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的主动加入并没有让农岑惜很诧异,只是用一个爽朗的微笑说了一句感谢的话,便将她临时组成的逃离小团队组织起来,一起商讨她逃离童府的计划。
听着农岑惜周密的计划,武灵和童远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农岑惜说出什么样的计划,童默都会在暗处相助帮她成功的离开。只是,她的计划也太周密和详细,让他们两人都不禁心寒,她是有多想离开童府、离开童默呢……
见两人呆愣半晌没有对她的计划提出任何意见和建议,农岑惜便挨个儿的把两人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你们俩怎么回事?在想什么呢?”
武灵和童远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他们走神儿的原因是一样的,都是震惊于她迫切离开的欲望。
“姐姐,你真的那么想离开相公吗?”武灵的眼中充满着心酸,她为童默而心痛。
农岑惜低下眼睑看着桌上她画的粗糙的地图,手指掠过载满他们甜蜜的熙园,心里也是无限的落寞,当然,也不禁第N次自问,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就此决裂?如果不是,那前提条件是什么?是杀了穆合隆为芊芊报仇雪恨吗?即使是这样,那大漠羌族那些亡魂要如何祭奠?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睛和女人痛苦的哀求,那些老人们的长叹和男人们的无奈惨死……那就是一根刺,却从未想过,竟然是童默亲手助力,将那根刺狠狠刺进她心底!
第N次坚定自己的想法,生生把眼泪咽进肚子里,“是!那你们还要不要帮我?”
眼眶微红,可是农岑惜的眼中仍是坚定的。
“帮。”
童远也不忍她总是徘徊在痛苦的抉择中,或许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就会想开了呢,这么想着,也坚定了要帮她的想法。
武灵也坚定的点头,尽管她是那么不愿意。因为恐怕从此以后,博赤剌就再也不会是童默了,也就再也没有那个温雅的昭翯公子,而是……她竟然连想到都会战栗。
夜幕降临,万籁俱静。
童默受邀参加景寒和风笑笑儿子的满月酒,农岑惜借故身体不适没有去参加,说是让他代为祝贺风笑笑。童默没有坚持让她一起去,而是温柔的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在她额头烙下一记轻柔绵长的亲吻,把人揉进怀里紧拥,久久不舍离去,好似这一转身,便是百年。
见童默离开,农岑惜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可还是坚持了一开始的决定—离开。虽然计划很周密,可是实行起来却比想象中还要简单。童默的守卫貌似跟平时一样森严,可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她总是能巧妙的躲了过去。
而童远和武灵的呼应,让这一切好似更加简单直接,不削一会儿,农岑惜便从后门出了童府。童默站在门内的阴影中,不远不近的、静静的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渐渐模糊。
农岑惜匆忙往前走着,童远一直护在她左右,而她却忽然停下脚步,矗立良久,童远问她为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她没有答话,只是蹙着眉头纠结不已。
因为,她忽然感觉到她背后有一抹炽热的眼神。是童默!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究竟要不要回头?如果真的是他,她还能不能如若无睹的绝然离去?
思纣良久,农岑惜还是鼓起勇气,豁然转身之后,却看到顿开的童府后门,空无一人!
用眼神在童府后门的周围环视了两周,仍是没有异样,农岑惜长出一口气,幸好,幸好他没有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童远也到处看了看,却比农岑惜的眼神好了太多。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异能,现在,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正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农岑惜,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童远两边看了看,童默远远的跟他摇摇头,童远立即明白了童默的意思,便追上农岑惜,保护左右。
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落寞和心伤,无人能懂,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可能会再次站在敌对的角度,可这次跟上次,有太多的不一样,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般的洒脱和没有羁绊。
风成焱和风成暋竟然也早早在巷子转弯处埋伏等候,见她成功从童府出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风成暋快两步跑过来一把将农岑惜揽在怀里紧紧抱着,风成焱和童远互视一眼的功夫,便有一个妖娆的身影从黑暗中飞了出来,一把将农岑惜从风成暋怀里扯了出来。
农岑惜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来人才愤恨的给了那人一脚。花舞闪躲不及,差点被农岑惜踢到了作案凶器,啧啧声响起,便是不满的抱怨,“小娘子也太狠心了吧?”
白了花舞一眼,农岑惜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花舞此刻会在这里,便将追问的眼神投了过去。
花舞轻轻一笑,自恋的说道,“我花舞是谁呀,想困住我也没那么容易。那天我只是担心他对你不利才佯装被擒,现在你也成功逃脱了,我也就可以安心逃出来了。”
童远真是佩服某人的大言不惭,要不是童默为了让农岑惜安心,才不会给他放水让他那么容易就从童府逃出来,童默手底下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暗卫,别说是一个花舞,就是十个,也绝不可能不伤分毫的逃出来。
农岑惜倒也没想这么多,况且,她是真的很讨厌这个花舞,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显示自己很帅,其实真心的很庸俗,当然,她也懒得理他。
貌似还是以前那般飒爽的英姿,眼中却多了一份殇痕,这殇,恐怕此时也只有风成暋能深深读得懂。
“岑惜,那你准备住在哪里呢?”风成暋上前一步,没有靠的很近,并没有再次逾越他们现在的身份。
农岑惜想也没想,果断回答道,“农府!”
所有在场的人都很震惊,她好不容易才从童府出来的,要是直接回到农府,不是等着童默把她抓回来么!
看出所有人的诧异,农岑惜苦笑一下,“你们以为呢?若不是他有意放我出来,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离开童府半步。”
在场的人更为惊诧,一来惊诧于童默的舍和得,一来惊诧于二人那种无以匹敌的心灵共鸣和默契!而童远也总算是安心了些!或许,他们俩都没意识到和彼此的那种心意相通的默契,已经到了无人能敌、无人能抵的状态了!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吧,希望他们尽快能明白过来,那便再也不要放松紧握的双手!而农岑惜的理解,也总算童默没有白白万事都为她着想。
“不如,你和我一起快意江湖吧?我觉得,你应该很适合那种生活啊!”花舞还是大言不惭的邀请农岑惜和他一起。
“和你一起?你采花我采草?你的理想和行为还能再没营养一点儿吗?”农岑惜不满的白了花舞一眼。
本来是很严肃很伤怀的场面气氛,怎么这家伙一说话,就能让所有人完全不在原来的气氛和节奏中呢!
童默和风成焱都严重的鄙视着花舞,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能说出这么不着调的提议来,还能这么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只有风成暋是满眼的心疼,回农府居住,只会让她时刻记得风芊芊的仇,只会让她过的更加不开心。很明显,童默是打定主意要一味包庇保护穆合隆,至于原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可这丝毫不能成为让农岑惜忘记仇恨的理由,只能是让她内心更加纠结的原因。
“岑惜,别回去住了,要不,先去……我府里吧,还能和绮儿做个伴。”风成暋的邀请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现在的他,太没有立场帮助她、保护她、安慰她。
“谢谢你韩喻,我回农府!”农岑惜很坚决。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的马马虎虎,可是关键时刻或者关键问题,她是那种一旦决定,便没有人可以改变的人。
“那我送你回去吧!”风成焱想占据主动权,一定要比别人先提出来才有胜利的先机。
“要送也是我送!”童远不满的抗议,心想你一个有妇之夫,怎么也轮不到你献殷勤。
“谁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认得回去的路。还有,也不需要任何人暗中保护。”农岑惜言罢,便径自转身朝着农府的方向走去。
她的话很管用,谁也不敢擅自做主跟在她身后暗中保护。可是,有一个身影,却在暗夜的黑中,默默跟随着保护。
农岑惜一路往农府走着,竟然都是漫步在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上,尽管有些街道明显还是让她回府的路程变得更长。还是放不开吧,不然怎么耳边还时刻萦绕着他的叮咛,还有那独属于他的清香萦绕鼻端。
此刻忽然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还是如常般走着走着,忽然捂住心口的位置蹲下身子。那身影即刻出现在眼前,关切的一把扶住她下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