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来的很是时候,她身上还没有着火,只是手掌烫出了好多的泡来。风成焱命人把风成暋带下去治烧伤,自己冲上去照顾农岑惜了。
“默!”
农岑惜声嘶力竭的嘶喊着,一声比一声更高!她张着手掌,身体颤抖,不知道要把手放在那个焦人的哪里。
面目全非,气息全无。
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这一生最后的形容词。
“不是,这不是童默对不对?”农岑惜求助似的回身看着风成焱。
风成焱把她娇小的身躯放在自己怀里,宠溺的对她点头,“对,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她还没有糊涂,竟然也没有癫狂。
她竟然不相信这不是,她多想相信这不是。
不是……不是……
她呢喃着,就这样昏厥过去。
“辰西!辰西!来人,摆驾回宫!传御医立刻进宫诊治。”风成焱的声音也几近嘶哑。
刚才的混乱和厮杀已经将人群驱散的差不多了,皇帝回宫,百姓自然乖乖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没有华盖没有皇舆,因为风成焱来的时候,也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公然来做监斩官的。
所以,回去的时候,风成焱只策了一匹快马,将农岑惜揽在身前,一路飞奔回了王宫。
人群渐渐散去,天空燃起一颗彩色的烟花弹,瞬间消散。人群中的一些人眼神灵动,行为小心,不动声色的随着人群而去。方向,却并不是他们在锦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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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站了满屋子,各个冷汗涔涔,都等待古杨的诊断结果出来。古杨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手指搭在农岑惜的皓腕上。
刚才风成焱抱着农岑惜回宫的时候,御医们已经听到命令全都等在了皇帝的寝宫外面。人一回来,就安排了一个资深的老御医上前把脉。老御医把脉过后,却被风成焱处死。
一众御医站在门口,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老御医又是怎么得罪这位新皇的,竟就判了立刻处死。
被侍卫们拖出来的时候,那个老御医已经给吓傻了,只能呆愣愣的任由侍卫们拖出去。其他的御医见状,只能面面相觑,吓得冷汗涔涔。
幸好古杨闻讯及时赶到,不然那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古杨把脉的手才搭上没多久,就忍不住颤抖一下,他眉头紧缩,又确认了许久,才悠悠起身,递给风成焱一个眼神。
风成焱会意,立刻屏退了屋内其他的人,只剩下他和古杨。
“陛下!”古杨顿了顿,回眸忘了一眼农岑惜,才又转回头来,俯首禀告,“阁主她,身怀有孕,两月余。”
古杨一直俯首,根本看不到风成焱的表情,但是到了他感觉腰酸得快要直不起腰的时候,风成焱才淡然说了一句,“平身。”
其实刚才的老御医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两月余,这个时间真真不好。她才回到锦都一月余,却有了两月余的身孕,他要怎么自处。
风成焱若无其事的坐在床边,帮着农岑惜整理了一下被子,又用食指抚了抚她的额头,“古卿家,惜惜回来有一个多月了吧?”
古杨拧着眉头,“回陛下,是的。”
“嗯……”风成焱拉长了尾音,“你刚才说惜惜有孕多久了?”
屋内有一瞬的沉寂,转而,古杨往前踏了一小步,“回陛下,已经,一个月了。”
“嗯!”风成焱很满意这个回答,眼角充满宠溺和欢喜的笑意,“那你说,朕要如何奖赏惜惜呢!”
看着这样喜怒无常的帝王,古杨有一瞬对不可预知的未来的恐惧。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或者,根本就不需要他说什么。
“臣下愚钝。”
“哈哈!”风成焱却压低声音笑了笑,他是怕惊醒了农岑惜才没笑得那么恣意,“是啊,真是什么都不足以奖赏惜惜的。”
古杨怎么听怎么害怕。这之前风成焱对农岑惜种种爱意被传的神乎其神,好像这个人就是这个新皇的命似的,也大有传闻,说是他会立她为后。可是他刚才的语气,着实不怎么像真的要奖赏,倒像是要惩罚。
“来人啊!”风成焱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尤总管弓着身子走了进来,“陛下!”
此刻风成焱已经坐在外厅的正位,“传令下去,朕要奖励惜惜为朕传承子嗣,着吉日,立为皇后。”
尤总管一怔,忘记领命。
风成焱很不满的瞪着尤总管,好歹这位是内宫的老人儿了,瞬即收起震惊,便恭敬的领命下去了。
见尤总管出去,古杨不免有所担忧,“陛下……”
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风成焱打断了,“你不用担心我对惜惜和孩子的用意。不管那是谁的骨肉,朕只知道那是惜惜的骨肉,朕就会视如己出。至于封后,朕自然能让惜惜安然接受,并且能保证会给惜惜一生的幸福。朕原本不需要和一个臣子说这些,不过,惜惜一直把你视为挚友,朕倒也不介意也视你为好友。”
古杨听到这里,总算有些放心,至少看起来,风成焱是真心喜欢农岑惜的,只要对她无害,让她幸福,他会一生保守这个秘密。
“臣下愧受陛下抬爱。”
“你最好不要愧受,否则,朕可不能保障你这颗脑袋什么时候搬家。”
风成焱的话说的戏谑,却没有半点儿玩笑,让人听起来脊背发凉。他有天生王者的气质,只会让人望而生畏。
古杨赶快接了话题,“臣下遵旨。”
“你去忙吧,以后惜惜就由你全权医护照料,别让朕失望!”
古杨把身子弓的更低,“是。”
言罢,风成焱摆摆手,古杨倒退着到了近门口之后才转身离去。
风成焱立后的消息一经传出,果然引起一片哗然。一度让农岑惜这个名字成为神话,从女驸马到皇后,她的经历和事迹很快就被说书人广为传播。
正规途径的传闻,多半是农岑惜作为元帅和驸马那段时间的英勇事迹,而野路子传播的,就是她曾和昭翯第一世子童默的情感纠葛,尤其是火焚童默那天,她的英勇无敌和生死相随。
没想到一转脸,她竟成了新皇的皇后,并且怀有龙子。这真是让一般人无法理解和了解的皇室内幕啊!
若是朝堂和百姓中间把立后的事情作为国事谈论的话,那在王宫中,这就算是一件家事了。
童芷岚和莫筱悠、莫晓晴两伙人几乎天天往风成焱寝宫跑,却一直以农岑惜精神不佳为由,被拒之门外。
而农岑惜醒来之后,确实是精神恍惚的。她目光呆滞,只望着一处,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风成焱急的团团转,实在没有了办法,才想起有一个理由,或许能让她对生命充满了希望。他也甚是安慰,幸好他没一时犯糊涂暗自堕了这个孩子。
风成焱把粥递给旁边的一个小侍女,将满屋子人打发了出去,他轻轻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农岑惜纤细的手臂,轻轻一带,就将她带进了怀里。
“惜惜,听我说,你要好好活下去。童默死了,你不再为他而活。可是,你们的骨血还在,你要为孩子想想,不是吗?”
农岑惜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向没有反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你说什么?骨血?孩子?”
她略微离开风成焱的怀抱,抬头看着风成焱的眼睛,以便能更好的确认,他不是在骗她哄她。
风成焱点点头,眼中有些许哀伤,却有更多的希望之火,“对,你们的孩子,童默的骨血。”
农岑惜深吸一口气,这真是难以置信的消息。她抚上仍平坦的小腹,那里是她的未来,她思念的源泉?!留一方童默的印记,留下他们曾在这个世间相爱的痕迹……多美好。
风成焱趁热打铁,见她已经有了生的希望,便继续说道,“不过,这世上有太多人想童家绝种,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说这个孩子是童默的。”
农岑惜认同的点点头,可又无计可施,眼神暗淡了下去。
“惜惜,嫁给我好不好?我可以把这个孩子视如己出,给他一个最显赫的正规名分。让我照顾你们母子,保护你们,好不好?”风成焱从未如此深情和温柔,和那个人们认知的新皇完全是两个人。他真切的等待她的答案,真心等待她的回应。
“可是……”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可是,她还不确定是不是想要麻烦风成焱。或许,她现在更想寻求其他人的帮忙。
风成焱用手指轻轻搭在农岑惜唇上,嘴巴做出噤声的动作,哀怨的轻轻摇头,只剩下祈求的呢喃,“答应我……”
农岑惜被风成焱再次揽进怀里,那里坚实温暖,那份真心夯实不虚。
“让我想一想。”
“不要想了,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照顾你们保护你们。不是吗?”风成焱的声音暗哑,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是呀,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风成暋和童绮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古杨快要和青鸾成婚了,乌纳翰和红菱苦恋那么多年就要修成正果,花舞死了,还有谁,还有谁能装作是这个孩子的父亲来掩盖他的身份呢?
只有他了。
“好。谢谢你!”农岑惜应了,却有些疏离。
“要谢我,就乖乖让我爱你一辈子,护你一辈子……”
农岑惜苦笑一下,哎,这个风成焱,怎么看似成熟,还是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