲信提供的“变相补贴”。例如，如果一个政客通过对相关行业施加影响，以官方汇率将一定数量的政府持有的美元分配给他的政治支持者，而官方汇率总是远远低于当前的市场汇率，那么这无疑是一个令人发指的腐败例子。民主党承诺：一旦掌权，将根除这一腐败。
1961年2月的外汇制度改革包括两个主要部分，其中之一是韩元贬值。如前一章所述，在恢复1960年4月学生革命时暂时中断的韩美经济合作关系之际，美国政府要求韩元贬值。韩国新政府欣然同意，并于1961年1月1日将汇率从65韩元兑1美元提高到100韩元兑1美元。韩国政府在第二个月再次做出重大改革，其中一项措施是主动将韩元兑美元汇率提高到130韩元兑1美元。
外汇制度改革的另一个主要部分是废除多元汇率，采用固定的统一汇率。为此，“外汇存款制度”被“外汇购买制度”取代。如前一章所述，在旧制度下，交易人员在韩国银行持有外币账户，通过将账户余额转入他人账户买卖外汇。这就产生了“转移汇率”。在新制度下，赚取外汇的交易人员必须按照新的官方汇率将外汇交给韩国银行，并获得有效期为90天的证书，持有人有权回购外汇。尽管证书交易是非法的，但这些证书仍在场外交易市场被交易，从而产生了“证书费率”。1961年5月上台的新军事政府开始打击场外交易市场，一个月后这一制度被废止。
表2.3显示了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韩元估值过高的程度以及贬值的影响。“市场/官方”比率代表1955年至1961年的“转移汇率”与官方汇率的比率，以及1963年至1964年的“证书费率”与官方汇率的比率。如上文所述，因为证书的市场交易不被允许，所以1962年的比率未显示。由于新政府建立了全面的进出口联系制度，因此这一比率在1963年和1964年再次出现。在这一制度下，进口权导致了出口美元溢价。这是对这些年不断恶化的贸易赤字和急剧下降的外汇储备的回应。表中还补充显示了1955年至1970年间韩元估值过高的替代指标——“场外交易市场/官方”比率，即美元的场外交易市场汇率与官方汇率的比率。当这两个比率等于1时，表示韩元没有被高估；比率越是攀升到1以上，韩元就越是被高估。有趣的是，这两个比率显示出非常相似的趋势。
表2.3 韩元估值过高的程度
续表
资料来源：Frank，Kim and Westphal（1975），第30—31页，表3.1。
注：我根据1955—1961年的转让率，从来源处估算了“市场”利率。它是“日本出口美元”和“其他出口美元”转移汇率的加权平均数，权重是分别向两个目的地出口的货物在总出口中所占的比例。1963年和1964年，市场利率代表证书费率。市场利率的年平均值是通过考虑市场利率生效的天数来估算的。我估计了1955年、1960年、1961年、1964年和1965年的整备市场利率的年平均值，并考虑了利率生效的天数。1964年和1965年官方汇率的平均值以及1965年出口美元的溢价取自Frank，Kim and Westphal（1975），第八章附录，表8.10D。n.a.=无数据；NT=无交易。
溢价增加的部分原因是，为了应对日益恶化的贸易赤字，政府几乎取消了自动批准进口清单中的所有项目。见Frank，Kim，and Westphal（1975），第47页。1964年5月，政府进行了另一项外汇改革，改革措施包括使韩元大幅贬值。
如表2.3所示，1961年2月的外汇改革对韩元估值过高的影响是巨大的。在20世纪50年代后半期，市场/官方比率的年平均值有时在2.6左右，并且总是大于2.0。1961年，改革使市场利率仅略高于官方利率，约高15%。因此，改革几乎消除了20世纪50年代一直存在的韩元估值过高现象。1963年和1964年韩元再次被高估，因为官方汇率低于市场汇率（即“证书费率”），这是由于建立了上述的全面进出口联系制度。 然而，正如场外交易市场/官方比率所示，韩元估值过高程度在随后几年有所减轻。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961），第14页。
改革带来的另一个重大变化是取消了多元汇率。这一点可以回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咨询报告，该报告提供了改革前一个月，即1961年1月，复杂汇率结构的情况：
在1961年2月汇率改革之前，韩国实行复杂的多元汇率制度，主要包括官方汇率、国际合作署融资的商品拍卖汇率和政府出售的进口汇率。自由市场中的各种转移汇率取决于原始汇率来源，即双边账户美元（来自向日本的出口）、其他地区的出口美元（来自向其他地区的出口）、军事供应美元（向联合国部队提供货物）、军事服务美元（向联合国部队提供服务）、传教士美元（传教士收到的汇款）。援助资助的进口按商品分类。政府在每次拍卖中宣布有资格通过被拍卖的政府交易来融资的进口商品。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961），第二部分，第30页。
此外，除官方汇率外，这些汇率都在波动。1960年援助美元的平均拍卖汇率为99.74韩元兑1美元，1961年1月为128.9韩元兑1美元，而韩国政府所持美元的其他拍卖汇率在1960年平均为105.84韩元兑1美元，1961年1月平均为125.5韩元兑1美元。1960年韩日双边账户美元的平均转移汇率为142.0韩元兑1美元，其他地区美元的平均转移汇率为128.0韩元兑1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