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来。眉纱很失望,那个男人竟然没打算刨根究底。
村正很贤惠,这点是毛利家的三位发现的。这男人似乎啥都会,一直跟在眉纱身后从不远离,对什么事都有一番自己的见解,或者蕴含深厚或者独到精辟;头脑也很聪明,谋划和分析都有一套,不过柯南听来他们谋划的不像好事;对了,小兰还见他下过一次厨房,做出来的饭淡而无味实在不怎么地,不过刀工绝对一流,不是人的那种一流。
坐在沙发上,映着落日的余晖,眉纱一边梳理头发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村正微微弯腰倾听,时不时耳语两句话,或者只是微笑。男俊女俏,流金溢彩,实在是一幅很美的图画。
小兰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柯南你看,他们都幸福。”
“那不是幸福,小兰姐姐。”柯南翻了个白眼:“眉纱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永远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眉纱的主意不好吗?很新奇,我以前都不知道。”小兰认真地说,把他又抱紧了一点。
“小兰姐,这样很不舒服……”柯南抬头,却又见到她的泪光:“小兰?”
“没什么啊,我只是想起眉纱对我说的话。我说等一个认真的很辛苦,结果眉纱很干脆地对我说:‘那就不要等了吧。’她真是坚强,拿得起放的下,可惜我却没办法这个样子。”
像她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好!!柯南很想咆哮。眉纱·御寇到底在搞什么鬼啊?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份!
“小兰姐姐,我去看看眉纱姐姐在出什么鬼主意吧。”他突然一脸孩子气地提议。
“好啊,你去吧。”柯南很快跑过去,身后的女孩却露出忧伤的神色。
被五根长长的指甲拦住,村正手掌慢慢合起:“有什么问题?”
眉纱按下他的手:“这个男孩没有危险性。那么小柯南,你又风风火火的做什么?”
柯南轻咳两声,抿了抿唇:“第一件事情,消息我打听出来了,堂本兴礼是被冤枉的。或者也不是,毒药的确是他收集,不过在他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就已经被樱井芽衣偷出来杀人了。”
“那个女人是为了谁?我猜猜,就着当时感情的彼此交互和波动……”眉纱闭着眼睛稍作回忆:“啊,是那位大哥,我记得了,堂本家的长子,结果如何呢?”
“结果那个女人成功了,堂本兴礼已死,堂本由香没有继承权,堂本和百分之百继承了堂本家。”柯南提到这件事情相当挫败:“是我的推理出现失误,错漏一环,结果造成这样的后果。就算现在知道了也没办法拿堂本和怎么样了,他没有丝毫参与此次犯罪的迹象,据樱井芽衣招认他也完全不知情,不能定罪。”
“那你觉得呢?”
“我?哼,我是不相信的,就算樱井芽衣没告诉他,他也绝对心里有数。”
“嗯,这话倒是很有道理。”眉纱托着腮思索:“用自己的女人去成就事业,这种狠劲儿我喜欢。”
“拜托,你的重点不对吧?”
“也许不对,不过也是重点之一。”眉纱眼波流转,注意到那边小兰注意还有忧心忡忡的样子:“第二件事情呢?”
“第二件事情就是,你到底跟小兰说了什么啊?要她——就算她放弃我,也要她能下定决心你再说。”
柯南暴躁的样子让眉纱笑个不停:“她跟你这么说的?糟了糟了,亲爱的小新一,你的身份曝光了哦。”
柯南一愣,带上了慌张的神色:“你怎么这么说?”
“不然的话为什么小兰只跟你说这个,不跟你说别的?”眉纱笑嘻嘻道:“小丫头也有点心计嘛,我告诉你吧,关于我和她说的其他话——”
某一天晚上,他们也是偶尔提到了工藤新一,起因是小兰说起浦原喜助。
“我的男人吗?嗯……首先要合我的胃口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合胃口?这是什么方法?我……我是要我喜欢的,可是我爸爸说,选男朋友还是要人品好、踏实可靠的。”
“人品好,踏实可靠啊……工藤新一不错。”
“你知道他?”
“知道一点点而已,小小的大侦探嘛,对你不错。”
“不错吗?我也不知道,他就那么一走了之,偶尔打个电话,偶尔回来一次,也不知道是有事还是没事,就让我等着……”小兰低着头:“有时候我会以为——不,没什么的,你要是知道肯定要笑我。”
“小兰,你不必用心想,只是放空你自己的思绪,凭直觉回答我,你到底能不能放手?”
“什么意思?”
“能放手的话干脆就放手,何必让自己痛苦?不该选择这样的路。”
“那要是不能呢?”
“不能……”眉纱眼神闪动了一下:“心底扎了一根刺,拔不出,消不掉,那就留着吧。有一个能让你时时刻刻挂心,无法忘怀的人,也是一件好事。他会回来的,不是吗?心中惦记着你,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看看小兰的表情,她带着一丝兴味,还是说出最糟糕的结果:“就算人死了,灵魂也会回来。”
小兰颤了一下,摇了摇头:“眉纱,你有这样的人吗?”
“…………有啊,扎进了心底的刺,跟随在身边的灵魂。”眉纱对小兰笑了笑:“惟一撼动了我的心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如今我继承了他的位置。”
村正在一旁倾听着,她说的似乎是上任的灵王。
小兰眼中已经有了泪花:“可是新一不会有事,虽然每次证明只是我胡思乱想,我真的觉得新一就是柯南,一直守在我身边。”
“那你要不要试一试呢?自己好好想一想,会有办法确定,只要情绪不太外露……”
“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如此,看来小兰的脑子也不笨,而你关心则乱,让自己暴露喽。”
柯南嘴角抽了抽,无力:“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的确是故意的,亲爱的小新一,所以你就乖乖去坦诚吧。”
“眉纱,你这回玩大了!”
“我不觉得。你不告诉小兰是为了她的性命,可她愿不愿意让你做这样的选择?我从来认为,对一个人好,不是做你觉得对她好的事,而是做她觉得是好的事。”
“可是那样做不一定真的是正确的。”
“正不正确也要由小兰来说,你没有资格。况且——”眉纱弯腰凑近他:“对于相爱和等待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错误的。哦,天啊!”她拍了拍额头:“我竟然也会说出这种话,真是和平日子过多被传染了,要改正!”
柯南抽搐:“你真是惹了一个大麻烦……”
“反正不需要我来解决,有什么关系。”眉纱嫌弃一样的挥了挥手,然后想到一个问题:“小新一,你有没有看到浦原喜助?他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他不是你男人嘛。”
“你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我只是骗骗小兰和小五郎,免得他们俩多问。”
“那他现在是抛弃你离开,决定弃暗投明。”柯南余怒未息,谁让眉纱多嘴。
“小兰很听我的话,你是不是也想被弃暗投明?那么可爱的女孩子,有很多人都想爱。”
柯南的脸一红:“我又没有——”
“如果你说不喜欢的话,我会如实告诉小兰。”
柯南立刻语塞,看向那边的女孩,正好对上了小兰的眼神,于是立刻移开。
“嘻嘻,心虚也没用,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想不出来的话,我也不帮你。”她一溜烟跑掉了,留下柯南一个人,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回头回到小兰那里也不是。
最后还是小兰先走了上来,抿了抿唇:“柯南,我们走吧,不要再打扰眉纱。”
打扰吗?的确,这个女人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也不知打扰了多少人。
“小兰——”
“我不想听你说!”小兰立刻打断他的话:“告诉我一切的人是眉纱,所以我不想听多余的理由,我已经……什么理由都不想听了。”
“小兰……”
“你就当你现在仍然不想说吧。你是柯南,不是——”顿了顿,她快步走进厨房,是该做饭的时候了。
他是柯南?也对,现在的自己除了柯南之外还能做谁?他想做回工藤新一,敢吗?一旦工藤新一现身,随之而来的就会是那个邪恶组织的追杀。到时候,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危险中。
大大的哭了一场,小兰才去做饭,不过心里也松快不少。果然是新一,一直在自己身边。就算没有告诉自己,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该感谢眉纱,让自己能够知道真相。
“咚咚咚……”有规律的敲门声。
外面没有人应门,小兰连忙擦干手跑出去,将门拉开的时候差点吓了一跳。外面是一个黑衣的男子,全黑的一身西服,外面罩着大衣,眼神冷漠。
“啊……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找毛利侦探。”
“我父亲出去还没有回来,不如我来转告——”
“我的事情非常紧急,能让我在屋内稍等一下吗?”
“…………好吧,请进。”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虽然有点紧张,小兰还是把他请进屋,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上了一杯茶。
“这地方不错,很温馨。”男子赞赏的声音虽然很冷,也让小兰稍稍放松了一些。
“谢谢夸奖。嗯……”小兰局促了下:“你不知道您找我父亲是要调查什么呢?”
“是一件私人的委托,和我在意的人有关,我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一定会有,没事的。”小兰细声说。
“小兰,小小兰——”眉纱一边喊着一边从楼下跳下来:“我闻到香味,还闻到了烧糊的味道~”
“哎呀!我的菜!”她立刻冲进厨房,同时,眉纱的身影从另外一边显了出来。
“我们有客人?喔……还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客人。”
“你,好。”男子缓缓站起来:“这位小姐,你也是毛利小五郎名侦探的女儿吗?”
眉纱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
“不过那位是。”来人看向厨房那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有一个不太普通的父亲。”
“就算不太普通的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眉纱的声音很低,不是防着小兰,而是屋内的另外一个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这样一个不普通的人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琴酒的声音沙哑:“无论有什么特点,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侦探。”
“一个聪明的侦探,相当的聪明。”眉纱侧了侧头:“不过我看不出来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琴酒仍然没有轻易放松警惕:“就像你会挑选我一样,总要选择一些能让你觉得更——有趣的人。”
“有趣?嗯,你比小五郎了解我,果然我更贴近代表黑暗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琴酒立刻抓住了机会:“你可以去我那里,或者可以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遗憾。”
“我在这里也没有任何遗憾,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一样吗?这里没有刺激,没有你想要的生活,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有我在意的人就可以,很可爱的家伙,不用我时时刻刻担心着……被人宰了。”
琴酒感觉到眉纱身上的寒意,沁人心肺。
“我不会,或者说我不敢,如果你对自己了解的话就该知道,没有人敢。”
“我当然了解,不过我也知道这世上总有些人想试一试,一旦尝试了,我还会给他回头的机会?”
针锋相对不放松,琴酒的言辞恳切中带着引诱,眉纱却是一派的云淡风轻,颇有任它来去,我自由自在的意思。
最后琴酒也不劝了,既然眉纱不肯说的话,那自己就看看毛利小五郎其人。如果让这个在世的名侦探人间蒸发,或许就没那么困难了吧?
作业写得差不多,柯南打着哈欠一脸无聊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小兰姐,我们的晚饭还没做好?啊,眉纱?”
那黑衣黑帽让人警觉地绷紧了身体,待转过来看到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柯南,快过来,这是叔叔新的客户哟,过来打声招呼吧。”眉纱笑眯眯挥手让他过去,嘴角勾起的弧度非常完美,虚假透顶。
柯南一步一步蹭了过去,故意离琴酒远远的,还抓住了眉纱的衣角,神秘兮兮地低声问:“眉纱姐姐,他是坏人吧?我看电视里的坏人都挺像这个样子。”
眉纱扑哧笑出声,敲了敲他的脑袋:“成天就知道调皮捣蛋,赶紧去看看你叔叔回来没有,小兰的饭菜都快做好了。”
“那我现在就去!GoGoGo——”
可爱的小孩子跑掉,琴酒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小孩子怕他很正常,他以前也不是没吓哭过几个。
“毛利小五郎,他的智慧让所有警察黯然失色。以前曾经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你是指你们吃了大亏的那次吗?好像还搭进去一个,叫什么来着?”
“水无怜奈,那次我以为是FBI利用了他,现在看来也许并非如此。托你的福,让我有了新的想法。”琴酒顿了顿:“眉纱是吧?”
“御寇,在你还是我的敌人时,我允许你叫我御寇小姐。”
“御寇小姐?还是眉纱好一点,我不认为我们是敌人。啊……看来是那位名侦探回来了。”
毛利小五郎进屋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看着神色也不太好,眼神过于空洞了一些。
眉纱立刻上前,轻轻托了他一把,让他能坐到椅子上:“你这是出去遇鬼了?”
小五郎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水,也不管那是谁的杯子:“不是遇鬼,是杀人事件,有史以来最恶劣的!”
看他猛喝水又猛抹汗的样子,眉纱扯了几张纸巾给她:“说说看。”
“我本来是去警署做个小案子的证人,结果回来的路上刚拐过弯,就看见一具死尸。那个样子……天啊!小兰看到一定会吐,你都不一定受不受得了……”他不停摇头,不想再讲下去。
“说说看,这种事情说出来就没事了。”
“是吗?那我就说给你听。”小五郎咽了咽口水:“那个尸体上的一半皮都被翻了起来,肚子被剖开了,五脏六腑整整齐齐放在地上,还把肠子都拽出来,在地上拼了死字……”
一边说着他已经受不了,立刻跑进厕所。
柯南也从门外进来,面色沉重。是他出去迎的小五郎,所以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小五郎叔叔没有发现,那具恐怖的尸体从头到脚,无论头、手指还是那些脏腑,都无一例外指着侦探社的方向。
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一场有预谋的虐杀,百分之九十是针对他们。
他看向安安稳稳坐在那里冒充客户的琴酒,是不是他们?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虽然这样很危险,但对方已经做出了这种威胁,他还能怎么样?
于是蹦蹦跳跳过去,仍然是那副天真。“这位叔叔,你给我讲一讲好不好?我很好奇耶,坏人都做什么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