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岑惜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胡乱的做了好多、好长的梦,好像刚被植入芯片时似的。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飞行的时候,穿越到一个陌生的时空里,那里叫昭翯。她遇见了一个混血的大帅哥,时时刻刻敲击着她的小心脏,他叫童默。可是,他们好像总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按着太阳穴缓缓起身,农岑惜呢喃了一句,“爷爷,我想喝水……”
“大人?您醒啦?”虎子一惊一乍的咋呼,让农岑惜着实的清醒了过来。
原来,那不是一个梦,或者说,这个梦,终究还是没能醒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迅速整理了思绪—她娶了三个漂亮的阿齐族公主,然后就是喝喜酒敬酒,后来呢……好像朦胧看见童默,他光着身子和她躲在被子里……
被这样的记忆吓了满身的冷汗,难道已经病入膏肓了么,都想了些什么啊……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那记忆真是模糊的好像做梦一样,也不做多想,忽然想起她来阿齐族的目的。
“童默呢?”农岑惜问了虎子一句,便想下床穿鞋。
虎子递上一杯温水给她,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农岑惜感觉到异样,便又追问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三、三天……”虎子结巴着回答着。
第二天他来新房的时候,童大人已经在新房门口等候了,说是农岑惜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可是战事不能耽误,便跟虎子报备了他已经在农岑惜那拿到金牌和兵符,虎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童默说什么是什么。虎子最后被留在阿齐族领地照顾农岑惜,却不想农岑惜一睡就是三天……
“什么?那战事如何了?”农岑惜抓住虎子的领子,激动的不能自己,三天,很可能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啊,她居然能昏睡了三天,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她是明知道童默的理由是在糊弄虎子而已,而她,由不能在这个时候用她的真实性别来反驳他的话。
“大、大胜!”虎子好歹也在农岑惜身边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的盛怒,吓得有些颤抖着,却报告了一个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好消息。
怎么会?难道是童默趁着她昏睡,帮她完成了这次的任务吗?她是愿意相信他不想她处在危险之中的,可是她也明显感觉得到,这其中定不会就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很多她无法轻易能闹明白的事情在其中。
“我那队百人的小队还在吗?”农岑惜一边整理了仪容一边问着虎子,语气很严肃。
“在呢,我给您传过来去。”虎子这会儿倒是恢复了机灵劲儿,看样子,他的农大人要发力了,肯定是要赶回战场的哈。
农岑惜默认了虎子的说法,不削一会儿,百人的队伍就整齐的站在农岑惜的帐篷外面,农岑惜正打算整装出发,却不料被一队一万人的人马阻止在了包围圈内,说是大汗的命令,不许农岑惜和他的队伍出去,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让她回去。
心里在狠狠骂娘,面上还是一副无奈的妥协。她不是个傻子,一百人对抗一万人,肯定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活路。战死沙场虽死犹荣,可是跟自己的盟友内讧而死,就连想想都觉得耻辱。
农岑惜乖乖的吩咐百人的队伍好好留在阿齐族做客,自己也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这才让那位将军的守备渐渐松懈下来,而她,日日做戏,苦等的就是这个对方松懈的时刻。农岑惜和虎子各自牵着马,天上没有月亮,地上也没有影子,两人悄悄从阿齐族的核心位置一路狂奔到秦关。她是从来不会担心迷路的,因为这样重要的时候,她在就在腕表上把重要的位置定位了,只需要跟着指示跑,不会跑一步的冤枉路。
风成暋每日守在秦关,因为童默说,农岑惜大概就会是这几天能回到秦关来。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童默的队伍和哈日查盖的队伍配合默契,童默这边牵制住了琴雅族,哈日查盖那边就在羌族制造累累血债。
沉重的呼了一口气,风成暋在窗前背手而立。
这些日子以来,他越发紧密的调查童默曾经的一举一动,总是感觉有很多值得人怀疑的地方,却又怎么也查不清楚。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基本可以肯定的是,童默确实不断的在为海山之盟效力,在为那些上古圣者们描述的美好国度而努力。
可是他也已经派人传过几次话了,希望童默能让哈日查盖停止对别的民族的残杀,可是每次再听到战报的时候,又是满满的血债。他也知道,那大名鼎鼎的哈日查盖岂是一个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人呢,无奈的摇摇头,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如何来平息这场残酷的厮杀。
“阁主!”乌纳翰走进来,看着风成暋的背影半晌,才开口说话。
“乌纳翰,对不起,还是没能停止残杀你的族人们……”风成暋很愧疚的低下头,语气温润如玉。
“呵呵,那不是我的族人们!从父亲和哥哥抛弃我的那一刻、从羌族认定我是个野种、是个不祥之人想要杀之而后快的时候,我就不是这个民族的人了。”乌纳翰虽是这么说着,心下不痛却是不可能的。
风成暋能读懂那种感情,拍拍他的肩膀深深叹气。战争已经进行到这个份儿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骑虎难下,他总不能和阿齐族来强硬的,因为,他看的比他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现在正被拘谨在阿齐族腹地。
“童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农岑惜怒气十足的一边跑进来一边大喊,可是当她看到等在窗前的人是风成暋的时候,却是情绪复杂的很。
“岑惜?!”风成暋难以置信和惊喜一起写在脸上,那表情真是纠结极了。见到朝思暮想的佳人此时就在眼前了,风成暋快几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农岑惜拉进怀里,思念和担心混合在一起,这时候的怀抱,比平时用力了太多。
农岑惜也有些惊讶,怎么风成暋会来的,当时不是说好了不会以二王子的身份出现在战场吗,难道不怕暴露了海山阁阁主的秘密身份么。
看懂了农岑惜疑问的表情,风成暋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原本不落的跟农岑惜讲述,却独独隐瞒了他已经知道童默就是展轩的事情。因为,就像红菱说的那样,他也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他不对江山觊觎、不对权势执着,他只对这佳人倾心倾情,这点点为了幸福而不得已的隐瞒,他可以用一辈子的爱来给她赎这个罪。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屠杀下去,难道想学希特勒屠杀犹太人那一幕吗!”那血腥,她就连想想都觉得瘆的慌,虽然只是在一些文献资料中读过那段残暴的历史,她还是感到自己能切身感觉那种灭族的痛彻心扉,“我去阻止他们!”
言罢,农岑惜径自往外跑去,虎子才刚从外面进来,就正撞见她又奔了出去,后面跟着焦急和担忧的风成暋。
两人两马,一前一后的驰骋在草原上。不是风成暋阻止不了她,而是确实不想阻止她了。也或许,只有农岑惜才能让童默下定决心阻止哈日查盖的屠杀。
羌族的残军被哈日查盖的军队追赶到最后的城池里围堵了起来。此时的童默,已经将琴雅族安抚下来,还把化名为顾念辰的风成焱和他的妻子莫筱悠一起带了过来,目的,是希望他们能劝说莫筱晴别再负隅顽抗,也是为了保这个小表妹的一条命吧。
莫筱晴站在城楼上,看着四周黑压压的敌军,满身鲜血的她忽然嘴角掀起一抹妖娆的笑意,她也值了,竟然带着一群残兵还能抵抗这么许多天,在最后的时候,她怎么能说投降就投降呢,最后的决战,她要死的轰轰烈烈!
“筱晴!别傻!快投降吧!”莫筱悠站在城墙下面,看着妹妹那抹凄然决然的笑容,她立即就能明白她接下来会干什么,那倔强的性格啊,就算她知道这话是一番徒劳,还是说了出来。
“姐姐!祝你和姐夫,一生幸福!”莫筱晴把剑搭在脖颈上,微笑着祝福,这凄美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终生难忘,那天的莫筱晴,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