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都走掉，市丸银从后面转过来，低头看着东仙要：“好戏，对不对？”
东仙要阴沉着脸站起身，的确是好戏，不过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点。没办法，要算计尸魂界不能让眉纱知道，可偏偏蓝染大人的灵魂失落在这个女人身上，一举一动都瞒不过。
这些计划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只等眉纱回来实施。
而一旦眉纱回来，蓝染必须把这个计划彻底抛诸脑后，不能问、不能想，否则就会穿帮。也就是说，事情是按计划那么做了，可是没有人指挥，随机应变也要看参与计划之人的本事，成功只能靠运气。
“医疗班已经准备好，你这个伤——”他戳了戳东仙的伤口，好不容易止血的地方又被他戳开。
黑着一张脸，东仙要挥开市丸银。只要他不在旁边捣乱，自己相信身体的恢复绝对没问题！
“啊拉~真是的，我是关心嘛。”血色眸子缓缓睁开，看着眉纱离开的方向。
这次蓝染不会出手了，他要怎么玩呢？
虚圈出来的地方绝对不是什麽正规的穿界门，刚刚迈出来，眉纱就听着静灵庭那边一片咣咣铛铛的声音，然后轰轰隆隆，凈灵壁就一排排落下。
这不是防备的很严密么~眉纱比较纳闷，就没有一个非法的扭曲空间直接穿到静灵庭里面的？
老是在外围，多无聊。
“他不是死神？怎么我们还会跑到这里来。”葛力姆乔在朽木白哉脑袋上扒拉了一下。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不妨碍白哉以凌厉的眼神瞪回去。
“小豹子，不许欺负高级病号，小心他回家之后，把你绑到双极上去。”眉纱用同样的动作把他扒拉开：“大白菜，你的地狱蝶呢？”
这是什麽叫法？白哉低声道：“死了。”
“也对，就东仙那种打法，你没死在里头算不错。我记得我原先也有一只地狱蝶，跑到哪里去来着……”
“被回收。”白哉的声音更低：“你的身份不同，那个不能再用。”
“低级换高级？”眉纱扶他走到白道门前。
“站住！”勇猛的兕丹坊果然出来堵门，然后看清来人是谁时，一屁股坐在地下，激起好大一片尘埃。
“朽朽朽朽朽——木当家！”
眉纱挥散了尘土：“叫医疗班来。”
“你又是谁啊？”兕丹坊侧着脑袋凑过来：“还有这两个，我也没见过。”
“你需要我给你解释？这也可以，不过这期间朽木白哉出了任何事，你要负全责。”
全、全责？兕丹坊立刻鼓足力气抬起大门，撒丫子就跑了进去。还好眉纱力气够大，眼疾手快把门托住，不然几个人都要压成饼。
只听兕丹坊的大嗓门在精灵厅内回荡：“快来人啊！医疗班——医疗班快来啊！朽木大人出事啦——！”
葛力姆乔嘴角抽了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静灵庭的死神这么白痴？”
“错，他不是死神，他只是守门人，隶属流魂街。”虽然眉纱对兕丹坊的印象还可以，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他祸害静灵庭本来就不咋地的形象了。
兕丹坊的大嗓门不但喊来了医疗班，也喊来了查探情况的巡逻队。
内廷巡逻队，隶属十番。
领头的是松本乱菊，看见朽木白哉的时候拧眉，再抬头看到眉纱，就愣住了。
眉纱挥了挥爪：“嗨~乱姐。”
“眉——”乱菊露出喜色，不过立刻意识到什麽，立刻跪下：“陛下！”
“呼啦——”她带来的死神们跪了一地。
然后，“呼啦！”，其他死神们也看出端倪，都跪了一地。
眉纱放眼望去，除了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自己视力所见处都矮了一截。
眉纱小心退了一步，低头看还虚弱躺在那里的朽木白哉：她现在走了成不成？
白哉冷眼回瞪她：你说呢？
眉纱吐出口气：“先将朽木队长送去治疗，乱菊，你和我一起去一番队。”
“是。”乱菊站起来和她一起走。
乌尔奇奥拉两人自然跟着眉纱，相当有兴趣。
乱菊瞟了两眼，这俩都挺眼熟……
“眉纱，你确定吗？”
“没事，尸魂界时不时派个人去和谈，还不许虚圈派回来？”
“这两个能和谈吗？”一个像朽木白哉那冰山，一个据说和更木剑八有相同爱好……
“这地方真好。”葛力姆乔兴奋地说。到处都是充盈的灵子和灵魂，也就是说到处都是食物，食物啊！舔了舔唇，他第一次这么胃口大开。
“不错，适合我们居住。”灵魂吃不完，灵子又充盈丰密，难怪蓝染大人这么想夺得这里。
一个功利，一个欲望，都是站在虚圈的立场考虑。其实和尸魂界的意图相比，他们还真有点和谈的意思。
眉纱带来的人无人质疑，也没有人敢质疑，她带来的人就算是虚，本身的存在足以压制一切。
山本元柳斋重国已经正襟危坐，等待她的到来。
“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尸魂界把你当什麽？是洪水猛兽还是主子？”
“都有，毕竟我并非真是他们的主人。
”洪水猛兽？这是个好比喻，对于窃取了这个世界，以前任灵王的死为代价的她来说。
“葛力姆乔。”乌尔奇奥拉淡淡开口，示意他勿需多言。
“……切。”葛力姆乔撇过头，在虚圈管着自己就算了，到这里还管着自己，真烦！
“小豹子，安静。”眉纱低声说，然后推开两扇紧紧闭合的大门。
山本老头立刻站起身：“陛下。”
“别这么客气，山本老头，我们也不是第一天相处，彼此什麽德行心里都清楚。”眉纱找把椅子坐下，一眼没看他空出来的主位：“我以为你会想办法否决我的身份，如果我是王，尸魂界会很倒楣。”
“尸魂界经历一次又一次太过密集的创伤，需要一名领导者，不必方方面面都优秀，只需足够强大。”
“哼，能够为尸魂界挡风遮雨？”
“灵王的义务和责任，不过对你而言，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无关紧要。”
“真的？”眉纱挑眉：“那我可就不做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兴趣没有。”
山本老头的胡子翘了翘，利落点头应承，然后转移话题：“因为陛下不常回来，也没有为您准备寝宫，不如住在十三番？陛下和浮竹队长的感情一直不错。朽木家也好，那里绝对不会亏待陛下。女协还准备给陛下举行一个欢迎仪式，望陛下务必赏光。”
眉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据说这叫威胁。”
山本的胡子翘得更高：“在臣下看来，这只是善意的提醒。”
提醒她有多少人她舍不得、放不下、去得到、去保护。
“奸诈狡猾的死老头……”眉纱低咒。
“啊？”
“没事，山本爷爷。”眉纱甜甜笑给他看：“我就领受你的好意，住在朽木家，也请阁下领受我的好意呀~”打个响指，她指指山本：“小乌，小豹子，这可是护庭十三番第一人，你们俩就留下吧，互相照顾啊。”
甩甩袖子，眉纱转头走了。
阴她？如果自己不阴回来，她跟这个山本老头子一个姓！
没等她走出一番队的范围，后面灵压飞涨，碰撞在一起。
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果然没客气，是二打一。而且……下手没留情。
眉纱把自己声音凝成一束：“你如果杀了这两个的任何一个，就准备另找一个灵王吧。伤了倒是没关系，虚嘛，皮糙肉厚好得快。”
这几句话已经够山本老头悲惨的了，眉纱的话又钻入耳朵：“我看你挺开心，就继续开心开心吧，想吊住我？老爷爷你还需要学习吶。”
学习？看着眼前两个毫无忌惮的破面，山本老头立刻解放斩魄刀。
如果他再年轻个七百岁，或许还能向面前这两位学习一下？
虽然知道不该这么想，但山本老头还是有那么一个瞬间让思绪跑到了八百里外：如果灵王陛下开一个后宫，把这些捣乱的、反叛的、不老实的都拉进去，是不是就天下太平？
就算受伤，朽木白哉也不会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四番队。
卯之花队长只好亲自过来，治疗这个倔强的男子。
“伤势很重，朽木队长，还是去四番队观察一下比较好。”
“大哥！”露琪亚立刻紧张起来。
“我没事，不必卯之花队长担心。”白哉漠然把头转向一边：“伤口已经敷药，让山田花太郎每日来一次就好。”
“朽木队长！”卯之花队长正色道：“如果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要让陛下来监督你了。相信如果知道你的身体状况，陛下一定很愿意配合我工作。”
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白哉只能乖乖不做声。他也相信，如果眉纱知道，会很乐意好好折腾自己一顿。
管家快步走进来，躬身道：“眉纱小姐已经到了，刚入正门。”
笼起衣襟，白哉挥手：“这些全部收起来。”
“你还真是倔强呢，朽木队长，是因为不想让陛下担心吗？那比起逞强，还是正视自己的伤口为好。”突然大力把他按了下去，完全不顾他伤口的做法。
不出意料的伤口崩裂，染红胸襟的衣服时，眉纱也正好走进这间充满血腥气的屋子。
“……白哉，我还以为你在四番队，结果竟然在这里。”上前两步，眉纱侧头看着他的伤口：“你打算告诉我自己这么不老实的原因吗？”
“原因，朽木队长应该是说不出来的，毕竟，讳疾忌医不是好原因。”卯之花烈相当干脆地落井下石：“既然陛下已经来到，我就先告辞，就照朽木队长所说，派山田第七席每日前来。”
她告辞之后，敏锐发现这里气氛不太对，露琪亚也立刻告退。
眉纱坐在朽木白哉身边：“我本是想来和露琪亚聊聊，你倒真会给我惊喜。”伸出手，就褪去他的衣衫。
白哉动了动，立刻被她喝止：“还乱动？想死我可以补你一刀。”
朽木白哉只好安静坐在那里，任由她外衣、内衣，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发觉眉纱的目光有向下的趋势，白哉嘴角抽了抽：“腿上无伤。”
“喔。”眉纱不无遗憾地收回眼神，却被他胸口的伤吓了一跳。
“东仙下手真重。”重伤了灵体，恐怕要养很久才能再动武。
“无妨，朽木家也存有不少灵药。”白哉想拉回衣服，却被眉纱拽得很紧。
抬头看她，却见她的目光还在伤口上，一边看一边摇头喟叹：“东仙这个混蛋，我们家白哉多白多嫩的肉，他肯定是因为自己黑，所以嫉妒！”
白哉的脸色黑了一分，又黑了一分，最后实在没忍住，抬手敲了下去。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唷！会痛哎。”眉纱捂着脑袋唉唉叫：“白哉，你欺负人，以下犯上。”
“你哪里像个上？”朽木白哉搂过她：“别乱动。”
眉纱看着近在咫尺，只要稍稍动弹就会压到的伤口，身体僵硬。
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朽木白哉才吐出一口气：“爲什麽不留在虚圈？”
“不想留，就不留。”眉纱轻笑：“难道你希望我留下？”
“蓝染惣右介希望你留下。”白哉淡淡道：“和尸魂界相比，你的确更适合虚圈，我本以为你不会回来。”
“本以为本以为，似乎有好多人都本以为我该怎样怎样。”眉纱坐直身体：“说假话，因为尸魂界我在意的人比虚圈多所以我才回来这里；说真话，其实我连虚圈都没打算回去，这次回来只是意外。”
朽木白哉的手一紧：“为何？”
“为何？呵……你想想自然就知道，何必问我？”就算未曾伤心，也已经碎了一地的心魂，这样一个地方，如何能不让她避之唯恐不及？
“你说我是不是变得纤细了？竟然懂得什麽是伤春悲秋。”
“你是把自己压抑太久，这样才好。”白哉拿过外衣披上，免得被人看到不像话。
“哪里好？我看哪里都不好。”眉纱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定住，对上他的视线：“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改变的好，否则，你也许有一天再也见不到我。”
失去这颗心，还剩下什麽？她是亡灵女巫，身上压了再多的身份，本性却不会变。
突然抬头对朽木白哉笑开，在他愣神的时候，印上他的唇，然后嬉笑着倏然退后。
“嗯，白哉的味道很好哦，怀念万分。”
朽木白哉只能坐在那里，他没这个体力去追，也不打算去追。
她还是她，一个人本身不打算改变，其他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露琪亚悄悄探出头，发现只有白哉自己，立刻走进两步，正襟危坐：“大哥，露琪亚失礼了。”
“嗯。”白哉看着露琪亚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暖：“去找眉纱，别太晚，记得队务。”
“是，大哥。”露琪亚露出喜色，不过很快又正色道：“还有一件事，是队长的命令，要我去现世。”
“黑崎一护又出什麽问题？”朽木白哉略带不满。每次那个小子出问题，第一个受牵连的绝对都是露琪亚。
露琪亚忧心道：“一护在人界的消息突然消失，联系过负责那边区域的死神，似乎整个黑崎家都消失不见了。”
“黑崎？是吗？”白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幺，我先告退。”露琪亚后退出屋，关上门，立刻露出兴奋的神色，一溜烟跑去找眉纱。
“眉纱——啊！”
“嘻嘻，这可是你自己扑上来的。”眉纱舔了舔唇，看着双颊通红的露琪亚：“好软吶~”
“唰！”露琪亚变成一只大烤鸭，结结巴巴指着她说不出话。
“其实你和白哉都一个脾气，难怪可以做兄妹。”眉纱拉她坐下：“说说你吧，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还不错，就是现世死神界两头跑，放任一护自己的话，他就会出状况。”
“呵呵，这男孩今年也——”眉纱算了算：“二十了？”
“刚刚好二十岁，还是那么冲动。”露琪亚苦笑着摇头。
“现在出了什麽事情吗？你很担心。”眉纱敏锐发现。
“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黑崎一家在现世没了消息，连织姬他们也不知道。”
“一家？你确定是一家人？”
“我确定。”
“……那还真是有点麻烦。”黑崎一心，那个男人虽然一向隐瞒的很好，但若是真有生命危险的话，不可能还强自隐瞒自己的身份，不顾儿女安危。
“不是他做的吧……”她喃喃。
“谁？”露琪亚奇怪问。
“蓝染惣右介，还能有谁？这次回来之后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头，瞒着我一些东西。”眉纱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如果我死他也会死吧？”
露琪亚点头：“这点已经是出名的了，蓝染叛离尸魂界那时候传出来的，所有人都知道。”
“不过你们不知道，我可以读他的心。”眉纱悠悠道：“一寸一寸，一丝一丝，就像翻开在我面前的用最简单的文字写成的书籍，巨细无遗，全无隐瞒。可是这次回来，我却发现他的心情异常平静，空白的不像他。”
“呃……”好不容易消化这个消息，露琪亚猜测道：“蓝染修身养性了？反正你是灵王，他也做不了什麽，就偃旗息鼓呗。”
“不，蓝染的野心从没那么简单，他也不是一个会因为女人而停下脚步的人——不管这个女人多重要。”眉纱抚着唇喃喃道：“况且他说过，正因为无法瞒过我，才喜欢当着我的面耍阴谋诡计，这是一种乐趣。”
“啊？”露琪亚更不明白了。
“也就是说，如果是些小来小去的计划，例如他再假死一次或者进攻一下尸魂界什麽的，他便不会瞒我，更不会大费周章精密计划，根本不让这件事在他脑海中出现！”
露琪亚终于抓住眉纱话中的重点：“也就是说，蓝染有个非常大的阴谋？那我们要尽快通知尸魂界高层——”
“停停停，你现在去说，拿什麽证明？没有证据就是一句空话，尸魂界不会这样就对虚圈出手，反而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是啊……”露琪亚看着她，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办。
“凉拌，等着就是，反正我们既然什麽都无法掌控，那就不管喽，有所防备。”
露琪亚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露琪亚去了现世，眉纱又变得无所事事。
女协那边她不想去，其他地方她也不想去，就算这样看着天空，也同样觉得厌烦。
尸魂界太过纯净的蓝天，总是会让她想起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血雨腥风，自己得到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得到所以逝去的爱情……
似乎过了很久却又只是一瞬，还无法就这样忘却。
“讨厌。”她喃喃，没错，是一种很极端的厌恶，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她身上了，有点不习惯。
有什么东西忽然划过空气，或者说震荡了空气，瀰漫整个世界，不只是静灵庭。
眉纱轻咦一声坐起身，那股感觉已经消失，就如来时一样突兀。
空间袋里，她的眠水在震动，已经合为一体的诸神叹息之音却没有反应。
眉纱低笑，终于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