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耳际轻柔的低吼只有一知半解,但那伪装的威胁令她有一丝恐惧。她浑身颤抖、流汗,感觉他身体甜蜜的滑动和自制的起伏,四周只有黑暗、动作和发散的热气缠住她,直到她开始挣扎,喘息地呼唤着他。
“这就对了,”他粗喘地说。“你会记得这个……会渴望更多……我会一直做……一次又一次……”
她战栗地叫喊,热流在四肢百骸扩散。他的话语化成一声长长的呻吟,她的身躯痉挛而绷紧,他让自己淹没在强烈的高潮里面,呼吸喘息,身体疲惫,但心中充满深入骨髓的满足感。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像一个疲倦的孩子,颈部沉重地挨在他肩膀。亚力抚摸她的颈项和嘴唇,无法停止不去碰她。他害怕相信这种在体内泛散开来的快乐,可是他似乎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她就找着他盔甲上的破绽。
他是个实际主义者,难以相信事情会预先注定。可是莉莉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似乎是命运之神送来的礼物。在此之前,他让自己对洛琳的哀悼遮蔽一切事物,这纯粹是出于顽固,他拒绝放手,想要留在苦涩的自我封闭里面,利用苹妮护卫他孤寂的生命。唯有莉莉以她扭曲、巧妙和信手散发的魅力,才得以阻止他封闭自己的一生。
莉莉在睡梦中呢哺,手指微微抓住他胸膛,亚力喃喃地安抚着她,亲吻她的前额。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轻声问道,希望有某个方法可以让他拦住明天的到来。
请君入梦·14
莉莉第一次明白伦敦的“那椿丑闻”所带来的反应是在庞德街列夫人的服装店里面。这位眼装设计师从巴黎进口风格大胆的服饰,再将它们巧妙的改变成适合伦敦的品味,也因此她总是第一位知道最新的闲话内容。她那对愉快的蓝眸似乎赢得从洗衣妇到公爵夫人之间,每一位妇女衷心的信任,认为她会保守她们的秘密,而且将她们打扮得很美丽。
“我为什么要介意某个女士有个英俊的情人,或者另一位是绝世美女 ? ”她一度告诉莉莉。“我有一位好丈夫,自己有家店面,很多朋友,还有一一大堆塞满我耳朶的闲话 ! 生活既美妙又忙碌,我根本没时间去羡慕别人所拥有的。”
当莉莉以惯有的轻快步伐走进店里面,只有列夫人的助手可笛迎接她。
“罗小姐……等一下,我去告诉列夫人你来了,她一定想立刻就知道。”
“谢谢你。”莉莉慢慢地说,对可笛异常的活泼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可能是她们已经听说她和亚力的赌注 , 天哪!都还不到一天呢!
但是列夫人一冲进来,莉莉确定她已经知道了。
“莉莉,亲爱的!”设计师惊叫着,热烈地抱住她。“我一听说发生的事,就知道你很快会来这里 , 目前有好多事要做——以你的新身分,你会需要很多新衣裳,对吗 ? ”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 ”
“魏夫人刚来过,都说了,她丈夫昨晚也在俱乐部里。亲爱的,我真为你高兴:好个聪明的一步,太棒了,他们说雷爵士显然迷上你,而且全伦敦的男人都想当下一个。这么多年来,本来就有很多人追你,现在大家知道你待价而沽,每一位都乐于出钱当你的护花使者,只要你手段巧妙,甜心,你将成为伦敦最有钱的女人!”
她将莉莉拉到长靠塾上,把一迭服装素描交给她。“你可以看看这些新款式,同时我想听听所有的细节,可笛 ? 可笛,替罗小姐倒杯咖啡 ! ”
“没什么可说的。”莉莉埋进长靠塾里面,眼睛盯着素描,以窒息的声音说。
列夫人深思地瞄她一眼。“别害臊,亲爱的,这是一次大胜利,很多人都嫉妒你,你接受柯先生当暂时的保护者是很聪明的决定。但此刻是你改变的好时机,雷爵爷出身良好,英俊又有势力,不是那些暴发户的绒袴子弟可比。你是不是和他谈过安排的事了,亲爱的 ?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一位卓越的律师代表你出面谈判——”
列夫人几乎是自言自语,因为莉莉正静静地回想早上的事情。她在黎明悄悄离去,亚力仍在沉睡着,他筋疲力尽,强健的身体四肢伸展,趴在床上……自那一刻起,她一直徘徊在不安和一种奇特的兴奋之间。她不该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全伦敦的人无疑都在闲言闲语。
可是奇怪的是,她没有一丝遗憾,反而忍不住惊异地回想昨夜的一切。她根本没有料到眼神冰冷、态度疏远的亚力,会变成这么一位温柔的情人,如此令人兴奋,柔情款款……即使到现在,那仍像是做梦一样。她一直自信很了解他,而今却觉得十分困惑,只敢确定自己以后必须避开他,直到她的头脑清醒过来。所幸的是,亚力或许已返回他熟悉的乡间生活,志得意满,因为他已得着失去苹妮的补偿。
现在她必须把注意力转向五千英镑上面,明晚就得弄到手,今天晚上柯氏俱乐部有高赌注的赌博,如果没赢到钱,她就得典当所有的珠宝和某些礼服:或许可以凑足那个数目。
“……你不能透露一点有关他的事吗 ? ”列夫人甜言蜜语地劝她。“亲爱的,他和你妹妹苹妮之间的婚约呢 ? 仍和以前一样吗 ? ”
莉莉充耳不闻,狡黠地笑了。“夫人,这些谈够了,我是来请求你帮忙的。”
“当然,当然。”
“今晚俱乐部有一个化装面具宴会,我需要特别一点的礼服,我知道时间很急迫,不过你或许可以搭配一件。”
“哦,哦,我了解,”列夫人强调地说。“的确很急迫——‘丑闻’之后你首度公开出现,大家一定会盯着你,你必须打扮得很独特出众——”
“我得记账。”莉莉不自在地说。
“随你的意。”她立即回应。“雷爵爷的财富任你挥霍,你几乎可以买下半个城市。”
莉莉耸耸肩,僵直地微笑,忍住不告诉她自己无意成为雷亚力——或任何人——供养的女人,而她的财富所剩无几。
“今晚我要是全场穿着最大胆的女人!”她说。“而且要露得有风格。”
她唯一的抉择是不顾羞耻地招摇自己的身躯,再者,她要这件礼服完全能够令人心猿意马,以致任何和她同赌桌的男人都无法专注在扑克牌上面。
“好聪明的女孩,甜心,我会让你的礼服大胆得令全城的人翘首观看,”列夫人细细打量着她。“或许……如果我们……效果会很好……啊,的确……”
“什么 ? ”
夫人对她笑一笑。“我们会把你打扮成最最第一的尤物。”
“大利拉 ? ”莉莉问道。“或者你指的是莎乐美 ? ” (译拄:两人皆为圣经中的红颜祸衣。)
“不,小姐……我指的是第一个女人夏娃!”
“夏娃 ? ”
“哈,人们一定会津津乐道好多年,”
“呃,”莉莉虚弱地说。“穿上这件礼服的时间应该不需要太久。”
亚力前往位于海湾路的天鹅庄,这是他曾祖父威廉时代起即拥有的雷氏家族产业,宅邸本身的建筑风格十分古典,两翼对称,有希腊式的石柱,宽敞的大理石大厅和白色的雕刻石板,光是马车房就可以供停放十五辆马车。虽然亚力很少留在那里,仍然雇用许多仆佣维护那座宅邸,让遇尔造访的访客舒适居住。
应门的是年迈的管家何太太,一看见他,满脸惊讶地匆忙欢迎他入门。
“爵爷,我们不知道你要来的消息,否则我会准备——”
“没关系,”亚力打断她的话。“我来不及预先通知,但是这星期都要住在这里。或许还不只一星期,我还不确定。”
“是的,爵爷,我会通知厨师——她会开始采购。你吃过早餐了吗 ? 或是我该请她立即去市场 ? ”
“不用早餐。”亚力微笑地说。“我要先看看房子,何太太。”
“是的,爵爷。”
亚力心想,自己要过好一阵子才会饿,在他离开柯氏俱乐部之前,一个女仆端来炒蛋、面包、布丁、腌肉、香肠和水果等早餐。一位自称是柯先生私人侍从的男子为他烫好衣服、刮胡子,另有仆人为他预备洗澡水、香皂、毛巾和昂贵的古龙水。
他们无人回答柯先生昨晚睡哪里的问题,亚力一直在纳闷对方的动机,明明在乎莉莉,还拱手让人。为什么把她推入别的男人怀里,甚至坚持他俩利用他的公寓?姓柯的实在很奇怪,狡猾、残酷、贪婪、难以理解。亚力对他和莉莉的关系十分好奇,想要叫她解释他们那奇怪的友谊。
亚力手插口袋,漫步观看着会客厅。由于他来得突然,大部份的家俱仍然覆盖着防尘布。
在他追求洛琳期间,曾经在此住了好几个月,举办舞会和晚宴,邀请洛琳和她家人。他俩在舞池内翩翩起舞,她的秀发在枝形吊灯下闪闪发光。但自她香消玉殒之后,他就避开这个地方,因为回忆似乎像褪去的香水似地弥漫在这个地方。而今在屋里穿梭,那些阴影不复伤痛,只留下一丝丝勉可触及的甜蜜。
他想带莉莉来这里,想象她举办舞会,带着明亮的笑容和活泼的态度周旋在宾客之间。
想到她,他就觉得活力无限,心中急切而好奇,纳闷她那不可预测的心在想什么,她今早的情绪如何。醒来时床边没人真是该死的令人气恼。他想在日光下欣赏她的裸体,再温存一下,听她双唇吐出自己的名字,感觉她的手指插入他发间——
“爵爷 ? ”何太太来找他。“爵爷,有人来这里找你。”
这个消息令他脉搏期待地加速,他迅速穿过长廊,来到大门入口处,一看见访客,脚步立即停住。
“见鬼!”他咕哝,不是莉莉,而是他表弟南洛斯爵士,两人已有数个月没见面。
高大金发的南洛斯,幸运的拥有财富和魅力,在独守空闺的贵族妇人间颇受欢迎,风流情史一大串。在周游世界,平添许多经历之后,变得十分愤世嫉俗,家族中传百洛斯从五岁开始,就觉得生活极其枯燥无聊。
“无事不登三宝殿,”亚力简洁地说。“有何贵干 ? ”
洛斯自在地笑了。“真没热情啊,表哥,正期待某人吗 ? ”洛斯最喜欢用问题回答问题——这也是他在军中待不久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 ”
“常识判断,只有两个地方……这里,或是睡卧美人胸。我决定先试这里。”
“看来你听说了。”
亚力不悦地蹙眉,但洛斯不为所动。“现在伦敦有谁会没听说吗 ? 请容我表达最真诚的敬佩之意,我没想到你有这种能力。”
“谢谢你,”亚力指着大门。“请便。”
“哦,不,还没有。我是来找你谈一谈,表哥,请忍耐一下,毕竟我们一年只见一、两次面。”
亚力不情愿地让步,他和洛斯从小就爱斗嘴。“天杀的,边走边谈吧!”
他们走到前厅,打开通到室外的落地窗。“听说我那一本正经的表哥和罗小姐,我简直无法相信。”他们走在草坪上,洛斯说道。“以女人为赌注,不,这不可能是我们那枯燥传统的伍佛顿伯爵,一定是另有他人。但在另一方面……”他仔细打量亚力。“你的模样……自从洛琳死后,我没见你这么有生气过。”
亚力不自在地耸耸肩,他们停足在花园中间。
“两年来你几乎不露面。”洛斯说道。
“我常露面。”亚力阴郁地说。
“对,但你相当空虚,事实上是该死的冷瀵.拒绝任何安慰和同情,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拒在一臂之外。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苹妮的订婚为什么众人反应如此冷淡 ? 人们看得出来你根本不在乎那个可怜的女孩,他们同情你和她两个人。”
“现在没理由可怜她了,”亚力咕哝。“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和石爵士私奔到苏格兰的格雷塔格村快乐的结婚了。”
洛斯愕然地吹了声口啃。“好芮德,真的吗 ? 不,一定有人帮助他。”
“是的。”
洛斯考虑良久,笑盈盈地望着亚力。“别说是罗莉莉吧 ? 这一定是你昨晚在柯氏俱乐部如此表现的原因——报复。”
“这个消息恕不公开。”亚力警告。
“天哪,你真是家族的骄傲,”洛斯惊呼道。“我以为旧的亚力永远消失了,可是奇迹发生了……你重新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对吗 ? 这证明我认为罗莉莉的魅力可以唤醒死人。”
亚力背靠着石墙,想到莉莉挨在他怀里,嘴唇压在他肩膀上,那种奇特的幸福和完整的感觉再次横扫而来,他瞪着地面,嘴唇浮出一个压抑不住的笑容。
“她是个独特的女人。”他承认。
“啊哈,”洛斯的蓝眸充满着鲜明的兴致,与他平常露出的无聊眼神完全不同。“我意欲自己成为下一个拥有她的人,目前的公开价码是什么 ? ”
亚力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以一种威吓的表情盯着他表弟。“她不是拍卖品。”
“欧,真的吗 ? 过去两年来,只要年纪在八十岁以下的男人都想要一亲芳泽,可是大家知道她是柯瑞克的禁脔而不敢逾越。如今过了昨夜之后,她显而易见已经公开上市。”
亚力不假思索地说:“她是我的人。”
“你要她就得付钱,昨夜的新闻已经传扬开来,不久她就会淹没在珠宝、城堡和各式她要求的代价当中。”洛斯自信地笑了。“我个人认为我的阿拉伯良驹可以挑动她的心,顶多再加一、两条钻石项链。”
“亚力,我倒希望你替我传几句话给她。如果你想留她一阵子,没关系,但是我要当下一任的护花使者,以她的美和火花,全世界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任何在狩猎时看过她穿那件传奇的粉红色长裤,想象她——”
“红色,”亚力啐道。“是红色的,而且如果我让任何人色迷迷地觊觎她,就是我该死了 ! ”
“你无法阻止的。”
亚力眯起眼睛,表情变得阴暗、邪恶。“你不同意吗?”
“我的天!”洛斯一脸惊奇。“你是真的在生气,几乎要冒火了,身上的刺都竖起来了,好像——”
“下地狱吧!”
洛斯兴趣味盎然地笑了。“以前我从没见过你表露这么多的情绪.你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 ? ”亚力低吼。“我会掐死任何胆敢接近她的人。”
“那你得对付伦敦过半的人口。”
直到此刻,亚力才看见他表弟眼中的趣味盎然,明白洛斯是故意刺激他。“你该死!”
洛斯以比较冷静、深思的语气说道:“你开始令我担心了,别告诉我你对她有感情,罗莉莉不是那种可以厮守一生的女人,她根本不是个会持家的人,别让这段插曲一发不可收拾。”
亚力表情自制。“快走,免得我杀你。”
“莉莉成熟而有经验,会牵得你晕晕然。我只想警告你,亚力,因为我见过你失去洛琳的模样,宛如下了一趟地狱一般,我想你不会再重蹈覆辙,而你并不了解罗莉莉真正的面目。”
“你就了解吗 ? ”亚力轻声问道。“有任何人了解吗 ? ”
“我们何不问问柯瑞克的意思 ? ”洛斯建议,仔细观看箭头是否射中红心。
亚力懒懒地笑了,令他大吃一惊。“这和姓柯的没关系,洛斯,至少是不再有关系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只要你敢向莉莉有任何提议,我就摘下你项上人头,现在和我回屋里去,你的拜访结束了。”
洛斯大步跟在他后面。“告诉我你打算留她多久就好。”
亚力仍在微笑。“去找你自己的女人,洛斯,等待莉莉将是徒然浪费时间。”
圣詹姆士街的马车排成一长条线,人们纷纷来参加柯氏俱乐部的面具宴会,一轮明月的银光洒在街道上,各式服装和面具在地上投下奇特的阴影:各式舞曲的音乐,由轻快的波兰舞曲到优雅的华尔兹,从敞开的窗户悠扬的飘出来。
任何舞会已经很豪华奢侈,加上面具,更增添一股刺激和危险的气氛,戴上面具的人们敢做他们日常生活中不敢去梦想的事……而柯氏俱乐部更是那些放浪形骸之行为的理想所在,有许多阴暗角落和隐密的小房间,混合着女侍、交际花、浪子、无赖和绅士……没有任何事算得上安全或可预测。
莉莉踏下马车,小心翼翼地走向入口,赤脚踩在人行道上有些痒和痛。她披着一件从头包到脚的黑色斗篷,掩住她的服装。或者可说缺乏服装,她既兴奋又充满决心.今晚要赢上五千镑应该不困难,尤其是众人狂欢又放浪形骸,那些宾客就像待烤的鸽子一样。
她穿过在入口排队等待入场的人群,对门房点头致意,即使戴着珠宝天鹅绒面具和黑色的及腰的假发,他似乎仍然认得她,因为他没有阻止她入场。
瑞克在等着她,她一进门,就听见他的声音。
“你很好。”
她迅速转身面对他,瑞克装扮成放荡的酒神布卡斯,一袭白色的宽袍和凉鞋,头上戴着树叶和葡萄串成的颓环。
他探索、尖锐地审视她,莉莉压抑不住面具底下的红潮。“我当然很好,”她说。“为什么会不好 ? ”她冷冷地微笑。“很抱歉,我要去赌一局,还得赢回五千镑。”
“等一等,”他轻触她的肩,以往日那种友善、迷人的表情打量着她。“来和我散散步。”
她难以置信地笑了。“你期待我重拾我们往日的友谊吗 ? ”
“为什么不呢 ? ”
莉莉仿佛在对一个顽固的孩子说话似的耐心地说:“因为昨天晚上我出于绝望,以身躯为赌注,而你不只容许它发生,还推波助澜,藉此取悦俱乐部的会员,那可不是朋友的行径,瑞克,根本就是位拉皮条的。”
他哼了一声。“如果你想找人安抚你一下,我才不在乎。我和女人常常上床——这种事不会改变你我之间的关系。”
“昨天晚上不一样。”莉莉静静地说。“我求你为我出面处理,要你阻止它,可是你并不在乎,把我给了别人,瑞克。”
有某些黑暗的情感在他冷静自抑的表面下涌动,他的眼中有一丝不自在。
“我在乎,”他平板地说。“可是你从来不属于我,床笫之间发生的事——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关系。”
“不论我做什么,反正不是你的面包和奶油,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 ”
“是的。”他咕哝。
“哦,瑞克。”莉莉低语,以从未有的了解重新看他,开始明白两年来心中的迷惑。
长久以来,瑞克一直知道她极需要钱,然而他从未提议要帮助她,虽然这对他言轻而易举。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这是出于贪婪,但事实不然,是恐惧……他宁愿维持嘲弄的友谊,童年时期的残酷经历在某些方面剥夺他的心,使他的心有了残缺。
“你让我们随心所欲,对吗 ? ”她轻轻地问。“你只想袖手旁观,仿佛看一场无止尽的小狗表演,这比涉身其中安全多了,不必冒险或负责任。真是没有骑士精神啊 ! ”她故意用他不明白的字眼刺激他。“呃,我不会再求你帮忙,已经不需要了。很奇怪,可是过了昨晚,我觉得自己似乎甩掉所有的……顾忌。”
她风姿绰约地脱掉斗篷,直视他的眼睛,享受他愕然的反应。
刚进门的宾客突然陷入沉默,所有的眼睛都射向她身上。
一开始莉莉的衣服给人的印象是浑身赤裸,列夫人设计出一袭透明的、肤色的薄纱礼服松松地裹住她,巧妙地利用大而深的天鹅绒“叶子”掩住许多,这些布块和长长的假发相当有隐藏的效果,但是透明的薄纱底下发亮的肌肤,和窈窕的身躯却显而易见。
而且更为惊人的是,缠在她身体上的图样,从细小的脚踝一路画到肩膀。列夫人的朋友——一位女性画家——整整花了五个小时,才画好这条蛇。
莉莉绽出挑逗的笑容,举起手中红亮的苹果,递到瑞克鼻子底下。
“想咬一口吗 ? ”她娇媚地问道。
请君入梦·15
起初的震惊之后,瑞克变得面无表情,但是莉莉的洞察力似乎尖锐许多,明白在他控制良好的内心某个深处,想要阻止她在众人面前穿上这袭透明的礼服,然而他不会采取行动阻止她。
瑞克冷冷地瞥她一眼,转身走开。“祝你狩猎快乐。”
莉莉看着他像背叛的情人一样偷偷溜走,他的身影令她有罪恶感,觉得该为伤害他而负责,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伤害他什么。
撇开这一切,她带着闪亮有决心的笑容,将斗篷交给仆人,穿过中央大厅。当她看见整个大厅巧妙地装饰成颓废的殿堂,忍不住笑了。乐师坐在阳台上,悠扬的乐声飘过这座赌博的宫殿:女侍穿金戴银,扮演罗马的歌舞女郎,穿梭在假扮各色人等的宾客之间。
莉莉的出现使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一群身着戏服的男士围住她,使她无法向前行——其中有假扮弄臣、僧侣、海盗和各种小说中的人物。妇女在谨慎的距离之外瞪着她看,至于室内的每个男人都想争取莉莉的注意力,那些急切的声音令她惊奇地眨眨眼睛。
“是她——”
“让我过去,我必须和她谈一谈——”
“夏娃小姐,容我为你端杯酒!”
“我已经在某一间扑克牌室为你保留一个位置!”
“最最迷人的尤物!”
大厅的骚动一发不可收拾,瑞克见状走向伍斯。他扮演海神普西顿,一手握着三叉戟。
“伍斯,”瑞克咬着牙咕哝。“你要盯住吉普赛小姐,千万别离开她,如果她今晚没有被强暴个六、七次,根本就是该死的奇迹,这里每个杂种都心痒得想分一杯羹——”
“是的,先生。”伍斯平静地打断他的话,推挤地穿过人群,手中的三叉戟的确派上用场。
瑞克的眼睛扫视室内的每个角落。“伍佛顿,你这个混蛋,”他苦涩地说。“你在哪里?真该死!”
亚力在午夜之前抵达时,跳舞和狂欢已经达到巅峰,许多仕女利用这个独特的机会,进入俱乐部小赌一番,在输赢之间不时传出女性化的尖叫声。在面具和戏服的隐藏之下,有些已婚妇女自在地和无赖或浪子调情,空气中充电般的气氛使得任何鲁莽的行径变得很普遍,轻易就陷入热烈的爱抚、打情骂俏和其它大胆的行为当中。
众人一发现亚力来了,立即传出欢呼和一阵串的干杯道贺之声。他心不在焉地回以笑容,银灰眸一径在搜索莉莉的芳踪。但是遍寻不着。当他停下来,在一对对起舞的人当中寻找时,几位妇女笑容诱人,眼中闪着邀请地走向他。
“爵爷,”其中一位娇瞋道,由声音辨认显然是珍夫人。“我知道是你,伍佛顿……看看你那宽阔的肩膀就不会认错人……遑论那头闪亮的金发呢! ”
另一位妇女挨近他身边。“你的戏服为什么这般合宜呢? ”
亚力扮成魔鬼路西弗,从头到脚一身鲜红色,外罩红色的斗篷。
“你一定是把魔鬼的冲动藏了好多年,”珍夫人呢喃。“我一直怀疑你不是那么道貌岸然!”
亚力有趣地皱皱眉,推开那些黏着他的女人,以前也有妇女向他送秋波,但是从未这么直接。想到她们的兴趣全起因于自己和莉莉的赌注,不禁觉得讶然,她们应该唾弃他丑陋的行为,而不是深受刺激。
“珍夫人,”他拉开她溜到他斗篷底下的手。“对不起,我在找人——”
她格格笑着投入他怀里。“你好危险呢,对吗?”她用牙齿咬他耳垂。
亚力迅速向后一退。“我保证,我没有伤害性,现在请容我——”
“没有伤害性,”她的身体压着他。“你昨天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谁都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位黑心、邪恶、报复心重的大坏蛋!”她撅起红唇低语。“我可以比罗莉莉更加取悦你”
“我可以比罗莉莉更加取悦你,来找我,我就向你证明。”
亚力勉强挣脱她。“谢谢你,”他退后一步,再一次避开她的手。“但是我另有……”他结结巴巴,不自在地说完。“……我还有事,晚安。”
他匆匆转身,几乎撞倒另一个女人,她也是露出仰慕的眼神。 “爵爷,”她呢喃。“你不认识我,可是……我……我想我爱上你了!”
亚力目瞪口呆,又有另一位假扮埃及艳后的女子向他投怀送抱。“赌我吧,爵爷!”她吶喊。“我任凭你处置,爵爷!”
亚力忍不住呻吟地推开人群,身后跟着一大串热情的女人。他走向柯瑞克所在的门口,两人对看一眼,瑞克将他拉进里面,挡住跟来的那群女人。
“放轻松,各位美人,我请求各位谅解,可是黑暗王子和我有话要谈。走吧,各位。”
亚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们离去。“谢谢你,”他摇摇头。“过了昨夜,她们应该排斥我。”
瑞克嘲弄地扭曲嘴角。“而你反而成为伦敦的冠军公牛。”
“那可不是我的本意,”亚力咕哝。“女人,天知道她们脑袋在想什么。”他才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意见,只想要莉莉。“莉莉在吗?”
瑞克嘲讽地打量他。“爵爷,她正赤身露体地坐在一堆混蛋之间,想从他们身上刮走五千英镑。”
亚力一脸茫然。“什么?”
“你听见了。”
“而你竟然袖争旁观?”亚力暴怒地质问。 .
“如果你要她安全无虞,”瑞克咬着牙关。“你必须自己照顾她,我受够了这种伤透脑筋的事,让她远离麻烦——就像对鸽子挤奶一样!”
“哪一个房间?”亚力啐道,一把扯下面具,不耐地摔在地上。
“左边第二间。”瑞克苦涩地微笑,双臂抱胸,目送亚力离去。
“放弃两张。”莉莉冷静地说,捡起桌上必要的两张牌。她的运气似乎比昨天好十倍以上,过去一小时内已经开始累积一点资本。桌上其它五位男士玩得很笨拙,色迷迷的眼神不时瞟向她透明的礼服上,心中的淫念就写在脸上。
“放弃一张。”埃布尔爵士说。
莉莉浅啜一口白兰地,一面打量他的脸,微笑地发现他的目光再次移向她胸前的那片“叶子”。小房间里挤满了人,莉莉知道他们全在瞪着她,她才不在乎呢,此刻她已经没有羞耻或害臊的心,唯一的念头就是钱,如果招摇身体有助于拿到士廸要求的金钱,那就随它去吧,只要能救妮可,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可以牺牲最后的少许自尊。以后再来脸红吧,但是现在。
“放弃一张。”她抛下一张牌,正要伸手去拿时,迟疑了一下,觉得背脊有一股热热的警觉感。她徐徐地转过头去,看见亚力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眼眸充满暴怒,瞪着她勉强掩住的的身躯。
“罗小姐,”他以十分自抑的语气开口。“我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
他瞪着她的方式令她不安地紧张起来,突然想要跳起来逃开。但她反而使出所有的表演能力,装得很漠然。
“或许等一会儿吧,”她喃喃。“该你了,埃布尔爵士。”
埃布尔没有动,仅仅和众人一样,专注地盯着亚力的表情。
亚力仍然望着莉莉。“现在。”他的声音几乎可以切玻璃。
众人兴致高昂地观看他们的你来我往。他该死,竟然在众人面前如此对她说话,好像她是他的财产似的!呃,反正伍斯在房里,他有责任确保赌博顺畅进行,排除所有的干扰。
“我在玩。”
“你要离开了。”他简洁地说完,立即采取行动。
莉莉惊呼一声,发现手中的牌被抽走,她拿起苹果,扔向他的头,但被他低头闪过。突然间她发现自己被裹在他的斗篷里,几乎喘不过气来,亚力迅速地将她裹紧,使她连动都不能动。她尖叫,狂乱地挣扎;他弯身,将她抱起来扛在肩膀上,长长的假发落在地上。
“你们必须原谅罗小姐,”亚力对众人说。“她决定减少损失,今晚退席,晚安。”在他们愕然的目光下,他扛着莉莉离开,任由她扭动尖叫。
“放我下来,你这个傲慢的混蛋,法律禁止绑架,我要叫人逮捕你!伍斯,你在哪里?快来救我!柯瑞克,你是个懦夫!快来帮助我……你们全该死!”
伍斯谨慎地跟着亚力,试探地抗议着。“雷爵爷?呃,雷爵爷……”
“某人谁去拿枪啊!”莉莉吶喊,声音随着距离而减弱。
年老的埃布尔爵士闭着嘴巴,潇洒地耸耸肩。“或许这是好事,”他评论道。“现在我可以玩得好一些了,美丽的女孩,只是对思考不好。”
“的确,”年迈的诺丁汉伯爵说道。“但在另一方面,她对我的性冲动很有帮助。”
男士们哈哈大笑,牌局重新开始。
在舞厅悠扬的乐声当中,女性的尖叫声越叫越大声,有少数几位乐师迟疑了一下,左右观望。但是瑞克一个手势,他们继续演奏下去,但仍忍下住拉长脖子观看骚动的原因。
瑞克背靠着一尊石像,看着群众狐疑地交头接耳,从莉莉逐渐逸去的声音来判断,伍佛顿伯爵正带她走下侧面的长廊,前往赌场的出口。这是莉莉一辈子当中第一次被人拯救,而她似乎并不感恩。瑞克挣扎在松了一口气和伤痛之间,喃喃地低声诅咒着。
一位装扮成路易十五的大块头回到中央大厅,笑着宣布。“伍佛顿爵士正把我们的夏娃小姐扛在肩上,像个原始的野蛮人似的把她扛到外面! ”
这一幕一发不可收拾,好多人挤到屋外去看,其余的则围向伍斯的办公桌,要求他记下各种赌注。伍斯十分有效率,开始在一本大账册上书写各人的下注数目和比数。
“二比一赌他至少留她六个月,二十比一赌一年的……”
“我用一千英镑赌他们会结婚,”醉醺醺的费爵士兴致高昂地说。“比数是多少?”
伍斯仔细地考虑了一下。“五十比一,爵爷。”
众人兴奋地挤到伍斯旁边,纷纷下注。
莉莉无助地在亚力肩上蠕动挣扎,扭身一看有不少好事者跟在他们后面。
“这是绑架,你们这些烂醉的猪!”她咬牙。“如果你们不阻止他,等我控告他的时候,你们都是共犯,一起……欧!”
她惊讶地倒抽一口气,屁股啪地被打了一下。
“嘘,”亚力紧绷地说。“你在引人看笑话。”
“我?我……欧,你该死,”又一巴掌,痛得她闭上嘴巴。
亚力抱她上马车,毫不轻柔地将她丢进车里面,自己随后上车,台阶上的宾客传来欢呼和喝采,那些声音对莉莉而言无疑是火上加油。
“真好啊!”她探出窗外大吼。“看见妇女被虐待,大家还鼓掌欢呼,太好心了!”
马车启动,冲力把莉莉震得歪倒在座位上,她费力地想要挣脱斗篷的束缚,几乎摔到马车地板上。亚力坐在对面观看,无意伸手协助她。
“我们要去哪里?”她气冲冲地问,仍不放弃挣扎。
“海湾路的天鹅庄,别再大吼大叫了。”
“家族产业,对吗?别费心带我过去,因为我不会踏上那该死的——”
“闭嘴! ”
“我才不管有多远,车一停,我就走路——”
“如果你再不闭嘴,”他轻声打断她的话。“我就要再打你的屁股。”
莉莉停止挣扎,怒冲冲地瞪着他。“以前我从没挨打过,”她指责着他。“我父亲都不敢——”
“他从不在乎,”亚力简洁地回答。“他该为此被打死。早在几年前,就该有人好好揍你一顿。”
“我——”莉莉火爆地开口,但是一看见他的目光,立即闭上嘴巴,知道他说到做到,不是空口威胁而已。她专注在挣脱斗篷的捆绑,但徒劳无功,像个无助的婴孩,她又气又怒,受屈辱,莉莉又有些害怕。颤抖地望着亚力,她本来以为过了昨夜之后,自己不必再怕他,而今似乎是任何事或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对她为所欲为。
他毁了她赢钱的最后机会,但这只能怪自己也怪他。如果她没有介入他的生活该多好!
如果她能理智地拒绝芮德的求助,不管别人的闲事,亚力仍会和罗氏一家人留在乡间,根本不会想到她的存在。
她想到自己把他绑在床上的方式,一股无望的恐惧涌上心头。亚力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曾经羞辱过他,会教她付上一百倍的代价,一心一意要毁掉她。
虽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那一对银灰眸正盯住自己,而他身上火红色的服装更让他显得惊人的英俊而且令人害怕。她心想,即使此刻是和魔鬼一起困在马车里,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马车终于停住了,一个车夫过来开门。亚力一把抱住莉莉下车,走上天鹅庄的台阶,车夫匆匆赶到前头,为他们叩门。“何太太,”他急切地喊叫。“何太太——”
门开处,管家惊讶地说:“你回来早了,爵爷,我……”当她看见亚力怀中的莉莉时,不禁睁大眼睛。“我的老天爷……爵爷,她受伤了吗?”
“还没。”亚力阴郁地说,抱着莉莉走进宅邸。
莉莉蠕动着身体.“你不能逼我留在这里,她吶喊道。“你一放我下来,我就要离开!”
“除非我先澄清几件事情,”
莉莉飞快地打量周遭的环境,房子清爽明亮,布置优雅不杂乱,现代化得惊人。她察觉亚力正盯着她,仿佛在猜测她的反应。
“如果你想毁了我的生活,”她低低地说。“你已经非常成功,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把你带离赌局吗?排除你在全社交圈的人面前卖弄你的身体? ”
“你以为我真喜欢那样吗?”她质问道。“你以为我有选择吗?我若不是为了——”
她骇然地及时打住,无法相信自己差点说出口。他已经使她如此悲惨,差点连最黑暗的秘密都说出来。
亚力立即抓住她的话。“若不是为了什么?这和老柯提及的五千英镑有关吗?你要这笔钱做什么?”
莉莉浑身僵住,脸色像鬼魅一般苍白。“瑞克告诉你?”她无法相信。欧,天哪,世界上没有人她可以信任!“我……我要杀了他,那个叛徒——”
“是赔偿,对吗?”他阴郁地说。“你继承来的钱呢?全都输在赌桌上了,对吧?显然你已经到了一穷二白,靠赢来的钱度日子,这实在太不负责任——”他气得咬紧牙关。
莉莉别开脸,咬住唇,真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挥霍无度的类型,更没有蠢得赌掉所有的财产,那些钱全被威胁榨干了,另外就是雇用全天候的侦探,只为找回失去的女儿.若不是士迪的反叛,她的生活可以过得很舒适;若有选择,她根本不会踏上赌桌!可是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一切。
望着她顽固的表情,亚力真想同时吻她和处罚她。他察觉她心中有些可怕的冲突,害怕一些事情……她一定有某些麻烦。
他抱着她走进一间宽敞的卧室,关上房门,当他放她下来,开始解开她身上的斗篷时,莉莉一动也不动,她以出乎异常的耐心等待,紧张地控制自己。当他拉开斗篷时,她释然地吁口气,开始伸缩手臂。
亚力把斗篷丢在椅子上,转身面对她。她迅速地挥手,使尽全力掴他一巴掌,使他的脸歪向一旁,而自己的手掌也因太过用力而有刺痛感。当她转身要走,他的手抓紧她衣服的背后。
“还没。”亚力咕哝。
莉莉用力挣脱开来,然后大惊失色地倒抽一口气,感觉薄薄的纱料裂开来。她恐慌地抓住衣襟,倒退地贴住墙壁,双臂盖住前胸。亚力走过去,双手抵在墙壁上,倾身靠向她,此刻他似乎有她的三倍大,炙人的目光扫过她娇小的身躯,在彩绘的蛇身上流连,有几处的颜料已经糊了开来,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黑色、绿色和蓝色的污渍。
“别碰我,”莉莉颤抖地说。“否则……我会再揍你。”
“我不碰你,”他讽刺地回答。“我要在这里等,看你洗掉那……”他憎恶地看着那条蛇。“……个东西。那边有更衣室,再过去是浴室。”
她又怕又气。“我有话要说,爵爷,我不要洗澡,我今晚不会睡你的床,而且我不和你说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答案是不要。”
“唔?”他瞇起眼睛。“我想说什么?”
“你觉得我很美,你渴望我,想要我当你的情妇,直到你厌倦为止。然后我会收到一份慷慨的分手礼物,自由地另觅护花使者,直到我容颜老去。”莉莉无法直视他。“你想谈条件。”
“我要你洗澡。”他静静地说。
莉莉的笑声中有一丝歇斯底里。“让我走,我曾毁了你的一切,而今你也毁了我的一切,大家扯平了,只要让我——”
亚力低头用吻堵住她的话,当他抬起头时,她企图再掴他一巴掌,但是这次他有所防备,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他俩都文风不动,莉莉感觉衣裳掉下来,除了颜料,身上不着寸缕,她霎时胀红脸,试着掩住自己。但是他不肯松开她的手,仍然把它拉得高高的,而他的目光炙热火烫地在她身上游移,呼吸的速率随之加快,直到两人一样快。
他向前一步,她向后缩向墙壁,而他眼中的银色火焰似乎将她催眠了。她哀求地低语,推拒着;他不肯听,她感觉他温柔的双手袭击般地轻触她的肩、体侧和肋骨,手掌滑过她的胸脯,捧住它们,微施压力,令她忍不住颤抖。他的脸布满激情,浓密的睫毛盖下来,凝视着他正爱抚着的娇躯。
莉莉想要控制所有的感觉,忽略他的手所到之处所挑起的强烈欢愉,然而她的感官却企求他昨夜带给她的狂喜。想起他坚硬的身体压着她的感觉,她开始抑制不住那股欲望,浑身颤抖,羞愧得红了脸。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不稳地低语。
他的双手滑过她的肌肤,弄糊了她身上的颜料和色彩。他沾着颜料的指尖徐缓地沿着浑圆的胸脯移动,在她平坦的小腹画上一条绿色的线。莉莉双手放在他胸前,微微绷紧,似乎想推开他,但是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碰触她,像个疯狂的艺术家陶醉于画作一样地在她身上画出图案。他的手掌盖住她肩上的蛇头,弄糊成一道翠绿色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