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SDU们走了出来,拿着扫帚抹布什么的,开始窸窸窣窣装模作样打扫。
眉纱好笑,小玲现在并不缺钱花,还在这种小事上算计,真是可爱。
瑶琼的声音通过振动传到她耳朵里:“我要告诉马小玲我的身份吗?”
眉纱启唇,同样传音回去:“这个随你的便,我不管这些事情,反正况天佑没死,你告诉她也好。对马小玲坦诚一点,她能够帮助你的才更多。”
“谁说况天佑没死?”瑶琼立刻反问。
“我说他没死他就没死,届时你解了他的毒,自然化敌为友。”眉纱带着笑意道:“已经没有需要你们努力的大事情,到现在为止,难道你不该考虑一下自己?”
瑶琼沉默半晌,轻声问道:“你为何要帮助我?”
“因为我从你那里夺走了一个人,完颜不破,他能够活到现在归功于你朱仙镇里的一滴心血,却被我撺掇,成为我的人。为了补偿,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
瑶琼低下了头:“那滴心血我不在意,你拿去就拿去,让你承我的人情,我可不敢。”
“两不相欠才是最好,如果和你之间有什么瓜葛,也不是我喜欢看到的。”眉纱拍了拍她肩膀:“毕竟我们是敌是友还不知道,你说对不对?看那边,小玲已经出来了。”
瑶琼,自然也就是瑶池圣母,她知道眉纱的意思,眉纱已经站在马小玲那边,如果自己和马小玲为敌,就是和她为敌。
“你好,我记得原先是马太太收租,她卖掉着房子了吗?”
“我是新来香港的,现在还人生地不熟。”瑶琼轻声说:“马小姐,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马小玲一愣,不是来收租的吗?为什么要单独谈?
“去吧,单独谈有单独谈的好处,弄不好更有好事。”眉纱挥挥手,好像赶人一样。
马小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请跟我来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叫瑶琼,随便你怎么称呼都可以。”
“眉纱,怎么回事?”箭头立刻凑过来问。
“等到马小玲出来你们就知道了,不要问我嘛。”眉纱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马小玲和那位瑶琼不知道说了什么,整整两个小时才从屋内出来,瑶琼的神色平静,马小玲的神色黯然。
瑶琼回头说道:“你放心,以眉纱的身份,她说话绝对是有数的。只要你能够找到况天佑,我必然会解除他所中的毒。”
“你能够这么说,我就信你的话,希望以后还有我们见面的日子。”
“我相信会有的,因为我是真心,马小玲,我并不希望成为你的敌人。”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箭头走过来:“她到底是谁?”
“瑶池圣母。眉纱说见她会有好处,果然会有好处,可是这种好处……”马小玲轻哼一声:“眉纱在哪儿?”
“她说困了,去睡觉。”
“我去找她。”
大咧咧推开了门,眉纱果然没有睡,靠在床头看书。
“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今天回来找我,也早就知道她的心思?”眉纱抬头看她,见到一张略显潮红的脸,于是微笑道:“你呀,连冷静分寸都失了?别这么激动,对于这世间发生的事情我的确多少知道些,但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多。”
“或者比我想的更多吧?”马小玲坐在床边:“如果瑶池圣母真的肯化敌为友,给天佑解了毒,我们也的确没有理由对付她。虽然说盘古……但是死者已矣。”
“她会的,因为他们现在并没有灭世的理由,而且有我在,总会顾及一些。”眉纱突然一扯床单,马小玲失去平衡,倒在床上,顺便被眉纱塞进了被子里,两人并排躺着。
“你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眉纱轻声说。
“或许……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希望天佑回来,希望再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不会再有离别,不会再有悲伤,只是这样幸福、平静的过下去。”
“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你还怕它不能实现吗?让瑶池圣母去和人王伏羲玩吧,你过你的日子。”
“人王伏羲?”
“没错,只要他们重新相爱,一切就皆大欢喜。”眉纱想,或者他们是会真心相爱的,瑶池圣母始终爱着人王伏羲,人王伏羲心里也有瑶池圣母,如今没有命运的阻扰,或许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爱情故事嘛,虽然悲伤的更加震撼,可能幸福还是要幸福。
“小玲,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幸福是什么?”
“就像我说的那样,好好过一辈子,虽然说,我捉鬼八成也要捉一辈子。”
“身边有一个僵尸,害怕捉鬼吗?”眉纱嘻嘻笑着说。
“那你呢?你的幸福是什么?”
“我的?这个……我没想过。”眉纱摇头道:“或许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幸福的,有重视我的人,有我重视的人,有爱我的人……有开心的事情。”
“没有你爱的人吗?”马小玲轻声问。
“我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都无所谓。”眉纱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闭上眼睛:“还真是有点困了,反正你香香软软的,就和我一起睡吧?两个人一起抱着睡也舒服。”
马小玲也有些困了,于是闭上眼睛。眉纱的身体偏寒,但是睡久了慢慢温暖……实在是很温暖。
两个主事的都在睡觉,下面的也没事干,于是缠着箭头,非要提升自己单打独斗的实力。
自从从马小玲那里知道关于盘古一族的事情后,他们都多少有些危机感,生怕出问题的时候自己不够强,结果不明不白就死去。
可是这一日并不安生,他们正在准备开业的时候,却有一名不速之客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箭头立刻怒气冲冲。
“我来喝酒的,全香港的酒吧只有这里的酒我能喝,难不成你还要阻止我?”完颜不破往吧台一坐:“眉纱呢?”
“和马姑娘都在睡觉,睡了一天了。”箭头也不给他杯子:“她们两个都很累,没有功夫理会你。”
“马小玲最近忙的很多,我信她会累。可是眉纱?那可是个超人,怎么可能像你说的一样?”
“超人一般来说都不是人,你这是在讽刺我?”眉纱慢慢下来,对箭头道:“小玲让你进去。”
“就当做是我在讽刺你吧,不过也是在夸奖你。”完颜不破对她举了举空酒杯:“嘴馋,到你这里来讨酒喝了。”
“一杯而已。”眉纱走进吧台。
“这里请不请人啊?”突然一个小女生走进来,看着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衣着很土,拎着一个大的旅行包。
然后她就被一股力量推到一边,这股力量很狂暴,而且一点也没留手,这女孩几乎是被撞倒一边的。
“我去,这是男人嘛……”SDU中的一个嘟囔着。
眉纱挑眉,转头看去,就看到采撷略微显得煞白的脸。
她站起身:“这是怎么回事?”采撷很少有这种脸色,冥界的人都知道,一旦他们的王面色发白,就是要大开杀戒了。立刻挥手:“所有人都下去!”
采撷看着眉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脸色却未退:“师父,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站在那里不许动,不然的话,小心我掉头就走。”眉纱盯着他的眼睛,慢慢走到他面前,然后才勾起嘴角:“我差点要以为你失常了……干嘛这么大火气?”
“我的火气不能不大,师父,你换个世界玩可以,可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流连忘返,甚至连自己都搅进去!”他一个个看过去,眸中的杀气惊人,被他盯上的人就像四肢都没有知觉了一样,没办法动弹,也没办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眉纱伸手挡在采撷眼前,一个响指,立刻引开他的力量:“做什么一来就欺负人?”
采撷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是气大发了,如果自己对面不是眉纱的话,肯定会发飙。
“师父,恭喜你!”他突然笑意盈盈:“你终于把自己重新缠在了命运的轮子上,虽然只是个开始,但也是个好的开始。”
眉纱的神色沉下,采撷笑容不变,其他人却都是一头雾水。
“你……哪里来的这么个消息?无稽之谈。”
“师父觉得我会说假话吗?当我面对你的时候。我原本也没有想到,只是想去看一看,以防万一。”采撷走到眉纱身边,轻轻挨着她的身体,以一种非常亲密的姿态柔声道:“还好我去看了看对不对?否则就以师父的粗心大意,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粗心大意过?”
采撷撅起嘴巴,柔声道:“师父还不承认?一旦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就连自己的生死安危都不顾,哪里还能步步为营?若不是我来的话,师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重新被缠上了吧?”
眉纱皱起眉,她自然知道采撷不会说假话:“我最近是接触了一点危险物事,不过已经很小心不让他们影响我,莫非还有问题?”
“师父既然小心,必然是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可是师父手里还有一个要命的东西,和它接触,人、事、物,都有可能产生变异。”
眉纱一怔,立刻道:“你跟我来。”
她带着采撷进了屋,箭头看向完颜不破:“到底怎么回事?”
完颜不破放下酒杯,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对眉纱的了解远远没有那么多,这是他认识的人,和我没有关系。”
箭头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马小玲。反正自己已经见过她睡觉的样子了,而且这里发生的事情,她应该知道。
得到消息便匆匆而来,马小玲心中腹诽,这个眉纱,真的是一时片刻没盯上都不行。
敲门没有人应,便直接进去,就看到很诡异的一幕。
一张大床,眉纱站在一边,那个漂亮的男人站在另一边,床尾地板上有三个男人,一个坐一个站一个被捆着,床上则放着一个盒子,还有一只炸毛的猫在床头,随时随地准备扑上去。
“这是什么情况?眉纱,你哪里弄来那么多人?”
“算是我养的,在门口暂时别进来。”眉纱立刻说。
马小玲依言站在门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一点点小问题,不是什么大事。”眉纱最后拿出皇极惊世书,也放在潘多拉魔盒旁边。那书本立刻开始动弹,震动着一寸一寸移动,眉纱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把里面的水倒在书上。立刻一阵惨叫自灵魂内腾起,天书颤抖着冒出白烟,很快不动了。
“这么强的酸都没有腐蚀,果然是好东西。”眉纱拎起天书,抖了抖,随手便抛到了地板上。
采撷的目光随着走:“这是个有意思的东西,上面有命运的痕迹,师父你也受了这个影响。”他指尖冒出黑气。
“这是这个世界的命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影响是有一点点,却还没到毁了它的程度。”眉纱瞪了采撷一眼,让他缩回手。
“然后就是这三个……一个断末,一个冥末,这个被五花大绑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直要找的那个僵尸,很巧合,他叫做沧末。”
“又是一个?三个了。”采撷抬起那个僵尸的下巴:“长得挺好看,而且是红眼僵尸呢,如果师父喜欢的话,这个可以留着玩。”可是无论怎么细看,采撷还是没看出来他们的眼睛有什么不同。眉纱可以从中看到星河,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同为九界之王,力量也相差无几。手劲稍微加大了些,采撷慢慢凑近了沧末,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咳咳……”眉纱翻了翻白眼:“注意影响,要不是知道你要做什么,还以为你要亲他。”
“我可没有那么饥不择食,而且我更喜欢师父。”采撷笑眯眯绕过去,看着床上的潘多拉魔盒:“现在就剩下这个了,其他师父你不让我动,罪魁祸首又要如何?”
“最近它的确不老实了,而且总找我聊天,留下是个祸害,毁了我又舍不得,这可真是伤脑筋。”
“不如让我试试,让后听天由命吧。”采撷笑吟吟提议。
他的之间开始凝聚光芒,越来越剧烈的波动凝聚一点,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色风团,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风声凛冽,充斥了整个屋子,让人毫不怀疑,如果被扯进去必然会变成碎片。
“潘多拉魔盒可以引导元素,我们就看看他能不能引导这个。”
眉纱坐到了一边,顺便把惑儿抱过来:“小坏蛋,就知道你没有好主意。”
“对待不好的家伙,当然不需要好主意。”采撷没犹豫,直接点了上去。潘多拉魔盒猛地飞了起来,在黑色的风中盘旋,强大的力量不断向四周拉扯,盒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四周的一切就算没被卷进去,都纷纷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碎。采撷是用了全力的,他真心希望潘多拉魔盒就此毁在这里。可是这东西显然比他想的还要坚韧,整个房间狼藉一片,它掉下来,顶多就是一个被摧残的小媳妇,离死还远着呢。
采撷鼓起了嘴巴:“怎么这么难对付啊?”
“好对付的话,你还会那么在意?”眉纱伸手去拿。
采撷立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就算不破坏,也暂时当个装饰物吧,师父莫碰,下了结界放在这里就是了。”
“也好。”眉纱放下手。她现在倒真是不敢乱来了,照采撷所说,自己正是岌岌可危,若是真被缠在命运巨轮上,岂不是还会有大麻烦?
“至于你们三个……”采撷突然出手,将冥气打入断末三人体内。三人跌倒在地,不止力量被封印,甚至连动弹都困难。“师父还是对你们太好,我觉得这样不错,起码能够保证你们不会招惹任何麻烦。”神色冷漠,他的确动了杀机,要压下去已经是非常困难了。
“果然。”眉纱拉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脸蛋:“放松一下,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我知道,可我就是担心,简直不知道有什么不担心。”采撷柔声说:“而且师父也太爱找刺激了……”他只是一阵子没跟着而已,竟然就走到如此地步。
“现在是不是结束了?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马小玲抱着手臂:“起码我知道,现在我的房子必须重新装修了。”
采撷看了眉纱一眼,得到她首肯,拉住马小玲的手:“马小姐好,我叫采撷,百随便你怎么称呼我都好。”
“那个……你先放开我再说。”马小玲嘴角抽搐。眉纱教出的徒弟跟她一样,怎么都好色?
“马小姐这么漂亮,我怎么舍得放开?”采撷柔情款款:“马小姐,来给你看看手相吧?我看得很准的。”
马小玲挣脱采撷的手,干脆躲在眉纱后面:“眉纱,你要是不想让我问的话,可以直接说。”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想问什么尽管问,采撷发神经,不代表我也会一样发神经。”眉纱拉着她坐下:“不过这是和命运攸关的东西,也和……世界之上的世界有关,你不懂得,就连瑶池圣母也不懂得。”
“你提到瑶池圣母,我还是有话要和你说。”马小玲立刻说道:“这件事情我不问,但是瑶池圣母的事情你要说清楚。”
“瑶池圣母和我以前没见过,只是我知道很多事情,也没有办法对你说。”眉纱握紧她的手:“不怪我吧?”
马小玲叹了口气:“我怎么会怪你,只是有些事情不知道,总是会不安。”
“放心吧,不会牵扯到你们。”
“哎哟哟……”采撷凑了过来:“让我看看,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马小玲立刻往眉纱身边凑了凑:“你要干什么?”
“别这么防备着我,我是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马小姐,你能够当眉纱的朋友,真好。”采撷的眼眸亮晶晶:“师父,我看你少碰潘多拉魔盒,多和马小姐在一起吧,有好处。”
“怎么说?”
“马小姐本来和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前路多艰,虽然她现在还系在命运的巨轮上,可却能一次又一次挣脱,甚至反抗……太好了!”采撷不停拍掌:“这样的人对师父的助力太大了,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虽然只是个普通人类……师父,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人才?”
“只是不小心碰到的,看来还有一个碰对了?”眉纱似笑非笑看着他。
采撷吐吐舌头:“我也没说师父就是错,只是让师父再当心一点、一点点……毕竟现在不比其他时候,麻烦太多了。”
“的确如此,麻烦多得让我心痒痒,可又偏偏不肯好好过来,一定要拐弯抹角,这不是让人心急嘛。”眉纱的手指在脸颊上一搔一搔,搔得自己脸颊痒,也搔得心里痒痒。太拖沓了,这些事情还是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才痛快啊。
“师父,玩还是可以慢慢玩,不必心急。一旦心急了,说不定就要出问题了。”采撷笑眯眯道:“被别人抓住把柄的话,纵使天大的本事,总会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这个我知道,或许我的确是急躁了一点,所以才会有什么都笼络,心急着想找到真相。”眉纱挥手,断末几人便站了起来,感觉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多谢你,眉纱陛下。”断末沉声说。冥末只是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句话也不说。至于沧末……他是唯一站不起来的一个,还被绑着呢,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嘻……我看你也不像愿意乖乖的样子,怎么样?不如让我帮你一把,也免得你尽日想东想西,想不出主意,急白了少年头。”采撷勾着发丝,斜眼看着断末,那神态温柔得很,语气也冰冷得很。
“不必哈迪斯陛下费心,我并没有心急,也没有长一根白头发,您若是为我操心,还不如去操心一下我身边这位,他可是一头白发,或许是一直以来心急过忧了。”
采撷侧头看了眼冥末,轻轻哼了一声:“他还不值得我下手,这里属谁花花肠子最多,难道我会不知道?”
“好了,斗什么嘴?”眉纱眼珠一转:“小玲啊,你这里有没有能关人的地方?最好方便让我设个结界。”
“有啊,下面地窖,存酒的,不过现在一半都空了,也没有人下去溜达。”
“正好,你们三个就跟我下去一趟吧。”眉纱一边起身一边说:“采撷,你不知道,这三个才有意思,一个什么事情都要算计,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理会,还有一个,竟然拿我当仇人一样。偏偏这三个我都没见过,以前也都不认识我。”
“不认识您,总是认识潘多拉魔盒的,看到它,不都眼睛发亮吗?倒是也有线索可查。”
眉纱挥了挥手:“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倒是不知道,这几个啊,脑子里有东西,却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东西,知道该做什么,却不知道是谁让他们这么做。”
“他们这么说,师父就信了?”
“信一半,不信一半,在我面前要说谎不被发现也没那么容易。”
“这倒是。”采撷看过这三人,最后定睛在断末身上。若是他们之间有鬼,还是得着落在他,另外两个恐怕是搞不出什么花样的。
将他们带到地窖,只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三个人并排躺着……倒是躺得下,不过四周剩余的地方就不多了,翻个身伸个腿什么,会碰到旁边的酒坛子之类的东西。
看到这里,就连冥末都皱了眉头,不要说断末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眉纱陛下,我宁可待在你那个黑洞洞的空间里,这里……是人住的地方?”
“我可不能再把你们带在身边,我可爱的徒弟千里迢迢来给我示警,我总得小心些,你们都是和命运之轮有关的,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既然如此,你们当然不能再呆在我身边。”眉纱挥手:“进去进去,委屈一阵子吧,等我查明缘由,再把你们放出来。”
“你查明,要很久。”冥末突然开口:“久到你会忘记,或许我们会饿死。”
眉纱一愣,然后笑了:“久不见你开口说话,一开口还挺有趣。放心,我还不舍得饿死你们。”
“等你舍得的时候,直接死在这里,也不好。”看冥末那样子,真是在估量自己的埋骨之处。
摇了摇头,眉纱难免再次心软,毕竟万事都要有对比,红花还要靠绿叶来衬托呢。和断末比起来,冥末可爱多了:“你跟我走,反正你乖,我就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地方。”
断末幽幽抬头:“眉纱陛下,从第一次见你,虽然有所唐突,但我从未显露与你为敌的意思,却不知道为何如此针对我?”
“第一面,你控制了惑儿,意图将我抓住,为的什么……虽然你没说,我却也能猜出。既然我猜出,你还用再说下去吗?”眉纱轻声道:“你不反抗我,不是因为没有这个心,而是因为没有这个能力。断末,你担心的太多,算计的太多,为了不让你连我一同算计进去,我只好防着你了。”
断末叹了口气:“这么说,我还是自己做套,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这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大多数把自己套住的人,都是自作自受的。”眉纱挥挥手:“所以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有人自作自受,我总不能帮衬了,让你还逍遥在外啊。”
结界设置,大门一关,断末彻底无语。
沧末这个时候已经醒了,侧过脸来,冲着他的方向。
不过这双手双脚绑着,眼睛捆着,形象还真有趣:“机关算尽太聪明,你倒不如把我放开,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放开你?算了吧。现在眉纱陛下不过是戒备着我,我若是真把你放开,就该死了。”断末找个干净的地方,铺了被子坐下,开始思索。最重要的,还是找出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让眉纱在意,能够作为筹码。
眼睛……眉纱到底从自己眼中看到了什么?同样的东西,冥末,沧末都有,眉纱看到的时候,那目光都是雪亮的,显然是爱逾至深。
他走到沧末身边,将他扯到了床被上,一把扯开他遮眼布,与他对视。
这么一看,倒是真看出一些端倪来,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在那一瞬,眸中有星河激荡。
他立刻放开了手,惊讶之色溢于言表。都有,果然都有!
沧末的神色阴沉:“我是僵尸,眼眸红色,这值得惊讶吗?”
“我惊讶的可不是这个,如果我们三人都有的话……”断末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幽幽问道:“沧末,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吗?”
沧末一愣:“你为何问这个?”
“你回答我就是!”
“不知道!我是僵尸,在这世上游荡都不知道多少年,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那你可记得你最初的样子?”
“不记得!”
断末神色冷凝:“此事非同小可,你别当做是玩笑,好好想想。”
看他郑重的神色,沧末也稍稍敛了些怒气:“如果仔细思索……不行,我还是不记得,我只记得那时候我很年轻,可是已经是僵尸了。”
“是吗……”断末的心沉了下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严肃沉重的表情,让沧末也有些许不安。
“我在想,如果你从一出生就是僵尸,你有没有想过?不,不应该是出生……”断末喃喃自语:“也许是更加可怕的……”
眉纱也正在问这个:“冥末,在你记忆里,可追溯最久远的岁月是多大?”
“我……不太记得。为何有如此一问?”
“人的潜意识是很奇妙的东西,例如一个人的出生,所有人都不可能记得。可你若是让他想象,再与真实情况对比,却总有相同之处。这就是潜意识在作祟,你不记得的东西,其实已经印在你的脑海深处。”
“脑海深处的东西,如何记忆?”冥末看着天空,和四周的景色:“空气不错,很久没有看到蓝天了。”
“你有这个时间看蓝天,不如看看我,我自然会帮你寻找记忆。”
“顺便再看看这些记忆,是么?”眉纱抿唇微笑:“也别这么说,顺便是顺便,不过……”
“你不必说,既然想知道,知道就是了。”冥末停下脚步:“你教我怎么做。”
眉纱眼神闪烁:“这么乖啊?唉……你真和那两个不一样,可爱得很。”她凑近,细细看着冥末的眉眼。“真是好看,不止眼中的星河好看,你这个人一样好看。”
“师父,你又在调戏别人了。”采撷带着酸气说。
“你就知道吃醋,酸酸的话虽然我听着舒服,但现在不许说。”眉纱点点他额头,回身搂住了冥末。
冥末的身体立刻僵硬,低头看着她,却一点反抗的意思没有。
“这样就对了,乖乖的放松身体。”眉纱对视他的眼,目中慢慢放出了光。
冥末觉得越来越困,虽然强撑着,眼神还是慢慢垂下,失去知觉。
“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顺着我的力量,探查你最遥远的记忆,你是从何而来?哪里出生?又是怎么长大……在你印象中,最早远的印象,出现在我面前吧!”
眼前一幅幅景象闪过,非常快速,眉纱想停都停不下来。越早前的时间,越深入越加难受,她不的不加大力气,阻止的力量竟然可以影响她!一时间顾不得冥末,只能不停加大力量。
“师父,我来帮你。”采撷的一只手放在冥末后背上,一股大力涌入,直刺入大脑!
冥末身体一震,眉纱眼前的一切快速清晰,终于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地下一块白色的玉石,寒气透人,一个黑色袍子的纤细身形站在玉石面前,伸出手覆盖其上,玉石快速变形,逐渐变成冥末的形状。
然后那个黑袍人突然抬头,露出一张雌雄莫辩的脸,年纪很小。他突然露出笑容,那双眼看了过来,不仅没有眼白与瞳仁,更仿似黑洞,无边的黑暗不停旋转。
他微微启唇,唤道:“眉纱……”
眉纱整个人被震开,差一点摔倒在地,咳了好几声。
“师父,没事吧?”采撷虽然帮忙,却不知道眉纱看到了什么。只是那股力量很大,自己也感觉到。
“我没事,我……”眉纱闭起眼睛,仔细回忆那张脸,却发现自己记不清楚,就算脑海中有个大体印象,却无法勾勒明白。只是那双眼睛,漩涡一般的眼睛,却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
“采撷,很好,很好啊……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当真是惊喜。”
“师父可以说一说,让我听一听,若是我能帮忙的,自然要帮,就算帮不了,也算是帮师父分担一点负压。”
眉纱摇了摇头:“不同,这回不同……我看到他了,他也看到我了。乖乖徒弟,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吧。”
“师父说~”
“在时空中溜达溜达,看看出了暴风以外,这边的宇宙里还有什么?有没有什么怪异的星团,或者黑洞之类,回来跟我说道说道。”
“这个没问题,可是刚刚见面,我却又要走了。”采撷满心满脸的舍不得,这倒是真的。他身为哈迪斯,跟着眉纱东奔西跑,一点也没有怨言,这已经够让手下人看不惯,若是自己要的一点点亲密都没有,他还真觉得有点委屈了。
“师父……”想到这里,他便缠了过来,双眸中晶莹闪烁:“你就真的舍得我?”
眉纱拍开他的脸:“舍得,舍得的很。”
“师父~~”
采撷撒娇耍赖,惑儿看得眼睛发直:“眉纱,你这个徒弟今天疯魔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不如你咬他一口,看看他能不能清醒?”
“好!”惑儿立刻磨牙霍霍。
采撷拎着惑儿的尾巴,将它提起来:“猫儿,我和师父甜甜蜜蜜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来打扰哦。”
“眉纱让我咬的!”
“是啊,不过打是亲骂是爱,我和师父打情骂俏,你当没听见就是,干嘛真上来凑热闹?”
“采撷……为什么不想走?”
采撷抿唇一笑:“舍不得师父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总要确定师父真的安全了才成。”
“你若是担心我的安全,肯定有更好的方法留下,何必这么死皮赖脸?”眉纱站定之后,围着他开始转圈。于是冥末也跟着站定,转身看着采撷。再加上一个隐隐绰绰、若隐若现的卿颜,这里又是黑暗小巷,颇有些调戏良家妇男的意思。
采撷立定任由眉纱看,那叫一个柔情款款,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眉纱看了一圈两圈三圈……“乖乖徒弟,你今天这身衣服挺好看,哪儿买的?”
“以前的衣服了,翻箱子的时候翻了出来,看着不错就穿在身边。”采撷弱弱回答。
“嗯,哈迪斯的衣服,银绣华服,是好看。”眉纱一步步走近他:“可这个衣服上有符文,会抑制力量,若非什么特殊情况,是不该穿上身的……乖乖徒弟,你是不是觉得我孤陋寡闻,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采撷隐隐嘴角抽搐:“没有~师父的博学多才,我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眉纱满意点头:“既然如此,就别让我多费唇舌,自己动手吧?”
采撷立刻一脸的媚笑:“师父~让我做什么呀?”
眉纱樱唇微启,一字一句道:“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