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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莉莎·克萊佩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4

或许她该试试上床前喝酒……如果够醉……不,这将是自取灭亡的快速快捷方式,她在伦敦已经见过太多人因烈酒而毁灭。或许该找个医生问问安眠药的事……可是万一他说她是疯女人呢?天知道那会如何,她闭上眼睛。“或许我是疯了。”她自言自语地握紧拳头,孩子被偷走会把任何女人都逼疯的。

洗好澡,她坐在炉火前,手指扒过湿湿的头发,心中构思今天的计划。”首先,她手指一弹。“我必须说服伍佛顿伯爵,芮德的确在追求我而非苹妮,这才能除去他的怀疑。”

“小姐?我来收脏床单。”

“顺便拿睡衣去洗——呕,告诉我雷爵爷在哪里,我想找他谈。”

“他去伦敦了,小姐。”

“伦敦?”莉莉皱眉。“可是为什么呢?要去多久?”

“他对史蒂说今晚就回来。”

“呃,这次旅程很快速,这么短的时间他又能做成什么事呢?”

“没有人知道。”

莉莉觉得女仆知道而不肯说,伍佛顿伯爵的仆人口风都很紧,对主人相当忠诚。莉莉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西菲尔位于伦敦西北方的山坡上,是最有名的公立学校,栽培出许多伟大的政治家、艺术家、诗人和军人。亚力自己从这所学校毕业,也希望亨利在此有好的表现。可是显然事与愿违。

亚力被带进校长办公室,佟校长毫无笑容地迎接他。“雷爵士,看到你来带我们的囚犯真令我松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有危险而火爆的脾气,实在不适合在西菲尔就读。”

亚力同时听见他小弟的声音。“亚力!”坐在靠墙板凳上的亨利向他跑过来,然后又停下脚步,想装出一副受抑制的模样。

他忍不住笑了,将他拉过来,仔细地打量他。“孩子,为什么他说你很危险?”

“一个恶作剧。”亨利答说。

亚力遗憾地笑了。亨利的确很爱玩,然而他是个好孩子,任何父亲都会以他为傲。虽然就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书,他身材不高,却很强壮结实,在运动和数学方面表现优异,私下热爱诗词。

他的眼中常有能感染人的笑意,金发需要时常梳理,才能压下那不听话的鬈发.为了弥补身高的缺陷,亨利向来大胆而果断,是友伴的领导人。可是一旦做错事,会很快就道歉,因此亚力无法想象他究竟做了什么,会遭到被退学的地步。一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呃,他会安抚一下佟校长,向他道歉,然后说服他让亨利留下来。

“哪种恶作剧呢?”

回答的人是佟校长。“他轰掉我家的前门。”他厉声说。

亚力目瞪口呆。“你做什么?”

亨利愧疚地别开目光。“火药。”他认罪。

“那种爆炸可能导致我受重伤,”佟校长说,眉毛压在眼睛上面。“对管家亦然。”

“为什么?”亚力迷惑他问。“亨利,这不像是你。”

“正好相反,”佟校长评论道。“他向来如此,亨利任性叛逆——憎恨权威,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教导和训练。”

“你胡说,”亨利顶回去,怒目瞪着校长。“我接受你给的全部还不只!”

佟校长用一种“你看吧”的表情望向亚力。

亚力轻轻抓住男孩的肩膀。“看着我,你为什么要炸掉他的门?”

亨利顽固地保持沉默。

佟校长开始替他回答。“亨利是那种不肯——”

“我已经听过你的意见。”亚力打断校长的话,冷冰冰的一眼使对方立刻住嘴。他看着弟弟,眼神软化下来。“亨利,告诉我。”

“没事了。”亨利含糊地说。

“告诉我原因,”亚力警告地说。“现在。”

亨利怒目瞪着他,极不甘愿地回答。“因为体罚。”

“你被体罚?”亚力蹙眉。“为了什么原因呢?”

“任何可以想得到的原因!”亨利胀红了脸。“用桦木枝、木棍……他们总是在体罚,亚力!”他扭头瞥了佟校长一眼。“一次是我早餐迟到一分钟,一次是在英语老师面前掉了书,一次是颈子不够干净……这几个月以来,一星期至少被打三次,我天杀的厌恶极了!”

亚力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怒火填膺。“让我看看!”

亨利摇头以对,脸胀得更红。“亚力——”

“让我看!”

亨利来回看看哥哥和校长,沉重地叹口气。“为什么不呢?佟校长早已经看多了。”他转过身,勉强脱掉夹克,摸索裤腰,将长裤拉下好几吋。

亚力看见他们对弟弟的所作所为,呼吸一窒.亨利的下背和屁股混合着鞭痕、疙瘩和瘀青,这种待遇任何人看来都不是普通或必须,这种体罚不是出于纪律——而是出于以虐待他人为乐的变态人士之手。想到所爱的亲人遭受这种待遇……

亚力极力控制心中的怒火,不去看佟校长以免气得宰了那家伙。亨利拉上裤子,转身面对他。当他看见亚力冷冰冰的眼神和抽搐的肌肉时,不禁睁大了眼睛。

“这完全合于常理。”佟校长自以为是地说。“体罚是西菲尔正常的传统。”

“亨利,”亚力语气不稳地打断他的话。“亨利,除了体罚,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用其它方式伤害你?

亨利一脸迷惑。“没有,你是指什么?”

“没事,”亚力指着门口。“出去吧,”他静静地说。“我马上来。”

亨利拖延着,不住好奇地回头。

门一关,亚力大步走向佟校长,他本能地倒退数步。

“雷爵士,在教育方面,体罚是众所接受的方法——”

“我不接受,”亚力粗暴地抓住他,推向墙边。

“我叫人逮捕你,”校长惊呼一声。“你不能——”

“不能怎样?杀你吗?或许不,不过所差不远矣!”亚力抓住他领口,把他举离地面,校长近乎窒息。“我了解你这种变态,专找孩子发泄怒气,鞭打出血令你觉得满意,你根本不配当人!”

“纪……纪律……”佟校长痛苦地喘气。

“如果你所谓的纪律造成永久性的伤害,或是亨利透露你用其它方式虐待他,你最好逃得远远的,不要被我抓到,”亚力掐紧他的喉咙,直到他脸色死灰。“否则我割下你人头,挂在亨利的卧房,作为他念西菲尔的纪念品!”

他突然松开佟校长,他整个人倒在地板上,又咳又喘。亚力砰地推开大门,大步而去。

他找到亨利,拉住他的手,开始疾走。“为什么你不来告诉我?”

亨利挣扎地跟上他的速度。“我不知道。”

莉莉指控他难以接近、没有感情的事突然闪过脑际。她的话是不是有部分属实?他阴沉地皱眉。“你以为我不关心吗?我不会了解?你早该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以为会有改善……我可以照顾我自己……”亨利含糊地说。

“所以安放炸药?”

男孩沉默不语,亚力重重叹口气。“亨利,我不要你自己照顾自己,你还没到那个年纪,你现在仍是我的责任。”

“我明白,”亨利深觉被冒犯。“可是我知道你在忙别的事,例如婚礼——”

“天杀的婚礼!别利用它当借口!”

“那你要我怎么说?”男孩火爆地问。

亚力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你明白一有麻烦先来找我,不论是什么麻烦,我都不会忙得没时间帮你。”

亨利点点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回雷风园。”

“真的?”男孩几乎笑了。“可是我的东西还在宿舍。”

“有什么重要物品吗?”

“没有。”

“很好,全留在这里。”

“我得再回来吗?”亨利恐惧地问。

“不,”亚力强调地说。“我会找家庭教师,你可以和本地小孩一起上学。”

亨利兴奋地哇哇叫,将帽子抛向空中,任它落在身后的地板上,两人一起离开学校。

“嘘,我想他来了。”莉莉瞥见亚力的马车驶上车道,立即将芮德拉离音乐室。他、桃丽和苹妮正兴高采烈地唱歌弹琴。

“莉莉,告诉我你在计划什么。”

“我猜伍佛顿伯爵会来书房喝一杯,我要他看见我们在一起。”

莉莉将芮德拉向皮椅,自己坐在他腿上,一手捣住正要反对的他的嘴。“吻我,而且要做得很逼真。”

“可是一定要这么做吗?我对苹妮的感情……”

“与此无关。”她不耐地说。

“一定要——”

“快点,该死!”

芮德乖乖地顺从。

这一吻在莉莉而言实在没什么特别,天知道为什么诗人墨客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形容这种枯燥无味的经历。她自己倒相当同意某位姓石的作家说“天知道是哪个傻瓜发明接吻这档事。”

可是恋爱中的情侣似乎很喜欢这个风俗,而伍佛顿伯爵必须相信她和芮德是一对爱侣。

书房的门开了,莉莉摸摸芮德的头发,试着装出投入热吻的模样。然后她慢慢抬起头,仿佛这才察觉有人闯入。

伍佛顿伯爵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双眉皱在一起。莉莉大胆地笑了。“你瞧,爵爷,你侵入我俩私密的时刻——”她突兀地住口不语,这才察觉伍佛顿伯爵旁边还有个小男孩,莉莉大出意料,不禁羞红了脸。

“罗小姐,”亚力一脸阴沉。“这位是我弟弟亨莉。”

“哈啰,亨利。”莉莉勉强招呼。

男孩趣味盎然地望着她,直截了当,不浪费时间。“如果你即将和亚力结婚,为什么还和石爵士接吻?”

“呕,我不是那位罗小姐,”莉莉匆忙回答。“你说的是我可怜的……我的小妹。”她想起自己还坐在芮德腿上,匆匆跳下来,差点跌倒。“苹妮和妈妈在音乐室唱歌。”她告诉亚力。

亚力微一颔首。“来,亨利,我来为你介绍苹妮。”他木然地说。

亨利仿佛没听见,反而走向莉莉。“你的头发为什么剪成那样?”他问。

莉莉哈哈大笑。“在我打猎和射击时,它们总是挡住我的眼睛,所以我才剪掉。”

“你打猎吗?”亨利好生着迷。“那对女人很危险的。”

莉莉发现伍佛顿伯爵也瞪着自己,忍不住嘲弄地笑了。

“亨利,我和你哥哥第一次见面,他也这么说。”他们目光胶着,亚力嘴角抽动,似乎在忍住笑。“爵爷,”莉莉顽皮地说。“别担心我对亨利有不好的影响,我对年纪大的男人比较危险。”

亚力翻翻眼睛。“我相信,罗小姐。”他带着亨利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莉莉文风不动,心中大感迷惑,心跳极不规则。他那疲惫、蓬乱的模样,一手保护性地放在小弟肩膀上……这一切令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是那种会缠男人的类型,然而却突然希望有人能抚摸他的头发,为他准备一份便餐,让他吐露心中的困扰。

“莉莉,”芮德问。“你想他会相信我们的吻是真的吗?”

“我确定他会,”她自动地回答。“为什么不呢?”

“他是个很有洞察力的人。”

“我开始厌倦众人都这么高估他。”莉莉说道,然后立刻后悔自己的语气如此尖锐。

她只是很诧异自己脑中会出现那幅景象,想象力自行幻想自己拥抱伍佛顿伯爵,感觉他的唇压住自己,她的手抚摸他的金发。这些念头令她胃部绷紧,不自觉地抬手摸摸颈背,他只拥抱过她一次——当时她坠马,伍佛顿伯爵将她抱起来,差点令她窒息。他的手劲和脸上的暴力当时吓坏了她。她很怀疑他曾将这一面呈现在白洛琳的面前。

莉莉对神秘的洛琳十分好奇,她是真心爱上伍佛顿伯爵,或是因为他家财万贯才答应和他结婚?还是看上他贵族的血缘?莉莉听说美国人相当重视头衔和贵族血缘。

伍佛顿伯爵在白洛琳身边又是什么模样呢?他可能既温柔又笑口常开吗?洛琳令他快乐吗?

这些无解的问题使莉莉很气恼,无声地叱责自己,伍佛顿伯爵失去的爱人长相如何与她何干?最重要的是,要拯救苹妮离开他。

亚力和应征教师的人道别,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他面谈过的第四位,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一位令人满意。他猜要花好一阵子,才能找到一个以纪律和了解并重的家庭教师,适合亨利的需要。

除了面谈家庭教师。亚力还忙着和佃农开会。他们抱怨大量繁殖的野兔危害他们的农作物,同时他的狩猎管理人也不悦地通知他,盗猎的数量激增。“他们猎野兔不是不好,爵爷,”管理员说。“可是他们在夜间设陷阱和猎兔,干扰到野雉的繁殖期,今年就没有足够的野雉可猎!”

同时,他和土地代理人又讨论到他位于白金汉郡的产业,谈及收租金和其它土地管理等问题。

“你应该找一个全职的经理人。”莉莉听到部分的讨论之后评论道。“和你有相同地位的男人都是这样。”

“我知道如何处理我自己的事宜。”亚力唐突地回答。

“当然。”莉莉轻佻地一笑。“你宁愿凡事事必躬亲处理,或许很喜欢去找每一位佃农收租金。如果有时间,我倒很惊讶你不亲自扫地、擦地板、揉面——你这么能胜任,何必雇用仆人?”

亚力叫她少管闲事,她则说他是中世纪的暴君.

私底下,他考虑过她的提议。他大部分的工作找人做也可以处理得很好。可是若他因此有更多的空间,那他要做什么呢?和苹妮共度吗?虽然他们彼此文明地相处,却不觉得有对方陪伴会有多快乐。

当然也可以去伦敦赌博、打猎、参加宴会、加入政治圈,可是这一切似乎好单调。亚力也可以重拾某些友谊,过去两年他一直避免和老友在一起,尤其是那些认识洛琳,并为她的死表示惋惜的人,亚力无法忍受他们眼中的怜悯。

他挫败而沮丧地去找苹妮,她则像影子似的黏着她妈妈。他试着和她俩交谈,但是数分钟之后,他咕哝着有工作要做而逃开。

长廊传来笑声和洗牌的声音,他好奇地循声前去看看,心中第一个想法是亨利有朋友来访,因为有两个小小的人影腿交叉坐在地板上洗牌,其中一位显然是亨利,可是另一位……莉莉不只是穿着她枣红色的长裤,还向亨利借了衬衫和背心。亚力故意走进去,有意叱责她衣着不整不合宜。但当他走近时,他的目光飘向莉莉,忍不住用力吞咽。她席地而坐的模样,长裤紧紧的裹住大腿和膝盖,强调出修长的小腿和脚。

上天帮助他,她真是最会引入逦思的女人,他曾经见识过许多诱人的女性,目睹她们宽衣解带或穿上衣服,无论是豪华礼服或不着寸缕、入浴时仅着丝质亵衣,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罗莉莉穿着长裤的模样更吸引人。

亚力觉得血液运行加快,身体紧绷亢奋,他绝望地挣扎,想要唤起脑中苹妮的倩影。然而这一着却失败了,他只好更向记忆深处去寻找洛琳,可是他看不见洛琳的脸庞……该死!他几乎想不起来……

他脑中只看见莉莉的膝盖、鬈发的颈项、她在洗牌时手指轻巧的动作。想要保持呼吸正常平稳宛如是一场费力的战争,他首度想不起来洛琳的嗓音和她脸的形状……那一切全陷入白茫茫的迷雾之中。他背叛的感官全被莉莉吸引住,室内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她灿烂夺目的美丽之中。

莉莉短短一瞥立即察觉亚力的存在,她肩膀绷紧等待某些负面的批评,手中仍继续示范动作。

她熟练地切牌、分牌。“现在注意看,亨利。”她说。“只要把这叠直直推进另一叠……它们就回到原先的顺序……看见了吗?A还在最下面。”

亨利笑着接过去练习。

亚力看着男孩弄牌。“你知道他们如何对付作弊的人吗?”他问。

“只对那些技术不佳的人,”莉莉抢先回答。“高手从未被抓。”她指指身旁的空间,优雅得有如淑女请来宾在客厅坐下。“想加入吗,爵爷?我可是打破自己最严谨的规矩,才把我最好的技巧教给你弟弟。”

亚力坐在她旁边的地上。“我该感激涕零吗?”他讽刺地问。“把我弟弟变成骗……”

莉莉咧着嘴笑。“当然不是,我只不过要这可怜的小家伙明白,其它人可能占他便宜的方式。”

亨利自我憎恶地轻哼一声,手指一滑,扑克牌散落在地板上。

“没关系,”莉莉倾身收牌。“好好练习,亨利,你很快就会熟练了。”

亚力无法制止自己不去瞪着莉莉浑圆的臀部,因为她正勤奋地倾身捡拾地上的扑克陴,一股崭新的反应排山倒海地泛过他全身,使他皮肤表面发热。他把外套边缘拉在一起遮住大腿,以免出丑。他应该在这一刻就起身走开,可是他仍然留在原地,坐在他今生所见最疯狂的女人身边。

亨利把牌迭在一起。“我的家庭教师怎样了,亚力?”

亚力勉强将目光挪离莉莉身上。“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很好。”男孩强调地说。“最后那一位看起来像只该死的猪。”

亚力皱眉。“你说什么?”

莉莉倾向亨利交头接耳。“亨利,别在哥哥面前用莉莉阿姨教你的新词汇。”

亚力想也不想就攫住莉莉的手臂。“罗小姐,你正适切地证明我不希望你接近他的原因。”莉莉吓了一跳,迅速瞥他一眼,以为会看见他冷冷地皱眉,却发现他笑得好淘气,令她心儿怦怦跳。

真奇怪,能使他笑竟让自己心中有一股成就感,她忍不住回他一笑。

“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除非他能找着集伽利略、莎土比亚和柏拉图于一身的人,否则他不会满足。我真同情你,孩子。”

亨利扮个鬼脸。“亚力,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我有某些标准。”亚力承认。“找个合格的家庭教师的时间比我预期的多。”

“你何不让亨利自己挑选?”莉莉建议。“你可以处理你其它的工作,让他负责面谈,然后他再征求你同意。”

亚力嗤之以鼻。“我倒想瞧瞧亨利会挑哪一种类型。”

“我相信他会很负责任地作决定;再者,这是他的家庭教师,我想他应该拥有一些决定权。”

亨利显然在深思这个问题。“我会挑一个很了不起的,亚力。否则就是我该死。”

这个主意太超乎寻常,然而从另一方面而言,这种责任对亨利而言有好处,试试看应该无妨。

“我会考虑一下。”亚力慎重地说。“可是最终的决定者是我。”

“呃,”莉莉满意地说。“看来你也有讲理的时候。”她接过扑克牌,熟练地洗好,放在地板上。“要切牌吗,爵爷?”

亚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纳闷她在柯氏俱乐部是不是就是这副模样,黑色的眼睛闪烁着淘气的邀请,小小的手将垂在前额的鬈发往后拨开。她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端庄柔顺的妻子,反而像个迷人可爱的玩伴,有着高级交际花的狡诈,混合着赌徒的赌性和野猫的敏锐……她有上百种不同的特性,没有一项是他所需要的。

“玩什么?”他问。

“我在教亨利有关二十一点的精华,”她可爱的脸上露出挑战的光芒和笑容。“你认为自己擅长玩二十一点吗,爵爷?”

他徐徐地伸出手,接过那一迭牌切牌。“一言为定。”

请君入梦·08

莉莉狼狈地发现亚力精于二十一点。不只是精通而已,为了要打败他,她必须作弊,她利用教导亨利当借口,以便暗中偷着最上面的一张牌。偶尔她会挑中第二张或是最下面一张,还有一、两次是利用特殊的洗牌技巧来安排,这个方法是向瑞克学来的,当时她还对着镜子做了好几小时的练习。如果亚力有起疑,他也一直默然不语……也就是说,直到游戏将近尾声时,他才开口识破。

“现在这个,”最后一手时,莉莉对亨利说道。“是双向牌,A可以被当成一点或十一点,你的最佳策略是先试高点。如果这招不管用,再把A当成一点。”

亨利按照她的指示,翻开一张牌,心满意足地笑了。“二十一点,”他说。“没有人能胜过。”

“除非,”亚力嘲讽地说。“罗小姐一发牌就得二十一点。”

莉莉警觉地看他一眼,纳闷他是否逮到她在作弊。一定是的,否则无法解释他一脸了然的表情。她手指一扬,发完最后一张牌,结束游戏。“这一手亨利赢了。”她愉快地说。“下次我们赌钱,亨利。”

“门都没有。”亚力说。

莉莉哈哈大笑。“别冒冷汗,爵爷,我不过想赌一、两个先令,不会诈骗这孩子的所有遗产。”

亨利起身,微微呻吟地伸展四股。“下次我们坐在椅子上玩,”他建议。“这地板硬得要命!”

亚力立即关心地望着他。“你还好吧?”

“我没事,”亨利明白亚力的担心之后,微微一笑。“我的伤没事,亚力,真的。”

亚力点点头,可是莉莉已经注意到他眼中又出现昨晚那困扰的神情,直到亨利步伐相当僵硬地离开之后,那份困扰仍在。

“怎么了?”她问。“你为什么问亨利——”

“罗小姐,”亚力打断她的话,站起身来,伸手拉她一把。“我从没见过有这种作弊技巧的女人。”

她立即分了神。“这是出于多年的练习。”她谦虚地承认。

亚力突然咧嘴笑了,她完全不知羞耻令他觉得有趣。他握住她的小手,将地拉起来,迅速瞥一眼她修长的身躯。“我猜你是必须要赢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那不是我的目的,你才是我想打败的对象。”

“为什么?

问得好,照理说她不应该在意是赢他或输他一局。莉莉局促不安地回视他银灰色的眼眸,真心希望自己能对他漠不关心。“似乎就是如此。”

“有一天老老实实地玩一局或许很有趣,”他说。“如果你能。”

“我们现在就来赌诚实吧,爵爷,输的人必须回答赢家所提的任何问题。”她熟练地发下两张牌,一张面向上落在他脚边,是七;另一张落在她前面,是Q。

亚力审视低头看牌的莉莉,她就站得这么近,刹那间他想象自己抱住她的头,脸颊压在她鬈鬈的秀发上面,吸进她的香味。她的肌肤……他想象自己跪下来,将她拉向前,直到他迷失在她温暖的身体里面。他感觉自己开始发热绷紧,尝试祛除心中那些禁忌的念头,挣扎地自我控制。当她抬起头时,他肯定她能认出他那可耻的心思转变,奇怪的是,她似乎没有察觉任阿异样。

“再一张?”莉莉问道,他颔首。她以夸张的细心抽出第一张牌,丢在地上,是十点。

“就这样。”他说。

莉莉动作流利地替自己发第二张牌,是九。“我赢了,爵爷,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为亨利担心——不,告诉我你从学校带他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分数?他是不是——”

“这总共是三个问题,”亚力嘲弄地打断她的话。“在我回答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有兴趣问?”

“我喜欢这孩子。”莉莉傲然回答。“我问是出于真诚的关怀。”

他考虑了一下,她说的可能是实话,她和亨利的确相处得很融洽。

“不是分数,”他直率地说。“亨利惹了一麻烦,都是不整齐、顽皮等常见的过错。校长‘斥诫’他……”亚力脸色变得冰冷。

“体罚吗?”莉莉瞪着他严厉的表情。“因此他走路的样子有时很僵硬。情况很糟,是吗?”

“是的,”他粗暴地说。“我真想杀了那个姓佟的校长。”

“校长?”即使她憎恶这种残忍对待孩童的人,莉莉几乎同情起他了。她猜想亚力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那位佟先生。

“亨利在姓佟的家门前点燃一堆火药作为报复。”亚力继续说道。

莉莉哈哈大笑。“他的确会这么做!”当她看见亚力那执拗的表情,笑意立刻戛然而止。“可是你还在烦恼某些事……一定是……亨利没告诉你发生的事?”她在他的沉默当中知道了答案。

她立刻明白了,亚力由于对众人和一切的责任感,使他完全归咎于自己。显然他溺爱那孩子,这将是她上好的机会,可以扭转刀锋,让他痛得更深。可是她发现自己反而尝试抚平他的罪恶感。

“我不觉得惊讶,”她实际地说。“亨利这种年龄的孩子大多很自傲,别说你自己小时候不然。亨利当然会想自己来处理,不想象个孩子似地跑来向你求救,从我观察到的,男孩都是这种想法。”

“你怎么会知道男孩的想法?”他咕哝。

她责备地瞄他一眼。“这不是你的错,爵爷,虽然你想一肩扛起所有的责任。你的良心太多了——几乎相当于你自大的程度。”

“我竟然需要听你发表有个良心的教训。”他讽刺地说,可是看着她的眼神却没有惯常的憎恶,那对深幽的眼睛倒在她心中勾起一股奇怪的感受。“罗小姐……”他指指她手中的牌。“想再玩一局吗?”

“为什么?”莉莉微笑地发下两张牌。“你想问什么问题,爵爷?”

他继续瞪着她,莉莉有一种惊人的感觉——即使两人分开站立,他却似乎在碰触她。他当然没有,但她仍有那种窒息感,记忆响起警钟……是的,她和士迪也有这种感觉……被威胁……被统御……

亚力对扑克牌视若无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为什么恨男人?”

他无法忍住不问,随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她每一道警戒的眼神、她的父亲,甚至芮德,在在都勾起他的好奇心,她对每一个靠近她的男人保持距离,唯有对亨利不一样。亚力只能推测亨利太小,对莉莉不具威胁性。他的本能告诉他,莉莉以前被人占过便宜,以致她开始将男人视做可被操纵、可被利用的敌人。

“我为什么……”莉莉愕然不语,唯有瑞克能用几句话解除她的防卫。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事?当然不是对她的感觉有私人的兴趣,一定是如此一问便可以伤害她,这处心积虑的混蛋!

而他是对的……她的确恨男人,只是以前没有诉诸言语。她为什么要觉得该死的男人有什么可爱之处?父亲对她视若无睹,未婚夫抛弃她,士迪滥用她的信任,男人夺走她的小孩,即使她和瑞克的友谊,也是以勒索开始,愿魔鬼带走所有的男人!

“今天下午我已经赌够了。”她把扑克牌摔在地上,任它四散,急急转身离开。她听见亚力的脚步声追过来,三大步就抓住她。

“罗小姐——”他攫住她手臂。

她猛然转身,用力甩掉他的手。“别碰我!”她嘶声说。“永远别再碰我!”

“好吧,”他静静地说。“冷静一下,我没有权利问你。”

“那是某种道歉吗?”她气得喘气。

“是的。”亚力没想到他的问题击中莉莉脆弱的神经,即使现在莉莉仍在挣扎地控制自己。通常她自信得近乎无礼,这是她第一次显得脆弱无助,一个反复无常的女人,心中有着可怕的压力。

“是我僭越了。”

“该死的对极了!”她炙人的眼神镇住他的目光,似乎忍不住那些指责的话语。“这是你该死的答案!我还没碰过一位值得信任的男人,也没有一位所谓的绅士,能够些微明白诚实或具有同情心.你们都喜欢吹嘘你们的荣誉感,事实却是——”她突兀地闭上嘴巴。

“事实如何?”亚力问道,希望她说完,他想知道至少这一小部分的谜团。天哪!若要了解她得花一辈子的时间。

莉莉断然地摇摇头,那种猛烈的情绪似乎奇迹般地被抽干了——好强烈的自我意志力,亚力突然发觉这和自己的旗鼓相当。

她无礼地盯着他微笑。“休想,爵爷!”她轻快地说,径自飘然离去,留下他面对四散约扑克牌。

这一幕令莉莉头痛欲裂,当晚她借口回房,灌下两杯红酒,更衣上床休息。她心神不宁,一径翻来覆去,最后翻身趴着,双手抱住枕头,寂寞及冰冷沉甸甸地充满胸腔。

她想找人谈一谈,卸下心中的重担。她需要莎丽姑姑,她是唯一认识妮可的人,有她的聪慧和幽默感,就能处理任何困难。她协助接生婆替妮可接生,照顾莉莉,温柔得有如她的母亲。

“莎丽,我要我的宝宝,”莉莉低语。“只要你在这里,就能帮助我,钱都没了,我又没有人可以倚靠,绝望极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记得自己去找莎丽,吐露所有的悲哀和羞耻,以及春风一度之后她怀了小孩。当时她以为人生最糟不过于此,而莎丽耐心安慰她。“你有考虑把孩子送人吗?”她问。“付钱叫某人抚养他?”

“不。”莉莉泪眼滂沱地回答。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因我的罪而受罚。

“如果你计划留住孩子,我们就静静地一起住在意大利。莎丽的眼中充满期待的光芒。“我们将是一家人。”

“可是我不能要求你——”

“你没有,是我自己愿意。看看我,莉莉,一个富有的老女人,凡事可以随心所欲,我有足够的金钱满足我们的需要,何必在乎世界其它的琐事和假道学。”

最令莉莉感伤的是,宝宝出生后不久莎丽就撒手人寰,莉莉好思念她,还好有宝宝抚慰她的心。妮可是她世界的中心,每一天都充满爱和奇妙,只要有妮可,一切都美好。

莉莉感觉泪水渗出眼眶,浸湿枕头。当她开始无声地哭泣时,头部的疼痛扩散到喉咙,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包括瑞克——面前崩溃过。瑞克身上有某些特质不容她呈现心中的脆弱,瑞克一生见过太多的苦难,如果他一度曾经被女人的眼泪打动过,心生怜悯,那种能力也早在多年前就失去。莉莉纳闷是谁和妮可在一起,当她哭泣时,又是谁来安慰她。

亚力在睡梦中欠动呻吟,一个煎熬人的梦境紧紧抓住他,他似乎知道这不是真的,却又醒不过来,反而更加陷入混合着迷雾、阴影和动作的世界里面。

莉莉就在梦里,嘲弄的笑声在他四周回响,发亮的眼睛盯着他,她邪恶地微笑,双唇凑向他的肩膀,轻咬他的皮肤。他低吼,试图推开她,可是突然之间,她赤裸的身躯和他的缠在一起。“告诉我你要什么,亚力?”她了然于胸地微笑着低语。

“滚开!”他沙哑地说,可是她不肯听,只是轻笑着。然后他捧住她的头向下拉,他渴望她的唇的接触……

亚力猛地醒过来,粗声不稳地喘气,伸手拂过前额,发根却被汗水浸湿了,身体因亢奋而疼痛。他挫败而沮丧地咕哝,诅咒地抓住一个枕头扭转拉扯,摔过房间到另一面墙边,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女人。

他努力忽略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心思转回他上一次和女人同床共枕的时候。但那是在他和苹妮订婚之前,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她忠实,心想几个月的禁欲不致要了他的命。白痴!他野蛮地告诉自己,真是一个大白痴。

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或者现在就去找苹妮,她一定不会欣然欢迎.一定会反对和哭泣。可是亚力知道他可以迫使她顺服,威吓胁迫,她会允许他上床,毕竟他们再过几周就要结为夫妻。

这个念头很合理。至少对一位挫折得快死了的男人而言很合理。可是想到要和苹妮做爱他的大脑忍不住打退堂鼓……

当然他会得到一些抒解和发泻……

不,这不是他所要的。她不是他要的。

你究竟有什么不对劲?亚力野蛮地自问,从床上一跃而起,猛力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室内。他大步走向洗脸盆,倒了一些冷水,泼在脸上,自从见到莉莉以来,他便心乱如麻。

如果他能抚平体内的欲火,如果他能清晰地思考,那该多好。

他需要喝一杯白兰地,不,最好是某些他父亲精心收藏的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颜色较淡,品尝起来有烟草和石南花的味道。他想要喝一些会让他喉咙着火的东西,烧掉那些折磨他的念头。

他套上外袍,离开卧房。通过长廊到主楼梯。当他听见某一层楼梯嘎吱一响时,谨慎地放慢脚步,停下来,微偏着头,在黑暗中等待。嘎吱声又来了,有人下楼,他心知肚明。

他阴沉地笑了,现在可是他绝佳的机会,正好逮到罗莉莉和某个仆人的幽会。他将利用这个借口把她赶出门,莉莉一走,一切便会回复正常。

亚力偷偷挨着长廊的墙壁,一眼瞥见莉莉走下阴暗的大厅,她白色薄睡衣的下摆拖在她后面,轻巧地走过大理石地板,显然是去会情人。

她步伐优雅,似乎带有一种梦幻般的期待,亚力察觉有一股苦涩像毒药似的渗进他内心。他试着分辨那种感觉,但在怒气和迷惑当中,那种感觉的本质似乎模糊不清,想到莉莉要和另一个男人做的事令他想要处罚她。

亚力走向楼梯,突然浑身一僵。

他在做什么呀?身为伍佛顿伯爵,并以中庸和敏锐的个性闻名,竟然在自己家里摸黑潜行,他真是嫉妒得近乎发狂了——是的,是嫉妒没错!嫉妒一位鲁莽的女子和她的午夜之约。

洛琳一定会哈哈大笑。

去他的洛琳,一切都去他的!他要制止莉莉,如果她今晚再有欢愉,那他就该死了!他断然地走下楼梯,在大厅入口处的木桌上摸弄,点燃油灯。他转向莉莉走的方向,朝向厨房,经过图书室时,喃喃的低语从门缝内传出来。亚力勃然大怒,双眉一压,听见莉莉的声音在呢喃着好像“尼克……尼克……”

亚力推开房门。“你在做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书房,只看见莉莉娇小的身躯蜷缩在椅子上,她双臂抱住自己。“罗小姐?”他走过去。

油灯的光芒使她肌肤闪闪发光,泄漏她在睡衣底下身躯的轮廓。她正在蠕动摇晃,双唇吐出无声的话语,额头有些凹沟,那些线条似乎是因为强烈的哀伤而刻上的痕迹。

亚力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她一定察觉自己在跟踪。“你这小骗子,”他咕哝。“这种做作和演戏未免太低级了。”

她假装没听见,眼眸半闭,仿佛陷入某种神秘的恍惚当中。

“够了!”亚力说着把油灯在放在邻近的桌上,气恼地了解她打算继续视而不见,直到他离开。“有必要的话,我会把你拖出去,罗小姐。你希望那样吗?召人来看戏?”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耐心终于一绷而断,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我说你的戏已经演够了——”

接下来的爆发令亚力大吃一惊,莉莉发出野兽般的叫喊,盲目地出拳,从椅子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背靠着桌子,差点打翻油灯。亚力迅速而反射性地伸手抓住她,以免她摔倒。

可是她的惊惧还没有结束,反而手张成爪,狂乱地向他抓过来。亚力向后一甩头,避开她的攻击。

莉莉身材虽然娇小,那野蛮的挣扎和攻击却难以对付,他勉强将她压向自己,困住她挥舞的手臂。她瑟缩了一下,浑身僵住,急促地喘气。亚力的手指滑进她的鬈发当中,强迫她的头贴向自己的肩膀,他吐出一连串的诅咒,试着安抚她。

“天哪!莉莉,没事了,莉莉,放轻松……没事了,放轻松。”

他热热的呼吸吹向她的头皮,他的力道大得仅容她轻微地欠动着:而她则心慌意乱,无法流畅地开口。他将她的头按在下巴底下,开始温柔地摇晃她。

“是我,”他呢喃。“是亚力,没事了。放轻松,别紧张。”

莉莉慢慢地回复过来,仿佛从梦中苏醒,所发现的第一件事是自己被人紧紧抱住,脸和下巴紧贴住睡袍的前襟,软软的毛发搔痒她的肌肤,一股怡人的男性气息搅动她的记忆,是雷亚力把她抱在怀里,她惊奇地屏住呼吸。

他的手徐徐地抚摸她的背,她不习惯被任何人如此熟稔地碰触着,第一个本能是扭身挣脱开来。可是他的拥抱相当温柔,平息了她体内利刺般的紧张。

亚力感觉莉莉欠动地接受他的支撑,轻而温顺地靠着他.小小的身躯因震惊过后而颤抖。他体内有一股拉扯、扭曲的感觉,那种甜蜜令人警戒,室内那明显的沉默似乎将他们裹住。

“爵爷?”

“放轻松,你还没稳定下来。”

“发——发生什么事?”

“我忘了那句古老的俗谚,他嘲弄地说。“内容是有关唤醒梦游的人。”

所以他发现了,呕,天哪,现在又会如何?她必然是泄漏出她的恐惧,因为他又开始揉搓她的背,仿佛自己是个过度疲累的小孩。

“前几天晚上也是这样,对不对?”他的手掌移下她的脊椎。”你早该告诉我的。”

“让你有理由把我关进收容所?”她颤巍巍地回答,作势要推开他。

“别动,你刚受过惊吓。”

她从没听过他的声音如此温柔,似乎根本不像是出自他的口,莉莉迷惑地眨眨眼睛:她以前从来没有被这般温柔地拥抱过,即使在激情过后,士迪也不曾拥抱她这么久,她觉得不安、无助,眼前的处境远超过她的想象,令她不知如何应付。

裹着睡袍的雷亚力,没有浆硬的衣领、纽扣和领巾,胸膛结实得有如铅板,满是肌肉的双腿紧紧地贴住她,他的心跳在她耳中回响。能够如此强壮无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一定不怕任何人。

“你要喝一杯吗?”他静静地问。

他必须放开她,否则就是和她一起倒在地板上了,他正徘徊在灾难的边缘。

她点点头。“白兰地。”

莉莉勉强凝聚力量退开来,坐在皮椅上,亚力为她去倒白兰地。她看着灯光照在他身上,不禁咬住下唇,到目前为止,她认为他是个傲慢、爱论断人的家伙,是她最最不愿意求助的人。然而在那惊人的一刻,她感觉他所有的力量围绕住她,令她感到安全、受保护。他是敌人,她无声地提醒自己,看着他走回来,她必须记住这一点……她必须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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