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岑惜站在大敞着的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童默的侧面,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距离幸福还是那么远、那么远……
农岑惜竟然是一抹苦笑之后凄然转身。童默有那么一瞬的呆愣,即刻追了上去。如果是以为他们现在的状况,童默定是不费什么功夫就能把她追回来。可是,有些人早就在暗处做好充分的准备,随时都会帮农岑惜脱身。虽然这个人深深被农岑惜讨厌着,可她也只能任他搂着,用轻功飞出了戒备森严的童府。
童默看到那身影的时候愤恨不已,“花舞!看来那时候没即刻就要了你的命,还真是一个大错误。”
不过,花舞纵使轻功再好,带着一个普通人飞来飞去的,还是降低了很多的机动性。何况童默本身武艺不差,加上他的得力助手们迅速就能从各个方向捕捉到最新的信息,也没费太多功夫,农岑惜和花舞就被童默的人给包围了。
童默和农岑惜不远不近的站在彼此对面,对视良久之后,童默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以往那样的温和,“辰西,乖,跟我回去!”
听到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农岑惜真的恨不得上去狠狠撕下那他那看似和善的面具。咬了咬牙,农岑惜没有说话,冷笑一下,还是转身打算离开。她就是要看看,如果此刻她不乖,是不是他也会那样狠辣的把她揪着脖子拎起来,或者,干脆让她直接去地狱陪伴芊芊,亦或是给那些惨遭屠城的冤魂祭奠!
童默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但是,他却拿太多人有办法了。趁着花舞走神儿的瞬间,包围了他们的人便适时出手。先是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绿色的粉末,待花舞想驱动内力施展轻功的时候,却一阵眩晕,一张大网罩下来再收起,花舞便以这么屈辱的方式被童默抓住了。
见下属们好像抬着某种可以食用的动物一样把花舞抬了过来,童默狠狠一脚踩在花舞脸上,那种愤恨,哪怕只是眼神,也足以猎杀了一个人的全部胆量。
毕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人,花舞此刻只是任由童默侮辱,并没有什么反抗,当然了,他这个时候就算是想抵抗也怕是没有什么力气。
眼看着花舞被抓住被百般侮辱,农岑惜本是没什么心思为这种人说话的,可这个时候,她就是莫名的想和童默作对,便皱着眉头往童默跟前走了几步,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放了他。”
“跟我回去。”童默只摆明了一个态度,却并没有理会农岑惜提出的要求。
正在两人用眼神僵持着,风成焱的声音从农岑惜身后响起,“辰西,别理他。”
农岑惜应声回身看了一眼,却发现穆合隆被风成焱五花大绑的带来。顾不得其他,此时此刻农岑惜的脑海里都是风芊芊百般受辱而死的情景,据说发现尸体的时候,她死不瞑目。
风成焱见农岑惜充满了恨意的一步步走过来,便主动递上手中的宝剑。农岑惜唰的一声抽出宝剑,这尖锐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很远还不肯绝息。
就在农岑惜把剑架在穆合隆颈间的一瞬间,童默焦急的声音传来,“别杀他!”
深吸一口气,农岑惜紧闭双眼,并没有回身看向童默,可是童默却更焦急起来,“如果你杀他,我会让无数人来陪葬!”
农岑惜终于回转身来,眯着眼睛看向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武灵说你是哈日查盖的帮凶,是真的?!”
看来杀死芊芊的凶手肯定就是穆合隆了。可是,为什么童默要包庇穆合隆?他明知道她和风芊芊的情谊是多么深厚。而她,是那么信任他,是那么想和他隐世逍遥一生,哪怕是知道他为了和她在一起隐瞒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仍愿意给他一个安心而假装还在失忆中。亏她还要和他分享所有的秘密,想要等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却原来,从那场大战之后,他们就在向着反方向,越走越远!
童默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直直走到她面前,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只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农岑惜嗤笑一声,“你确定,你是爱我的吗?”未等童默回答,农岑惜便又接着说道,“可是我不确定。”
言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一剑刺向穆合隆左胸,穆合隆急忙躲闪,所幸童默及时
握住她持剑的手,才暂时保住穆合隆的一条狗命。
“辰西,你又何尝是全心予我?莫说是风成暋,我甚至都没有穆合野知道的多吧。”童默声音里有些颤抖,他们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步?明明早晨的时候,还在你侬我侬,此刻呢,他们便开始计算起了旧账。
农岑惜没有回头,身体却有些颤抖,“是呀,我不是全心予你。所以,请你放开我吧。”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句句说的都是伤害对方的话,两人的心,都已经碎成碎片,茬在心里涔涔流血,痛楚难当,可还是忍不住句句紧逼,非要把那好不容易才修复在修复的关系再次破裂掉。
“放开你?我偏不!”童默不管不顾的任性起来,一把将农岑惜手中的剑抢过来架在风成焱的颈间,“跟我回去,否则,就从他开始。”
农岑惜难以置信的看着童默,为什么非要用杀人来挽留她呢!
风成焱含笑说道,“辰西,别理他,他没那么容易杀我。”
言罢,身后便出现了暗藏的高手。
童默嘴角微牵却并没有笑意,对这样的把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不需要他的命令,周围便是早就埋伏好的弓箭手,对风成焱的人马剑拔弩张,只等他们的主子一声令下。
风成焱的笑容僵在脸上,只一瞬,便收起了那僵掉的笑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对着农岑惜是永远纯净的笑容,“辰西,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他呢?农岑惜心里暗咒一声,这个家伙永远都只会给她添麻烦!
“放了他们,我跟你回去。”农岑惜不耐烦的说道。
童默瞥了一眼风成焱,便收回了手中的宝剑,也做了让弓箭手撤离的手势。农岑惜果断转身朝着童府走去。童默看了一眼穆合隆,便及时有人来解开了捆着穆合隆的绳子,把他一起带回了童府,也命人把困在网里的花舞也一起带了回去。
看着农岑惜的背影,风成焱恨恨在童默耳边说了一句,“别高兴的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童默邪魅一笑,“鹿死谁手我是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们兄弟再对辰西动不该有的心思,那你们死在谁手上,我就很知道了。”
言罢,童默便潇洒离开。
风成焱皱了皱眉头,是啊,有太多次,童默如果执意要杀他和风成暋,那他们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而且上次逼宫,显然就差一步就成功了,可他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收手。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唾手可得的江山,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吗?
多歌见童默的人已经全都撤走了,农岑惜和童默的身影也消失在街道尽头许久,可是风成焱还是站在风中沉思,便叫了他一句,“主子!主子?”
半晌才回过神来的风成焱听到多歌叫他,才想起他还有一队人马等在后面呢,便带领那些人回了王宫。看来,他真是有必要好好和童默谈一谈了。
农岑惜愤恼的回到熙园,童默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他也走到她身边坐下。
童默低下眼睑自上而下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用双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可是那双眼睛,已经不是满含深情的调皮,却是在西北大战时的那种恨意。那眼神让他害怕极了,甚至让他害怕到颤抖。
“辰西,别这样看我!”童默轻轻摇头,然后用双唇点上她的双唇,却能感觉到她强烈的反抗和躲闪。
“杀了穆合隆,也许,我眼中还会多一份感激。”农岑惜努力偏着头。幸好童默的双手并不是很用力,否则,她也不能轻易躲开他的亲吻。
“我答应过他,只要救活了你,风芊芊的事,我既往不咎。”童默如实的说了当初的状况和为什么他那么反对杀了穆合隆,而这些,已经没必要一味的隐瞒着她了,否则,他真的会冤死。
农岑惜的心情和眼神是一样的复杂。
是啊,他绝对可能因为救她心切就答应了这样的条件,她有感动、有触动。可是,对于她来讲,用芊芊的冤仇来换取她的性命,那她觉得自己活得很龌龊。她一直以为,他是懂她的。
“对于我来讲,你才是最重要的。”童默加强了语气,再次强调。
“可是对于我来讲,你知道,有些东西我看的比命还重要。”农岑惜也不会放低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