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岑惜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
可惜,形势也是无法挽回了。她已经倾尽她的所能,一切只能往前看往前走,不能后悔退缩。而今之计,只能浴血奋战到她战不动的那一刻。
农岑惜精心的织了一个网,却被博赤剌轻易就撕裂成一块块破碎的布条,无法补救。
容海林将赶工出来的两门大炮和少数的炮弹整理好,按照农岑惜的安排,面向靺鞨的北城门安排五万人全力守城,东、西边因为有天然傍着的山势,所以各派一万人以防有人偷袭,剩下的十三万人在温永良、容海林和其他两个将领带领分成四路,全力突围冲破博赤剌大军围困,尽量和其他几路军队取得联系争取联合抗敌。
农岑惜独自坐镇孤城隆山,七万,抵抗三十万。
先进的武器因为缺少火药到最后只能成为摆设,所以农岑惜打算的是,万一靺鞨军队就想用人海战术,那能塞进炮筒子里的大石块,都会用来当做炮弹使用,倒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不过靺鞨大军因为农岑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被炮弹炸了几回就变得老实多了。改为小股力力量分批次试探她现在的战斗力。
不过农岑惜这边确实坚持不了多久,就算靺鞨大军按兵不动只守不攻,就算有城内的昭翯军队能冲出重围找到联合的部队,都改变不了这座城成为孤城、弃城的命运。
若不是农岑惜以自我为标榜不断鼓舞士气,这城内的军民早就泄气投降或者等死了。
终归有一日,城内可以作为炮弹的石块也没有了,粮食也没有了,就连水源也被罪恶的污染不能喝了,喝了就会坏肚子,已经有些百姓耐不住喝过了。将士们耐力好一些,大都为了能继续战斗不肯喝脏水。
将士们可以不吃,却不能不喝。
站在高台上,农岑惜用干涸嘶哑的声音动员着,“弟兄们,我不干涉你们的选择,就算投降被俘,你们也是我农岑惜的生死兄弟了!”
农岑惜拍拍胸脯,若不是坚强的意志,说不定已经倒下了。
长期的疲累、饥饿、干涸,紧绷的精神、巨大的压力,后续的效应如覆水般向她倾倒着。
“其余的兄弟们,愿意跟我出城和博赤剌决一死战的,没有没?”农岑惜很不想这样,毕竟他们还有家人,若是投降,还有团聚的可能。但她不知道博赤剌是什么人,也说不定就让这些降兵生不如死,所以,她还是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
如何生和如何死,都是自由的。
并非百分之百都会响应,但也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有八成还是愿意跟她一起。
“好!整军!出发!”农岑惜的声音已经撕裂。
“冲!”漫空都是嘶哑的响应,却很坚决。
博赤剌听着城内传出来的声音,心中微微触动,眼中留露出一抹心痛,转瞬即逝,深埋心底。
可还不等农岑惜整军从南城门杀出来,北城门已经被韩依柔带领军队冲破。
农岑惜只好率军抵抗。
博赤剌听到城内厮杀的声音,摆摆手,庆格尔泰领命冲向南城门。
前后夹击。
博赤剌已经成功拿下整个儿遥河以西和以北的所有土地,就只差隆山这里的一面旗帜,遥河以北就都是飘着一色的苍狼旗。
三十万靺鞨军队加上百万辽国雄狮,只为了对付穷途末路的五万多人。
韩依柔当仁不让,冲进城内之前已经告诫过所有人了,农岑惜必须由她亲自活捉,所以靺鞨军队一入城就给韩依柔让出了一条血路。
“今天是我和农岑惜之间的生死对决,谁也不许插手!”
韩依柔的声音还略显稚嫩,没有任何岁月打磨的味道,但却真的没有一个靺鞨将士来攻击农岑惜,都是认真的对付那些耽误他们公主解决家族恩怨的昭翯士兵。
农岑惜远远就听到了这女子的声音。
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韩依柔,韩磬最疼爱的***。她是要和她不共戴天,那么爱戴的长兄,确是因农岑惜而死的。
农岑惜应声回转身来,韩依柔高骑马上。
韩依柔甩动几米长的暗紫色的软鞭,直奔农岑惜腰际而来却并不是要害,可见,她并不想这么轻易让农岑惜死。
农岑惜紧蹙眉头。
士可杀不可辱,农岑惜不会甘愿落入她手中受辱。所以她对韩依柔招招致命,几次差点儿得手,却被莫名飞来的暗器点了软麻穴到最后就不给力,杀不到正处。
可韩依柔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刻意帮她,还是努力活捉农岑惜,并且越打越是对农岑惜兴致盎然。
几天的不吃不喝,农岑惜眼前经常有若有若无的黑影晃动。虎子一直在她身侧不离不弃,虽然那个野蛮公主已经发话不许干涉她们之间的战斗,可他不是靺鞨士兵没必要听她号令,所以还是在农岑惜身侧时时接应。
博赤剌骑在高马之上远远看着农岑惜和韩依柔打斗,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只有农岑惜终于体力不支被韩依柔的软鞭缠住了腰肢拖在马后拖地狂奔的时候,眼中有难以克制的星星点点疼痛溢出来。
主帅已经被俘,以卵击石的战争没有持续很久就停歇下来。
农岑惜耳边若隐若现城内响起的胜利的欢呼,肉体摩擦沙石地面的疼痛渐渐麻木,意识渐渐模糊。
她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口里念叨不断,“默,如果你在天堂,记得在入口的地方等着我……”
虚弱的话音渐渐消失在踢踏的马蹄声中,农岑惜眼前一黑,真希望这就是这一场噩梦的结束。
=_=
农岑惜睁开双眼的时候,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映出了黑夜一角的破落房顶。身上的伤口撕裂的疼痛,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很是虚弱,使不出内力,想必是内力是被人封锁了。身子下面是草堆窸窸窣窣的声音,空气里是奇怪的混合味道,让人背后感觉到一阵寒意。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情色暧昧的声音,忽然让神志不清的农岑惜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昏迷前,她被韩依柔用软鞭拴着拖在马后奔驰,而这里,似乎是传说中军营中最秽乱的地方。那么……
农岑惜有那么一刻僵住了思绪。
如果韩依柔敢趁她昏迷中命人对她行不端之举,她一定会找机会将韩依柔五马分尸也不能发泄她的一腔恨意。
一些沉闷的想法还在心中回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说笑的声音。
不多会儿,韩依柔带着四个彪悍的靺鞨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农岑惜已经清醒,也丝毫不掩饰的走了过来轻蔑的冲她笑着,“农大元帅,你那么能打,看来,今晚我得叫我的下属好好伺候你了。”
言罢冲着那四个男子招招手,那四个男子从门口往里面走了几步,全都半敞着胸襟,露出强壮的胸肌,抱着膀子一阵yin笑。
“这可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礼物,他们个个都有一套能让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能耐,我可是特地求了师父一刻回魂丹给你吃,等着你醒来之后才赠给你慢慢享受的呢。你说,你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感谢我?!”说完,韩依柔响起银铃般的笑声,悠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还不忘冲那四个人摆摆手,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拢,面色一阵冷冽的走了出去。
农岑惜可以确定,韩依柔并没有趁着她昏迷的时候派人对她如何。但是眼前,她身受重伤体力也严重透支,加上内力被人封锁,这四个人看起来各个不是省油的灯,看来,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农岑惜努力把身上破烂的衣衫遮住该遮住的地方,却忽然摸到了手腕上的腕表。
她长舒一口气。
也罢,就让我看看,自己的潜力有多大,大不了就一死,本也没抱着活着出去的打算。
看着四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渐进,农岑惜忽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让那四人都是一怔。难道她不害怕?还是根本没有领会公主的意思?
但是四个人也并不害怕她,不过一个女子,带兵打仗的策略好不代表个人武功也好,况且就算有再好的武功,也都已经被封了内力了,也划不出什么道道来了。
农岑惜缓缓闭上双眼,仅靠耳力辨认四人的步伐方向和评估各个人的步伐速度。这四人不免大笑起来,都害怕的闭上眼睛了,他们更是色胆包天,都急火火的冲了上来。
农岑惜提了一口气,努力想冲破被封锁的内力,但是因为身体里残留的提高人体机能的药物和细菌已经很少了,所以,也是丝毫没有用处。但是好在她敏捷度向来不错,还是顺利到了自己想到到达的位置,正对着四个人的侧面,一个把一个人的身影遮盖住。
好的,就是这个位置!
农岑惜扎好马步对准她正对面的人按下腕表开关,一根几不可见的丝线从腕表中嗖嗖的窜出来直奔那人的眼睛。