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是一只人鱼也就算了,还抱了一只会说话的猫,黑珍珠号真的快变成幽灵船了。”杰克把眉纱拉到自己的房间里吐槽。
“你喜欢幽灵船吗?我可以让黑珍珠号变成真正的幽灵船。”眉纱伸出两根手指:“打根响指就可以,试试吗?”
“还是不要了。”杰克立刻按住她的手,顺手握在自己掌心里:“虽然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这么做,但你还是帮了我。”
眉纱没抽出来,就任由他握着:“我这次帮你,你觉得得意?这是我喜欢,等我不喜欢的时候,肯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我?是不是真如和琼斯所说,玩够了,就放开了?”
“那要看看你能将我留到什么程度。”
眉纱往回缩手,杰克便跟着这个力道过来,压在了她身上:“我还以为你是在留我,没想到却是让我留你?”
“我喜欢,不行吗?”眉纱抬起腿踢了踢他,力道一点也不大,慢吞吞的动作撒娇一样,抬起的时候大腿摩擦着大腿,还时不时蹭过某个精神的位置,第一次还是柔软,第二次便开始僵硬。
“男人啊,太容易了对不对?欲望那般容易被挑起,才会更加无法自控。”
“不是故意挑逗我不会这样,既然是故意,我为什么要控制自己?”
“因为挑逗你的人不一定会给你消火,如果不控制你就只好忍着了。”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而我已经准备好冲冷水了。”眉纱亲吻,他便加深这个吻,眉纱挑逗他迎合,眉纱说话他回答,眉纱一旦不动,他立刻跟着不动,不会多进一分。这样太乖巧,乖巧的男人会讨女人喜欢,但床上太乖巧的男人绝对不会,尤其他面对的是眉纱这种女人。
“我想咬你。”眉纱低低说:“既然不动就不要动吧,我会很温柔对你,一口一口把你的肉全咬下来,吞进肚子里。”
人鱼会吃人,所以她说的话是真的?杰克的身体立刻僵硬:“现在不是人鱼的繁殖期,你要冷静。”
“谁说我是人鱼?只是一个让我在海上自由一点的形态,如果这个形态不好用,我还可以变成鲸鱼的。”眉纱张开嘴,杰克看见尖锐的犬牙闪闪发亮,那是青色的光芒。
“我来了哦……”
被非礼了……再有意识后,这是杰克的第一反应。这次真的被非礼了个彻底,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或者从前到后——这么说比较体贴?
一个非常非常难得的体验,这辈子第一次,非礼他的还不是女人,而是……那种诡异的形态,应该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吧?让教廷知道的话,她绝对会被追杀。
摸了摸脖子,被咬的伤口已经不见,那个女人也已经不见。她的猫倒是还在,四仰八叉呼呼大睡,一只小猫摊开四肢也能占半个枕头。
杰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只猫翻身亮爪子,杰克立刻躲开。
“眉纱现在在外面,你可以出去找她,不要吵我睡觉。”
“你是什么物种?”杰克实在很好奇。
“我是猫。”惑儿挺了挺肚子,颐指气使道:“挠挠。”
杰克依言在它肚子上轻搔:“我从没见过猫会说话。”
“那是因为上天入地纵古观今,如此神奇的猫只有我一只。你以前没见过我,当然就没见过有猫会说话。”
杰克很无语,都说宠物似主人,明明眉纱很内敛一魔头,为什么会有这么不着调的宠物?
惑儿尾巴甩了他一下:“怎么?被无以伦比的我震撼,无话可说了?”
“眉纱新把你买来的?”
“我跟着主人都多少年了!”惑儿立刻张牙舞爪。
“你们两个真是一点儿不像……”杰克坐起身:“继续睡吧,我去找你的主人交流一下感情。”
“你最好好好交流,别说我没告诉你,眉纱现在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如果这个机会你不把握,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
“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会同意?”
“要看你说的方式和诚恳程度,如果你这个时候自己搞砸,我绝对会鄙视你。”
最好说话的时候吗?杰克手指点着脑袋,一步一步挪了出去,还突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只猫还是躺在那里四仰八叉睡,没有半丝不对劲的地方。
好吧,也许自己应该去试试。
一出船舱他才发现,外面和里面完全不同,暴风雨铺天盖地,从来没有这么大过。他刚上了甲板就摇摇晃晃,差点儿没摔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风浪!”他大声喊。
“我也不知道,船长,突然就来了!”一个船员扯着绳子晃悠过来:“船长,你还是去看看吧!那个人鱼在最上面,它会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啊?”
“如果她会带来灾难,这海上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杰克抬头,却只得到一眼睛雨水,根本看不见人:“她在哪儿啊?”
“最上面,主桅杆上!”那船员指指点点。
“我去看看,你们降帆,落帆!”杰克开始爬桅杆,爬到一半才看到眉纱所在的地方。
她在最顶上的桅杆那里,细弱孩童的小臂,根本不是人能到达的地方。他只好尽量爬高,对上面喊道:“喂!你在上面很有意思吗?赶紧下来!”
“不下不下,为什么我要下去?这上面好得很。”眉纱开心的声音传过来,虽然不大,但是很清晰。
“可是我不舒服,下来吧,船舱里很温暖,还有美酒和好吃的,如果你喜欢,还有我来着……”
“我是很喜欢,可是你现在实在不适合再让我玩。”眉纱带着笑音道:“身体还好吗?亏得我还为了让你好好睡,把船舱封闭了,让你感觉不到晃动。”
“我现在的感觉很好,不过如果你再不下来,我的感觉就不好了。”再往上一点,杰克喊道:“现在我的确感觉手软。”
“你失血过多,肯定会手软,我这里你爬不上来,乖乖去睡。”眉纱突然大头向下,长发飘散开来,跟女鬼一样对着他笑。
杰克抽了抽:“算了,你当我没说过。”
“别这么吝啬对待自己,养好身体我们还能继续玩。”
“有一只永远虎视眈眈追在我身后的海怪,恐怕我没办法不吝啬对待自己,毕竟也许我没多少日子可活。”
“你现在是在对我叫可怜?”
“这能激起你的怜悯之心吗?”
“不能。”
“那我会记得换个方式的。”杰克点点头,突然道:“眉纱,我有点晕。”然后他手一松,掉了下去。
眉纱立刻扑下去稳稳拉住他,停在半空中就看到他在笑,一张脸显得极其可恶。
“我如果现在放手把你扔下去?”
“那你就听不见我的真情告白了。”
“你觉得我需要?”
“至少我自己需要,你想听听吗?”眉纱细看了看他,带着他一起落到地面:“去你的房间,找些好吃的,我们慢慢说。”
最好的朗姆酒,松软的面包,喷香的鸡肉牛肉,还有新鲜的水果。
“做海盗真不错。”眉纱非常诚挚地赞赏,外面这个府那个院都不一定有这么多好东西。
“我一直是个最好的海盗。”
“寻宝?”
“最近不会这么做,当我的性命随时随地受威胁的时候。”杰克露出遗憾,或者说很孤寂的表情:“不能寻宝的日子并不愉快,有时候我会后悔,可是当我每每看到黑珍珠号,它在我身边,我是它的船长,它是我的船,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
“生命中重要的东西有很多,没必要用到最字,黑珍珠号是我的,不管我在哪里它在哪里,我都是杰克·斯派洛船长。”
“真不错。”眉纱轻飘飘说。
“就像你所说这是我的执着,所以我实在不知道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
眉纱眨眨眼,疑惑不解,这两句话他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你什么都有了,又被人仰望的身份,有不惧一切的力量,有自由自在的天地,有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你还需要什么?不管执着一个人还是一样东西,对你来说都太没有必要不是吗?你拥有的,可以让你不必再执着。”
“呵呵……你是在想办法让我放弃你吗?安心啦,不必要的执着才是喜欢,一时之间的那丝心情,会变得多浓烈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你若在意便甜甜蜜蜜,不在意时便抛在脑后,难不成你没做过?到现在为止从没有过女人,还是对每个女人都真心实意?”
“我的确是一只这么做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你还有什么疑问?”
“问题是现在我的命系在你身上了,从没有一个女人能把她的命和我的命连在一起。”
“所以呢?”
“你现在离开我就会死,少不得我会患得患失。”杰克对他举了举酒杯:“你说我要怎么办?”
“凉拌,你希望我告诉你什么?”眉纱十指交叉,笑意深浓。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告诉我解决办法,因为这就是你希望的局面,否则你不会收起那个心脏,我看不出一个心脏有什么收藏价值。”
“既然不爱,那就依赖,既然你不爱,我就只能让你离不开了。”喜欢不喜欢总有契机,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没有理由,没办法喜欢也同样也没有理由。眉纱从不认为自己是万人迷,也不需要她看上的男人非爱她不可,既然对方不打算爱,她自然也有不爱的对待方式。
“性命胁迫?”
“你不是不吃这一套。”
“没错,我的确吃这一套。”杰克喃喃。眉纱从来不踩到他真正反感的地方,从来不,就像明明不该如此熟悉你的人,却对一切尽在掌握,让你都没办法觉着生分。
只是越如此越让人谨慎,警惕着戒备着,无法放松心情,就算偶尔有些旖旎的心思,结果也会中途夭折。
这样的女子若有人爱,爱她的男人该是什么样子?杰克觉得不能理解,他想象力匮乏得很。
“你不需要我爱你,为什么不能放开?”
“因为我想要你,既然想要,总要先到手了再说。”
杰克沉默半晌,突然聪明地妥协了,因为他实在不能应付琼斯和她的两面夹击,会出大问题:“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了。”
眉纱眼睛亮了:“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你的吗?我是你的了,现在就是,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只需要记得对我温柔一点。”
“当然会,太开心了,我的男人嘛……而且我还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幕。”眉纱的双眸寒光闪烁,或者能说是神采飞扬?让人不可逼视。杰克看过眉纱很多样子,风情万种,却从未见过如今这般,仿佛他真的已经臣服于一个女皇。
“利益和性命,自由和梦想……你果然是最可爱的一个。好啊,既然你现在贪婪,我便可以现在保护你,然后等着看你不得不在我手中挣扎的那一天。我知道那会很美好,我真的太开心,开心的要死。”
一瞬间的后悔?这个是有的,而且很深很重,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现在琼斯最重要,保了自己的命,其他以后再考虑。杰克想得清楚,最不济最不济,眉纱是个美女,比跟着大卫·琼斯好太多。
黑珍珠号继续在大海上航行,照杰克的意思,暂时不靠近和海岛有关的港口,缺少物资就随便找个地方打劫。
杰克还想随便找个地方把威尔·特纳放下去来着,琼斯把他也放回来了,而且这小子太烦。要找自己的女人就去找好了,黑珍珠号又没圈着他,干嘛一定要自己帮忙找?那又不是他的女人。
有鉴于这俩人没能结婚归功于自己,这么说有点没心没肺。只是他没心没肺惯了,也真不在乎这许多。
“黑珍珠号最近专注打劫,找人这种事情不列入考虑。”这是杰克的说法。
“不要担心你的小女人,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也是一种考验。”这是漫不经心的眉纱。
“打劫?当然要打劫!现在有一只人鱼在我们船上,这是我们的运气,不抓紧机会弄些好东西怎么成!”这是船上所有其他船员众口一词的说法。
威尔深切觉得,虽然自己有海盗的血统,有海盗的因子在体内,却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海盗,这帮家伙真的都太不是东西了!
“杰克,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你可以把指南针先借给我,我要救伊丽莎白!”
“眉纱不是说过,伊丽莎白没有事情,也不需要你去搭救。”
“我只有见到她才能确定她没有事情!”
“哇……”杰克头疼地看着他:“你还真倔……来来来,我和你说。”揽住他的脖子,杰克悄声细语:“要我轮盘的那位想要寻找的东西,如果你能带给他,才能真正解救你自己和你的女孩。”
“他没有告诉我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啊!”杰克翘起指头指了指船舱的方向:“那个谁要的那个什么就在——她——手里。”
威尔先是怔楞,然后明悟:“大卫·琼斯的心脏。”
“是的,我们原本的目的,能解决一切的目的。将那个拿到手,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听起来很不错。”
“非常不错!”
“问题是这颗心脏我究竟是为了伊丽莎白拿的,还是为了你拿的?”威尔拍拍他肩膀:“受制于人的感觉非常不好,杰克,所以我觉得这是个非常难得的体验,你要好好珍惜。”
杰克无语,现在怎么一个个都会挤兑他了?
惑儿在船上到处溜达,这地方不错,还有一只可爱的鹦鹉让自己垂涎三尺。可爱的鹦鹉属于一个哑巴,如果自己那那只鹦鹉吃掉,绝对不会有人去告状。
隐匿自己的身形,享受捕猎的乐趣,一步、两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只手把它拎了起来,鸟儿也被惊跑了。
惑儿立刻怒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真正生气的时候都是用猫语骂人?真高兴惹火你。”杰克晃了晃它,又晃了晃,再晃了晃,直晃得它眼神迷茫四爪耷拉下来才开心:“不要去欺负柯曼的鹦鹉,它比人有用多了。”
“我也比人有用多了,我还比那个鹦鹉有用多了,快点把我放下来,我要吃掉它!”
“长毛的鹦鹉不好吃。”
“烂不到哪里去,我都多久没吃过生肉了。”惑儿露出一口尖牙:“不让我吃它我咬你了啊!”
“你还真是眉纱养的,想做啥就做啥,你这不让做就凶巴巴的样子倒是比眉纱好对付。”
“就要吃就要吃,你说不让就不让了?我咬你我咬你……”
又是一阵狂甩,惑儿再次蚊香眼,被杰克扔在肩膀上:“这是我的船,既然你要在这里呆着,就给我乖乖听话。”
怎么说他也是船长,人弄不明白,猫总要听他的!
惑儿觉得,眉纱应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它这辈子都没这么老实过,还是在除了自己主人之外的其他人身边。跟着杰克·斯派洛,他掌舵的时候跟着,他吹风的时候跟着,他……
“喵喵喵——!”两只爪子死命抓着船舷,他不要下水啊啊啊!
眉纱伸手把惑儿捞了上来,算是善心大发:“你还没折腾够我的猫?无聊不?”
惑儿在眉纱身上不停地蹭,要把所有的水都蹭下去。
“还好,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很无聊,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杰克趴在船舷上,上身是光着的,下身穿着紧腿的裤子:“还是你有什么建议?能让我稍微不那么没意思。”
“暂时没有,你可以寻宝,打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整日整夜在海面上飘着,还好意思和我喊无聊?”
“你也一样跟我整日整夜飘着,难道你就不觉得无聊吗?”杰克反问她。
眉纱笑了:“不无聊,看日升日落,云卷云舒,对我来说都不错。”
真淡定……杰克挥挥手,噗通一声落下水。
吉布斯从眉纱身后摸了上来:“美人鱼小姐……”
“直接叫名字。”
“那么,眉纱小姐,杰克这样也不行啊。”
“嗯?”
“我们是海盗,可是已经太久没有做过像海盗的事情了,这样下去的话——”他凑近眉纱低声道:“船员们就算佩服杰克也会有意见,久而久之容易引起暴动。”
“这点你和你的船长说出,我又没要求他非这样不可。”
“可船长是因为你才这样的,不如你们俩……”吉布斯做出亲热的手势。
惑儿挑眉,他完全会错意了哎,竟然以为杰克是欲求不满过度才会如此。眉纱看向海里,这里是浅海,杰克闭气的本事不错,牵着一根绳上上下下捞珍珠,还要一阵子才能上来。
“他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手里一样东西,可是我不会给他。”低头扫了眼腕上的手链,至少现在还不能给他。
“不过你们也不用愁没有事情做。”回头见到一群人都等着自己说话,眉纱勾起嘴角:“大浪很快就会到来,黑珍珠号站在风口浪尖上,还愁找不到刺激吗?”
“你是说什么?”吉布斯没听懂,其他船员也没听懂。
“没什么。”眉纱轻声说。吃一堑长一智,杰克小心多了,不管什么事都在心里藏得很深。可这件事情却不该藏着啊,万一真有那天到来,猝不及防的怎么对付准备充分的?
“我们要有战争吗?”
“战斗是必然,你们是海盗,你们有一个永远的敌人,就是海军。”
“可这次我们的敌人不是海军。”
“的确不是,只是一个野心很大、算计很精、追求完美却拒绝失败的人。”
吉布斯懵了,他实在不懂这么含蕴深刻的话。
眉纱却把惑儿放在一边,自己也跳下了水,长长的鱼尾在水面一拍,人就不见。
“兴致真高。”惑儿舔了舔爪子:“喂,我要吃饭,你们船长都只知道吃东西不知道喝酒的。”
“船上正好有老鼠。”吉布斯斜眼看着它:“会说话的猫也愿意吃老鼠吧?米仓你知道在哪里,自己去抓。”
“无礼!”惑儿刷得一爪子上去,给吉布斯手臂添了一道血痕。
吉布斯看着自己手臂,好半晌说不出来话。这可好,自从眉纱来了之后整艘船透着诡异不说,连猫都能上房揭瓦了。
惑儿高高昂着头不肯示弱,要不是眉纱不准,她就让这帮东西见识见识自己的力量,看他们还敢不敢人眼看猫低!
正昂着头呢,他却突然注意到一点,立刻脑袋一缩。
主帆上面的帆布突然坏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碎的,哗啦啦啦就下来了,从他们头顶上平平飞过,挂在了船舷上。
“这是什么东西……”吉布斯走过去戳了戳,抬起头,一角帆布而已,可这个怎么会突然掉下来的?
惑儿跳到船舷,几个跳跃上了顶帆,四下寻找。刚刚是一阵利风,帆布上撕裂的口子跟刀割一样,这绝非一般人为,天气也造不成这般模样,似这种应该是——
身体突然一轻,随即便是突如其来的痛感,痛入骨髓。
下面的人看着,这只猫跳上去之后刚开始还好好的,一阵风吹来之后,它就从中间变成了两半。
猫尸直摔下来,两捧鲜血飞溅在甲板上。
水里眉纱立刻跃上,鱼尾在半空中变成双腿,绸缎裹住身躯:“这是怎么回事?”
怕自己被迁怒,水手们立刻七嘴八舌说了前因后果。
突然撕裂身体的风,镰鼬吗?眉纱身体一晃已经到了帆杆顶,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下来。
“我们真是没有办法救你的猫,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这几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它自己都没救得了自己,自然与别人无关。”眉纱摸了摸惑儿的小脑袋:“第一次死得这么惨,看你日后还会不会对身边危机全不在乎。躺够了就起来,血糊糊的我可不抱你。”
地下的猫尸扭了扭,有脑袋的那半突然睁开眼睛,哼哼了两声,用前爪支起身体,开始往没脑袋的那半边挪动。
整艘船寂静无声,然后突然“哇”的一声,整船的水手做鸟兽散,这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灵异事件啊,太吓人了!
惑儿的两个身子合在一起,看着被撕开的地方一点一点全部融合后,它便细细舔去自己身上的血迹:“不是一般的镰鼬哦,割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竟然没发觉,后来才觉得阴森森的寒气,还有一股怨毒。”
“没身份,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杀我那次我没看见,不过前一次看见了,银色的影子,也就比我能大上一圈吧。”
比它大一圈?眉纱看着惑儿这个怎么长也只比一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身体,皱了眉头。这么大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躲了,到哪儿找去?
“我还是很疼。”惑儿带着疲惫。复活这东西旁人看着简单,它自己却不知用了多少力气。
眉纱摸了摸它的脑袋:“先休息吧,想要什么好吃好喝的尽量压榨杰克,再有这种的来捣乱也不必客气,出手就好,我去找缇娅。”
“找她做什么?”
“海上出来的东西她多少都知道些,这种东西不清除了,想必会有许多人睡不着。”
“我和你一起去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强敌,当然要主宠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身上不疼了?跟着我辛苦,你还是留在这里享受吧。”
“可是我需要恢复,这一船的人有哪个可以动?”眉纱对它晃了晃那手链:“这个给你用,你拉其他船过来就好。这艘船不许离开,必要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知道,可你那个男人如果兴致突来打算和我玩交配的话……”
“一脚踢开。”
杰克觉得有点不对头,自那天那只猫突然死过又诈尸之后,眉纱就变得很奇怪。
她的举动很奇怪,不肯下水,常常突然间就消失,对自己更是越来越差。她那只猫也不见了,杰克所有地方都找过,确定这艘船上没有。
而且眉纱偶尔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会有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不像热情却又很……好像自己是食物一样的那种神态。
他当然不知道,真正的眉纱已经到了大海之外。
“镰鼬?我从没听过这种传说。”缇娅在一团不散的烟雾后摇头:“这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会让你这么重视?”
“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玩意,三位一体的妖怪,藏在风中等待旅人不注意时,给你割出一个小小的伤口,却不会流血。”
“这样的话也就不是重要的,你何必在乎?”
“因为这次出现的这个不同,能把我的猫儿拦腰斩断,怎么会是普通的镰鼬?”眉纱接过缇娅手中的搅拌棒,帮她搅合这锅绿油油的药水:“你再好好想想,海上有没有这种能够撕裂船帆,伤及水手的大风?”
“照你这么说的话,倒是有的,可就是小小的镰鼬风,没你今天说得这么夸张。”缇娅重复了两遍:“原来这个东西叫镰鼬,我算是知道了。”
眉纱将搅拌棒拿出来:“这锅药水事做什么的?”
“撒入海中,能够引导海上亡魂。”缇娅的神色晦暗不明:“有些人该做但是没做的事,我总要补偿少许,虽然不能完全起作用,至少可以超度两成了。”
“两成而已,海上仍旧是孤魂片片,海鬼处处。”眉纱从身后抱住她,蹭了蹭:“不若你把无法超度的送给我吧,好不好?那些我用着更有大利而无任何弊端,还能帮你解决麻烦。”
缇娅狐疑转头:“你怎么用?”
“这个嘛……”眉纱不停咔着眼睛,闪烁星星一样看着缇娅。
“别用你这双眼勾引我,真以为我会上当!”缇娅瞧了她一下,挣开她的怀抱,把锅底的火压熄:“我不是一定要慢慢超度这些亡魂,但你不告诉我用来做什么,我不会送给你。”
“这么小气啊?亏得我对你这么好,缇娅,缇娅,娅娅~~~~”
缇娅打了个哆嗦:“别在那里肉麻,叫什么都没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在乎,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眉纱勾起嘴角笑了:“这倒是好事,那就告诉你吧,灵魂无论对我的猫儿还是我,都是最好的食粮,比什么营养大餐强得多。”
“……吃?”
“的确是吃,往肚子里吃,活生生的吃。”
“…………”看着她,缇娅突然摇头:“别和我说话阴风阵阵的,我知道你在黑珍珠号上吓人,连‘飞翔的荷兰人’上你都能如鱼得水,但是在我这里没这么简单!”
“我知道啊,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实话,只不过中间带了点阴惨惨的意味,故意的是吗?”
眉纱吐了吐舌头,笑呵呵看着缇娅。
缇娅低头想了一会儿:“算了,反正现在我顾不得他们,别人也顾不得他们,你吃不吃和我无关,我其他人……也无关。”
“这个‘某些人’、‘别人’、‘其他人’,是不是都是一个人?”眉纱轻飘飘问,自己想要的要到手,她笑得十分餮足,也十分暧昧,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缇娅恶狠狠瞪她:“你早就知道,也看过了,还问?”
“不问不问,我倒觉得这个男人很适合你,很是深情嘛~连晚上无眠的时候,弹奏的琴曲都那么魂断心伤。”
“是吗?我很少关注他的船,有一阵子也很少关注他。”缇娅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这倒是十分难得的。
“你少一阵子关注他,少一阵子关注他的船,只是来来回回,你的心里只进去过他一个男人。”
特意强调了心里,缇娅立刻看她:“你知道了?我的确有过很多男人,有的维持一阵子,有的只是一夜露水姻缘,其中也包括你看上的杰克·斯派洛。”
“这个我知道得非常清楚,也无所谓,我也有过很多男人,凭什么要我的男人一定是个处男不可?”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知道对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灵魂就算是你给我的聘礼吧。”
“好让杰克娶你?我对他没那个义务。”
“那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聘礼,反正也等于是我帮你消弭了这部分麻烦。”眉纱向前倾身:“我娶杰克。”
“这个也不是我做主,杰克有一个父亲还在世,你不知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知道得不太清楚。”
“你去找他吧,他同意你当然可以将杰克娶回家。”
“这哪儿成,跟人家父亲说我要娶儿子,做父亲的不得当头给我一枪?”
“不会,你这么乖巧可爱,谁舍得给你一枪?海盗没有一个能伴随左右,一起兴风作浪的好女人是种遗憾,你能够弥补这种遗憾,他父亲为什么不会同意?”缇娅的手轻轻拂过眉纱的后背,像是安慰也像祝福。
“托你吉言,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把杰克娶到手。”眉纱轻盈转了一圈:“帮我注意点镰鼬吧,有什么问题立刻告诉我,我去解决。那我就先走咯,总是有些担心杰克那边的状况。”
缇娅洒下一把贝壳,轻松道:“不用担心,他那边平安无事,你慢慢回去就好。”
“有你这么说,我当然放心。”眉纱翩然离去,也不知是不是忘了,竟然将缇娅给她那手链放在旁边桌子上,没有拿走。
缇娅看到手链时已经来不及唤回眉纱,立刻拿起手链感应,却再找不到这个人了,上天入地,肉眼能见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果然是发现了,自己可以借这个监视她。
手指轻轻摩挲过手链,除了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外,没有人能拿着这个了,她和海洋之间的联系再次被截断,重归这个狭窄的小屋中。
她没办法不算计这个女人,如此好利用又如此危险,怎么能随意撇在旁边当她不存在?只是这女人太精明,已然发现,日后就不好再上钩。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现如今海上各大势力动荡不安,正是最好的时候,她一定要让自己回归大海!
离开缇娅可及的范围后,眉纱的手臂立刻弯成诡异角度,在自己后背上摸了一圈。
海洋的力量不多,黑暗的力量不少,尽是些诅咒的东西附着在身上。她倒是有心思,这诅咒不深,只是以防万一,或者会被发现或者不会被发现,也只是为了日后,留个以防万一的暗伤。
只可惜自己平时警惕惯了,再熟的人也得下意识查看才放心,枉费她一番苦心。
“大海的力量吗?既然想着算计我,我又怎好对你太放心?”回手指向缇娅的小木屋,一圈一圈银色的和黑色的线交织,将木屋四周缠了起来,然后消失。
这样别人可以进来找她,她却无法再出去接触海洋,完美~
那么,黑珍珠号现在在哪里呢?黑珍珠,黑珍珠……眉纱突然一愣,面上浮现了怒意,身形一闪便在空中消失。
就算这样,她赶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晚了,巨大的海怪缠住船身,黑珍珠号的船员都坐着小船逃走,里面却没有杰克。
眉纱身形连闪,在小船中停留一秒,立刻上到大船上。
小船中的人都打了一个寒战,尤其是伊丽莎白,那一眼让她如坠冰窟一般。
“带着你的女人滚吧,如果再让她出现在海上,我就杀了他。”威尔耳中传来眉纱的声音。
“你到底对杰克做了什么?”小船是在看不清大船的距离,威尔只能问伊丽莎白,眉纱那绝对不像是有女人沾染了她的男人的表情。
伊丽莎白低下了头,却没回答他:“有这个眉纱在,杰克没事了,我们还是走吧。”
“既然杰克没事,那我们这些做船员的应该回去。”吉布斯立刻说。虽然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也看得出来,伊丽莎白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船长的事情。虽然这个女人适合大海,脑子聪明,本事也不小,但说到底是外人。既然她对不起船长,他们自然不应当和她同船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