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靺鞨大族是由九个靺鞨小部族综合起来的一个大部族,在大部族一统的过程中,有三个部族的首领一家都在战争中死掉了,所以最后只有六个部落首领家族参与治理靺鞨大部。
之所以靺鞨一直都未能发展壮大,总是要倚靠一个大国的照应和扶植,也和这种多而杂乱的管理有很大的关系。
六个部族的首领经常会因为治理族群而发生争执,大的小的冲突也常有发生,但是因为韩家在一统九族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韩家也是和几个小部关系都不错的一家,最后也就得到了一致的认可成了大部族的首领。
韩家和其他几族关系原本都很融洽,但是就在是要依附辽国还是依附昭翯的问题上,两族的意见才有了绝对的冲突。
现在的大族长和韩朔都是中庸之人,其实是两国都不想得罪,但也都不想实实在在的依赖上去。韩家本想借这次机会扶风成暋上位,另一边借助韩依柔的师父为博赤剌治疗的机会,和辽国再来一个和亲,这样无论将来哪边能成事,抑或和平相处,靺鞨都不会有坏处。
而在巴家,明显是很想往辽国这边倚靠多一些,想借助这次良机,将靺鞨的版图往南扩张,这样一来,正好就是巴家所在的这片区域将会扩张几倍不止。而未来,巴家大有因为土地的丰沃夺得大族长的位置。
风成暋的命对韩家很重要,对于巴家却犹如蝼蚁般可有可无。可惜,韩磬死后,韩家再没有可用的大将,这场抵御昭翯强军的战争还都要依仗其他族人,尤其是一向以武将而闻名的巴家,在战事吃紧的时候,更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你不仁,我不义。”
农岑惜就回了六个字给巴图。
这几个才映入巴图眼中,外面战战兢兢喊着“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报……报将军,不……不好啦!”士兵满脸是血,扑通跪地口齿不清,神智也渐渐涣散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狰狞,不似任何他见过的武器伤的。
巴图正看着那几个字打算嗤笑一番呢,没想到农岑惜的速度这么快,竟然就发动了攻势。而巴图还没有来得及挪动脚步,外面就响起了轰然倒塌的声音、哭丧遍布的声音、冲锋兴奋的声音,接下来就是一把利剑直指巴图的眉心而来。
巴图眯眼看着眼前纤细的身姿,她面上和身上有斑斑血迹,金黄的战甲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发光,那光辉射的人睁不开眼。
两人这样站立片刻,虎子便火速而来,紧急报告,“摄政王和王妃不在城中。”
农岑惜也眯起眼睛,把利剑又再往前伸了一伸,已经将巴图的眉心刺出滴滴而落的鲜血来,“把人交出来,留你一条狗命。”
巴图忽然狂笑起来,好似利剑刺入的根本不是他的肉躯,“让这么金贵的人物给我陪葬,死也瞑目。”
接下来,不需要农岑惜指挥,虎子也知道如何做了。
巴图的一家人都被捆绑着带了过来,还有嘤嘤啼哭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农岑惜不愿意让这些无辜的人做筹码,但是不得已,只能先借用一下了,无论结局如何,她肯定是不能真的对他们做残忍的事。
巴图眼中有一丝丝闪烁,瞬即消失。
原本巴图认为这里不会再被昭翯抢回去,所以早早就将家人也迁移了进来,只为了早些抢占先机,占领些好的土地,没想到有一天会让家人面临这样的危险。
“我巴图的女人和崽子,都不是怕死之辈。姓风的那小白脸和他女人怕是这会儿已经去悬崖低下喂野兽了。”巴图说完,眼神定定看着自己的一群孩子,大有一种野狼的态势,如果真的有人敢动他孩子,他就和那人同归于尽。
农岑惜闻言,赶快叫虎子去找有悬崖的地方,并且对巴图那些手下的审问也在同时进行,只是想多有些希望。
终于,那边的审问和对熟悉地形的人的询问同时得到了一下消息,就是城东有一处悬崖,风成暋和童绮被巴图吊在那里两天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地。
农岑惜派人将巴图一家人囚禁在他的府邸内,严加看守。老人、女人和孩子仍是以人道主义对待,准时供应还不错的饮食,只是禁足了而已。成年男子们则是被关在了牢房里,但也没有巴图想象中的酷刑对待,就是守备确实够严格,没有逃跑的可能性,也给他们服了一些软骨散封住了内力,防止逃跑。
农岑惜一刻不耽误策马扬鞭直奔巴图手下说的那处悬崖而去,可是到那的时候,只看到两处断裂的麻绳,和一些挂在嶙石缝隙里的布角。
农岑惜拧着眉,眼中尽带哀伤,“有没有下山崖的路?”
熟悉地形的士兵只摇摇头没有说话,眼中是绝望的神情,在他看来,从这里掉下去,必死无疑。
“或许,他们是逃了。”
那士兵看了农岑惜的侧脸一眼赶紧低下了头,默默无闻的点点头。
其实这是多滑稽的猜测啊,很明显,下面飞扬的布角显示两人是从那处滑落下去的,若是有望远镜,还能看到丝丝血肉。
农岑惜站立良久,眼中跳动着危险的气息。
“我绝不放过罪有应得的人。”
虎子领命之后,带着所有人离开,农岑惜迎风而立,骏马在她身后仰头嘶鸣一声。
农岑惜将头盔摘下来夹在左腋下看着远处夕阳西下的余晖。
又是夏天来了,有一种相遇正在悄悄来临。
农岑惜帮靺鞨清理了不听大族长号令的将领,并且修书给靺鞨大族长,说是不必感谢也不必担忧,她也不会再往前走了,只到昭北州和靺鞨的边界,安顿好边关防卫,就会回锦都复命。虽然她也会扛着抗旨不尊的罪名,但是无论如何,她不会颠覆她做事的原则。
风成焱听闻农岑惜所向披靡很快就将丢失的土地一股脑儿拿回来,所以一纸圣旨,让农岑惜顺便将靺鞨收复,纳入昭翯国土。
来传圣旨的人将圣旨颁给农岑惜的时候正是晚上,大帐内正在商讨未来边关的防备策略,所以高燃灯烛。农岑惜接过圣旨,并没有谢恩,拿着圣旨就在蜡烛上点着了仍在递上淡定的看着圣旨烧到焦糊。
来人怔愣的看着递上焦糊的一团,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农岑惜,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好。
农岑惜很淡定,看着圣旨烧焦,转身伏案书写,然后将一封短信递给来传圣旨的人,叫他将信拿回去,陛下亲启。
那人在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旁边的容海林提醒了他,农岑惜是谁啊,是皇后,是元帅,手握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圣旨,所以,以后再来的都是垃圾。
那人只好抱着满心忐忑担忧悻悻离开。以为内不这样还能怎样,如果不乖乖把信笺带回去得罪了农岑惜,就算当场小命不玩儿完,回去让风成焱知道他得罪了农岑惜,他一样死罪难逃。那个暴君的脾气,谁不知谁不晓啊!
来传圣旨的人离开之后,农岑惜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一众人继续讨论边关未来的防御策略,也是静等靺鞨的回音。
她那封信是试探对方对于未来两国关系的石头,投石问路。她也暗示靺鞨若是此时选择未来交好,那么之前的种种,她会说服风成焱既往不咎,两国继续通商来往,不论昭翯和辽国关系如何,只要靺鞨保持中立,昭翯的战剑不会指向靺鞨。
只是,最后她没有等来靺鞨的交好信,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正如她担心的那样,博赤剌攻打秦关确实是虚晃一招,包括在多地策划发动各种小规模的战争,目的就是为了让昭翯分散兵力,分散精力。而他,则是只带着十万精兵,从荆棘丛生的炽山穿行而过,翻山越岭、爬山崖、吊锁链,冲破所有天堑般的阻隔,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了秦关背后,狠狠一剑劈开了秦关和昭翯内部军队的联合。
更为可怕的是,昭翯境内竟有不少小将领带领小规模的军队举旗反了,刚好接应了博赤剌的部队,而西部童远的方向,也因为这伙接应的力量将西部边关囤积的二十万军队消息通道隔绝,因为没办法及时响应,城门被大开之后,全数赤luo裸被俘。
农岑惜在几个边关的精心部署都陷入了瘫痪状态,几个边关之间包括和昭翯内部其他军队的消息通路、联合途径全部被封锁。
偏偏在这个时候,沉寂已久的靺鞨忽然派出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大呼要为靺鞨战死的将士复仇,大军由韩朔和韩依柔带领。
农岑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忽然头脑一阵眩晕,幸好容海林及时几步冲上去将她扶住,否则她真的一头栽在地上。
“博赤剌,你好手段!”农岑惜失落中有真心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