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觉得压力很大,楚轩给了他易容丹,让他身形瘦了一圈,脸蛋也变成苍白不见光的那种,而且一点武器都不准带。
一点不准带啊……这让常常沐浴在枪林弹雨中的他相当没有安全感。
其他人都换上古装,除了赵樱空没有人拿武器,都是超越了这个时空的,实在不好拿出来,他们是假装旅客,不是神棍。
程啸最为飘逸,华贵的纯白长衣,精致的医者背箱,头发变长,白绳扎起,这么看上去他最像神棍。
赵樱空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长发真是不舒服,爲什麽他们一定要到古代来?
几人走入伏魔山,这里到处都是荒芜一片,只有靠近后山的地方有两座小茅屋,看来是有人住的样子。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一个村子。”赵樱空淡淡说。她是唯一没有玩过轩辕剑的,她是主攻队员,单独作战大多是刺杀,不需要对剧情有太多了解,知道谁好谁坏,听命行事就好。
“村子对咱们来说更好一点,人多总比人少好忽悠。”程啸在茅屋门口站定,轻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霸王。
霸王折扇一开,朗声道:“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杀人的目光齐齐飞向他。霸王揉了揉脸,正色道:“但爱兹岭高何由讨灵异默然遥相许欲往心莫遂待吾还丹成投迹归此地。”
诗吟完,果然茅屋的门被打开,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什麽人?竟然敢擅闯伏魔山!”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霸王一惊,当即就把背后的剑抽出来了:“妖孽!!”
程啸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挡在霸王前面:“这是我们的王子殿下,哪里是什麽妖孽了?”
“王子?”老头看了一圈,除了这个金毛的,其他的确都是人类:“他是哪里的王子?”
“我来自海的那一边,一个美丽遥远的异域国度。”霸王甩了一下头发:“不过我迷路了,这位老人家,能向你讨口水喝吗?”
老者把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点头:“你们可以进来,不过屋内的东西别乱动。”他当先走进去,朗声道,“靖仇,奉茶!”
他们入屋坐下,很快一个年青少年就把茶点拿了过来,是一个很清秀的小男生,看见人多盯着他还会脸红。
“喝完茶休息一下你们就上路吧,我会给你们地图。”老者声音生硬地说:“这座山不安全,不适合你们这种普通人久待。”
“不安全?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都是鸟语花香。”霸王立刻说道:“而且我们可不是普通人,不要说我是王储,就说我身边这些,可都是最强的保镖。”
“普通人类而已,真以为能应付伏魔山吗?别给自己找麻烦,立刻离开。”老者说完,拂袖回里屋去了。
陈靖仇红着脸道:“非常抱歉,我师父就是这个样子,其实他没有恶意。最近伏魔山也的确是有一点事情,所以……”
“我们知道,你的师父也是爲了我们好。”霸王挥挥手:“孩子,你叫什麽?”
“我叫陈靖仇,今年十七岁,也不算一个孩子了吧?”陈靖仇摸摸自己的脑袋说。
“那你长相很小,看起来也很可爱。”霸王现在的样子很像怪叔叔。加上他身边帮腔的程啸,就是两个怪叔叔。
王侠翻了翻白眼,不着痕迹把两人挤到一边:“靖仇,你和你师父一直住在这山里?”
“是啊。”
“哇哦……那你们不就是传说中的隐士高人?”
陈靖仇的脸又红了:“我师父很厉害,可我不是什麽高人,我还在学习中。”
“说很厉害是谦虚了吧?应该是非常厉害才对,你们在这里是不是住很久了?”
陈靖仇点头:“是很久了,有什麽问题吗?”
“这地方妖氛四起,一看就知道有大妖物藏身,你二人竟然能在此处毫发无伤,还不能说明吗?”齐藤一微笑着款款而谈,仿佛一切成竹在胸一般。
“看来阁下也是一位高人。”陈靖仇的师父从屋内走了出来:“老夫陈辅,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齐藤一。”齐藤一微笑道:“其实我与几位兄弟全都涉及道术,否则怎么会护着他国皇子到处乱走?”
“原来如此,可是伏魔山之物的确不是一般修道者能匹敌,老夫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还是尽数离去吧。”
“不管这里发生什麽事情,既然我们遇到,就不能坐视不理。”霸王突然起身,非常正式非常高傲地说:“作为一国皇子,遇危难而躲,遇困苦而避,绝不是大丈夫所为!”
这话是楚轩教的,果然引起陈辅的共鸣:“说得好!老夫也这么想,大丈夫立于世间,当有所为有责任担负!靖仇,你瞧人家跟你一样,就比你有风范多了!”
“师父……”陈靖仇立刻低下头。
“我们倒是也有兴趣。”楚轩突然冷冷道:“是什麽妖物?”
陈辅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喜欢他的口气。
齐藤一立刻说:“这是我们的大师兄,师父的唯一正统接班人,道术精湛。”
“原来如此。”陈辅只拱了拱手:“不过伏魔山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有人帮忙不是很好吗?师父。”陈靖仇突然开口:“您也说过,您自己对付饕餮很危险。”
“靖仇!”陈辅立刻示意他闭嘴。
“饕餮?是那个传说中的?我早就听过中国的传说,没想到还能亲眼看到!”霸王兴奋地跳起来。
“王子殿下,这很危险。”
“我知道,可这不是有你们呢?我非常相信你们!”抓紧了陈辅的手,霸王热情满满:“这位敬爱的老者,请你让我们去吧,能帮助到你也是我们的荣幸!”
陈辅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热情奔放的外国友人,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那就这么决定,我们也去见识见识饕餮的能力。”楚轩一锤定音。
陈辅看看胸有成竹这一帮,再看看一脸兴奋地陈靖仇。这都什麽跟什麽啊……
离开他们之后,眉纱并没有去找宇文拓,而是在一个宽阔僻静的地方摆下吃食水酒,和惑儿还有卿颜一起吃吃喝喝。
惑儿吃得肚子鼓溜,哼哼唧唧躺在眉纱腿上,让她给自己揉肚皮。
眉纱轻轻抚摸惑儿的小肚子,转头对卿颜道:“感觉如何?”
卿颜遮眼的绸布已经拿下,他仍然闭着眼睛,神色轻松:“没什么问题,我从来不必用眼睛看人,只是这样在外人看来很奇怪。”它晃了晃长长的尾巴。眉纱一直把他藏在次元空间里,没人了才让他出来,就是爲了这根不能见人的尾巴。真是的,他也想能化成人形啊,力量却迟迟不恢复嘛!
眉纱揉了揉他的发丝:“乖一点,别老撅着嘴巴,我不爱看。”
卿颜立刻绽放一个笑容,然后拉住眉纱的衣角,显得可怜兮兮的。
“一个两个都这么爱撒娇……”眉纱拿起蛋糕为他吃,看着卿颜吃得开开心心。她还真是养了宠物啊……
风起,打着旋卷过来,吹动了铺在地上的帘布。惑儿的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不在把肚皮露在外面,趴在眉纱膝盖上,四肢缩在身子下面,是伺机而动的姿势。
眉纱轻轻抚摸着它让它放松,他们还没到一见面就打的地步。
再次风起的时候,卿颜靠着眉纱,突然甩了一下尾巴。一声脆响之后,空气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被蛇尾抽得趔趄一下,立刻站稳,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太座阁下万安。”
“不必多礼,跟了我这么久……”眉纱懒懒道:“坐吧,和我们一起吃一点?今天我准备了八个人的份儿,没想到才来两个。”
她身后也有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微带着些尴尬,是个女子。她只想试试这位九层太座的本事,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突然齐齐跪下:“参见太座,恭喜太座!”
“早说过不用多礼,至于这所谓的恭喜,我就更加不知所云了。”眉纱慢吞吞地说:“先坐下,我不讨厌魔界的人,我们可以先聊聊天。”
两人看了看卿颜,在看到惑儿的时候一愣,立刻躬身施礼,然后才坐下。
惑儿甩着尾巴,碰碰这个,搔搔那个:“力量都不错嘛,你们从主宫来的?”
“无错,主宫使者笑耶、天末。”
“爲了眉纱?”
“自然是爲了太座大人,或许再过一阵子,我们就要改口称呼王妃大人了。”天末恭恭敬敬地说,一脸喜悦。
眉纱手托腮:“是吗?我其实比较喜欢祭品大人这个称呼。”
“太座大人,这是荣誉。”笑耶轻声说:“是每一位亡灵女巫都觉得义不容辞的荣誉。”
“可惜,每一位亡灵女巫一直到现在,都不在了。”眉纱低声说:“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我一个而已。”
“是的,您是唯一一个。”笑耶有些不忍,但这是他们的工作。
“所以,我决定自力更生。”眉纱突然笑道:“我就是我,魔界就是魔界……这么说好像不对,我也放不下魔界。嗯………………就是说你们先不要来烦我,我会找到办法帮你们支撑魔界支柱,找到了再回去找你们。”
这话出口,笑耶和天末都有点异样。
“太座大人……若是有其他办法,这么多年来就不需要一个又一个亡灵女巫牺牲了,我们也很痛心,可是……”
“可是你们没有办法,不代表我也没有办法。”眉纱手抚胸口:“我和别的亡灵女巫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否则你们也不会此刻便来找我。”
“的确,太座大人与众不同,非吾等能及。”天末的笑容恰到好处:“所以我们相信,太座大人会是一位合格的王妃。这是义务也是责任,太座大人不会说不肯吧?”
眉纱冷笑,面色沉了下来:“我这辈子最恨责任两个字!它让我失去了太多东西……”
“可是人生在世,总有需要你背负的责任,这是逃不开也甩不掉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走到今日,否则的话,你们一出现我就动手了。”来一个杀一个很简单,将他们全部灭掉,或威慑到不敢再来找她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责任二字而已,她还没有抛诸脑后。
“那么太座大人,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呢?你该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非常极近于不可能。”眉纱眉眼一挑,在他们脸上溜了一圈:“但我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笑耶一怔,天末的脸色有些发红,两人都没能避开眉纱的眼。
眉纱眨了眨,勾起嘴角:“好了,来吃点东西,然后把我的态度回去说明,不要自己做决定,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问题。”
“可是……”笑耶用力扭过头,狠狠掐了天末一把让他回神:“这不是我们的任务。”
“那你们的任务是什麽?把我带回去?”
“不,只是让大人准备好,迎接婚礼的轿队。”
眉纱立刻挥手:“回去吧,原样转告就是。若是不同意,让我迎接什麽轿队不可能,派个能做主的来和我谈可以。你们知道哪里能找到我,不必着急,慢慢来吧。”
“一定要着急,太座大人,您很久没有回去魔界了吧?您根本想象不出现在的魔界是什麽样子。”
“我回去过,也想象得出。”眉纱漠然道:“我知道魔界面临什麽,却没到为其义无反顾惜命的程度。这条命……你们不知道它是如何保到今天,连我自己都没有剥夺它的资格。”
笑耶和天末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动手的资格也没有动手的本事,不要说太座自己和冥狱守门人,就算那个美杜莎也够他们喝一壶。
眉纱看看男生,又看看女生,发现女生比较漂亮,于是一把把她拉过来,先在脸蛋上蹂躏的一番,然后亲一口:“去吧,在我这里呆着可没有第二顿好吃的哦。”
两个人走了,眉纱笑个不停,惑儿也是一样。
“近来魔界没人了?派来的都好可爱。”
“我想也是,那一个个的,玩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忍心。”
卿颜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慢慢思索眉纱的所作所为、其中含义,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主人,你真坏。”
“会吗?我觉得我还好,起码我没有让他们自相残杀,只留神念回去。”想了想,眉纱重重点头:“果然,我比以前善良多了。”
“是啊是啊,善良多了。”惑儿跳到她肩膀,突然滑下去。
眉纱伸手接住它:“你脚软?”
“是有点,你没发现我们四周冷气过重吗?”
“我发现了啊,那又有什麽关系?瞧把你给吓的……”眉纱慢吞吞回头,她早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只是在这个世界,什麽人能……
手一松,她把惑儿掉了下去。
什麽人能?的确,什麽人都不能,可是总有些东西能。
就像现在,她看到的,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大气澎湃,蕴含着无尽力量。赝品……真的是赝品吗?
对方的眼神无法从自己手中剑移开,带着非常明显的渴望,于是他皱起眉,冷声斥道:“妖孽!”
眉纱挑眉:“妖孽是谁我吗?那我还真是……”她身形突然消失,“受宠若惊呢。”
喷吐的气息就在自己耳后,如此贴近,还能闻到专属于女子的淡淡馨香。他冷然一剑反身挥去,背后的人速度比他快,已经来到他身前。
“轩辕剑,王者之剑,那么……你就是宇文拓。”眉纱的手摸过他的脸颊,非常轻柔而快速:“大隋的宇文太师,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呢?妖孽,你来到这里做什麽!”宇文拓还是随时都可能动手。
“真是凶巴巴的,你这么年轻,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老成。这样的话,连轩辕剑都会为你担心。”她突然发出强烈的威压,让宇文拓几乎透不过气,那是力量带着杀气,无法想象的杀气!
“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剑。”眉纱柔声说,伸手拿过轩辕剑,轩辕剑在鸣叫,但是也无法抵抗她。眉纱有些失望,自己现在很难过,但却没有受到伤害。很可惜,这个的确是个赝品,虽然非常相似……如果是真正的轩辕剑,她不可能一点伤不受,在不是她主人的情况下。
宇文拓调动自己的灵力想要挣脱,可是那股杀气太强大,他身上已经全部都是冷汗。这个妖孽女子摸完了轩辕剑之后竟然又来摸自己,素手柔软纤巧,一点多余的压力都没有,但是却非常细密,一点隐私都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当那双手伸进衣服,不带一点阻碍抚摸胸膛和小腹的时候,宇文拓的脸已经涨红了。
眉纱看着他的样子,依依不舍缩回手:“你的力量也很强哦……”昆仑镜,这个倒是比轩辕剑的力量更强些。也许因为他转世为人,所以仍带着些真正的底子?就算如此,她还是要放手才行,否则这个小镜子发火,以后就再也碰不到他了。她也不希望总是用威压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能够弹弹琴、下下棋,畅谈一下关于力量和人生的问题。
于是退后几步,放开他,看着宇文拓比自己退得还快。
“好啦,我不是什麽妖孽,只不过和普通人类有点点不同而已。再见了宇文拓,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然后,还会有更深的交集。”眉纱挥挥手,示意他有多远走多远。
宇文拓神色阴霾,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于是转身,飞速离去。
“真是可爱的小子,我刚刚应该亲他一口。”眉纱笑个不停,显得相当开心。
“你又调戏了一个少年,注意点儿自己的年纪吧,老女人。”惑儿翻了翻白眼:“既然喜欢轩辕剑,抢下来就是,你也有办法让它认你为主。”
“不,轩辕剑并不重要……你没有感觉到,轩辕剑的力量不强,强的是他本身,是昆仑镜的力量……”眉纱显然兴奋了:“我们找到好东西了,轩辕剑谁愿意要谁要吧,我要昆仑镜!”
惑儿嘴角抽了抽:“你不如直接说,你要的是这个人。”
“这话倒是也有道理。”眉纱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然后感觉到一股精神力在联系他。和这股精神力连接上,果然是詹岚。
【眉纱,楚轩说我们这边差不多,要对付饕餮了,让你回来观摩。】
【我就不去了,你们也知道我有我自己的麻烦,不要再给你们添麻烦。】
詹岚停顿了一下,楚轩的声音传来:【既然是一个团队,你就别想抛下我们独自做事,至少,你别想抛下我。不管你那边有什麽麻烦,也可以变成团队共有的麻烦。不用客气,当做锻炼他们就好。】
【嗯,这是个好提议……亲爱的楚轩,你是希望自己能够有参与干嘛?】
【没错,只要是你的事情……】
楚轩的话语意味深长,眉纱实在很难让自己不开心。
【OK,既然你们都不怕麻烦,那么就等我回去。】
御剑飞行,翩然而落,这是楚轩叮嘱的,让她有多华丽就多华丽,有多惹眼就多惹眼。反正眉纱不太可能低调,既然不会低调,那就高调吧,高调到旁人无法达到的程度。
所以半空那人翩然而下的时候,地面上的人眼神都是发直的。眉纱不同于他们衣着普通,反而极尽华贵,从手腕上的金铃到腰间会变色的丝绦,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一身金色与浅绿交杂的衣物,珠花叠翠。
古代人是要跪拜的,其他人还未眉纱的身份发懵的时候,楚轩第一个跪了下去:“参见掌门。”
其他人一愣,立刻明白,于是呼拉拉跪下一大片。心里默念:这是他们队长这是他们队长这是他们队长……
眉纱挥手:“起,不必多礼。”
她转头看向陈辅和陈靖仇,微微点头,陈辅立刻拱手还礼。
这是一派宗主,不管是什麽派,总不是该轻慢的人。虽然她一点也不像,太年轻太年轻了。
“我御剑经过此处,闻得你们的气息……这是在做什麽?”
立刻一排齐刷刷低下头,认错的样子,谁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陈辅反倒放心,看来的确是规矩森严的派系,不怪他们夸口说能对付饕餮。
“饕餮?”眉纱挑眉:“上古妖兽饕餮已经许久未见行踪,原来是被封印在这里。若是它冲破封印,我们倒不能不管。”
“多谢这位掌门,但饕餮乃是老夫以鬼谷道术封印,不需要别人插手。”封印饕餮不仅是用了道术,还有上古神器昆仑镜,虽然这些人看起来正派,但他总觉得什麽地方不对头,若是昆仑镜有失,他怎么去见陈国的列祖列宗?
“忙是一定要帮,这是祖师遗训,我们不能违背,否则如何有脸回去门派?”眉纱一字一句道:“至于其他,你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强人所难。”
那双眼太过尖锐,仿佛看透了内心的一切,陈辅也不得不避开:“既然如此,随便你们吧。他纳闷,自己的气势怎么突然间就弱了?
霸王偷偷对眉纱竖起大拇指,果然队长出马一个顶俩,这就搞定了。
不过眉纱压根儿没注意他的手势,她在想昆仑镜。既然昆仑镜转世,这山上的自然是假的,还是告诉楚轩不要夺了,卖这一老一少个人情,日后有用。
昆仑镜不夺,楚轩的精神头立刻灭了不少,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眉纱和陈辅走在最前面,神识中与他交流:【怎么这么失望,都说了昆仑镜是假的。】
【饕餮没什么用处,我们现在材料充足,就算把它抽了筋扒了皮也不过如此。】
【多少总有些用途,等你把它抽筋扒皮后,再慢慢研究就是了。】
【我才不在这上面费心,这次是团队战,已经有两个小队先我们一步进入恐怖片,我宁可花费时间去想想这个。】
【你是担心他们掌握了势?】
【普天之下莫为王土,若他们掌握了王朝之势,对我们而言非常不利。】
【隋炀帝昏庸,除了女人和享乐之外什麽都不顾,想利用容易,那两队中若有聪明的,现在应该可以挟天子以令天下了。】
【我们现在地处偏僻,是以无人来追捕,一旦离开伏魔山,就要做好战斗准备。你见到宇文拓了是不是?】
【还真是什麽都瞒不过你,那孩子不错哦,他是我的猎物,你们谁都不许出手。】
【如果他对我们出手,我不会客气,到时候你别心疼。】冷冷说了一句后,楚轩切断联系。
眉纱勾起嘴角,虽然吃醋有益身心健康,总吃也不是好事嘛。
“就是此处。”陈辅在一个山洞前停下脚步:“饕餮正在其中,封印虽有松动,但它还未能破封而出,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将它重新封住。”
“这不是很麻烦?今日封住了,明日它再次破封,又有谁能应对?倒不如将其解决,一了百了,也省得日后遗害人间。”
眉纱挥了挥手,赵樱空立刻进入山洞,身形快捷宛若流光。陈辅在怔愣之际,已听到内里一声巨吼,赵樱空飞速折回时,身后已经跟着饕餮。
她倒是一点都没耽搁,进入之后直接踢飞了昆仑镜,释放饕餮。
“上!”王侠也冲了上去,炸弹稍稍掩饰一下,让人看不出端倪便扔了出去。在陈辅和陈靖仇看来,这个男子一挥手,饕餮身上就开始接连爆炸,端得是道行高深的人士。
那个引饕餮出来的女孩更可怕,拿着两柄冒着火焰的匕首,除了带出的火光之外,根本看不清动作。
陈辅都有些惊呆,他知道这群人或许是哪个修仙门派的,却没想过这么强大。
“做得不错。”眉纱在后面懒懒道:“小心一点,不要破坏花草树木。”
“我也上了。”程啸甩出银针,三个人围着饕餮打转,将它牢牢困在这里。
陈靖仇张大嘴巴:“师父,好像不用我们动手了?”
“的确不必……”陈辅突然想起山洞里面的昆仑镜,于是大步走进去。
“师父!”陈靖仇犹豫了一下,外面实在没有他能帮忙的地方,于是也跟进山洞。
眉纱拍了拍手:“没人妨碍了,速度一切搞定!”
楚轩掏出高斯手枪,灵力子弹上膛,双眼一闭——密集的枪声过后,饕餮带着一身的枪眼倒下,再无声息。
楚轩收起枪,对赵樱空道:“最快速度分割它,不要留下任何残余,你带着空间戒指?”
赵樱空点头,开始争分夺秒切割,皮、肉、骨头,一点都不留下。
楚轩走到眉纱身边:“如何?”
“还不错,多少还有一些能够炼丹制药的地方,你也能用得上。”
眉纱看向山洞里面,陈辅没有为了封印饕餮冻成冰,陈靖仇的未来想必就要改变了。
“师父——!!”山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楚轩立刻走了进去,他想是有什麽需要他看一看。
陈辅手里还拿着昆仑镜,不过人已经晕过去了,浑身都是血。
陈靖仇在他身边,剑在手,面对着一身金甲的人。
“让开,小子,我不想多伤人命,只要你把昆仑镜交给我。”那个穿金甲的人淡淡道。
楚轩正好进来,手已经握住袖子里的高斯手枪,身后的眉纱却突然惊喜道:“宇文太师,好久不见,甚为想念,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宇文拓的身体几乎立刻绷紧,斥道:“妖孽!”
“怎么开口就说我是妖孽?我都说了,我和妖怪没什么关系。”眉纱眨眨眼睛:“不过你若喜欢这个称呼也无所谓啦,两日之间走了这么远的路程,累不累?”
这是当着面赤/裸裸地调戏啊……中洲队的队员们缩到角落,万一楚轩发飈,可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倒是小看了你,你探得本座的行踪,特地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没那么夸张,饕餮本就是我们的目标,只是机缘巧合,没想到你会想要昆仑镜……爲什麽?”
“昆仑镜乃上古神器,怎么能流入匪类之手?”
“护着隋炀帝?若你这话是真的,少不得我要失望。”眉纱轻飘飘道:“不过这个昆仑镜先给皇帝倒是也不错,你说对不对?”
宇文拓不语,他不明白这个女子的意思,是不是如自己所想一般。
“但是今日我在这里,必不能让你将昆仑镜带走。这也不是叙旧的时候,你走吧。”
宇文拓一个个看过去,敌众我寡,这个女子的身份更是深不可测,今日的确无法奏功,他冷哼一声,身形倏然消失在一团火焰内。
“真是个小傲娇。”眉纱嘴唇一撇,来到陈靖仇身边:“起来了,爱哭鬼,你师父又没死,用不着急着哭丧。”
陈靖仇抬起头,不明白爲什麽这个女子的态度突然就变了,高高在上不再,神态还有些轻佻。
拉起他,眉纱按在陈辅胸前:“内力溃散,死不了。”
陈靖仇立刻露出喜色:“这位掌门,你能不能救救我师父?”
“虽说无生命大碍,但的确受伤颇重,需要长久调养,否则就算能活,终生也就此废了。”这声掌门让眉纱想起自己的角色,立刻重归凛然姿态:“此次出门未曾想到还有战斗,故而身上没有携带丹药,你师父可有何成品?能够疗伤补气、反本归元的。”
“师父倒是有一个药柜,我去看看!”陈靖仇往外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师父。
眉纱挥手:“去吧去吧,这里有我们呢,还用你担心你师父?”
“多谢掌门!”陈靖仇一躬到地,转身飞快跑回茅草屋去了。
眉纱摸了摸下巴:“没什么成就感啊。”这老的死了之后,小的就跟一张白纸一样,骗起来不要说成就感了,反倒有一点罪恶感。
楚轩把轩辕剑剧情仔细想了想:“留着吧,以后有用。”主角有主角光环,再加上他容易信人,如今卖了一个大人情给他,日后就有很多事情能用得上。
“那我来救吧,保证让他活蹦乱跳。”程啸立刻说。
“不,我需要让他成为残废,或者白痴也可以,总之不能和陈靖仇一起办事,会妨碍我们。”楚轩毫不留情地说。
“我也是这个想法,就让他变成白痴吧,残废还可以出谋划策,白痴才是最保险的。”眉纱点头附议。
程啸叹了一口气:“可怜的老头子,不过他这辈子都想着复国,轻松一点对他而言也许还是好事。”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没有负罪感了,于是屁颠屁颠跑回去。
眉纱几人走在后面,正好看见他把陈靖仇拽出来,面色沉重地把陈辅的病情说得天花乱坠,甚至已经危在旦夕,能不能过得了今夜都不知道,吓得陈靖仇眼泪都快掉出来。
【吓哭了你自己负责哄。】眉纱在神识里说。
程啸这才见好就收,转话题告诉陈靖仇今晚千万不要来打扰,他们要摆七星阵来救回他师父等等……
见识过他们面对饕餮的力量,陈靖仇自然无所不信,连连点头称是。
“你师父就算救活也不能呆在这间屋子里了。”眉纱突然说:“此处并非有益之所,反倒是饕餮曾居的那山洞,灵气浓厚,更适合你师父养伤。”
众人都聪明地不开口,眉纱和楚轩哄骗了人家幼小的心灵也就算了,还要占人家的房 = =
“好,我会带师父去那里修养!”陈靖仇立刻回答。以前都是师父一直在照顾不懂事的他,他还不听师父的话,不考虑复国大计,反而想些伤春悲秋的东西,现在师父有难,他终于可以回报师父,绝对万死不辞!
“真是个乖孩子,你师父会因有你这样的徒弟而骄傲!”陈靖仇低下头:“我一直都让师父失望,我……”
“从今天开始不会了。”程啸拍了拍陈靖仇肩膀:“我一定会把你师父的命救回来,你等着就是了。”
虽说程啸危言耸听,但陈辅的确伤得很重。他是被轩辕剑所伤,五脏俱损,能够活下来是能活下来,一身功夫却废定了。程啸小心给他头顶施针,内息透入体内,破坏他的大脑组织,让他脑海变成一片空白。
其他人在旁边帮忙,或者做些研究,反正不能在外面呆着。
没事干的只有眉纱一个,坐在树顶发呆,头上星空闪烁,耳边蚊子嗡嘤。
陈靖仇一直挺失落,这辈子最亲近的人生死未卜,饕餮也死去,他连个目标都没有了。想着以后守着师父过日子,每日砍柴打猎种田做饭,倒也是一种活法,内心的空虚却无法填补。
“靖仇小子,上来。”树顶上的眉纱突然说。
陈靖仇走到树下,看着高高飘动的衣衫踌躇,这么高他哪儿上得去啊。
“飞不上来不会爬上来吗?还是说你道术不行,武术也不行?”
陈靖仇脸一红,立刻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到眉纱所在的位置,被她一把抓住,坐在晃晃悠悠的树枝上。
“小子,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掌门……”
“别这么称呼了,我在那群小子面前摆架子已经够累,你又不是我派中人。”
“是,靖仇遵命。那……”
“叫姐姐就是,我叫眉纱。”
“眉姐姐。”
“乖~”眉纱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刚看见你的神色,是在自怨自艾?”
陈靖仇再一次低下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什麽事情都变得不对了。”
“我也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因为一直努力的突然转了个弯,消失在我眼前,想找到新目标不容易,除非它自己送上门。”
“是啊,那我怎么办?找人给我送上门?”陈靖仇懵懂地问。
“哈哈,傻小子,如果一个目标不是你自己决定的,你就永远不是为自己活着。”眉纱点点脑袋:“好好想想,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