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桃源的生活,让童默和农岑惜几乎忘记了世事的恩怨情仇。直到有一天,这里飞来了一只苍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生活。
“默,你看!”农岑惜指着停立在篱笆墙上的苍鹰,惊奇的大喊着。
童默应声从屋内出来,顺着农岑惜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只苍鹰,他的神情一滞,瞬间恢复情绪之后,他走到农岑惜身后拉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她,“苍鹰是猛禽,还是离它远些好。”
农岑惜没有再动了,他也知道那是猛禽,是危险的动物,可是她也听说过鹰也会认主人的,她很想拥有一只鹰。
“但是,有点儿想要它……”
童默有些吃味儿的扳过她的脸看着自己,“除了我,不能想要任何人,也包括其他动物植物,所有。”
言罢,他在她唇上留下浅浅的一吻,便哄着她进了屋内。
夜深人静,童默趁着农岑惜熟睡的时候从屋内出来。那苍鹰一直立在原处没有动,到了夜晚,它的眼睛放着绿光,幽森可怖,但是见着童默一个人从屋内出来,它热情的咕咕叫了两声,便飞了过来,停在童默臂弯。
童默摸了摸苍鹰的头,从它叫上取下一个竹签,打开来查看,上面是阿齐族的文字。童默眉头深锁,沉思片刻,便打发苍鹰离开了。
※※※
太阳照常升起,世外的生活,其实有些枯燥乏味。怕她太过无聊,所以,只要天气好,他们都会去竹屋的不同方向走走。这天吃过早饭之后,童默就带着农岑惜往西边的林子深处走去。
与往日不同的是,童默今天貌似神游,没有很认真的在听农岑惜说的每句话。农岑惜感觉到他的异样,却只当是正常人按时会有的精神恍惚罢了,没有太当回事。
“兔子?!”
农岑惜惊喜的呼喊了一句,便追着那只兔子往前跑去。童默被她的惊呼声唤回了深思,也跟了上去。
倒不是农岑惜多喜欢萌态可掬的小动物,是因为他们太久没吃过肉了。自从进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没见过荤腥。其实每天出来逛逛,农岑惜也是为了哪天能碰上点儿她期待的食物。只有童默知道,这是某人又在暗中促进素食主义的发展了,不允许他们乱动这里的小动物用来当做食物。
农岑惜锲而不舍的跟着小兔子跑,直到跑到了一处盘藤丛生的石门前面,小兔子不见了踪影。
农岑惜没有注意这地方的异常,随后跟来的童默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辰西……”童默示意农岑惜看向面前的巨石。
农岑惜看向朝着童默看着的方向看过去,震惊不已,赶快冲上去清理了些能清理的盘藤,终于露出了她深深记得的图腾。
“宝藏所在地?!”农岑惜惊喜的声音对于童默,却像是判处死刑的魔音。
童默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的,所谓宝藏所在地,也是时间轮的所在地。她曾经那么想回到亲人的身边,而她惊喜的表情,让他开始害怕,并有一种即将逝去挚爱的心痛。
意外的找到了宝藏所在地,去并不知道怎么进去。农岑惜在附近努力的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终于,她发现了一块石碑,石碑上没有文字,全是奇怪的图案。
农岑惜蹲在地上仔细的研究,总是感觉这些图画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童默负手站在她身后,只是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不说话,不阻止她,也不帮她。
农岑惜紧闭双眼,把那些图画在脑中默默排列组合了N遍,再一个一个从脑海中过滤信息。Bingo,她灵光乍现,这不是绿幽石背面的那些图腾么,只是顺序不太对而已。
她试图挪动了一下石块,竟然石块并不沉重,而且是能分开来的。就像小时候玩拼图似的,农岑惜按照绿幽石背面的顺序把地上的石块重新排列了一下。大功告成之后,农岑惜插着腰等在石门前面,就快要失望的时候,石门缓缓发动了起来,震落了上面的一些尘土,撕裂了那些阻在石门上的盘藤。
“哇,默,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终于可以回家啦!”
农岑惜兴奋的把着童默的肩膀欢呼,并没有注意到童默铁青的脸色。
看着石门缓缓大开,农岑惜迫不及待的往里面冲进去。童默赶紧拉住她胳膊,“小心!”
农岑惜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童默无奈叹气。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先进去探探也好,说不定根本没有所谓的时间轮。就算有也怕,他先摸清了路数,然后彻底毁了这个坑人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带火种,只能小心翼翼的抹黑往里面摸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竟然微微透着一种说不清来源的光亮,足以照亮前行的路。
通道的前一段是平路,走了大概一百米,那通道便有微微的往下去的坡度,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知道阻止也是徒劳,童默只能握紧农岑惜的小手,寸步不离的护在她身前,两人往更深处走去。
这里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机关利器,也没有任何死人的骸骨,只有越来越宽敞的通道,并且越来越明亮起来。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宫殿似的内室,满室通明。就是这通道的尽头了。
宫殿内的建筑很精致。穹顶高耸,通体呈暗金色,绘有各种奇怪的彩色图案。大殿的承重任务,是由清一色的玉白色罗马柱完成。柱顶是上古神兽雕塑,柱底是飘飞的祥云状。地上铺着青石地砖,光可鉴人。
殿内不算是很大,但是空无一物就显得特别宽敞。
农岑惜和童默面面相觑片刻,农岑惜便打算四周走走看看。童默担心有危险,还是护在她身前,两人一起行动。
两人从左边开始,按着逆时针的方向查看殿内的墙壁。那是用石雕拼成的图案,内容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是如何创造出与那个年代经济基础不相符合的科学技术的。比如说,神秘的天文和精密的数学计算。
有一个耳熟能详的民族,瞬间出现在农岑惜脑海。可是她也只是在一些读物中读到过关于他们的文字,关于那些有代表性的图腾,当时她没有特别去注意,所以,现在也不敢确定就是。
当他们最后来到正对入口的墙壁时才发现,那边其实并没有墙壁,那些图案根本就触摸不到,而是画在隔着一条鸿沟的墙壁上面。
他们试图往鸿沟下面看了看,深不见底,黑漆漆一片。
两人对望一眼,看来是想到一处去了—所谓宝藏如果存在,应该就是和这道鸿沟有关了。而所谓的时间轮在什么地方?
正这样想着,农岑惜发现脚下的格子里竟然写了一些数字。这让她不禁惊喜,别看她数学学得很烂,可是这个,是她唯一能让数字和擅长扯上关系的游戏!
童默见农岑惜嘴角自信的笑意,也看向脚下,立马皱起眉头。这不是十几年前,某人用来折磨他的东西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这些又是那家伙弄得什么障眼法?
这么想着,童默对接下来的事情好似放心了些。如果是某人的恶作剧,他倒也不介意陪他玩儿玩儿。见农岑惜盘坐在地上,童默也没有拘于小节,盘坐在了她对面。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笔,纵然已经解出了很多,却都只能留在脑子里存着。
“要是有笔就好了……”
农岑惜的感慨让童默想到一种方法。他想也没想,就把随身带着防身的匕首拿出来,割破了手指,用血在格子里填上数字。
农岑惜见状,赶快用手抓住童默流血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心疼的看着童默。
童默不以为然的笑笑,“无碍。解了这局,说不定有惊喜。”
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来安慰她的,没想到后来确实让农岑惜有惊喜,而他却只剩下无尽的担忧。
农岑惜气的白了他一眼,看着用他的鲜血完成的数独游戏,她有些内疚和恼恨自己。怎么对着游戏还这么认真呢。
童默满意的看着两个人的作品,想不到她喜欢玩儿这个,看来,农岑惜对以后的世外生活,再不会感觉到枯燥了。
其实农岑惜也没指望着能真的有什么惊喜和变化,她从身上的里衣上撕了一条布条给童默割破的手指认真的包扎着,最后还系了一个不太美观的蝴蝶结。
童默正在笑话农岑惜笨手笨脚的时候,一阵轰隆的声响从幽深的鸿沟中传出来。
“小心!”童默说着把农岑惜护在身后,两人背对着大门往后退去。
才刚退到大殿中央,鸿沟中的庞然大物,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农岑惜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诧异,但是更多的还是惊喜。没想到童默预言如此精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时间轮吗?它好像一个硕大的腕表内芯,齿轮之间契合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幽空的大殿之中,好像人生的每一步前行。
那么,它能倒退吗?
童默带着悲伤看着从他身后走出来的农岑惜,对时间轮的痴迷模样,彻底打碎了童默的幻想,他以为,她到最后,是会选择他的。或者他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