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抓你,你做了什么坏事?”眉纱笑问仍歪在她身上那条美人蛇。
卿颜很无辜地摇头:“我一直在睡着,否则便会死了,从没有见过她。”
“我自然知道你不可能见过她,否则你早就是我的了。”眉纱拍拍他:“到一边去,看我调教调教你姐姐。”
卿颜没问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会是他姐姐,只是默默蜿蜒爬行到一边,轻轻舔尾巴上的伤口。
“嗨,惑儿,最近你越来越懒,我已不记得我们上次动手是什么时候了……难得有这样好机会可以下手不留情,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哦。”
海水涌来,惑儿在水中挥刀虽然同样迅疾,但如此强大的水压仍然带来影响。打起来自然不能再罩着隔水的结界,眉纱在水中游动,偏头躲开刀锋后,立刻后退躲开下压的力道。惑儿打架的方式她太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躲。
待她一轮刀势过,眉纱抽出了眠水剑,此时才回它一剑。
也许是互相切磋时在这剑下吃过太多苦头的关系,惑儿的身形开始变得迟钝,有些畏畏缩缩,神色也出现扭曲。
眉纱勾起嘴角,就这样慢慢苏醒吧,否则的话,就宰了她!
同样在水中,眉纱的剑却没有丝毫阻滞,速度也没有。她是掌握领域规则的存在,力量放出,不管周围是什么境况,都是她说了算!
提升自己的速度,无视水压,降低惑儿的速度,就这么简单几点可以让对方左右支绌。
卿颜的眼睛发亮,他知道自己这个新主人不是一般人物,却没想到如此强大。这样的话,或许他的梦想能够达成……
血液在水中蔓延开来,带着淡淡腥气。眉纱下狠手,取的都是要害,惑儿转眼就受了四五处伤。不过还不成,看它还这么凶狠的样子,也不知是发了性,还是操纵它的人太厉害。
猫儿最怕疼的地方是什么来着?对了,是爪子。
眉纱身形飞掠,出现在它身后,挥刀斩它后颈。惑儿低头躲过,反手挡剑,便把手露了出来。
眉纱挑起剑尖,快速颤动三下,顷刻挑飞了惑儿三个指甲。
惑儿嗷地一声:“疼死我啦!”抱着手臂不停跳脚,武器也扔在一边了。
眉纱好笑:“猫儿,感觉如何?”
“感觉糟糕透了!你就算要让我醒过来也不用这个样子!”惑儿径自张牙舞爪。
“醒了就好,不然的话我会继续,谁让你轻易被人控制,活该被教训。”看进她眼底清明,眉纱伸出手:“还不过来?”
惑儿哼哼唧唧过去,身体缩小变成猫形,伤口也跟着紧缩不再流血,只有右手的爪子鲜血淋漓。它用力蹭着眉纱,一句话不说。
“你这是在表达内心不满吗?”眉纱拿药给它脚爪止血。
“我身上疼,里头外头都可疼可疼了,头也疼,浑身上下都难受。”嘴角挂着血丝,身上也流血,看着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你死亡次数太多,内腑有破碎迹象,再加上被人控制,精神亏损力量透支,能站起来跟我说话就不错了。”眉纱摸了摸她的脑袋,神色也柔和下来:“才离了我几天就出事,你这辈子还真是没我不行了。”
惑儿摇头:“是你先欺负我的,绝对不是我离了你不行。”
“好,就算是我欺负的你吧,谁让你都成了这个样子。不然我让你欺负回来,省着你心里不平衡?”
惑儿哼了一声,把身子一翻,肚皮向上:“摸摸~”
眉纱温柔摸了它两把,给它轻轻挠挠,不会弄疼了。
“有事跟你说,卿颜过来,见见你姐姐。”卿颜蜿蜒游过来,颇显得袅袅婷婷:“惑儿姐姐好。”
惑儿抬眼皮看了看,先看到人身再看到蛇尾,那语调当时就酸了:“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万中无一的雄性美杜莎,眼光真好。”
“这也是我的运气,谁让我身边没了某只猫儿在,寂寞难耐,只好到处给自己找事情做。”
得到眉纱的夸奖和安抚,惑儿得意了,哪尾巴一摇一晃的:“这东西当然没有我厉害,当宠物勉强过得去啦。”
“所以为了这个宠物能新鲜持久,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被控制了之后为什么来找他?身体被控制,你的精神仍然清醒吧?只不过无法控制肉体而已。”
“我也不知道,就是来找他,把他带回去,如果带不回去就杀掉,杀了之后放血掏心取胆。”惑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仔细思索:“可是我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看它转着蚊香眼不停动爪子,眉纱知道它头疼,便揉着它的小脑袋瓜让它不要再想。
“先离开这里,卿颜跟着惑儿,有人找茬护住它,从今天起你的命连着它的命,明白吗?”
卿颜点头,看来这个惑儿是新主人心尖子上的爱宠,自己则是后捡来打发时间的,要学会跟着老大明哲保身。于是他便把惑儿小心抱在手里,紧紧跟在眉纱身后。
下水的是眉纱的猫,上来的却是眉纱本人。她抖了抖身上的水,登上自己的大船,身后还跟着……那是一条蛇吗?
眉纱解除了蛇和自己的结界,转头,正好对上杰克在望远镜里的视线。
于是远处的人立刻变近,就站在他面前。
杰克放下望远镜:“Hey,亲爱的,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这么突然出现在别人的船上?”
“因为看见你在看我,很久不见。”眉纱抱着惑儿,对他抬了抬:“我找到了。”
“恭喜你,不过它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非常不好,所以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眉纱甩手扔给他一样东西。
杰克立刻接住,软软黏黏,手感异常不好。杰克想扔下,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他一直想要的那个东西——大卫·琼斯的心脏。
“眉纱,你……?”
“这是你的了,你屈尊降贵、委曲求全,为的不就是这个?现在我突然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
杰克看着心脏,有些发愣。
“送给你了,好好想想自己要怎么使用。”眉纱带着有趣的神色:“最大的诱惑就在手中,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这是杰克想要的,大海和他再密不可分。的确是最大的诱惑,只要是一个水手就无法抗拒。可是如今这个心脏在手中,却让他觉得沉重无比,沉重得有些拿不起来了。
“你把这个给我,那你自己要做什么去?”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我想你也不会关心。”
“我…………”关心这个女人吗?当然从来没有过,除了虚假的敷衍和计算。可是如果现在说他从没有真正关心过这个女人,他却觉得自己不应该承认。
他曾经想过,他曾经看过,他曾经……思念过。
“眉纱,我……”
“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眉纱走过去,看着他,眼光若有形之物,抚过他脸庞。
“你想去哪里?”
“一个我能去的地方,一个适合我去的地方,一个让我待着舒心的地方……管它是哪里。”
“我这里就不能让你舒心了?”
“这问话有点儿怪,该给的东西已经给了你,该走的我要离开,你应该很高兴才对。”眉纱轻轻亲了他一口,嘴唇冰冷:“没有制约,没有交易,只有属于你自己的美好未来。这难道不是你要的?”
杰克沉默,他只能沉默,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如此作为如此打算,可事实被讲出来,为什么会让他觉得难过不堪?
回到他们的船上,卿颜侧头去看,那个男人仍然站在原地怅然若失,却没有一言一句的挽留。
“主人,这个男人没有用了吗?”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只是以前我突然想要他,现在突然不想要他,就这么简单。”眉纱余光打量着倾颜问话时的神色。
“以前主人一定对他很好,才会和现在的失落对比分明。”卿颜靠在船舷上,显得懒洋洋,谁让他的尾巴没法太久支撑这个身体。
“也没怎么着,不过是他想要的我给了,他想做的我帮了。”眉纱挥手,船帆自动扬起,破浪前行。
“这已经是好了,对我而言的话,非常好非常好。”也许因为蛇性本淫,总是带着些媚意,他如此将头趴在双臂上,侧头对着她笑的样子,就是十成十的勾引。
眉纱放任惑儿自行去休息,挑起他的下巴:“都说美杜莎美,艳绝天下,才会让人在明知它危险的情况下,仍然无法不去看那张容颜。”
“我现在戴着眼罩,已经不美了。”
“一条白色的丝线而已,怎能遮掩?反而更添风韵才对。”眉纱低头,嗅了嗅他的肌肤:“去休息吧,海下刚上来,你身上也还有伤口。”
“我去哪个屋子休息?”卿颜仍旧乖巧,却带着点不知所措。
“……我看让你去别的地方你也不安心,就去我房间吧。”
“好。”某个小东西开心了,幸福了,对着她笑得春光灿烂的。
惑儿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冲破毛发。“你们俩就不能正常点?我也是你的宠物,你怎么没对我这么肉麻?”
“你当然不同嘛,你是我的惑儿。”眉纱抱起它,非常认真地蹂躏:“让你去休息,怎么还在这里呆着?”
“不是啊,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件什么事情,安不下心。”在她怀里,惑儿的暴躁稍稍抚平了一些:“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不会这么急,可是是什么?”往深了想就会头疼,不想它又不安,心底总是觉得毛毛的。
“乖,想那么多不必,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了。”至于其他人,眉纱觉得她不需要想那么多。若不是自己之前想的太多的话,惑儿也不至于这么倒霉。
“你说不想就不想,我要先睡一下下……”惑儿头一歪,身体便沉了下来。
眉纱学着刚刚卿颜的样子靠在船舷上,将惑儿圈在怀里,不让它吹到一点海风。身体沉成这个样子,她的猫儿要很久才能恢复了。再加上自己现在也是个活死人,这次加勒比之行还真亏本。
赔进去不少,什么都没得到。不,自己还算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安慰奖。想到自己的房间内,床榻上横卧着冰凉婀娜的美人,眉纱的心情终于变得好一点了。
“好了,亲爱的,让我把你送到高级客房去休息,然后回到我自己的房间,看看我能有什么好玩的……”
眉纱的大船在海上飘荡,这一点让所有人都不舒服。
卡里布索不舒服,自己的地盘有这么个大神闲逛,琼斯不舒服,这个大神就算没有心脏也能玩死他,他把心脏给了最糟糕的一个,欠了自己一百年的那个家伙!!
本来他很想怨念,说女人怎么就知道为了自己男人着想?可是想到卡里布索,他却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这个话。他们已经约好再次相爱,卡里布索却再次失约,这次还好她提前说过,说要四处去逛逛,让琼斯不要找她。琼斯也找不到她,就算他可以掌握大海上下,也从来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行踪。
最后一个就是杰克,他拿着琼斯的心脏,多少也能知道一些关于海上的事情。眉纱毫不留恋离开了他,却不离开这片大海。他应该怎么想?这个女人突然找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好的男人吗?
船员们互相对视,打着眼色,他们的船长被海的女儿抛弃,这个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哦。
“你说船长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把他的美人鱼逮回来?”
“我觉得不像,船长应该在研究更加深奥的……就是他刚到手的那个心脏!”
“如果船长变成荷兰人号的船长……”
“那我们就是荷兰人号的船员。”
“真正的海上霸主,想做什么做什么!”
“想去哪里去哪里!!”
“十年才能上岸一次。”旁边突然有人冷不丁说了一句,打断这三个热血沸腾的。
船员们齐齐回头,看到他们黑着脸的船长,立刻个个噤声不语。
杰克晃晃悠悠走进船舱,拿出一瓶朗姆酒来,再晃晃悠悠去掌舵。是啊,这是最闹心的一点,十年才能上岸一次……如果不代替大卫·琼斯的位置,就拿着这个心脏呢?好像也不行,那麻烦事儿更多。
到底怎么办?
“眉纱啊眉纱,你把麻烦扔给我可以,起码也告诉我一个解决的办法啊。”嘟囔着这个人,觉得心里能舒坦点儿,于是干脆不停地碎碎念。反正自己身边没别人,也不怕别人听到。
眉纱揉着自己耳朵,惑儿也在旁边帮她吹着,一边吹一边笑:“好烫好烫啊。”
“这个杰克真是,闲着没事念叨两句就算了,怎么还一直念叨个没完?”
“你当初偷偷留了照心术在他身上不就是为了这个?”
“总在身边的谁会珍惜?突然离开了,一去不回了,这个人才知道,不是说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更何况我还不是。”
“这样他就会愿意成为你的?”
“当然不会,他会更加抗拒,我就是让他抗拒,什么事过犹不及,我就是要让他过!”
卿颜在旁边笑着,端来镇在船底的酒和精致的琥珀色酒杯:“现在日头毒,主人降降火,消消暑气。”
“乖。”眉纱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再给我拿一杯清水。”
清水拿来,眉纱往空中一泼,变成一面水墙,显出了杰克的样子。他一边叨咕着眉纱一边掌舵,显然在走神。
就这样还放心让他开船?眉纱把距离拉得远些,看看黑珍珠号要去哪里。
“哎哎哎!眉纱,你看你看你快看!”惑儿突然兴奋了,在她肩膀上跳来跳去:“他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去过的地方哎!”
“你去过的地方多了……你是说你被控制的时候?”
“对啊对啊,虽然我不记得了,可他就是在这里和我说话的!”
“照杰克这速度起码一个半点儿才能到前面那岛,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告诉你哦,那地方不是岛,是个洞,可大可大的一个洞。”
“山洞?”
“不,海洞。”惑儿指了指海水,爪子划了一个大圈:“外面那个是假象,专门吸引海上的船只过去的。”
眉纱按了按额头,既然她还稀罕这个男人就不能不管:“杰克·斯派洛是不是麻烦结合体?还是说这个人天生倒霉,到哪儿都没有安生事。”
“如果按照客观的说法,这是主角效应。”惑儿摇摇尾巴,他们的大船改变方向,以最快速度去追杰克·斯派洛。
经过几个港口的滋补,惑儿现在已经好的多了,看到那海洞之后就神情振奋:“这次把他留给我,我不管他是人是妖是男是女,绝对要生生撕了他,把他吞进肚!”
“好啊,你想要就留给你。”
他们的船速度很快,可以说飞的都没有他们快,一道影子一样过去,破开的水面久久都合不上。恰好就在黑珍珠号驶进海洞之前追上了他们。
“我们要截停他们吗?”
“这个嘛……”眉纱冷冷勾起嘴角:“进去有危险吗?”
“危险没有,只要别刚一进去就翻了船。”
“杰克有那个本事,不会翻了黑珍珠号。让他们先进,我们在后面跟着。”能三番两次欺负惑儿的自然不是善茬,有个打头阵的好。这要是真出了人命,还有她呢,这帮人复活起来也容易些,碍不得她和惑儿什么事儿。
施法掩了船,他们看着黑珍珠号进了那岛,立刻加速冲进去。
刚一进入船身就倾斜,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卷进漩涡转了两圈,船下一空,直直掉进海洞。
“哗啦!”海洞下面也是水,就像把海分成了两层。黑珍珠号在旁边,差一点便掉在那上面。
杰克一愣,却是开心的:“眉纱!”
“斯派洛船长,最近过得好嘛?”眉纱不热情,也不显得生疏,只是这称呼不一样了。
杰克微微皱眉,没显出来:“还不错,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着,看着是个岛,突然就进洞了。”
“这不是很有趣吗?别紧张,人生在世总要有点有趣的事情,这弄不好是你的机缘,会有好事发生。”
“我的机缘也够多了,再多的话应付不过来啊,现在手头上的还没处理好呢。”杰克这是隐晦地告诉她,大卫·琼斯的心脏他还没动。
“好事不嫌多,多几件也无所谓。”眉纱漫不经心回答。
“道理是这个道理,好事也需要大家一起分享,一起来吗?”杰克邀请。
“好啊,你的船离那边岸近,先上去吧,我跟着。”眉纱冷眼看着他把船泊上岸,也没看到哪里有不对头,于是也跟着过去,不过留了个心眼儿,速度很慢。
杰克的船员一个个下来,他指挥道:“留四个在船上,其他人跟我去看看有什么问题。”
可他的船员们就像没听见一样,一个接一个下船上岸,一个接一个走向内部。
“喂!”杰克连忙跳下去,拉住最近的吉布斯,才发现他前行的力道极大,自己竟然拽不住人。
当机立断,他一拳砸向吉布斯脑门:“醒一醒!”
吉布斯抱着脑袋蹲下:“啊!杰克,你打我做什么……我刚刚是怎么了?”
“谁知道你刚刚是怎么了,突然就跟着了魔障似的。”杰克皱眉,他怀里的心脏跳得很厉害,应该就是这个帮他抵消了岛上神秘的魔力。
回头想问问眉纱的意见,却发现她跟本没过来,连船都没靠岸,抱着她的猫,身边靠着她的蛇,在那看好戏呢。
“眉纱,你……”
眉纱摇头喟叹:“不追吗?再晚一会儿你的船员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现在转头就走才是最好的选择……”杰克紧了紧腰间佩剑:“吉布斯,船上等着。”
“好的,船长,你可一定要回来。”
“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就按照法典行事吧。”杰克头也没回扔下来一句。
吉布斯苦笑,他倒是可以按照法典行事,将落下的就这么抛下,可他一个人也开不动黑珍珠号这艘船啊!
眉纱抱着惑儿下来,身体浮空,想了想抬头道:“卿颜,你也下来,里面这位要的是你,只剩你一个我也不放心。”
卿颜立刻笑呵呵顺着绳爬下来,未等落地便被施了法术,和眉纱一样飘在半空。
扭扭腰发现一点不妨碍自己行动,卿颜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呆了留在船上的吉布斯。果然是妖啊,这个主子,这条蛇,都是属妖孽的。太糟糕了,太糟糕了,这要是把船长给迷上了……
他们飘飘悠悠从杰克身边飘过,杰克立刻黏了上去:“这招好啊,给我也弄一个呗?”
“你不是没事?”
“话不是这么说,你就看看我怀里这个心脏跳得厉害,要是一会儿撑不住不好使了,我不就倒霉了?你这个飘在空中挺有意思的,也给我来一个吧……”
吉布斯目送着自己的船长和那个妖女走入黑暗中,默默祈祷,船长啊船长,你可一定要坚强!
眉纱没想过这里是这样的,刚开始还有点黑暗,慢慢的四周开始发亮,是那种淡淡的亮光,似乎存在于空气之中,雾蒙蒙的淡蓝色,一伸手就能触及,却怎么也抓不住。
“是魂。”惑儿嗅了嗅:“经过提纯的魂魄,这滋味儿真好。”
“不许乱吃,这里的你吃了之后,弄不好又不是我的惑儿了。”
“我知道,你当我没记性?”
“你当你自己有记性?有记性就不用我操心了。”眉纱拍她脑袋:“不许顶嘴。”
惑儿抿住唇,卿颜在一旁微笑。
惑儿张口欲咬他:“笑什么笑!”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姐姐可爱,惑儿姐姐勿怪。”卿颜立刻甜甜道。
“别叫我姐姐,你去叫你主子吧,肉麻兮兮的。”惑儿抵制一切和他抢眉纱的人。
“肉麻?没啊,据主人说,这是一种亲切。”卿颜扭动着它的蛇腰,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你能不能不要扭了!”惑儿怒。
卿颜很委屈:“我要走路。”他是蛇,蛇走路就是这个样子,又不是自己想扭的。
“大度点,你是正室,要贤惠,不能总找小妾麻烦。”眉纱轻飘飘道。
杰克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脚底下一个踉跄。
“我才不稀罕去找他的麻烦,有损我的格调好不好。”惑儿立刻甩着尾巴说。
“说得好,就是因为你的格调高我才找你,怎么你这么无情,不肯成为我的?”暗影中的声音突然说,带着充满感情的哀怨。
眉纱挑眉:“男的?惑儿,你怎么没告诉我这是你的感情债?”
惑儿伸爪子:“我连记忆都没有,怎么知道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是我对你的暗示,如果你对我没有丝毫留恋,自然不会记得我。”那声音更加哀怨了。
“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眉纱立刻转头对惑儿说。
“这个是什么男人?他才不是我男人!”惑儿猛地跳了起来:“那个什么东西,你给我出来,我要咬死你!”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眉纱向后退了半步。仅仅是这半步之差,从蓝光中突然伸出的手就没能抓住惑儿。但那手竟然能轻易穿透自己的结界,让眉纱颇为意外。
惑儿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那只手出现的时候它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可没出现的时候它竟然连察觉都不能!
眉纱摸了摸惑儿:“阁下好手段啊,既然喜欢了我们家惑儿,就出来见见如何?”
“你是什么人?”面对眉纱,他的声音就立刻冷淡下来。
“我是惑儿的主人,若你娶了她,将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岳母。”
“她真的是宠物猫?我还以为她是一个人,明明是那么的……”蓝光慢慢发亮,然后突然猛地一闪。
突然出现的人影看着他们,惑儿和那个蛇身男多少都受强光影响,自称主人的眉纱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真的是很强……”那个人影说。
眉纱看着他,目中红光一闪,轻轻咦了一声。还真就是个影子,看透这片蓝,后面是空空如也的墙壁。
“你叫什么名字?”影子问。
“眉纱·御寇。”在对方的地盘时,她一开始通常都很乖巧。
“好名字,你肯把惑儿让给我吗?”
没想到对方直入正题,眉纱嘴角抽了抽:“不肯。”
“我可以用最好的宠物换,比你身边那条蛇好。”
“也比我的惑儿好吗?”
“这个没有,我到现在还没见过比惑儿还好的。”
要不说人不经夸,猫也一样,惑儿得到这么好的评价,立刻觉得这位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眉纱冷眼看着,在旁边吹冷风:“你还没死够是吧?”
惑儿打个激灵,立刻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看那影子:“对了,听你现在说得好听!”
“那只是我想要……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你,只是派了镰鼬去。镰鼬经过那艘船时,对船上有猫好奇,第一次杀你只是顺手戏耍。没想到你却当场复活,这才引起他的兴趣,发觉你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后来又发觉你是人类……不,是可以变成人的模样。所以决定抓住你,带来给我。只是你强大,太强大了,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收割你的性命,降低你的精神力。”
这话解释得挺明白,惑儿却更加不爽:“这么说,我是活该死这么多次,几句话揭过去就算了?”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把镰鼬交给你处置。”
“下命令的可是你。”
“我只是说你可以要,没让镰鼬下手那么狠啊。”这男人倒是很精明,懂得避重就轻。
惑儿和他扯不明白这些,于是看向眉纱,她是主子,这种事交给她处理就好。
“这个岛有什么玄机,能让到来的人都乖乖听命?”眉纱开门见山问。
“灵魂的力量是无穷的,人类的灵魂如此渺小,他们当然我发承受。”男子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并不太讨厌。
“是啊,人类的灵魂如此渺小,既然能迷惑惑儿,为什么不能迷惑人类?”眉纱突然看向杰克:“就算你有琼斯的心脏,也不要长久接触身边,需要我提醒你吗?”
杰克讪讪一笑,把伸出去摸蓝光的手爪子缩回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动手了。”眉纱一步步走过去,走出了结界,将惑儿留在里面:“放心,就算你只是一个影子,我也能让你永远消散在人间。看在你不算倒胃口的份儿上,不会让你有太多痛苦。”
“真奇怪,你的力量很强,让我的肌肤战栗,明面上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对我也起了兴趣?你不会连我也想要吧?”
“你不会是我的,见底一言我就知道,你这种人不会屈服人下。”
“第一眼?真是好眼光,我却没见过你,有些吃亏。”黑色的雾气感染了蓝光,蓝光开始被侵蚀。眉纱舔了舔唇:“好味道。”
那个人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距离极近极近,身体笔直,默默无语。
眉纱挑眉:“嗯哼,好男人,这个世界的好男人真是多啊,不仅长相好看,还很有性格。”
她又转头对杰克道:“你不算,虽然你很有性格眼睛也很漂亮但却算不到好看范围,不过我最喜欢你。”
“我是你口中的好男人?谢谢。”这个男人用极为平静的语调说。
“让我看看,你是什么物种……”眉纱从上看到下。他有着橙色的眼睛和指甲,还有金黄色的头发和……“这是腮吗?”眉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侧。果然是腮,触手柔软滑腻。他上半身很光芒灿烂,让人看着温暖,下半身却隐隐发蓝,越到脚底越明显。他在用灵魂洗涤自己,想更改自己的身体构造……
眉纱抬头看向这个人的脸:“你还很年轻,就对自己如此不满了?”
“并非不满,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折腾自己的身体,灵魂洗涤需要很多工序,需要慢慢来,还需要有人从旁协助。”想起自己对采撷的改造,眉纱摇头:“当然,还要有天分。你这样强行折腾自己,只会让身体越来越糟。不过恭喜你,这样下去或许你能够变成异形。”
“不可以?难怪我觉得很慢,就算吸收了再多高等生命体的灵魂都觉得慢……”男子喃喃自语。
“吸收?原来你是想吃了我!还说得那么好听!!”
男子的眼睛眨了眨,是竖着眨的:“不会,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舍不得。”
惑儿轻哼:“眉纱说了,男人嘴巴里的话不能信,一句都不能信。”
“其实他不是男人,他是一条鱼,如果你喜欢,吃了他也可以。”
这一个人一个动物,说来说去的意思还是不放过这男……鱼,杰克在旁边听着,也不由觉得他们的杀气太重。
“我还不能死,我有一件事情要做,做到之前绝对不能死。”这男鱼不慌不忙,好像被威胁性命的不是自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告诉我,看我能不能成全你。”眉纱也好说话,谁让对方的眼光很好,看上了他们家的惑儿。而且这个男人虽然做了低姿态,力量却不一定不强。
“我要找哈迪斯。”
一句话,惑儿愣住,眉纱也愣住。敢情这位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和他们一样打异界来的?
“哈迪斯……你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我知道,九界阳族陨落,阴族大盛,哈迪斯活得好好的,我必然能找到他!”
“你找他要做什么?他……哪里招惹你了?”
“哪里都没有,只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问他,一定要问他。”
眉纱轻轻摩挲着额角,知道九界兴亡,鱼人……莫非是南海鲛麟?他们是蛟龙和麒麟的后代,这种血缘极其稀少,倒是不能随便杀了。
“好啊,你去问,我不杀你就是,只是你要吞下这个。”眉纱亮出一颗丹药,火红火红的颜色。
鱼人立刻吞了下去,问都没问是什么。
眉纱叹口气对惑儿道:“现在的家伙都这么识时务,我们还怎么过日子?”
“日子一样过,可玩的东西少一点,日子也消停一点。”见鱼人吞下赤丸,惑儿的怒气也消了。那东西是千年怨魂锁在腐烂的躯体里炼化,最后仅剩下来的心脏。怨魂则握在眉纱手里,这东西吃下去,便是眉纱让他活他活,眉纱让他死他就只有死了。
“是啊,最近的日子真是丰富多彩,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就没消停过。”眉纱相当不负责道:“送我们出去,哈迪斯你就慢慢找吧,我答应了不妨碍你,绝对不会妨碍你。”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哈迪斯的下落,你认识他。”鱼人转身,再一次挡住他们的路,一样没有性命握在其他人手里的自觉。
忘了这条鱼还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眉纱眈视着他:“我有帮你的义务?”
鱼人想了想,让开路:“的确没有。”
“真聪明。”眉纱挥手:“把这位船长的船员们放出来,我们要走了。”
“他的船员有一半已经进入炼魂池,回不来了。”鱼人看了杰克一眼,直接忽视他:“我叫做断末。”
“好,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既然炼魂无效,我不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你现在不会帮我,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可以帮助我吗?”
眉纱笑道:“这是一个好提议,不过我还要看看你出现的方式。”
“我明白了。”
出海上船卸结界,眉纱的脸色不太好看。
惑儿舔舔她的脸蛋:“不让我乱吃,自己还乱吃,难受了吧?”
“乱吃本来不会难受,那些经过提纯的灵魂怨气重了点,也不是不能吃……”眉纱有些发晕:“我忘了我死过一次,见到你之后一直顾着让你休养身体,忘了重塑身体了。”
惑儿嘴角抽了抽:“那个叫断末的鱼把我弄死的,可谁有那个本事弄死你?”
卿颜拍了拍惑儿,指了指自己:“主人用她自己证实了强大的意义,不过我不是故意的。”
惑儿古怪地看着眉纱:“这种事你也肯花大本钱做?”
眉纱也很淡定:“我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