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篇幅现在已剩下不多了,所以关于《俄勒冈的小路》我只能简单提一下。帕克曼做那次旅行时迄今还不到一百年,那时草原上有成千上万的野牛,还有心怀敌意的印第安人,处处有危险需要防备。他很勇敢,也很坚毅,还有一种沉静的幽默感,就是以这样的性格,以荒野为题材,他写了一本从头到尾都很有趣的书。这本书确实很好,如求全责备的话,就是文采稍差一点。
关于艾米莉·狄金森,我也得说上几句。在我看来,她不配受到那么高的赞誉。我这么说,大概许多人会觉得不高兴。她被人推崇为伟大的“美国诗人”,然而诗和国籍是无关的。诗人生活在天界里,不属于任何国家。我们说荷马,何尝把他称作伟大的“希腊诗人”,或者说但丁时何尝把他说成伟大的“意大利诗人”?这样说的话,只会贬低他们。我们也不应该让一个诗人的个人经历来影响我们的判断。艾米莉·狄金森有一段不幸的恋爱经历,长年孤独隐居;爱伦·坡酗酒,常常忘恩负义;但这并不就使前者的诗好些,后者的诗坏些。读艾米莉·狄金森的诗,最好还是读她的诗选,因为那些经过挑选的诗最能显出她的机智、辛辣和质朴。她的诗选大多选得太少,如果多选几首的话,内容会丰富不少,但是你若去读她的全集,则很可能会大失所望。她在自由唱歌时,节奏协调而且转换灵活,用词贴切,感情真挚,新奇的意境层出不穷,这时她写出来的诗最精彩。可惜她并不经常处于这种最佳状态,就像艾默琳·格兰杰福德小姐一样[62],艾米莉·狄金森也胡乱地写诗。在形式上,她又非常刻板,老是用四行一节的旧格律或者民歌格律,这种形式本身就有局限,而到了她手里更见局促,因为她的耳朵不灵,语言也难得简练,很不适用这种格律。她的性格和思想都很复杂,因此往往为了说得“思想深刻”而不惜牺牲优美的抒情。她也写讽刺短诗。这需要一针见血,但她刺下去的针头却往往偏离目标。她有天赋,但天赋不大,有人硬说她有多大的才华,而在她的作品中却显不出多少,所以她名不副实,常使读者困惑不解。诗是文学的冠冕,我们有权要求这冠冕上的珍珠不能是人工培养的,宝石也不能是重新磨过的。如果美国不久以后产生出一大批新诗人来的话(我认为实际上已经产生了),那么他们将使那些硬堆在艾米莉·狄金森身上赞美之辞更显得浮夸不实。
现在只剩下瓦尔特·惠特曼了。我把他留到最后,因为就在他的《草叶集》里,我们终于找到了我们一直在寻求的、真正摆脱了欧洲影响的、纯粹的、地道的美国特性。不过,《草叶集》虽是一部极重要的作品,我却不得不告诉你,很少有像惠特曼这样不平衡的大诗人,因为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我劝你读的书,不管其他方面有什么优点,必须是读起来非常有趣的。有不少书,读者读过后之所以会大失所望,我觉得就是因为批评家把它们说得太好了。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一般说来,有缺点的东西才有优点。书也一样,读者最好是知道自己从中可以指望获得什么,否则的话,一旦发现自己的所获远不如批评家说得那么多,很可能会错误地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欣赏某些东西,而事实上,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惠特曼的诗,开始部分都写得非常好,但不知是因为他觉得写诗是件很容易的事呢,还是因为他天生喜欢唠唠叨叨,他常常会没完没了地往下写,其实要说的前面都已经说过了,后面并没有写出什么新东西。对此,你必须容忍。他写的诗,有些地方模仿《圣经》的韵味,有些地方模仿十七世纪的无韵诗,有些地方则模仿那种既刺耳又单调的劣等散文。对此,你也必须容忍。当然,有这些缺点是令人遗憾的,但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可以跳过去不读。《草叶集》是一本随便从哪里都可以开始读的书,你觉得有趣就往下读,觉得没趣就翻过去,随便翻到哪里都可以,然后再往下读。惠特曼能写出既纯又美的诗,能写出震撼人心的诗句,而且往往能营造出异常动人的意境。不用我说,他是所有诗人中最具爆发力的诗人。他充满活力,充满对生活的真切感受,他感受到生活的缤纷和喧哗,感受到生活的热情和美好,感受到生活的刺激和欢乐,这就是美国人引以为自豪的真正的美国特性。他把诗的艺术交还给了普普通通的人。他使人们看到,并不只是在月光、城堡的废墟和少女的相思之苦中才有诗,在大街上、火车上和轮船上,在工匠的粗笨工作和农夫的平凡劳动中,在日常的劳作和休息中,都有诗。总之,在整个生活中,或者说在各种各样的生活中,都有诗。就像华兹华斯曾向我们表明了写诗不一定要用诗的语言、用日常语言也照样能写诗一样,惠特曼向我们表明,写诗不一定非要用浪漫主义诗人的风花雪月做题材,用日常生活中最寻常的事物也照样能写诗。他的诗不是逃避现实的诗,而是紧紧拥抱现实的诗。要是哪个美国人读了惠特曼的诗,而没有对自己国家的辽阔和富饶更感到自豪或者没有对未来更充满希望的话,那他准是个心智愚钝的白痴。我认为,惠特曼的诗歌表明美国已经在文学中真正意识到了自己。这是一种具有男性气的豪放的诗,也是民主的诗;它是一个新兴国家的真正的战歌,也是一个国家的民族文学的坚实基础。在欧洲的博物馆里,我们有时会看到人们把杰西[63]的家谱画成一棵树的样子:亚当是这棵树的粗壮的树干,以色列的历代圣贤和帝王则是从树干上长出来的一根根树枝。如果我们也用一棵树来表示美国文学的家谱的话,那么像欧·亨利、林·拉德纳、西奥多·德莱塞、辛克莱·刘易斯、威拉·卡瑟、罗伯特·弗洛斯特、范切尔·林赛、尤金·奥尼尔和埃德温·阿林顿·罗宾逊这样的美国作家就是这棵树上的一根根树枝,那么,粗壮的树干就是辉煌的、无畏的和独创的瓦尔特·惠特曼。
读《白鲸》
凡是读过我的文章的人,都不期待我会从深奥的隐喻角度来谈论《白鲸》——麦尔维尔唯一可以和世界上其他伟大小说相媲美的作品。那样的讨论应该到别处去寻找。我只能从一个并非毫无经验的作家的观点来对待这本书。不过,既然有一些很聪明的人也把《白鲸》看作寓言,那么我理应在这里稍微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他们认为,麦尔维尔自己的说法是具有反讽意味的:他曾写道,他很担心这部作品可能会被人误解成“可怕的寓言,或者更糟糕、更可憎,丑陋得无法接受的譬喻”。此外,他在写给霍桑夫人的一封信中又曾说到,他在写这本书时“隐约感到整本书可能会被人当作寓言”。但是,就凭这些便说这本书是寓言,证据还嫌不足。如果有人确实作出了这样的解释,那也是纯属偶然。难道这不可能吗?因为就如他自己对霍桑夫人所说的,他对这样的解释不会感到丝毫惊讶。我不知道批评家是怎样写小说的,但对小说家怎样写小说还略知一二。小说家一般不是从确立某个主题开始构思小说的,不是先有了某个主题,如“诚实是无上宝贵的”或者“发光的并不都是金子”,然后说,我要用这个题目写一篇故事。不是的,而是先由一些人物——通常是他熟悉的人——激发了他的想象力;有时就在这同时,有时则要晚一些,他便开始构想小说中应有的事件。这些事件可能来自他自己的经历,可能是听说的,也可能是凭空杜撰的。只有当人物和事件在他的头脑里融合起来后,主题才逐渐产生。麦尔维尔没有胡思乱想,因为当他想入非非时,他便惨遭失败,如《玛地》一书就是明证。他有丰富的想象力,但想象力越丰富就越需要以事实作为想象的基础。一旦他对自己的想象力不加控制,他就会写出荒诞不经的东西,如《比尔》一书就是这样。他生性喜欢思辨,这是事实,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倾向于思考哲学上的形而上学问题。雷蒙德·威弗把哲学上的形而上学问题说成是“痛苦和思维的混合物”,这种说法似乎过于褊狭。因为除了痛苦和思维,我们还应该注意到形而上学所涉及的,其实是那些对于人类灵魂来说是最至关重要的问题,如价值观、上帝、永生和生命的意义等。然而,麦尔维尔并不是思辨地、而是感性地去面对这些问题的:他如何感觉就如何做,如何做就如何想,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许多想法具有深刻的寓意。“心灵自有其理由,只是我们的理智不能理解罢了。”我想,要写出真正的寓言来是需要有超然物外的态度的,而麦尔维尔并没有超然于物外。
在象征意义上解释《白鲸》,埃勒瑞·塞奇威克的观点最趋极端。他甚至断言,《白鲸》一书之所以名垂青史,原因就在于它具有象征意义。根据他的看法,艾哈伯是有感情、有思想、有意志、有信仰的“人”的象征,他面对着无穷神秘的宇宙;而他的对手,即那头白鲸莫比·迪克,就是宇宙神秘性的象征,它虽然不是宇宙神秘性的创造者,但它就代表着宇宙的那种似有法则、又似无法则的混沌状态。至于宇宙本身,则如先知们所相信的那样,是由上帝创造的。但我觉得,他的这种说法很难使我信服。还有一种比较合理一点的解释,是由刘易斯·曼福德在他写的一部麦尔维尔传记中作出的。要是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他是把莫比·迪克当作邪恶的化身看待的,艾哈伯和莫比·迪克之间的冲突被看作善与恶的冲突,而最终是恶战胜了善,这倒很符合麦尔维尔的悲观主义倾向。然而,寓言却是这样一种怪物,你既可以抓住它头上的毛,也可以抓住它的尾巴。所以,我如果反过来说,也同样说得通。为什么莫比·迪克就一定是邪恶的化身?曼福德教授说它是“抽象的邪恶”,根据是它在遭到攻击时会自我防卫,“这头畜生太恶毒,一遭攻击就会自卫”。但是,我们应该记得,麦尔维尔在《泰比》一书里就曾歌颂过未受文明世界的邪恶腐蚀的野蛮人。他认为处于自然状态的人才是真正的好人。这样的话,莫比·迪克为什么就不能代表善而非要代表恶呢?它是那样漂亮、那样庞大、那样有力、那样自由地在大海中遨游;而艾哈伯呢,他是那样傲慢、那样残忍、那样粗暴、那样冷酷、那样心胸狭窄地念念不忘报复,他才是邪恶的化身。所以,到了最后一刻,他和他那伙“由逃兵、无赖和暴徒组成的乌合之众”遭到了灭顶之灾,正义得到了伸张,而此时,沉着冷静的莫比·迪克又神秘地消失了。善和恶都得到了报应。也许,你还可以按同样的思路作出另一种解释。你可以把凶狠的艾哈伯看作撒旦,把莫比·迪克看作上帝。最后,上帝战胜作为万恶之源的撒旦,尽管自己受了重伤,但保住了人类,让他们漂浮在“软和、挽歌似的大海”上。于是,人类不再妄求,也不再惧怕,因为上帝给了他们不可战胜的灵魂。
幸运的是,大多数人读《白鲸》只是因为它有趣,而不是想从中找到什么深刻的寓意。我已经强调得够多了,读小说不是为了接受教诲,而是为了获得精神上的享受。如果你发现读小说没什么乐趣,那就干脆不要读。不过,我得承认,麦尔维尔好像有意不让读者获得乐趣。他曾在一封信中说:“我想按我的意愿写下去,那样可能很不讨好,有人会觉得没趣,但要我用另一种方法来写,我又办不到。”他本来就脾气倔强,加上公众对他的冷淡、批评家对他的攻击和朋友们对他的误解,他更是横下一条心,只写他自己想写的东西了。在最近再版的《白鲸》一书的序言中,蒙哥马利·贝尔津小心翼翼地解释说,麦尔维尔之所以不厌其烦地叙述鲸鱼的历史和鲸鱼的骨骼大小等琐事,原因可能是他想使书中的捕鲸的故事显得更为真实可信。我不同意这种看法。如果麦尔维尔真想这样做,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在太平洋上的三年生活中所亲身经历的事情,或者听人讲述的有关捕鲸的故事,来达到这一目的。我认为,事情很简单,麦尔维尔之所以写这几章,就是因为他忍不住要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告诉读者。这些东西,除了写莫比·迪克为什么会浑身发白的那部分我觉得有点荒唐,其余部分我是读得津津有味的。尽管如此,我仍不得不承认,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和小说主题毫不相干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也可能使读者感到失望,那就是麦尔维尔详细介绍了某个人物之后,往往会把他搁置一边,你对这个人物已产生极大兴趣,很想进一步了解他,而作者好像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显然,麦尔维尔缺少法国人所说的那种“连续性”。有人说他的小说结构独具匠心,我觉得他们是在瞎吹捧。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匠心”,他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写了《白鲸》。对于他的这种方式,你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他就是这样一个小说家,而且还不是第一个,他会对你说:“不错,我要是照你说的那样去写,或许能写出一本更好的书来;我相信你说得非常正确,但是现在这样写则是我喜欢的,是我想做的;要是别人不喜欢,我就没办法了,再说我也不在乎别人喜欢不喜欢。”
有的批评家指责麦尔维尔缺乏创造力,我倒认为他创造得太多,有时甚至有点不合情理。当然,只要有经验作为基础,他写出来的东西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过,这一点大多数小说家都能做到。当有经验基础时,他的想象力便发挥得既无拘无束又生动有力。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还有一点好像用不着我多说,那就是麦尔维尔对景物的描写总是很精彩的。他的文笔有点一本正经,但很奇怪,读来很有感染力。《白鲸》前几章以新贝尔福德为背景,写得既逼真,同时又具有迷人的浪漫色彩,而且还很巧妙地为后面的情节展开埋下了伏笔。当然,全书最引人注目的是艾哈伯船长那高大、可怕而又感人的形象。我想不出有什么小说形象能和他相比。你必须到古希腊悲剧家那里去寻找那种末日感,因为他的每件事都让你惶惶不可终日,你必须到莎士比亚那里,才能找到这样使人心惊胆战的人物。人们虽然对麦尔维尔持有种种保留的态度,但他创造了艾哈伯,因而使《白鲸》成了一本伟大的、非常伟大的书。
[1]乔治·艾略特(181-880),英国19世纪著名女作家,《亚当·比德》为其代表作。
[2]塞缪尔·理查逊(168-761),18世纪英国著名小说家。
[3]安德烈·莫洛亚(188-967),法国传记作家,小说家。
[4]赫·乔·威尔斯(186-946),英国著名小说家,与凡尔纳齐名。
[5]德国著名童话人物,即“吹牛大王”。
[6]《特里斯川·项狄传》为英国作家劳伦斯·斯特恩的小说;《老实人》是伏尔泰的哲理小说。
[7]夏多布里昂(176-848),法国浪漫主义作家,主要小说有《阿达拉》和《勒内》等。
[8]即《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叙述者,她因不断地讲故事吸引残暴的国王而免遭杀害。
[9]洛根·皮尔赛·史密斯(186-946),英国现代散文作家。
[10]库诺·费舒尔(182-907),德国哲学家。
[11]普罗提诺(20-70),罗马帝国时代最伟大的哲学家,新柏拉图主义之父。
[12]阿弗烈·怀特海(186-947),英国现代哲学家。
[13]弗兰西斯·布拉德莱(184-924),英国唯心主义哲学家。
[14]阿那托尔·法朗士(184-924),法国现代小说家,曾获诺贝尔文学奖。
[15]费希特(176-814),德国古典哲学大师之一。
[16]亨利·柏格森(185-941),法国现代哲学家,倡导生命哲学。
[17]本尼台托·克罗齐(186-952),意大利现代哲学家,新黑格尔主义者。
[18]伯特兰·罗素(187-970),英国现代数学家和哲学家,倡导逻辑实证主义。
[19]布拉德莱的重要著作。
[20]普罗塔克(4-20),古希腊著名传记作家和哲学家。
[21]伊纳提乌斯·罗耀拉(149-556),16世纪西班牙教士,耶稣会创始人。
[22]穆罕默德,伊斯兰教创始人。
[23]耶和华,犹太教信奉的上帝,也是基督教信奉的天父,即耶稣基督的在天之父。
[24]太阳神,古代腓尼基人信奉的神。
[25]《奥义书》,远古印度宗教文献。
[26]约翰·济慈(179-821),19世纪英国浪漫主义诗人,著名作品有《夜鸾颂》和《秋颂》等。
[27]提香(148-576),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画家。
[28]19世纪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的歌剧。
[29]杰里米·边沁(174-832),19世纪初英国著名伦理学家、法学家。
[30]拉罗什富科(161-680),17世纪法国作家。
[31]路易斯·德·莱昂修士(152-591),16世纪西班牙宗教诗人。
[32]约瑟夫·艾迪生(167-719),17世纪末、18世纪初英国著名作家。
[33]《查尔斯·格兰逊爵士》,18世纪英国小说家理查生的作品。
[34]指约翰逊博士。
[35]《巴切斯特城堡》是六部系列长篇小说《巴赛特郡纪事》中的第二部。
[36]指T.S.艾略特(188-965),著名现代派诗人。
[37]威罗比·帕特恩爵士和克莱拉·米德尔顿是《利己主义者》里的男女主人公。
[38]威廉·康格里夫(167-729),18世纪初英国剧作家。
[39]E.T.A.霍夫曼(177-822),19世纪初德国浪漫派小说家。
[40]《米德尔马契》中的人物。
[41]罗伯特·布里吉斯(184-930),19世纪英国桂冠诗人。
[42]菲尔丁的传记作家。
[43]理查德·斯蒂尔(167-729),17世纪末、18世纪初英国散文作家和剧作家。
[44]威尔基·柯林斯(182-889),英国作家。
[45]狄更斯小说中的人物。
[46]亨利·伍德夫人(181-887),英国小说家。
[47]指霍夫曼。
[48]埃尔·格列柯(154-614),16世纪西班牙著名画家,画风神秘而冷峻。
[49]托马斯·卡莱尔(179-881),19世纪英国著名批评家、历史学家。
[50]指于连向德·瑞那夫人开枪。
[51]大仲马的作品,他最出名的小说是《基度山伯爵》。
[52]彼埃尔·龙沙(152-585),法国文艺复兴时期著名诗人。
[53]狄更斯著名小说《大卫·科波菲尔》中的人物。
[54]指英国大诗人雪莱。
[55]埃米尔·加博里奥(183-873),法国侦探小说家。
[56]美国19世纪早期幽默作家布朗的作品。
[57]美国18世纪后期作家哈伯顿的作品。
[58]乔纳森·爱德华兹(170-758),美国早期宗教作家。
[59]美国19世纪作家哈里斯的作品。
[60]富兰克林和里德小姐于1730年按习惯法结婚,即不举行宗教仪式,过婚姻生活。
[61]法国18世纪作家拉·塞勒的作品。
[62]马克·吐温《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的人物。
[63]以色列大卫王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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