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请君入梦》作者:[美]莉莎·克萊佩【完结】 > 《请君入梦》作者:[美]莉莎·克萊佩.txt

第 5 页

作者:美-莉莎·克萊佩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4

“来。”亚力将杯子递给她,在附近坐下来。

莉莉啜着白兰地,那淡色的酒液果真有稳定的效果。莉莉喝得很慢,亚力仍然一径望着她,她找不出勇气问他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还有别人知道吗?”

“知道什么?”

他不耐。“这件事常常发生吗?”

她故作专心地晃动酒杯。

“你要告诉我,莉莉。”

“你要叫我罗小姐。”她顶回去。“我确信你对我的夜行习惯很好奇,但是不劳你担心。”

“你知道这可能会伤害你自己吗?或是伤害到别人?就在刚刚你差点弄翻油灯,引起火——”

“那是因为你吓到我,”

“这件事有多久了?”

莉莉起身瞪着他。“晚安,爵爷。”

“坐下,没回答之前不许你离开。”

“你自己坐,随你爱坐多久,我要上楼回我房间。”她走向门口。

亚力立刻将她转回来。“我还没完。”

“放开我!”

“谁是尼克?”看见她睁大的眼睛充满恐惧,他知道自己击中了。“尼克,你陪伴的人吗?情人?你的柯先生知道尼克吗?或是你——”

莉莉怒吼一声,把白兰地泼向他的脸,只想叫他住口,制止那些刺人的话语。“别再说那个名字!”

金色的酒液流下他的脸颊。“不只是老柯而已,还有另一个情人等在一旁,”他嗤之以鼻,“我猜你这种女人认为从一个男人的床爬向另一张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你怎敢指责我?至少我的恋情只限于活人!”

他脸色刷地变白了。

莉莉不顾一切地说下去。“你正计划和我妹妹结婚,而你心里还爱着白洛琳,一个死了好多年的女人!这很病态,遑论根本是对苹妮不忠,你自己心知肚明。这是哪种丈夫嘛,你存心终此一生住在过去。”

莉莉戛然住口,察觉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亚力苍白着一张脸,她曾经听过几句台词,此刻正可以完美地形容他……他比饥饿的狮子更凶猛,比波浪翻腾的大海更无情……

他激动的眼神盯着她,令她害怕,他会杀了她。白兰地从她失去知觉的手中掉下,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砰地一声使莉莉从麻木中醒过来。她转身想逃,但是迟了一步,亚力已经抓住她,拉她回来,她只能无助地极力挣扎。

“不。”她哀鸣,心想他会宰了她。

然而他的唇重重地压下来,手指抓住她的颈背,不许她移动。莉莉浑身僵直,又惊又痛,她的唇被牙齿磨出血味,混合着白兰地,而她根本挣不开,只能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亚力突然呻吟地拾起头,银灰色的眼睛热力四散,古铜色的皮肤变红。他松开手指,近乎试探性地用拇指拂过她瘀伤的唇。

“该死的混蛋!”莉莉大喊,努力挣扎,他又低下头吻她。

他的吻很野蛮,堵住所有的声音和呼吸,令她只能用鼻孔吸气。她欠动地想要退开,但是亚力将她抱紧,一手滑下她的背,将她的臀压向他。他咬啮她的唇,寻找里面的丝滑,舌尖热热地探进去。

她无助地推他强壮有力的身躯,反而推掉他的罩袍,手掌接触到他毛茸茸的胸膛,在她的手指下,强劲的脉搏似乎在燃烧她的手。他从喉咙发出某种声音,双手抱住她的头固定住,让他的舌头探得更深,他的呼吸热热地吹在她脸上。

亚力半昏半醒,沿着她的喉咙向下滑,嘴唇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身体因激情而颤抖,过去几年的寂寞似乎溶进一个黝黑的梦境,他的唇炙热地埋在她柔软的肩膀上。

“我不会伤害妳。”他咕哝,热热的呼吸渗透她的睡衣。“不,别挣开……洛琳……”这句话轻轻地吐进她耳朵,莉莉花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说了什么,她浑身一僵。

“放开我!”她啐道。

她突然被松开来,迷蒙的目光飞向他的脸,亚力看起来和她一样茫然,两人各自倒退一步。莉莉打着哆嗦,双手环抱在胸前。

亚力手指不稳地拂去下巴的白兰地酒液,他既亢奋又羞愧,极力压下心中的冲动,想要再次伸手拉回她。“莉莉。”

她迅速地开口,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是我的错——”

“莉莉——”

“不,”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听,这是一场灾难。“这件事没发生,什么事也没有,我……我……晚安。”她张皇失措,消失在门口。

亚力甩甩头,甩去激情的红雾,走向椅子,心情沉重地坐下来,瞪着空空的手掌。

  洛琳,我做了什么?可怜的儍瓜,他几乎可以听见洛琳笑着说道, 你以为可以永远抓住我不放,还计划娶一位像苹妮那样甜蜜天真的女孩,然后就不必放我走了,好像你只要拥有回忆就够了似的。

“拥有回忆就够了。”他顽固地说。

你为什么总是认为自己没有凡人的软弱呢?可以超越哀伤和寂寞,你以为自己的需要比别的男人少。而事实却是你需要更多,更多……

“别再说了。”他呻吟,双手抱住头,可是洛琳嘲弄的声音并未消失。

你已经寂寞好久了,亚力,应该是继续活……

“我是在活!”他粗嗄地说。“我和苹妮会有个崭新的开始,上天帮助我,我会学着去关怀她,让自己——”

亚力突兀地住口不语,察觉到自己正像个儍瓜,像个可怜的疯子似地自言自语,和鬼魂进行一场想象中的对话。他抬起头,视而不见地瞪着空空的壁炉里面。天哪!一定要把莉莉赶出去,即便只是为了维持他心灵的平静与正常。

请君入梦·09

莉莉上床之后仍然止不住哆嗉。

这之后叫她如何面对亚力?即使在阴暗的室内,她仍然感觉自己的脸胀红。他怎能如此对待她?而她又是怎么了?她将热热的脸压进枕头里,想起他的嘴曾贴着她的双唇,他的双手抱住她的身体。

他还喃喃呼唤洛琳。

莉莉觉得屈辱,且有一种奇特的受伤害的感觉,忍不住翻身呻吟。她必须解决芮德和苹妮的事,然后尽快离开雷风园,她无法像对待其它男人那样,也用嘲讽、娇瞋和魅力来对待亚力,他对这些无动于衷,一如瑞克一样。

她开始了解雷亚力藏在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后面的某些事,从他对自己提及洛琳之后的反应,她明白他一直没有接受洛琳已死的事实。永远不会,他把所有的爱情都献给洛琳——随同她埋到坟墓里去,此后的余生,她会在亚力生命中徘徊不去。亚力会侩恨每一个女人,因为她们都不是洛琳,象苹妮这样天真无辜的女孩会终此一生努力要取悦他,将会徒劳无功。“呕,苹妮,”她低喃。“我必须救你脱离他,他会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且还不是有心的。”

芮德完全没料到他来拜访莉莉,却被带进图书室,伍佛顿伯爵正独自地等候他。

“雷爵士?”芮德狐疑地问,对他的在场极感惊讶。

亚力大刺刺地坐在椅子里,大腿叉开,一瓶喝到一半的酒放在膝盖上,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变得苍白没有光泽,脸上还有黑眼圈和刚硬的纹路,空气中充满戚士忌和烟草的气味。他的烟抽得很凶,而且有好一阵子了,因为室内有一股浓浓的烟雾。芮德心想,是否有很多人见过雷亚力这副模样,他必定是遭遇到某些可怕的事。

“发——发生什么事吗?”

“没事,”亚力简洁地说。“你为什么问?”

芮德仓促地摇摇头,连续清了好几次喉咙。“哼嗯……没有原因,我以为或许……哼嗯,你看起来有些疲倦。”

“我很好,像以前一样。”

“呃,当然。哼思,我来见莉莉,所以我还是去找——”

“坐下。”半醉的亚力朝一张皮椅挥挥手。

芮德焦虑不安地坐下。

“来一杯。”亚力吐出一口烟。

芮德蠕动着。“事实上,我习惯避免暍烈酒,除非黄昏。”

“我亦然。”亚力举杯灌了一大口。

他用一种盘算的目光打量他的同伴,他俩年龄相当,可是芮德看起来比他弟弟亨利大不了多少。射入窗内的晨光照在芮德孩子气的脸庞——那对棕眼充满年轻的梦和理想,他是如此该死的适合苹妮,只要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

亚力皱着眉。洛琳走了,如果命运不容他拥有他所爱的女人,他也不容芮德拥有苹妮。亚力那被酒精痳痹的大脑知道这种想法自私、残酷,而且是一种无来由的报复……可是他才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

或许除了一件事例外,一件不知何故一直困扰他的小事。

“罗小姐和谁订过婚?”他阴郁地质问。

芮德显然因他的唐突而深感困惑。“你是指……呃,十年前的那一段插曲吗?莉莉和辛爵士订婚的事?”

“哪位辛爵士?是辛汤姆的儿子汉理吗?”

“是的。”

“那个对每张镜子都要照一照的自恋狂?”亚力轻蔑地笑了。“那就是她的大情人?我早该猜到她会挑上那种虚华不实、没有智慧的人,而且他是你的朋友?”

“当时是的。”芮德承认。“汉理有种魅力。”

“她做了什么以致被他抛弃?”

芮德耸耸肩。“没什么特别的事。”

“欧,算了吧,”亚力嗤之以鼻。“她必然在某方面欺骗他,或者是公开羞辱他,或者——”

“事实上,她的确骗了他,虽然不是有意的。莉莉当时十分年轻,热情又容易信任人,而且很天真,她爱上汉理的英俊,却不知道他十分的虚荣和肤浅。为了吸引汉理,莉莉隐藏自己的智慧和坚强的意志,伪装轻率和柔顺。我不认为这是蓄意欺骗他,只是自然而然地采用她认为他会欣赏的特质。”

“可是辛汉理终究还是发现她的真相。”

“是的,订婚之后不久,他就开始察觉了,汉理采取的行径十分令人不齿,就在婚礼前不久抛弃她,莉莉名声破裂,我因此向她求婚,可是被她拒绝。她说她注定永远不能结婚,她的姑姑带她去意大利,住了好一段时间。”

亚力盯着手中的雪茄,睫毛下垂,掩住心思。当他开口时,声音很轻。“她在意大利一定留下好一串伤心人。”

“不,事实上她就此消失无踪,过了好多年都没有消息。她在意大利发生了一些事,但是她从来不提,我只确定她在那里有些伤心事。两年前她于英格兰再次出现时,我看得出来她改变很大。”芮德深思地蹙眉。“她眼中有挥不去的哀伤,她是个能干而独特的女人,她的勇气很少有人比得上。”

芮德又说了一些别的,可是亚力没听见,只是瞪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莉莉和他在书房接吻的那一幕,轻佻地想说服他相信他们是情人。然而那一幕反而证明他们顶多只有柏拉图式的友谊,莉莉坐在他大腿上,芮德神态被动,双臂僵直地垂在两侧,绝对不像男人在拥抱他深爱的女人。如果换成他是芮德……

亚力立即抛开那禁忌的念头。“莉莉是个狡诈的女演员,但是演得不够好。”

“你错了,莉莉的所言所行都很真诚,显然你不了解她!”

“不,是你不了解,而且你也看错我了,石先生。如果你以为你和莉莉在书房上演的幼稚的那一幕能够愚弄我,你就真正错了。”

“什么?我不明白。”

“你根本不爱莉莉,”亚力嘲弄地说。“怎么可能?哦,我相信你对她是有一些好感,可是你也怕她。”

“怕?”芮德的脸胀成紫色。“怕一个身材不过是我一半的女人?”

“坦白吧,石先生,你浑身上下都是一个绅士,除了护卫自己的原则,不会去伤害任何人。反过来,莉莉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她没有原则,也不尊敬别人的原则,你不怕她就太儍了。前一刻你是她的朋友,下一刻可能成了筹码,别以为我故意侮辱你,我是在同情你。”

“去——去你的同情!”芮德结结巴巴。

“至于苹妮则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有外貌、有教养,你曾一度公开承认你爱她。”

“但是不爱了 ! ”

“你不会说谎,石先生。”亚力捻熄雪茄。“忘了苹妮,没有任何事能阻止这桩婚姻,我建议你多参加社交舞会——从中挑选意申人,那些美丽天真的女孩,全都急于见识这个世界和其中的诱惑,就你所要的,她们任何人都很合适。”

芮德从椅子上跳起来,看来好像挣扎在哀求和决斗之间。“莉莉一度告诉我同样的话,显然你们俩都看不见我对苹妮做的事,她是没什么勇气,可也不是头脑空空的布娃娃,你这个自私的粗胚,姓雷的 ! 为你刚刚所说的话,我就应该——”

“芮德,”莉莉打断他的话,她站在门口,冷静而充满决心,眼睛和亚力的一样疲惫。

“别再说了,”她淡然一笑。“你该走了。我会处理。”

“我的仗我自己打——”

“这一次不行,亲爱的。”莉莉示意他出去。“听我的话,芮德,你必须离开——现在。”

芮德走过去抓住她。“计划失败了,”他咕哝。“我必须面对他,莉莉,我必须结束这件事。”

“不,她惦起脚尖,双手放在他肩上。“信任我,”她凑近他耳朶说。“我以性命发誓,你会得到苹妮。但是你必须照我说的做,回家去,我会处理这一切。”

“你怎能这么说?”他诧异地耳语。“你怎能假装这么有信心?我们输了——”

“相信我。”

芮德转向亚力。“你如何能够容忍你自己?”他脱口而出。“难道你不在乎即将和你结婚的女人,心中爱的是别人吗?”

亚力嘲弄地微笑。“你说得好像是我拿枪指着她的头,苹妮是出于自由意志接受我的求婚。”

“那有什么自由,她根本没有选择,这一切全安排好——”

“芮德。”莉莉打断他的话。

他诅咒一声,来回打量他们两人,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他们单独在一起,亚力的目光飘向莉莉,心满意足地发现她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的疲惫,熏衣草色的礼服似乎更加强调她苍白的肌肤,和眼睛底下的阴影,她双唇红肿,证明他昨夜的粗暴。

“你看起来糟透了。”他粗鲁无礼地评论,摸弄地点燃一根雪茄。

“没比你糟,酗酒的男人总是令人憎恶!”莉莉径自去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当她看见桌子上有雪笳的烧痕时,不禁皱了皱眉头。桌子毁了。她转身却发现亚力在瞪着她,冷冷的眼神看她敢不敢责备。

“这是什么造成的?”她问。

他拿烟蒂给她看。

她嘲弄地笑了。“事实上,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像猪埋在食槽里似地埋在酒瓶里面。在哀悼香消玉殒的圣女洛琳?或是你嫉妒芮德,因为他比你更好 ?或者是——”

“是你,”亚力咆哮道,将酒瓶掼向一边,似乎没注意到酒液溅出来。“因为我要你离开我家,离开我的生活,远离我,我限你在一小时之内离开,回伦敦,随便你去哪里。”

莉莉轻蔑地看他一眼。“我猜你要我匐匍在你脚前哀求——‘欧,求求你,爵爷,让我留下来。’呃,休想,姓雷的 ! 我不会求你,也不离去,或许等你清醒,我们再讨论你为什么勃然大怒的原因。伹要等到——”

“我是用一瓶白兰地在振作精神,而且我几乎无法再容忍你,罗小姐,相信我,你不会希望我清醒。”

“你这傲慢自大的混蛋 ! ”她爆发了。“我想你已经认定我是你所有麻烦的起因,而那些麻烦全是因为你愚蠢、坚硬、不明事理的大脑——”

“去收拾行李,否则我亲自替你收。”

“这是因为昨夜的事吗?因为一个毫无意义的吻?让我向你保证,那对我而言根本不具一丝丝的意义——”

“我叫你走,”他以致命的冷静说道。“我不要你有一丝一毫的痕迹留在这里,包括你的扑克牌,包括你午夜的游荡、你的小伎俩,和你那对黑色的大眼睛,现在就走!”

“你先下地狱去吧,”莉莉面对他,毫不退缩,但是看见他离开书房,她一脸迷惑。“你去哪里?你要做什……”她跟在身后,看见他走上楼梯,朝她的房间而去。“你敢 ! ”她尖叫,大步追过去。“你这个不知待客之道的混蛋 ! 狡诈、傲慢的怪物……”

莉莉飞身上楼,和亚力同时抵达她的房间,一个满脸讶然的女仆正在抽换床单。她瞥了一眼进来的这一对,仓皇逃开,仿佛在大攻击之前的撤退。亚力掀开皮箱,开始把衣物塞进去。

“拿开你的爪子,别碰我的东西,”莉莉大怒,一把从床边的桌子上抓起一只细致的瓷器人像丢向他,亚力迅速闪开,人像在他后面的墙壁摔得粉碎。

“那是我妈妈的东西。”他怒吼,眼中充满暴虐的光芒。

“如果她看见你现在的模样,暴力残酷、心中冷酷无情,除了自私的需要,毫不在乎别人,她会怎么想……啊!”

莉莉惊叫一声,怒火冲天地看见亚力打开窗户,把她的皮箱丢出去,手套、丝袜和女性的贴身衣物从半开的皮箱里飞出来,散落在外面的车道上。莉莉猛地转身,寻找其它东西丢他,莉莉猛地转身,寻找其它东西丢他,正巧看见她妹妹站在门口。

苹妮骇然地瞪着他们。

“你们两个都疯了!”她惊呼。

她的声音虽然轻,仍然引起亚力的注意,他正要把一件衣服塞进帽盒里,手势一停,怒目瞪着苹妮。以他扭曲的脸、烂醉蓬乱的外貌,看起来根本不像他自己。

“仔细看一看,苹妮,”莉莉说。“这就是你同意要嫁的男人,好一副景象,不是吗 ?一个男人发怒时,你就会认清他真正的本性和个性,看看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卑鄙和恶劣!”

苹妮睁大眼睛,她还来不及回答之前,亚力已经刺耳地告诉她。“你的旧情人不会再来了,苹妮,如果你要他,就和你姊姊一起走。”

“她当然会的,”莉莉啐道。“去收拾你的东西,苹妮,我们去石家宅邸。”

“可是我不能,妈妈和爸爸不会同意。”苹妮迟疑着。

“他们是不会同意,”莉莉说。“这对你和芮德的爱一样重要吗?”

亚力冷冷地望着她。“嗯?是吗?”

苹妮来回打量莉莉叛逆的脸和亚力恶意的表情,脸色白得像石灰。她发出惊骇的吶喊,转身跑回她自己的房间。

“你这个流氓,”莉莉怒骂。“狗杂种 ! 你很清楚可以吓那可怜的女孩,让她听你的话!”

“她已经作了选择,”亚力把帽盒丢在地上。“现在你要自己来,还是要我继续替你收拾?”

沉默良久良久。

“好吧,”莉莉高傲地说。“滚出去,让我安静,我会在一小时内离开。”

“如果可以越早越好。”

“你何不去向我的父母解释一下?”莉莉嗤之以鼻。“我确信他们会认同你说的任何话。”

“别再和苹妮多说一句。”亚力警告道,大步地离去。

确定他走到听力范围外,莉莉立即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甩甩头,自顾自地微笑。“傲慢的杂种,”她呢喃。“你真的以为我这么轻易就被打败了吗 ?”

一群怯怯的仆人将莉莉的皮箱和手提包拾到马车厢上,封闭的马车印有雷氏的族徽,亚力早已清清楚楚地指示车夫,载莉莉回她位于伦敦的公寓,立即返回不得拖延。

限定的一小时已经到了,莉莉漫步去找她父亲。他正坐在二楼的一间小客厅,埋首在书堆里面。

“爸爸,”莉莉平板地说。

罗乔治回头瞥她一眼,架好眼镜。“雷夫人通知我你要离开。”

“我被迫要走。”

“我料到了。,”他遗憾地回答。

“你有为我说些话吗,爸爸?”莉莉说。“你有没有告诉他应该允许我留下?或者你很高兴我走?”

“我有很多书要读。”乔治迷惑地说,指指他眼前的书。

“是的,当然,”莉莉呢喃。“我很抱歉。”

他从椅子里转过来面对她,表情困惑。“不必道歉,女儿,我已经不再因为你做任何事,或引发任何的骚动而觉得惊讶。很久以前我就停止惊讶了。你从来没有令我失望,因为我从未对你有所期待。”

莉莉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特地来找她父亲——因为他对她少有期望,自己对他的期望则更少。小时候,她还费尽思量,不顾一切地激怒他——偷偷溜进他办公室,用一连串的问题缠他:试着用他的笔书写,却意外地打翻他的墨水瓶。她花了好多年才接受这伤人的事实——父亲对她没兴趣,无论是她的想法或问题,她的好行为或是调皮的坏行为,他一概不在意。

她一直想为他的冷漠找出理由来,好一段时期当中,她觉得是自己犯了什么可怕的错,以致他不关心她。在她永久地离家之前,她还将自己的罪恶感向桃丽表白过,母亲勉强开导她。

“不,亲爱的,他向来都是这样。”桃丽沉着地说。“你父亲个性安静而退缩,却不是残酷的类型。莉莉,外面有些男人会因为孩子不服从而揍他们,你很幸运有这么一位温和的父亲。”

莉莉私底下却认为他的冷漠几乎和打小孩一样的残忍,而今她不再满怀忿恨,也不再因他缺乏关心而困惑,反而是感伤地认了命。她试着说一些话来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我很抱歉自己如此忤逆,”莉莉说。“或许如果我是个男孩,我们可能找到一些方式处得融洽。然而我反倒既叛逆又愚蠢,还犯了这样的错误……欧,如果你知道,一定会比现在更以我为耻。”

“可是你也应该遗憾,爸爸,你对我好像一个陌生人。从我小时候,我就得决定自己的方向,你从不在场,不骂我、不处罚我,也不做任何事表示你察觉我的存在,至少妈妈会用哭来表达她的关心。”她抓抓头发,叹了一口气。“在我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我本来可以倚赖你,可是你埋在书堆和那些哲学的论述当中。你真是有做学问的心,爸爸。”

乔治瞥她一眼,眼中满是抗议和非难。莉莉感伤地微笑。“我只想要告诉你,不论这一切……我仍然关心你,我希望……我希望你也能说你关心我。”

她等待着,目光盯着他的脸,双手紧握成拳,然而他们之间只有沉默。

“原谅我。”她轻率地说,“我想母亲和苹妮在一起,告诉她们,我爱她们,再见,爸爸。”她突兀地转身离开。

莉莉控制自己纷扰的感情,走下宽敞的楼梯,遗憾地察觉自己再也没机会见到雷风园。

真奇怪,她怎么会爱上这里的安静,华丽和那古典丰富的设计。真可惜,若不是亚力乖僻的个性,就可以将这么丰盛的生活献给一个女人。

莉莉走到门外监督行李装车的事宜,却瞥见一个人影在车道上徘徊。是亨利,他刚从村落走回来,手里拿了一根棍子,一面走,一面漫无目标地挥舞。

“谢天谢地 ! ”莉莉松了一口气。示意他走过来。亨利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时,睁大眼睛疑问地望着她,莉莉溺爱地拂开他额前的发丝。“我正怕你不会及时回来。”

“做什么?”亨利看看马车。“及时做什么?”

“说再见呀,”莉莉狡黠地说。“你哥哥和我大吵一架,亨利,现在我必须离开。”

“吵架?为什么?”

“我要去伦敦,”莉莉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很抱歉我没办法教你所有的把戏,老朋友,呃,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她装出怀疑的表情,耸耸肩。“或许会在柯氏俱乐部相遇,我常常去那里。”

“柯氏俱乐部?”亨利满脸惊奇。“以前你没提过。”

“呵,我和老板是好朋友。”

“柯瑞克吗?”

“你也听过他?”莉莉掩住志得意满的微笑,亨利一如她所预料地已经上钩了,任何一位健康、勇敢的男孩,都无法抗拒位于圣詹姆士街,那处禁忌的男性世界的诱惑。

“谁会没听过?好棒的生活 ! 柯先生认识全欧洲最有钱、最有势力的男人,他根本是传奇人物,英格兰最重要的人……当然,除了英王外。”

莉莉笑了。“我可不会这么说,如果瑞克在这里,他很可能会告诉你在这一切当中,他不过是沧海一粟。不过他的赌场倒相当具有可看性。”

“学校的同学和我常常谈到,有一天当我们可以去俱乐部赌博,见识那里的女性——那当然要几年以后。可是有一天我们一定能。”亨利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有一天?”莉莉轻声问道。“何不现在?”

他愕然以对。“他们不会准我跨过大门,我的年纪——”

“当然,十二岁的男孩从来没见识过那里面的世界,”莉莉承认。“瑞克有这些规定。可是他会顺应我的要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可以进去,亲自见识赌博的房间、吃法国餐,见见一、两位姑娘。”她淘气地一笑。“你甚至可以和瑞克握握手以求幸运,他声称他有幸运之手。”

“你在开玩笑。”亨利狐疑地说,但是他眼中有着极大的期待。

“是吗?和我一起去伦敦就知道了。当然,你哥哥不能知道,你必须藏在我的马车里面。”莉莉对他眨眨眼睛。“我们去柯氏俱乐部,亨利,我保证你有一段冒险之旅。”

“亚力会宰了我。”

“哦,他会很生气,这点我毫不怀疑。”

“可是他不会鞭打我,”亨利深思地说。“因为我在那所烂学校已经受过太多的体罚了。”

“那你还怕什么?”

亨利笑得好高兴。“不怕!”

“太棒了,上车吧。”莉莉笑着说。“别让车夫或任何人看见你上车,亨利。如果你被逮到了,我会万分失望。”

她走了。亚力瞪着书房的窗户,看着马车绕过车道,他等待那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但它一直没出现,反而有一种空虚。他像受困的老虎似地在室内踱步,想要挣脱某种东西 ,某种拘束,却偏偏不知道那是何物。整幢房子静悄悄,太不自然了,不过多年来一直都是如此,直到她来之后。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争论、再无麻烦和荒谬的举动。他期待随时会感觉更好。

他的良知催促他去找苹妮,因为他醉醺醺的爆发吓坏了她。他一面上楼梯,一面发誓从现在开始,他会十分有耐心,尽全力取悦苹妮。想到自己和她的未来展开在眼前——漫长、相敬如宾,完全可预测的岁月。一抹苍凉的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任何人都会同意和苹妮结婚会是正确的选择。

当他走近门口时,听见心碎的啜泣声,那个激动热切的声音在一剎那间,听起来好像是莉莉的声音。但是声调比莉莉更柔、更高亢。

“我爱他,妈妈——”苹妮啜泣着。“我会永远爱芮德,如果我像莉莉一样勇敢,那么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去找他 ! ”

“好了,好了,”桃丽安慰她。“别说这些话,亲爱的,讲理一点,身为雷爵士的妻子,你的未来和你家人的未来会永远有保障。你父亲和我知道什么对你最好,雷爵士亦然。”

苹妮的哽咽没有稽停,她勉强吸口气。“我不同——同意。”

“这些事听我的准没错,”桃丽继续说道。“这都是你姊姊搞的鬼。我是很爱妮娜,你也知道,可是她总是要叫每个人都过得很悲惨,才会觉得满意。我们应该向雷爵士道歉,他有教养、脾气又好……我几乎难以相信莉莉会让他变成那样 ! 我们根本不应该允许她留下来。”

“她把一切都说对了。”苹妮哽咽。“她知道芮德和我彼此相爱……欧,如果我不是这么软——软弱……”

亚力迈步走开,双手握拳,脸上有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本想象桃丽一样把一切归咎到莉莉的身上,可是做不到。这全是他的错,肇因于他粉碎的自制力,重新唤醒那对永不可得的事务之渴望。

请君入梦·10

前往伦敦的途中,亨利似乎觉得有必要数算亚力对他所做的一切仁慈而且不自私的事,溯自他婴儿时代开始.莉莉这个唯一的听众,只能倾听,别无选择,她仍自认当以极大的容忍力来捱过耳朵的肆虐。亨利就斜倚在对面的座位上,形容当他被困在衣橱上的时候,亚力爬上去救他:亚力教他游泳。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黄昏,他们在一起玩士兵的游戏:亚力还帮助他学习数数儿……

“亨利,”莉莉终于打断他的故事,咬着牙说。“我有种印象,你似乎企图说服我某些事——是不是你哥哥不像他外表那样无情无义呀?”

“是的,”亨利似乎对她的敏捷反应印象深刻。“对极了!哦,我知道亚力偶尔会那样,可是他很有爱心。如果不然,你可以吊死我。”

莉莉忍不住笑了。“亲爱的孩子,我对你哥哥有何看法都无所谓。”

“可是如果你认识我哥哥——真正认识他!你会非常喜欢他。”

“我已经很认识他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七岁时,他送我一只小狗当圣诞礼物。”

“亨利,你这么执意要我喜欢你哥哥,有任何特殊的理由吗?”

他微笑地转转眼珠子,似乎在仔细考虑他的答案。“你打算阻止亚力和苹妮结婚,对吗?”

莉莉哑然无语,警觉地想到自己和大多数的成年人一般犯同样的错,低估了孩子的智慧。亨利是个极有洞察力的男孩,当然能察觉他哥哥和罗家姊妹之间的处境。

“你为什么这么想?”她询问。

“你们争论时都很大声, ”亨利告诉她。“而且仆人们都在谈论。”

“如果我真的阻止这桩婚礼,你会感到遗憾吗?”

男孩摇头以对。“哦,苹妮还好,可是亚力不爱她,不像……”

“洛琳。”莉莉淡然地说。

每次提及那该死的女人的名字,她就有一种讨厌的刺痛感,那个洛琳究竟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令亚力对她如此疯狂?

“你记得她吗,亨利?”

“是的,虽然当时我还小。”

“而你现在已经老到……几岁了,十一?还是十二岁?”

“十二。”她的揶揄另他咧着嘴笑。“你很像她,你知道吗?除了你更漂亮,更老一些。”

“呃,”莉莉说道。“我几乎不知道是该受宠若惊,或是觉得被冒犯。说说你对她的看法。”

“我喜欢她,洛琳很活泼,不像你,她从来不会惹亚力生气,总是令他笑。现在他几乎不笑了。”

“可惜。”莉莉心不在焉地说道,想到他们在大厅玩扑克牌时,亚力那短暂而迷人的笑容。

“你要和柯瑞克结婚吗?”亨利客客气气地问,仿佛这纯粹是出于学术研究的兴趣。

“天哪,不! ”

“那你除掉苹妮以后,可以嫁给亚力。”

莉莉哈哈大笑。“除掉她?天哪,你说得好像我要把她丢进泰晤士河一样!首先,我亲爱的孩子,我永远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第二,我甚至不喜欢你哥哥。”

“可是我不是告诉过你,当时我怕黑,亚力来我房间,告诉我——”

“亨利。”她警告地说。

“让我说完这个故事。”他坚持。

莉莉呻吟地靠着椅背,雷亚力诸项美德的清单说明又继续下去。

瑞克和伍斯手搭在大厅的桌子上,讨论各项有关面具舞会的准备事宜,他们唯一共同的意见是以罗马殿堂的形式来装饰大厅。瑞克希望这个舞会反映出罗马文明全盛时期的败坏,不幸的是,两人对于如何达到那种效果各执一词。

“好吧,好吧,”瑞克终于怒冲冲地说。“你可以在墙上挂柱子和银饰——但是这意味着姑娘的打扮听我的。”

“把她们全漆成白色,披挂床单,像雕像一样?”伍斯疑心地问。“她们整个晚上要做什么?”

“站在盛开的花台上!”

“她们的姿势持续不了十分钟!”

“我付钱,她们会照做。”

“柯先生,”伍斯不再平静。“即使你的构想可行——事实不然——我相信这会使整个盛会转向庸俗华丽的气氛,及不上柯氏俱乐部惯有的水平。”

瑞克蹙眉。“这是什么鬼涵义?”

“他是说。”莉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这样做没品味,你这个没教养的伦敦人。”

瑞克笑着转身,看见莉莉站在那里,一身打扮极其美丽。莉莉奔向他,笑着任他抱起她转了好几个圆圈。

“吉普赛小姐,从乡下回来了。”瑞克说。“你给伍斯顿伯爵他应得的处罚了吗?”

“不。”莉莉跟他翻翻眼睛。“可是我跟他还没完呢!”置身在俱乐部那熟悉的气氛当中,莉莉愉快地叹口气。“伍斯,英俊的家伙。我不在,一切还好吗?”

“勉强可以忍受。”

瑞克环住她的肩,拉她走向角落。“你看起来糟透了,怎么一回事,小可爱?”

“伍佛顿伯爵令人难以忍受,”莉莉简洁地说。“我打算用戏剧化的方式。”

“戏剧化。”他重复道,仔细打量她。

“首先,我已经绑架他弟弟。”

“什么?”瑞克随着莉莉手指的方向,看见那个金发男孩在大厅另一端等待。那孩子正睁大眼睛,打量周遭的环境。“见鬼!”瑞克惊呼一声。

“我为伍佛顿伯爵设计一个陷阱,以亨利为饵。”

“天哪!你这次太过分了。”瑞克的语气令莉莉发冷。

“我要你替我留住亨利,瑞克,只要一个晚上就好。”

瑞克脸上的友善全然消失无踪,冷冰冰地看她一眼。“我从不让儿童进俱乐部。”

“亨利是个天使,绝对不会惹麻烦。”

“至少过来见见他。”莉莉哀求。

“求求你,瑞克,”她拉他的手臂。“亨利想到能见你就觉得很兴奋,他认为你是英王之外,全英格兰最重要的人。”

瑞克眯起眼睛。

“求求你!”

“好吧,”他终于说道。“我说完哈啰,他就得走。”

“谢谢你。”莉莉赞同地拍拍他手臂。

瑞克低声咕哝,任由她把他拉到门口,亨利正等在那里。“柯先生,”她说。“我向你介绍这位雷亨利爵士,他是伍佛顿伯爵的弟弟。”

瑞克装出最彬彬有礼的笑容——这通常是保留给来访的王族——对亨利优雅地一鞠躬。“欢迎来到柯氏俱乐部,爵士。”

“这比我想象的更好,”亨利惊呼一声,抓住瑞克的手,捏得很用力。“太棒了!棒极了!”他抛下他们,像只好奇的小狗梭巡整个房间。当他接近赌桌时,神态肃穆得仿佛那是圣物。

“你会玩吗?”瑞克问道,那孩子的兴致勃勃令他觉得很有趣。

“会,但不是很好,罗小姐教过我。”亨利敬畏地摇摇头。“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真的在这里,我的天!”他十分敬畏地望着瑞克。“你真是最令人惊奇的男人,只有天才才能创造出这个地方。”

“天才,”瑞克嗤之以鼻。“算不上。”

莉莉觉得亨利未免太夸张了。

瑞克则迅速软化下来,他洋洋得意地转向莉莉。“这位可不是没脑筋——”

“我只是复述大家说的话而已。”亨利说得真诚极了。

瑞克忽然用力拍拍他的肩。“好孩子,和我来,我来介绍你认识一些美女。”

“不,瑞克,”莉莉警告。“亨利不可以碰骰子、酒和女人,他哥哥会砍了我的头。”

瑞克狡诈地俯视亨利。“什么?她以为这里是该死的育幼院吗?”他把亨利拖开,以教训的语气说道:“我有全英格兰最好的女人,从来没有任何男人抱怨过……”

莉莉和伍斯可怜兮兮地对看一眼。“他喜欢这孩子。”伍斯说。

“伍斯,别让亨利发生任何事,也别让人看见他,只要给他一副扑克牌,他可以自娱好几个小时,千万别让他堕落或受伤害。”

“当然。”伍斯向她保证。“你要他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莉莉深思地叹口气,前额皱在一起。

伍斯彬彬有礼地弯起手臂。“我护送你上车,小姐。”

莉莉勾住他的臂弯。“现在的雷爵士应该快发狂了,不知道亨利去了哪里。”

“你有留字条吗?”

“没有,伯爵不是傻瓜——不必太久就会想出端倪。他会在今晚到伦敦,届时我会准备好面对他。”

无论赞同与否,伍斯对她像对瑞克一样的忠诚。“我如何帮你?”

“如果万一伯爵先在这里出现,指示他到我的公寓。千万别让他看到亨利,否则我前功尽弃。”

“罗小姐,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今生仅见最聪明的女人——”

“呃,谢谢你。”

“——可是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 ”她笑得志得意满。“我正要教伍佛顿伯爵一堂他永远忘不了的功课。”

当众人发现亨利不见,开始搜寻时,一位女仆说她曾看见罗小姐离开之前,和小主人说过话。亚力十分确定他弟弟和莉莉在一起,那该死的女人带走他弟弟,只为叫他去伦敦。呃。他会去,把她家拆成一块一块。他已经等不及找到她

让她痛悔当她执意要和他作对的那一天。

当他抵达葛罗士诺广场时天色已暗,车夫还没把车停好,他已经一跃而下,寒着一张脸,大步走上三十九号的台阶,用拳头砰砰敲响大门。片刻之后,一位高大、蓄胡须的佣人领班来应门,他的相貌令人印象深刻,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股权威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